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刚才搞错了。”她像在和他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我接下来应该先回家,再洗澡,睡觉。书就不看了,我得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事。” 。 周五下午,于燕走进方成彬的办公室。 “你找我?” “关门。” 她走过去,轻轻一推,门和墙壁间剩了条缝。她伸手把它关紧。 “吴春英和王梁的稿子都过了,先祝贺你。” “谢谢。” “工作热情高是好事,但要注意劳逸结合。下周还要去云南?” “要去。”她看他,“如果童珊在我会轻松些。” 方成彬皱眉:“她还没销假?” “她的请假条不是你直接批的吗?” “好像是。”他也看她,“你盯着我做什么?” “也许你是对的。”于燕说,“你上次提醒我不要对底下人太宽松,别的组会不服气,看来,我的确是对她破例太多了。” 方成彬拿过桌上的茶杯:“我叫你过来不是谈童珊的事。” “那谈什么?” “谈你感兴趣的。”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的抄送本:“通知已经下来了,下周一会做公示。我八月初去北京,空出的位置会交给总部调过来的人。” 于燕接过那几张纸,纸上的文字醒目,又格外刺眼。 “我知道你想升职想了很久,实话说,我也有意推荐你,但采编部的确是锻炼人的地方,所以总部用人也拿它当一个跳板。”他看她僵滞的表情,“你不要心里不平衡。” 于燕紧紧攥着文件的底角,全程沉默。 “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总部派人,我们的管理肯定会上一个台阶,对你而言,既可以保持现状,也可以另寻出路。” 他换了副真诚的语气,“我给你申请了去华中分部的名额。办公地点在汉城,期限是半年。锻炼期间,如果你表现好,可以直接进总部的人物组做副主编。” 于燕不错眼地盯着他,他却收回视线,淡然继续:“汉城交通发达,离你老家也近,回去看看总方便些。” “我回去看谁?” “扫扫墓,拔拔草也是应该的。” 于燕手握成拳:“方成彬。” “你叫我什么?”他冷了脸,却又迅速恢复平静,“你的情况,惠子以前就跟我提过,也怪我没有考虑周全。遥省路远,你舍不得路费或是怕耽误时间都能理解,但人在外奋斗,总要记住自己的根在哪里。 我现在跟你透底,一是欣赏你的能力,二是因为你和惠子的关系,但透底不代表交情,我得提醒你,树挪死,人挪活,你继续待着,上面的位子被人占,你的晋升空间就有限,不如趁着现在无牵无挂拼一拼,风相是个很好的平台,而一旦离开平台,很多所谓的个人能力,就成了狗屁。” “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威胁的?” 于燕迎上他挑衅的目光,这些年的期盼、敬意仿佛都变成刀子往心口扎,面前的是她多年的领导,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这张熟悉的皮囊下包裹的是一颗陌生的心。 她当然不会以为这是他的好意,用刘仁美的话来说,她只是对他有用,所以愿意卖她一个人情去总部。 她忽然恨死了这种有用。 她哂笑一声,起身离开。 “不要再替惠子找工作。”他突然说。 于燕握着门把手:“当初是你让我开解她。” “如果我知道你的开解是这种结果,我不会向你发出请求。” “可惜来不及了。” “不可惜。” 于燕开门出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要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 桌上的闹钟指向八点半,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光了。 于燕看着电脑旁边的那个木雕,郁结着的气愤、悲戚,慢慢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助。 她是属于这里的,但这几天发生的事,像敲碎一面镜子般敲碎了她的自信。 她真的属于这里吗? 为什么感觉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她拉开抽屉,找出最里面的烟盒,又费了半天劲才找到打火机,谁知一入嘴,却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该死,难道烟也会变质? 还是说变质的是人? 她贪婪地吮吸,直到烟燃了一半,才如梦初醒般地灭掉它。 不听话是要受到惩罚的。她想起某人那张英俊而严肃的脸庞,倔强的心在慢慢软塌。 去岚城要先订票,十一点有一张,但过去怕是要吓到他。那就先住酒店,至于换洗衣服,她得先回趟家…… 二十分钟后,她走进小区大门,又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可以让他有心理准备,而当她走到单元楼下,听见那阵熟悉而轻柔的音乐时,微微转身,错愕地待在了原地。 嘟嘟声被切断,想见的人却站在车边,正微笑着看她。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但双脚已经向他走去:“……你怎么来了?” “明天休息,来见见你。” 她难以置信地摸摸他的脸,被他握住手:“怎么了?” 太神奇了。她想。 “你什么时候到的?” “就刚才。”他给她看新车,“路还不太熟悉,但好在一切顺利。” 于燕瞥了一眼车头,是他和她去看过的那辆:“你真买了。” “喜欢吗?” “喜欢。”她笑,但估计笑得并不好看,“蒋攸宁,你抱一抱我吧。” 蒋攸宁伸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他察觉她情绪的反常,却没有出声,任由她埋首在他胸前。 “再抱紧一些。” “好。”他顺从地扣紧她的肩膀,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味,再度拥紧,而后低头,亲吻她柔软的发。 