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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问题是太平间只催我们,又不会去催蒋医生。”护士轻声吐槽几句,没注意张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怎么了,有事按护士铃。” 张梅眼里还有泪花,轻轻说了句什么。 “水果刀?”护士立刻警觉:“这儿没有。” 张梅提高音量,着急地说出一连串方言。 “你说普通话呀。” “她问你有没有水果刀,鞋垫和打火机。”于燕说。 “没有,都没有。” 张梅摆手,忽然啊一声,坐到地上大哭,于燕过去扶她,护士们也走出来帮忙:“大姐!” 于燕扣住她不断捶头的手,从她嗫嚅不清的语句中分辨出:“我要给国生削苹果……五块钱一斤他都舍不得买,不吃到怎么上路啊……” 。 蒋攸宁六点下了门诊,去食堂用完饭,回到住院部天已经黑了。 他今天有通宵班,零点过后可以睡觉,但病历没整理完,小刘让他帮忙改的论文还没看,如果今晚不出状况,他努努力,应该能在明早交差。 他回到办公室,工位上摆了杯奶茶。 “谁过生日?” “护士给的。”同事说,“病人家属送的吧。” 他不喝饮料,拿出去放回护士站,护士忙摆手:“别呀蒋医生,被值班长看到要说的,这杯多出来给你,我们的早就喝完毁尸灭迹了。” “那你们收家属东西不会被说?” “不是家属,是记者。” “记者?”他下意识拧眉,又听她解释,“上海来的,有院办开的证明,她来这里搜集资料,也是李晓玲妈妈老乡,巧的是她俩好像认识,说了好久的话,甚至还陪人去了太平间认遗体。” 半个多月以来,蒋攸宁没听说过李晓梅父母有亲戚朋友,哪里来的老乡? 他的脸色更差:“人呢?” “刚才在病房,这会儿不知走了没……喏,过来了。”护士转头,瞧见于燕和同事正往这边走,手里还拎着外卖盒和几袋水果。 “这些你们分了吧,”她把水果切的袋子递给她,“值夜班辛苦。” “不辛苦,我四点半才换班上来的。”说话的正是昨天那个叫她大姐的小护士,“于记者,你今晚真的要待在这儿吗?你没有陪护证,没有床睡。” “我看情况。” “早点走吧,上个月电视台来拍岚城名医节目,趁着中午休息,半小时不到就取完景走了,你怎么搞得跟体验生活似的。” 小姑娘自来熟得可爱,于燕笑了笑,正要往病房去,却听有人叫她。 那或许并不是叫她,因为他只是诶了一声。 但她还是回了头。 “你哪位?”她语气不善。 于燕第一次觉得近视是件很令人抓狂的事。她走近,眯了眯眼,看清他的胸牌。 于是抬头,撞进他那双严肃而深邃的眼。 “哦,蒋医生。”她把右手的袋子移到左手,从外套兜里掏出刚才的证明,“我是风相杂志的记者,我叫于燕。” 第6章深夜 蒋攸宁看了证明上的信息,没有接:“这里不让随便采访。” “嗯,我只是来探望病人。” “李晓玲?” 于燕点头:“我是她妈妈的朋友。” 蒋攸宁注意到她鼻子上的淤青:“不要撒谎。” “怎么会。” 认识一天不算吗? 她掩饰性地扯扯嘴角:“医院应该没有规定记者不能探病吧。” “没有。” “那我先进去了。” “探视时间是早八点到晚九点。” “好的,我保证不耽误病人休息。” 。 蒋攸宁回到工位,从桌前的笔筒里拿出那张名片。 这是他中午去院办时胡先锋给他的,说如果戴焕中身体好转,科室慰问时可以联系这位记者一同去。 因为研究成果发表,老师的确跟他提过院里给他接了个半宣传性质的专访。如果没有看错,刚才那个“于燕”和眼前的是同一个。 “蒋医生。”护士敲门进来,“李晓玲的住院费下午付掉了。” “谁帮她付的?” “不知道。” 蒋攸宁摘掉听诊器,把名片放回笔筒。 护士出去,坐在电脑旁的医生同事说:“那看来,科里的专项经费就不用动了。” “……嗯。” “她家里没低保,审批本来就难。就算你给她争取到也最多万把块。”同事打了个哈欠,“也奇怪了,夫妻俩打了这么多年工,一点积蓄也没。” 蒋攸宁没出声,兜里手机震动,是师母来电。 。 张梅喂了女儿半碗素面和蒸蛋,再出去和于燕一起用了晚饭。这些是于燕从三公里外的遥省馆子打包的,张梅前段时间订的是医院的盒饭,这两天伤心欲绝压根没怎么进食,眼下被辣椒勾出些胃口,倒还算认真地动了几筷子。 吃完饭再说了会儿话,于燕把水果以及杂物袋子交给张梅,里面有纸巾牙刷等洗漱用品,也有鞋垫、袜子、打火机,以及一个塑料的水果刨。下午从太平间回来,张梅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于燕不确定她会不会再闹,但她确定自己不能再在病房待下去了,于是她和张梅说了句明天再来,很快离开。 陪床和住院一样,既痛苦,又磨人。于燕站在卫生间旁边的空平台上,承认高估了自己。 天已经完全黑了,在这里可以看到电梯间和病房的人进出,也可以看见对面的医技楼,以及楼里被切割成一个个方块的窗户里的灯光。她的身后是晾晒区,由一扇玻璃门隔开里外,朝南的廊道上日夜挂着病人或家属的换洗衣物。 于燕双手抱臂,开始回想刚刚过去的漫长的几个小时。 。 护士站旁,于燕劝住了失控的张梅,在亮明身份和说清来意后,也获取了进病房的资格——她戴着护士给她的口罩,在病床前见到了那个十三岁的女孩。 下半年她就要上初中,但裹在被子下的身体是那样瘦小。李晓玲脸色苍白地躺着,精神很差,唯一看上去有点活力的是她那清澈的眼睛,看向于燕时有几分好奇。 于燕冲她微笑了下,她倒局促地抿了抿唇。隔着口罩,这种交流会加剧她们的陌生,于是她退后把位置让给张梅。 