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赤着脚踩在红面喜被上绣牡丹,那边就凤冠霞帔端坐喜床上,转瞬和被下药的姚谦圆了房,他粗暴且冷戾,痛得她像被劈开了两半。转折间她拿着拨[làng]鼓逗弄怀抱的婴孩,咕咚咕咚,姚谦仍坐在桌前看书,忽而至晚,他说爱上了一位年轻小姐,要离婚,求她成全他们。 她微笑着说,真好呢,郎情妾意难能可贵,我理解,能体谅,亦愿意成全你们。爹娘那边我不便多话,皆由你去说通他们罢。不知怎地她回了娘家,在三哥面前哭诉,要死要活的,不是那位小姐死,就是她亡。 她一向就是斩[cǎo]除根的[xìng]子,外人往往被她表面的温婉贤淑欺骗。 一条人命换回姚谦、和二十年的安稳生活,怎么说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她并不后悔。 虽阖目躺着,却也能感觉这不是她的房间,床铺又窄又小,被单是冰凉的棉布,因浆洗过多而硬梆梆的,令她很不习惯。 这是哪里呢?她想,眼皮重的睁不开,外面应是过道,有人推着车快速移动,滚轮和地板在摩擦,像老鼠误入陷井惊恐的吱吱叫。 一个女人嘤嘤的哭泣,哭过半晌,声音才渐渐远去了。还有人在互相埋怨,乃至大声吵闹,为铜钿撕破了脸。 这里是医院!姚太太的记忆如数回笼,刺客被抓捕的讯息深深刺激到她,她立刻就昏倒了...... 忽然听见低低的一声咳嗽,是男人的嗓音,她顿时浑身汗毛倒竖,这病房里原来不止她一个。 是姚谦还是姚苏念?或是其他人? 她猛得睁开眼睛,房间近乎昏黑,虽然壁灯亮着,但年久的缘故,白[sè]灯罩泛起老旧的黄,把光线也洇得暗沉。 “醒了?”有人淡淡地问,不喜不怒,像在询问陌生人。 她立刻随声侧首看去,壁灯只照亮他的大体轮廓,虽然面庞模糊不清,但还是很快认出来。 “范秘书......” 她开[kǒu]才发觉嗓音粗嘎的像被纱纸打磨过一般,喉咙又干又痛,简直不是她自己的了。 “我要喝水。”她一字一顿,仿若用尽平生气力。 范秘书“嗯”得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反而懒散地倚向椅背,翘起二郎腿。 姚太太凶狠地瞪着他,却因虚弱难支,稍顷眼眶便酸胀难忍:“你.....你.....”她又惊又怒,似烈焰焚身。 范秘书缓缓道:“姚太太,刺客阿贵供出了 分卷阅读96 你买凶杀人,可是真的?” “假的......这是诬陷......” 范秘书笑了笑,对她的否认不以为意:“阿贵还招供出十八年前一桩杀人案,买凶者是你和你的三哥!” 姚太太闭了闭眼:“没有证据的话,怎么能信!” “证据?!”范秘书直起身凑近她,冷声问:“倒是有个证人,你想不想听他说?” 不待姚太太开[kǒu],他又靠回椅背,面容沉入暗处,从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叼在唇边,一朵星红闪烁,喷[kǒu]烟方继续道:“这间病房曾住过一个女人,住足十年。十八年前,她在苏州的家中,被刺客的刀砍中头部,虽然抢救回来一条命,却从此没有知觉地活着,她是我的亲姊姊,你一定忘记了这个名字,范巧月!现在勿要再忘,待你入了[yīn]曹地府,记得向你索命的,就是她!”姚太太浑身打颤,满目恐惧道:“我听不懂你说甚么!” “听不懂!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范秘书[yīn]沉沉地:“姚先生为了一个女人要与你离婚,你索[xìng]收买刺客,将那女人除去一了百了,你一定不知道,你认错了人,刺客杀错了人。我的姊姊不过是替姚先生看守老宅的娘姨,她和姚先生之间清清白白,无半点逾界的地方。” 姚太太大喘着气,她头痛[yù]裂,眼前发黑,顺[xìng]而问:“没有半点逾界?那封信......那封信怎是给她的?”她至今还能忆起那封信的字字句句,情意缠绵力透纸背,却如刀割将她凌迟,憎恨之间便陡然生起杀机。 她听见范秘书冷冷道:“姚先生的这封信寄给我的姊姊,不过是让她转[jiāo]给那个女人。至于姚先生为何多此一举,这,你就要问他了!” 英珍坐在阳台上看着残阳霞飞,姨太太们都走了,楼下房间空着可惜,她便租给了一对夫妻,他们带着五个孩子,在燕[dàng]路开了一爿小食店,每[rì]里早出晚归,最大的是个十岁的女孩子,他们便把另四个孩子托付给她带着,她简直成了一个小妈妈,要管着弟妹吃喝拉撒,陪她们玩,不听话或烦恼时也会打她们。 她有一次趁弟妹[shú]睡时,背着最小的弟弟来找英珍玩,介绍自己名叫阎宝玲,英珍把果盒打开,抓一把香榧子或杏干给她吃,渐渐也就[shú]悉了。 鸣凤来问她要开晚饭么,她倒是不饿,美娟出门白相还没有回来,便道再等等,就听到踩楼梯嘎吱嘎吱声,宝玲用纸包着臭豆腐走过来,自己一串,给英珍一串。 英珍接过,用竹签穿着三块臭豆腐,炸得表面金黄,涂了很多鲜红的辣椒酱,咬一[kǒu]到嘴里,又辣又烫,不敢立即咽入喉咙,只在唇舌间打转。她以前不大爱吃这个,现在倒是极喜欢的,问宝玲在哪里买的,宝玲含混道:“走出这边巷[kǒu]就是,生意不大好,也不晓得能坚持几天。”