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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来这里时跟陈寿益请了假提前下班,这会儿又被要求在明天早会上说明情况。 他能说明什么,他没错,家属要闹他他有什么办法。 于燕看着他的背影,他身高得有一米八五,但一点也不驼背,他身上是件灰色衬衫,两只袖子都卷到一半,本以为他穿白大褂的帅多少有几分职业加成,但看他穿平时的衣服又是另一种味道。 她驱散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走过去:“蒋医生,我能问下……” 蒋攸宁以为她是关心事情的起因,尽管她当时义无反顾地帮了他,但他的确有和她解释的必要:“王庆云的介入手术很成功,但在其未完全康复的情况下,家属商议后放弃了住院治疗。病人两日后离世,他们无法接受,就一直讨要说法。” “……所以,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没缠上身的官司。” “嗯。”蒋攸宁打量她,觉得自己可能会错意了,“你不是要问我这个?” “这个也想问,但今天时间不允许。”于燕掏出手机,算了,自己查吧。 他看她:“你回上海?” “不,我去机场,六点十五飞榆林。” “行李呢?” 于燕耸耸肩:“就这个包,里面有衣服和相机。” 蒋攸宁看了眼时间:“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这个点恐怕会堵。” “我的一般不会堵。” “?” 于燕跟过去,看见旁边停了辆机车。蒋攸宁摘下后视镜上的头盔,“上来吧。” 第17章羽毛 算起来,于燕第一次坐摩托车还是在初一的寒假。 那年,父母从汉城打工归来,骑了辆二手的金城铃木,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卸下后备箱上绑着的行李。山路难行,车轮上沾了很多土灰,于燕从井里摇出一桶桶清水,父亲拎过,边泼洗边笑着跟她讲大城市里的工厂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下午,父亲载着她去镇里赶集买年货。几圈转下来,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冬夜的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但她总不肯把脑袋缩回父亲身后。她手里握着烤红薯,在车辆转弯时一次次探头,看着那束灯光照亮前路,像在夜里织开了暖色的花朵。 那年父母罕见的在家待了半个月,她也有幸跟着父亲进进出出坐了很多次车。时至今日,她还记得那辆摩托的车身是好看的蓝色,油箱的盖子则被父亲用粗砂纸擦得光洁锃亮。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喜欢上了车子发动时汽油燃烧的味道,也慢慢觉得其实城镇离自己的村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阿嚏!”春夜的疾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蒋攸宁放缓车速,她努力控制住前倾的身体,“没事。” “很冷?” “不冷,鼻子难受。” 车子拐过弯道,她的双手紧拽着身后的包,但依旧挡不住倾斜的惯性。她咬牙,等直行后把包卸下往身前一放,想往后坐,谁知他加了速,于是她整个人后仰,慌忙间抓住了他扬起的衣角。 蒋攸宁停车:“到底怎么了?” 从刚才起就小动作不断,不是碰他的肩就是调整位置。于燕努力把包塞进两人之间,却发现自己被挤得靠后更没安全感:“你平时都开这么快的吗?” “你不是赶时间?” “我刚刚差点被甩出去。” 蒋攸宁转头:“怎么不抓住。” “你后座没扶手。” 蒋攸宁车买了三四年,没怎么带过人:“那你把包往我身上压,你再靠住包。” “我刚试过了,包放不下。” “那把包背着,你往我身上靠。” “……怎么靠?” 蒋攸宁想了想,脱了衬衫在腰间围成一圈,打了个紧扣借她使力,刚要开口,听她诶呀一声:“我差点忘了有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配套的户外腰包,是下午高铁安检完才塞进去的,里面放着她的部分证件:“你戴这个行吗?这包的腰带可以调节,我抓住它就行。” 蒋攸宁没动,她看了眼他的白T:“你快把衬衫套上吧,在前面迎着风吹,很容易感冒。” “不会。” “别这么自信,越觉得自己身体好的人越不知道怎么就病了。” 蒋攸宁只好按她说的做,于燕把腰带调到最紧,等车子重新上路,她单手握住:“诶,这怎么像是我在勒缰绳?” “……” “要不要松点,你难受吗?” “……” “蒋医生,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于燕一向认为自己有调节气氛的本领,但眼下这本领似乎失效了。其实不用问也知,他怎么高兴得起来呢?他刚刚经历一场因他而起的纠纷,等待他的或许是领导的责难和同事的埋怨,而他因为惯常的好心,出了派出所没去解决自己的难题,还要冒着冷风送她去机场。 “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她感到难为情。 “别担心,赶得上。” “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你。”于燕想起民警的表态,“今天的事,除了那个带头的大哥处罚会重一点,其他人应该就只是警示训诫,代价这么小,要是他们再去医院怎么办?” 蒋攸宁说:“大概率不会。他们不是专职的医闹,是王庆云的家属托人找的几个混混。” “混混?难怪了,一看就没经验。” “什么经验?” “演戏的经验。”于燕说,“哪有不读剧本,连人物情节也不知道就上台的。而且他明摆着就是虚张声势。” 要打人就动手,哪里会瞎嚷嚷,要伤财就直接砸电脑砸仪器,哪会揪着几张纸不放……“不过,你说他不敬业吧,其实他也会打小算盘,这么一来顶多算个寻衅滋事,情节较轻,要真的造成损失,他才不会傻到只开口要那么点钱。” 蒋攸宁听完没说话,于燕心虚:“我哪里说得不对?” “没有,挺对的。” “那你说的专职的医闹,他们会怎样?” 蒋攸宁想了想,这几年打击医闹的力度越来越大,暴力不再是最有效的武器:“他们更倾向用钱和人脉打通关系,获取内部信息的同时,再联系媒体形成舆论压力。” 