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张梅放下刨了一半的苹果和刨子,“我、我……”她眼里既有惊喜,又有泪花,“我得把钱还你。” 于燕忙放下东西,阻止她去拿钱:“说好了不用的。” “不行,用你的钱,连孩子都看不起我。”张梅走向李晓玲,“你看,记者姐姐来了。” “我看见了。”李晓玲让母亲把病床拉高,冲于燕笑了下,于燕接过张梅递过来的口罩,戴好了走过去。 “记者姐姐,你把钱拿回去吧。”李晓玲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我爷爷让老师帮忙,把家里的存款汇过来了,我弟弟还小,不用给他存钱,等我长大了,我也会赚钱养家的。” “晓玲。” “真的,我们回家以后,开销没有这里这么大,虽然爸爸不在了,但种米种菜我都能帮忙,家里买东西也很少,几万块钱能用好多年。” 于燕一惊,知道张梅是把李国生去世的事告诉她了。但听她语气忧伤而坚强,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当李晓玲也安静地回握住她时,于燕有片刻的恍惚,好似回到二十年前,在那个破旧而潮湿的病房里,她也曾这样握住一个女人的手,可当时的她握不住,哭死哭活也换不回她的温度和力量,而现在,这个小女孩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了的坚定和希望。 她压下翻滚的情绪,挤出一个笑容,那笑意是能从眼里传递给她的:“晓玲,你觉不觉得我们有缘分。” “嗯。” “姐姐很喜欢缘分这个词,她让我相信生活充满巧合,也充满美好。”她认真看她,“姐姐比你大了二十一岁,没结婚,没孩子,赚的钱可以养活自己,也能帮助别人。现在你和你妈妈比我更需要这笔钱,所以,它应该给更需要它的人去用。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当我借你,等你长大了,或是妈妈赚到钱了再还我,可以吗?” 李晓玲看着她,又看看母亲:“可是……” “放心。姐姐留下你妈妈的电话,我们可以经常联系。”于燕抽出手,摸了摸她的马尾,“不过,你要答应我,病好了之后要好好读书。” “我一直好好读的。”李晓玲说,“我比弟弟聪明多了,经常考一百分。” “是吗?”于燕笑,“那这回看病这么久,回去上学还能考好吗?” “肯定能!”小姑娘终于展颜。 比起上次的萎靡不振,她的恢复速度是显而易见的,于燕心里松快,再聊了几句,转头看见张梅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她有话要说,和她出去。 刚出门,瞧见罗丹丹:“呀!于记者!” “是我,我又来啦。”于燕特别喜欢性格开朗的人,“你很忙吧。” “刚忙完,你采访戴医生的稿子快要见刊了吗?我去买。” “还没呢,我们是十八号出刊。” “那我到时候去报刊亭,哦不,网上有卖吗?你们有电子刊……”罗丹丹瞧见从办公室走出的身影,话音收住,冲于燕眨眨眼睛,“我先过去了。” 于燕说了声好,顺着她跑开的身影看向护士台,护士台里站着护士长,台外站了个医生。他身姿笔挺,正在低头签字。 于燕走过去:“蒋医生好。” 蒋攸宁侧头,顿了顿:“……你好。” 他盖上笔帽,第一次没对准,盖了两次,再将笔挂进胸前的衣兜。 “那什么……我来看看李晓玲。” “嗯。”蒋攸宁把开的药单递给护士长,也不知跟谁说,“我去趟八楼。” “那您先忙。”于燕搀了张梅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那抹白色的身影,不料他也回头,只一瞬间,视线陡然相撞,于燕心头一跳,立即转身。 这…… 他也看到她了吧。 她心里懊恼,过了两秒忍不住再转身,却见他已在原地站定,随后有另外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 陶钟大跨步的:“师兄,走吧。” “把扣子系好。” “哦。” 于燕见他们走远,不由得松了口气:敢情是在等人。 可是,她按了按心口……莫名其妙,慌什么? 一定是因为他太帅了。她不争气地想。 第16章头盔 时隔数日,再次站在这片空平台上,于燕心绪复杂。 不止是她,张梅也想起自己当初的情绪失控。好在无助久了,人总被自我保护的本能驱使着向前看。她在医院经历了无常生死,固守在封闭的空间和社交圈,终于熬过最难的那一段。 她和于燕谈了家里老人得知噩耗的悲痛,谈了她刚上一年级的儿子,谈了她在老家的新房。于燕知道她并不是专要找她推心置腹,只是这里的人都忙,同一病房里的人也都来了又走,她不过是对重逢的熟悉的人更有倾诉的欲望。于燕细细听完,想起正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折好的A4纸,纸上印着她写的那篇以张梅为主角的文章。 张梅有些字不认识,有些语句也不太理解,于燕夹杂着普通话和遥省方言,和她一一解释,等她费了半天劲读完,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张梅摇头。 于燕又从手机里翻出陈越精修过的照片给她,张梅见到自己的模样有些陌生:“这都是你们拍的,你们就用吧。” “还有几张晓玲的正面照和你们俩的合照,这些不会刊登,我私下发你。”于燕得到同意,和她签了确认书,正准备回病房,瞧见从电梯里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为首的那个表情烦躁,嘴里还吞云吐雾的,引得路过的家属纷纷侧目。 