第113章
有人认出了来人,然后小声地惊呼了一声:“是...是程四郎,他是程四郎......” 程四郎? 临安侯府的程四郎? 众人也是一惊。 “程四郎怎么来了?难道也是来找元十郎算账的?” “这元十郎当真是色胆包天,活得不耐烦了,招惹谁不好,偏生要招惹程六娘,也不看看人家娘家是什么身份,未来夫家又是什么身份?” 这些出身高贵的女郎,哪个是好得罪的,元绎当真是要倒大霉了,指不定这小命是真的保不住了。 “别说元十郎了,便是元家,这一回估计也是要被他连累得倒霉的。” “可不是嘛!” 众人议论纷纷,谢琅转头看向带着护卫前来的程让,嘴角微扯:“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难道我不能来吗?”程让冷笑地看向被护卫扶起来的元绎,语气冷飕飕的,“姐夫,这等事情,你怎么能不等上我一同呢?” “他元绎是哪条臭水沟里爬出来的狗,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调戏我们程家的女郎,我今儿个就想将他的狗胆挖出来看看有多大,然后剁碎了喂狗。” 刚刚被扶起来恢复了一些神智的元绎听了这话,脚下一软,又摔了下去,护卫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元绎的随侍慌得不行,忙是跪下来求情道:“程四郎,我家郎君当时只是一时糊涂了,冒犯了贵府女郎,可他当时当真不知那是贵府的女郎啊。” “而且谢三郎已经给我家郎君做了惩罚,请程四郎高抬贵手,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谢三是谢三,程家是程家。”程让盯着元绎的目光冷然,语气冷漠,“他报他的仇,我报我的,岂能混为一谈。” 随侍急道:“这原本就是一件事,哪里不能混为一谈了!” “哦,大概是他泄恨了,我还没有。” 程让也是气得不轻,什么混账玩意,竟然敢调戏他阿姐,还作什么艳词,就他会作诗词是不是? 这首诗词若是传开了,他阿姐还要做人吗? 而且依着元绎这风流才子的名声,他阿姐可能这辈子都要被人当成带着‘艳词’的笑料,走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此一生不得安宁。 他阿姐可是侯府贵女,可不是平康坊这些妓子,岂能容得他如此羞辱? 他既然有这种胆子,就要做好把命搭上的准备。 想到这里,程让看了一眼谢琅,心中对他颇为满意,以这般雷霆狠辣的手段杜绝了这首诗词传播,今日过后,便是知道这首诗词的人那都得将其烂在肚子里,提都不敢再提。 这姐夫他勉强认可了。 不过单单是如此,还是不够的。 “既然他不会说话,舌头就不必要了。”少年郎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令在场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们以为谢琅逼元绎吞纸已经够狠了,可没想到这临安侯府的小郎君居然更狠,开口就要割了人家的舌头。 元绎听了这话,两眼一翻,当场就晕过去了。 大概是他也没想到,不就是调戏了一个小娘子吗,多大的事情,竟然还能在这阴沟里翻了船了。 元家的随侍护卫吓了一大跳:“郎君!郎君!” “快快!快叫人去请大夫啊!” “快去啊!” 谢琅与程让冷冷地看着,也并未阻止元家的护卫去请大夫。 随侍跪求道:“程四郎,我家郎君有错,可我家郎君也是东都元家子弟,是家主嫡子,程四郎若是愿意,他日必定让元家登门道歉,以求得临安侯府的原谅。” “元家算是什么东西,还需要我给他面子吗?还登门道歉,他配吗?”程让冷笑,并没有给什么元家面子。 程家虽然做事还有一些顾忌,但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人想捏就能捏一下,都欺负到头上了,管他什么元家麻瓜,先报了仇再说。 之后扯皮的事情,再论吧。 “元家人听着,元十郎既然不想要自己的舌头了,那便不要了,程家命元家割了他的舌头向程家道歉,若不然后果自负。” 谢琅笑了:“这主意不错,既然不会说话,那就以后都不要说了。” “不错。”有谢琅的支持,程让更有勇气了,不过现在嘛,他目光扫过四周,问道,“这楼里做主的人是谁?” 四周一片安寂,无人回答。 程让笑了:“看来我程四在这平康坊里没什么面儿。” 谢琅挑了挑眉,看向寿山,寿山喊道:“宋娘,出来。” 寿山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四十余岁身量丰腴的妇人站了出来,她有些紧张地开口:“小人宋娘,是芳华楼里的管事。” 谢琅看向程让,示意他继续。 程让道:“既然你是管事,那就给元十郎挑选十个八个美人来好生伺候他,他不是喜欢美人吗?就让他享受一个够的。” 第275章 找几个又老又丑的,岂不是更能恶心他 在场的人听了程让这‘给他挑十个八个美人伺候’的言论,当即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现在元绎半条命都被折腾没了,再给他找十个八个美人,那这余下的半条命想来也是保不住了。 他们之前觉得谢琅挺狠的,如今倒是觉得程让更胜一筹,经过了这一遭,这元绎就算是活着,估计也得废了,做不了什么风流客了吧。 