于燕很快理解:“这样一来,既能让受托的家属相信他们神通广大,又利用了医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方便他们牟利。”她很好奇,“医闹的成功率很高吗?” “不清楚,但再低也无法避免。” 因为人命关天,再加利益纠葛。对于出了事的家庭来说,任何形式的补偿都能给他们安慰。只要有挽回弥补的需求,就有帮忙钻空子的市场。 “那如果,真的是医生和院方的责任导致了医疗事故,但家属不明就里,不哭不闹,你们也不会主动提供赔偿吧。” 蒋攸宁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假设。” “是,只是假设。”于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要问戴教授的事,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接听:“珊珊。” “燕姐,你顺利出发了吗?” “嗯。” “出发了就好,我今天晚上只能吃盒饭。”她像在抱怨,但语气是新奇的,“这里的招待所和我们那一点都不一样,我们两个人住一间,我把你的床铺收拾好了。” 她心情似乎不错,于燕笑了笑:“你看吧,让你打头阵是明智的决定。” “可是晚上没安排活动诶,我只能玩手机。” “在陌生的地方不要想活动,安全第一,在我到之前,你好好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嗯,知道了。” 于燕挂断,听蒋攸宁问:“现在几点?” “五点二十。” “抓紧了,我再加速。” “嗯。”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她握住他背后的腰带,不禁感到一阵心安,尽管他的情绪还是不怎么样,但他跟她一样时刻注意时间,那就一定不会让她迟到。 不过—— 她往前伸了伸脑袋,以便他能听清她的声音:“你经常来机场吗?” “偶尔。” “那我要不要开导航。” “不用。” “你冷不冷?” “……不冷。” “你不要上高速,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 于燕轻轻叹了口气:“再往前就是严管路段,我没头盔,被抓到就麻烦了。” “……” 。 蒋攸宁把车速飚到上限,很快把人送到就近的地铁口,这里离机场还有两站,时间应该充裕。 于燕下车,他解开腰带还她。 “那……再见。”于燕说。 “嗯。” “戴教授的文章……” “老师给我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他摘下头盔,“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很多。” “……我只是科普,又不是做专业报告。” “那你当时问那么深。” “我得确保自己懂,才能不闹笑话。”她看了眼他额前微乱的碎发,“那什么……谢谢你。” “不用。” 于燕挤出一个笑容,往地铁口走。只是她没走几步,某种异样的感觉竟越来越强烈。她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驱使着,鼓舞着,转身时,蒋攸宁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也在看她。 …… 她犹豫两秒,小跑过去,在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住:“蒋医生。” “嗯。”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上去真诚,而不像是不怀好意的调戏:“……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帅?” “……” 蒋攸宁握着头盔的手用了些力,他看着她,她却略微低头,而后做好了准备似的抬眼:“肯定很多人说过,对吧。” 她看他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端正的五官和近乎完美的面部线条…… 那日她在行政楼的楼梯间里和他偶遇,第一眼就觉得他十分英俊,更别说这几回每见一次,印象就更深刻一分。她在心里暗道造物主的不公,又不免庆幸自己能结识他,她想开口解释,不料被他抢先,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因为我刚才没忍住,偷偷看了你好几次,我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 蒋攸宁对上她真心实意的眼神:“你确定你没戴眼镜看得清楚?” “……”于燕心虚,“我近视度数不高。” 蒋攸宁把头盔往后视镜上一挂:“你经常这样夸人?” “实话实说罢了。何况,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她想,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不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我会遗憾,到时候咂摸久了成了心结,说不定还会生出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 “就是控制不了心扑通扑通跳,就想拿麻袋把始作俑者的头套住打一顿的那种。” …… 蒋攸宁不禁笑出声:“所以反倒成了我的错?” “当然不,你哪里有错,是我自制力不强,容易被美好的东西分心。” 不过,说出来就好多了。于燕想,至少避免自己陷入臆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拍马屁能驱散他的不高兴,那她也是愿意多说几句的。 她把气氛调得轻松了些,双手放进薄外套的衣兜:“好了,我去赶飞机了。” 她冲他豁然一笑,蒋攸宁没来得及回应,便见她跑向电梯,只留下一个渐远的灰绿色背影——不知怎么,他心里像被丢了片羽毛,被乱风吹了两下又慢悠悠地往下坠。 只是,不等它坠到底,他已经拔出车钥匙,朝入口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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