第47章修正 47 于燕感受着他传递给自己的力量,紧绷的神经在慢慢放松。她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也可能不止一会儿:“蒋攸宁。” “嗯。” “我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她抬头,盈盈望进他的双眸,“开车过来累不累?” “不累,没怎么开过长途,感觉很新鲜。” “真厉害。” “哪里厉害。” “要我肯定不敢开。” 蒋攸宁笑:“那以后我当司机,你就坐旁边陪我,这叫有效分工。” “你不嫌吃亏啊。” “不嫌。”他依旧箍着她,“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厅?” “饿了吧。” “有点。” “那我带你去吃麻辣香锅。”她终于笑了下,“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家店的老板也特别热情。” 。 蒋攸宁第一次光顾这家“辣行”,进门直观的感受就是人多。如果说老板招呼客人的热情还能消受,那食材的热辣对他来说则是更大的挑战。 刚吃了一半,额上已汗意细密。于燕递过纸巾:“……要不要给你点碗面?” “……不用。” “我失策了。”她不无抱歉,“上回你连小龙虾都不吃,肯定受不了辣。” 蒋攸宁否认:“我不吃是因为懒。” “可你又喜欢吃河虾。” “河虾不用手剥。” “……” “我说错了?” “没有,是这个道理。”于燕提起自己之前来这里吃夜宵,牙里塞进半颗花椒壳,现在补好了总可以大快朵颐。蒋攸宁听完:“过几天去攸文那里复查。” “有友情价吗?” “复查基本免费。” “……哦。” 蒋攸宁见她动筷的频率不高,等了会儿,给她满上饮料:“难怪你推荐这儿,菜的味道是不错。” “嗯。” “但你的胃口不太好。” 于燕这几天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被他戳破,笑着问:“那你看我瘦了吗?” 他没答,眼里只有关切。 于燕在他的关切中感到一丝窝心,想起刚才抑制不住的冲动:“其实我本来就想去找你,但你突然出现,像天降神兵,我的烦恼就全都不见了。” “不见不代表它们被解决了。”他像在劝说,“如果是工作上遇到的麻烦,我不保证全部能懂,但你在我面前发泄,至少可以毫无顾虑。” 于燕停下筷子,他却夹了好多菜给她:“慢慢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 于燕之前看过一句话,大意是爱情应当使人的力量和感觉更丰富,并且的确正在使人丰富。面对蒋攸宁,她还不敢直接拿爱情的意义说事,但倾诉的勇气,却在他的鼓励下渐渐明朗。 “我要从很远很远开始说起。” 蒋攸宁点头:“放心,我准备好了。” 于燕已经吃完碗里的肉和蔬菜:“你还记得上次你跟我提过的那篇文章吗?” “精神病院那篇?” “嗯。” “当然记得。”那是她难忘的三天,印就万余字长文,让他受到触动的同时也窥见她心底的隐秘。 于燕握着揉扁的纸巾:“我妈妈去世之后,我一直很惧怕精神病这三个字,哪怕去外面读书,一想起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就很排斥回家。毕业工作后,我接触了一些和医疗相关的话题,但总是聚焦综合医院,鲜少提及专科医院。 “说来好笑,在做这篇特稿之前,我对精神病院的印象还停留在影视剧中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以及疯疯癫癫不知所云的病人,而当我真正走进它,才发现它不该,或是不能只是被作为艺术作品中或讽刺或戏谑的符号,因为在这里的每一个病人,背后也都有一个抓心挠肺的家庭,而由于疾病的特殊性,家属和病人除了寄希望于相对科学的药物治疗,更想得到的是医生的人文关怀。” 于燕提起那个想要出院而产生暴力行为的病人:他是那年刚上大一的学生,被诊出重度抑郁后,接受了医生的建议住院治疗,入院那天,她也正好进去,见他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的,可是第二天早上,他就发怒伤了人。 她在文中的描述是:“保安和护工把粗实的绳索打成结,困住他的四肢和双肩,他被钉住、锁住,成为一个安全却悲伤的倒在床上的靶子。” 蒋攸宁听完,也记起这段细节:“你觉得这种约束并不合理。” “是。但我不是针对约束本身,而是这位病人遭到的对待,后面写得更具体,但被编辑劝删了。” 所以,和呈现在公众视野中不同的是,她电脑里的稿子还留有这样的文字:“在多重桎梏里,他丝毫动弹不得,怒火和攻击全部无济于事。 精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疲乏,渐渐地,他偃旗息鼓,倔强的脸上只留下隐忍。他要求喝水,护士把水杯放在他够不到的床头。他说背部很痒,护士走过来两趟却没有碰他。他说要上厕所,护工拿了尿壶来给他脱裤子,被他死命拒绝……他们像是约好了为那个被他踹伤的同事出气,又像集体疏远这号造成威胁的危险人物,于是,直到下午,他依旧是那条被困住的搁浅的鱼。” 蒋攸宁察觉到了她的害怕,伸手握住她的拳头,然后抽出那团纸,触到她冰凉的手心。 她轻轻回握:“如果我不是亲历者,我可能会感慨一下约束措施的严肃性和必要性,但我在那儿,所以我知道他性情大变前经历了什么。” 蒋攸宁问:“他经历了什么?” 她答:“恐惧和羞辱。” 。 新病人入院要先在重管室观
相关推荐:
角色扮演家(高H)
归宿(H)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
她太投入(骨科gl)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军师威武
心情小雨(1v1强制)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阴影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