宋娘脑子嗡嗡嗡的,脸色一片惨白,她磕磕巴巴道:“四郎君,可元十郎这个样子,便是有心也做不了什么啊......” “无妨。”谢琅抬眼,轻飘飘道,“我知晓楼里有那些药,给他用就是了。” 那些调情助兴的药物,估计楼里多了去了。 “可、可若是如此,会死人的吧!”宋娘身子抖了一下,满脸惊恐,“三郎君,四郎君,我们这芳华楼打开门做生意的,就这如今元十郎的情况,那是会出人命的。” 谢琅毫不在意:“若是出了人命,自有谢家和程家担着,元家要来找事,我还想问问元家到底是什么教导家中子弟的,教出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宋娘简直想尖叫出声,谢家和程家不怕元绎死在这里,可芳华楼怕啊,真的闹出人命来,而且还是元家嫡子,那真的是不用开门做生意了。 宋娘还想说什么,可瞧见谢琅与程让冷冽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像是被一只手突然卡住了一样,说不出来。 若是她再叽叽歪歪,估计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她了,而且这芳华楼估计也用不着等元家动手了,这两人就能夷为平地。 说来说去,也是芳华楼倒霉,摊上了这事。 “宋娘,我也不为难你。”程让想了想道,“你将药取来给我,将美人安排好了就成,至于元十郎,你放心,若是可以,我会留他一条狗命的。” 宋娘闻言没有办法,只能照办了。 程让命人将元家的一干护卫都抓了起来,只留了一个让他回元家送信,然后又让人直接清空了芳华楼里的客人,亲自为元绎挑选美人。 谢琅与程让坐在椅子上喝茶,一众美人排着队站在一起,面露惊恐地看着两人,瑟瑟发抖,生怕自己被选中去送死。 外面夕阳偏斜,将要西下,余晖洒满天地。 宋娘张了张嘴巴,小声道:“二位郎君,楼里的花娘都在这里了......” “可是有自愿的?”程让有些烦躁地问,“若是有自愿的,此事之后,程家会给予她一笔钱财,或是送她离开长安。” 李玉莲低头看了看自己葱白的手指,笑了笑道:“程小郎君,妾倒是愿意,不过妾不要钱财,也不想离开长安,求只求有郎君能收留妾,不管是为妾还是为奴,妾都是心甘情愿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玉莲还柔柔地看向这两人,一双含情目,含春水送秋波,再加上她这副好容颜,这世间上没几个男子能顶得住的。 不过李玉莲的注意力还大多数放在了谢琅身上,无它,程让年纪太小了,等他长成也得好几年呢,到时候她都成了‘红颜老去’的那一个人了。 尤其是今日谢琅为程娇出头的事情,简直是令她大开眼界,她还以为这谢三郎是多没心没肺的一个人,面对她的千般示好都巍然不动,却也能为了这未婚妻这般出头。 若是能得他的宠爱,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将来的日子定然是不用愁了。 虽然李玉莲也自知这事情很难,但她实在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纵然不成,可总是要试一试是不是? 谢琅只当作没看见那目光,这样的目光他见得太多了,若说那些世家贵女对他前赴后继,这些平康坊的女子呢,便将他当作是一盆肉,谁都想咬一口。 有一段时间,他被这些人纠缠着也觉得极为不适,也极为膈应,后来才淡定多了。 “只求有郎君收留你?”程让面露古怪,然后道,“依照李娘子的容色才情,若是放出话来要嫁人,愿意为李娘子赎身的人多了去了啊。” 大约是这小郎君实在是太小了,还不懂得细细品味这言中之意,李玉莲听罢,脸皮都僵了。 她要的是谢家或是程家收留啊! 谢琅轻咳了一声,生怕这李玉莲说的太多将程让教坏了,于是道:“四郎说得不错,李娘子若是想嫁人,多的是人愿意娶,便不必说这些了,你们这些人可是有情愿的,若是有便站出来。” 一众美人见他们没有强迫自己,顿时放心了许多,然后便开始商议了起来,她们的顾虑其实和宋娘相似,生怕将元绎折腾死了,到时候被元家清算小命不保。 最终只有四个人碍于各种缘故站了出来。 有一女子苍白着脸道:“朱郎瞧中了一幅画作,为此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可惜手中钱银不够,我...我想要一笔钱财。” 谢琅与程让闻言皆抬眼看了她一眼,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另外三人也各有所求。 只是只有四人,人数怕是不够。 程让摸了摸下巴问宋娘:“楼里可是还有别的女子,年纪大一点也无妨。” 谢琅:“!!” 他这小舅子也是能人啊,找几个年纪大的。 “这主意不错啊。”这楼里的女子,别看年轻貌美的时候受人追捧,等到花期过了,无人问津的多了去了。 没成亲,也没家人,孤单寂寞得很,这个时候送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过来,只让她们与这男子春风一度,她们指不定就很乐意了。 谢琅道:“宋娘,你去寻几个年纪大的问问,要是长得丑的就更好了。” 为什么要给元绎这狗东西找美人呢,找几个又老又丑的,岂不是更能恶心他。 