张梅在女儿面前努力克制,仔细按摩她的手和脚,哄她闭眼休息后才和于燕出去。 张梅告诉于燕,她和李国生在岚城打工多年,孩子则一直在老家读书。去年十月份,学校老师打电话说晓玲一直发烧咳嗽,他们只当孩子体质虚,谁知过年回去发现人瘦了一大圈,咳嗽也越来越严重。她爸爸把她带去县医院,医生说是肺结核,会死人,连夜赶去市里,结果拍张片子说是肺病,医生配了点药就让回家了。 “我和她爸爸年初八上班,孩子的病反反复复的,我们也没办法。也是上个月她在课上晕倒了,我们才决定带她来岚城……都说岚城医院看肺里的毛病比省城的医院还要厉害,可是越厉害越贵,挂点水吃点药还行,转到八楼去一天就好几千……”张梅颓丧地靠在墙上,哽咽道,“做爹妈的没本事,孩子只能遭罪,她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就骂医生嫌我们穷不好好治……” 于燕的喉咙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医生都是什么博士、教授,比我们那穷地方的好多了,可是他们这么忙,分给我们的时间这么少,忙晕了治错了怎么办?我和她爸爸什么都不懂,不问不心甘,问多了又怕他们烦。现在她爸没了,我本该跟他一起去的,可是晓玲却好多了,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扔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还是说他实在没办法了,就跟老天说一命换一命?”她如遭梦魇,一遍遍地重复这些话,到最后,握着擦烂了的纸巾坐在地上抽泣。 于燕告诉她地上脏,拽她却没成功。护士过来问张梅什么时候能同意签字,两次她都没理,第三次,她终于回神似的问于燕:“是不是我点了头,她爸就得留在这儿了?” 于燕询问护士,得到的答案是火化后的骨灰会交给家属。一听到骨灰这两个字,张梅眼里的泪水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突然扯着喉咙大喊:“是你们害死他的!” 护士愕然,转身便走。 于燕压下翻滚的情绪,去搀她起身却被甩开。良久,她哭声渐低,自己撑着身子站起:“……我还是得去,我还是得去看看他。” 。 太平间在整个医院的最边角,是一幢独立的楼。于燕跟进去看见厅堂正中央挂着个奠字,她不知道这是医院的部门还是外包给殡葬公司,只知她作为外人全然没有打扰的资格,便又默默退回大门口。 她做好了等待的准备,谁知不过半小时,护士就带着张梅出来。回去的路上,张梅一言不发,看了眼女儿确认她还好,才对于燕说:“国生死得太冤了。” 于燕一愣,又听她自言自语:“你说冤吧,他要是不动手打人,也不会遭到这劫难。” 于燕想起医院上午的通报,告诉她院方调查的结果,心肌梗死是无法预料的意外。张梅听了,不知是哭是笑:“人都没了,就由他们说吧,晓玲还得靠他们治,我哪里敢得罪他们呢。” 她突然难过而挫败地看着她:“妹子,你也是来帮他们说话的吧。” “……不是。” “别骗我,我们孤儿寡母够可怜了。”她扶着门框,低下头去,“我也是实在找不到人哭了才揪住你不放,难为你看在老乡的份上陪我这么久,你放心,我不会再闹了,你回去吧。” 于燕心里起了褶皱,解释道:“我不是帮医院的。” “那你来干嘛?” “我想帮你,也想找你帮忙。”她耐心跟她解释,告诉她是来采访戴焕中,结果正好碰见这件事,所以想了解来龙去脉。她尽量让语气听上去真诚可信,“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晓玲在慢慢变好,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如果你同意让我把你的故事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看到,那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她想起护士屡次的欲言又止:“你还欠多少住院费?” 张梅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久久沉默。 于燕以为她没听懂,正要再说,却听她低声报了个数字。 。 微信收到一张陈越发来的鸡尾酒图片,于燕立即回了电话过去。 “你竟然有空理我。”他用一种欠揍的语气说,“我正在跟美女谈人生谈理想,你要不要过来?” “不要。”她的语气硬得能够扎进那个鸡尾酒杯,简略地把下午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无耻的手段拿下了一个悲惨故事的原型?” “不行?” “行,但这样的你很没有人情味。”陈越在电话那边摇头,“我很不喜欢。” “没人要你喜欢,明天有没有空?” “没有。” “陈越。”她没有心情听他闹别扭。 “……为什么不能是后天?” “后天我争取去拜访戴医生。” “天,你的工作难道是俄罗斯方块吗?一定要排得满满当当不留空格?” “因为只有排满了才会消掉。何况人在玩游戏的时候是快乐的。” “怪物,你总有一天会觉得累的。” “别咒我。” “我是在祝福你,怪物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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