罗丹丹正在收拾小铁盘里的垃圾,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先生,病房不准抽烟,请您配合。” “别啰嗦,蒋攸宁在哪?” “你找他有事?你是几床的家属?” “废什么话,你只要告诉我,人、在、哪?”他说一个字点一下台面,语气颇具威胁意味,后面跟着的男人也凑上来,罗丹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被护士长接过话茬:“蒋医生现在不在。” “那他把我家老人治死了,我找谁要说法!”他吸了口烟,吐到对面,“找两个婆娘挡前头,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护士长给罗丹丹使眼色,后者想溜出去却被人拦住,这边,她自己的手还没碰到座机,就被男子一把夺过,拔线扔了出去。 啪嚓一声响:“怎么着,你要找谁?” “我打电话找蒋医生啊。” “放你娘的屁!” “怎么说话呢你!” “我就说了,想挨揍是吧!”男子握了拳头往她面前一甩,虚晃一枪砸到了台面上,“这庸医没心没肺的治死了人也不管,这会儿当缩头乌龟,兄弟们给我砸!” 他一声令下,同行的人立刻掀翻了台面上的东西,有的拎了文件架往空中撒,有的踢小推车,有的人朝围观的家属宣泄。罗丹丹又惊又怒,被护士长拽了两下往办公室的方向躲,男子见了:“嘿!人在里面是吧。”便大步流星地去推门。 混乱来得毫无征兆,家属们纷纷退散,躲进病房拿手机拍的,避而远之下楼的,原本在病床边的护士和医生们听见响动也没出来,只低头打保安室的电话。 “蒋攸宁!”那头,男子冲进去,见里面坐了几个医生,正要叫人来扒拉,就听身后有人叫:“大哥。” 他回头,见是个陌生的高挑女人,穿了件迷彩的薄外套:“你叫谁?” “叫你啊,大哥。”于燕走过去,“你也是来找蒋攸宁的啊。” “怎么着,你也是?” “是啊,我妹妹病了一个月了,今天来找他配药。” “摊上这么个医生,你妹妹也是命苦。”男子没好气地哼了声,“过来,你看这几个是不是。” “好嘞。”于燕假装往里头扫了一眼,奇怪地看他。 “怎么了?” “你这人够有意思的啊,你妈妈被他治死了你倒不认得他是谁。” “我……他妈的又不是我过来,我弟弟陪我妈不行?” “行,当然行。不过这些都不是,你叫你兄弟们别闹了,人小护士也不容易,我带你去找他。” 男子皱眉,示意手下人停手:“你知道他在哪?” “当然,我经常来,他不在这就肯定在行政楼,你去他领导面前闹其实更有效。” “这……哪个领导?” “院长啊,医疗事故你又不知道找医务科,还能找谁。我看你吧也是孝子,家里人死了激动得巴不得跟她一块去,你放心,我最看不得老实人被欺负,肯定帮你讨回公道。” 男子听着这话有点靠谱,又不太得劲,几个手下一脸懵地看着他,他喝道:“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罗丹丹和护士长交换了眼神,抿着唇不出声。于燕本就是想转移阵地,带着人走到电梯口,正好门开,里面除了上楼的家属,还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 时机正好。 她迎上去:“保安,刚才就是他们几个在闹事。” “嘿!你这娘们。”那男子立马怒了,上前要拉她,于燕忙往保安身后躲,保安抽出电棍,扬声:“你要动手是吗?” “动手怎么了,你他妈又不是警察,装相。”他大声嚷嚷,手下人也围上来,于燕见势不对,刚往旁边避,那男子竟扭了那无敌粗腰朝她冲了过来,混乱中,她感觉身旁有拳风挥过,正准备回头和他对峙,手臂却被人用力一拉,随即撞进一个男人的胸膛。 男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大褂:“你他妈谁啊!” “你来找我不知道我是谁?”蒋攸宁冷了脸色,把于燕扯到身后,盯着他问:“王庆云家属还是医闹。” 男子站定,双手抱拳:“有区别吗?” “家属办公室谈,医闹派出所谈。” “嘿!” “嘿什么?你以为这里离派出所很远吗?”于燕忍不住回呛,男人冲她瞪眼,蒋攸宁向前一步,抵住他伸来的手臂,“那就换地方谈。” 。 于燕坐在派出所的长凳上翻手机,身旁是绿色的小码登山包。 十五分钟前,七楼的僵持以保安队长和两名警察的到来结束,了解情况后,警察要求现场的人过来做笔录。她只得和张梅道别,跟着警车来到这里。 男子和同伴在民警的训斥下终于调小了嗓门,他们坚持称自己只是拿钱办事,闹一闹施加压力而已。于燕听得心烦,不断看向墙上的时钟,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万一赶不上就会耽误行程。 “于燕。”民警整理好笔录,“过来签字。” 她忽略旁边人群愤怒的眼神,签完字:“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她出了房间,瞧见蒋攸宁和一对夫妻样的男女也从对面出来,猜想他们或许就是王庆云的家属。 “医生可以走了,你们俩还得留下。”民警将男女带进于燕这边,刚关上门,冲突的声音就又此起彼伏。于燕跟着蒋攸宁往大门口走,“蒋医生。” “?” “你经常碰到这种事吗?” “不经常。刚才伤着没有?” “什么?” “脸,手,有没有擦到或撞到。” “没有,就你刚才拉我的时候碰到你了。” “那先去洗干净。” “?” “大褂很脏。” “……哦。”于燕只好重新进去,问到洗手间,使劲搓洗了手脸。再出来,蒋攸宁站在传达室旁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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