他既然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女郎,那就给他送几个又老又丑的老妖婆,到时候那场面......就算是元绎自己能忍住,那些人应该都忍不住对他动手吧。 啧啧啧! 程让一听,顿时眼睛也亮了:“对对,找几个又老又丑的伺候他。” 第276章 这元十郎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程娇忙了大半天了,回到临安侯府是又累又困,人都有些迷糊了,洗漱一番之后便躺下来歇息了。 一觉醒来夕阳落尽,天色暗沉,寒风刮过,风雨欲来。 明镜正在点屋子里的灯,听见床里的动静,提着灯笼走近:“娘子可是醒了?” 程娇嗯了一声,摁了摁有些涨疼的脑袋,爬了起来,等她清醒一些了,便听到了外面淅沥沥的雨声。 “外面下雨了?” “刚下,一场秋雨一场寒,现在比早上更冷了。”铃镜将灯笼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去将程娇的厚衣裳送来。 “都快十月了,确实冷了。”程娇搓了搓手,快速地穿上厚衣裳起来,“今年的炭火可是送过来了?” “还没。”铃镜摇头,“明日让人去问问,往年也是这个时候送的,不过这两个月事多,府上的人手应该不够用。” 十月初二是程娇的及笄礼,十八是程谦娶新妇,十八是程姝出阁,全凑在一起了,故而从八月开始,程家就开始忙碌这些事。 程娇点点头,漱口洗脸之后叫人送上饭食,她今日在蓬莱仙居吃得太多,还喝了不少酒,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就要了一碗粥和一碟子小菜。 慢悠悠地喝着略微热烫的粥,她浑身都舒坦了。 等她吃完了,铃镜和铃铛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程娇拿着帕子擦嘴,忍不住道:“你们看来看去好一会儿了,究竟是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了。” 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值得她们这般犹犹豫豫开不了口的。 “那婢子可说了。”铃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她们离开蓬莱仙居之后的事情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程娇手里的帕子都掉了,她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这元十郎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虽然她长得确实不俗,但只要有脑子的人就该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不认识她的人,一看她穿的是绫罗绸缎,便知她是光鲜亮丽的世家贵女,就算有这色心也没色胆往上撞,认识她的人,更是不敢在她面前露出那色心。 这元绎当真是不要命了,还敢作什么‘艳词’,简直是找死。 想到自己成了那‘艳词’的主角,传得到处都是估计还名留后世,程娇真的是恶心得要吐了。 她不扒了元绎的皮,她就不姓程! “对了,程小让还没回来?” “四郎君还没回来,眼下已禁宵,今晚应是不会回来了。”铃镜想起这事也是恼怒,“有谢三郎君在呢,娘子也不必担心。” 谢琅虽然说平日里看着不怎么着调,但该办事的时候也从来都是安排得妥帖稳当。 程娇闻言点头,心里确实放心多了,她想了想又问:“对了,祖母那边知晓这事了吗?她说什么了吗?” 铃镜道:“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想来老夫人是知晓的,不过没让人来找娘子,更没让人去将四郎君带回来,想来是赞同四郎君的做法的。” 临安侯府,或许在首阳长公主面前确实得低头,但也是真的不惧什么元家。 程家的女郎,哪里能让人这般欺辱的,程家的脸难道就不要了,元绎自己找死,就算是程让真的让人割了元绎的舌头立威,程家那也是赞同的。 总要是要出点血,才能让人知晓程家不好惹。 “那就好。”程娇松了一口气,她怕的就是家里这些人,这个有意见那个有顾虑,让这事情就这样轻飘飘地过去了。 铃铛笑道:“娘子也不必担心,谢三郎君让元十郎将那首诗词给吞了回去,还放出话来,日后谁敢再提,他也让人家吞回去,那些已经知晓这首诗词的,也只能是烂在肚子里不敢再提了。” 如此一来,这诗词便没有了。 铃镜道:“也幸好是谢三郎君有这般手段,若不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临安侯府固然不差,但比不得谢琅那般肆无忌惮,难堵这天下悠悠之口,倒是谢琅这‘谁说让谁吞回去’的做法,确实是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程娇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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