忽然听见楼下弟妹的哭声,连忙咚咚地跑走了。 英珍吃了三块还嘴馋,便起身进屋套了件绒线衫,也不要鸣凤跟着,自己出门往前走。 三四月[chūn]的天气,黄昏时还是有些冷意的,巷道内人很少,有户人家开了桃花和绿了柳枝,从墙头探出来,有一种乖巧的美丽。走到巷[kǒu],一眼便看见卖臭豆腐的担子,油锅里滋滋的响,炸臭豆腐的人拢袖无聊的站着,眼睛却在打量不远处,那里停着一辆斯蒂庞克。 第88章 英珍站在卖臭豆腐的担子旁,看着小风炉上顿着铁锅,半锅油已经有些发黑,掺着渣滓,灰白的豆腐块下到锅里哧哧作响,油花四溅,小贩拿着长筷子翻个面,已经发黄了。再从旁边罐子里[chōu]出根竹签子,[shú]练的将三块炸好的戳成一串递过去,英珍接了,辣酱碗里有小铁匙,她舀了浇在豆腐上,就站在原地脖子前倾慢慢吃着,斯蒂庞克一直很沉默地停在那里,连司机也没有下来。 小贩开始炸第二串,一个女人背着孩子凑近,问要多少铜钿,小贩眼也没抬,嘴唇动了动。女人没说买也没说不买,邪气认真地看他炸[shú]递到英珍手上,这才满意地走了。小贩咕哝了一句,面无表情的,或许碍于她这个买客在,英珍想,否则他一定会破[kǒu]大骂,宝玲提过他脾气不大好。 英珍手拈一串臭豆腐走到斯蒂庞克前,路灯闪烁几下亮了,她看见自己被压缩成扁扁的映在车窗上,车门从内推开,她钻了进去,司机从前门出来,站到路边[chōu]烟。 姚谦靠里面坐着,他神[sè]肃冷,但看到她还是笑了笑,英珍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他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英珍自己晓得他是个实在有手段的,她应该计划的更谨慎严密才对.......把臭豆腐递给他吃,姚谦也没拒绝,接拿时,红红的辣椒油滴到他烟灰[sè]的裤管上,他不在乎,咬下一块嚼着,英珍抿嘴微笑,[chōu]出帕子搭在他腿上,却被他的大手握住,挑眉抬眼,他凑过来和她很[sè]情的接吻,她的舌尖滑触到他的唇瓣,尝到了一股子鲜辣的滋味。 不晓过去多久,英珍才坐直身体,眼梢发红,用帕子擦拭嘴唇,姚谦气息有些不稳,眼底的[yù]念还未残褪,他不紧不慢束紧腰间的皮带。再看向她,微凌乱的鬈发是他方才揉的,面泛桃花,眼[bō]淋漓,她的小尖下巴比往时圆润了些,当然,她身上不止一处变得圆润了...... 她不说,他也没问,心知肚明,反正月数尚小。 姚谦心底更柔软些,他 分卷阅读97 探手去捏她的下巴,她不吭声儿,牙齿细细的咬他的指骨,就仿若方才.......他轻喘着缩回手,笑叹一声:“别再试图勾引我,我并不是个很有定力的人。”英珍嗔他一眼:“我要走了。”转身开车门,姚谦没有阻止,只道:“最近外面世道很乱,无事就在家里待着,需要甚么打电话给我,等过了这一腔,一切都会好起来。”英珍微顿,也不知听没听见,下车径自走了。姚谦摇下车窗,侧头看她的背影,夕阳的余晖金黄地洒在她的肩膀上,她抬手抚了抚发鬓,一个丫头迎面找了来,又和她一道回去。 “先生打算去哪里?”司机坐了进来,开始发动车子。 姚谦收回视线,把车窗摇起,阖起双眸养神,想了想道:“回公馆!” 姚太太不敢相信她的处心积虑竟杀错了人!但范秘书明显对当年内情知之甚详,他没有必要欺骗她。 她胸[kǒu]很沉闷,像重重压着一块大石,喘不上气来,过有半晌,想起问:“那个女人是谁?她如今在哪里?” 范秘书冷笑道:“你问姚先生罢,他比我更清楚她的事!” 姚太太觉得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范秘书吹散袅袅的烟圈:“我双亲早亡,一直和阿姊相依为命,她用在姚府帮佣的工钱供我念书,从不省俭我的吃穿用度,对待自己却十分苛刻,盼着我能出人头地,[rì]后有远大前程,她也能过上好[rì]子。”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续了一根:“却因为你的嫉恨杀心,我的姊姊年纪轻轻、毫无意识地活着,我失去了依靠,你不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一定不想知道,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浸在对你的恨里长大成人,看着姊姊一[rì],对你的恨就深一[rì],我一直告诉自己,要找你索命,一命还一命。” 姚太太惊叫起来:“我只是想挽回变心的丈夫,我有甚么错呢!你不该恨我,一切是因姚谦而起,你要恨,就恨他去罢!” “恨他?!”范秘书摇摇头,语气平静道:“若不是他,我早已穷困潦倒而死,他给了我一命,我便还他一命!而姚太太,你能给我甚么?我如今甚么也不缺,所以你这条命,我要定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她:“刺客阿贵招供出你重金收买他刺杀冯小姐,且牵连出十八年前我阿姊被你们谋害的事实,你的三哥已抓入警察署审讯,而你,终将罪有应得!” 他笑了一下,打量她苍白的脸[sè]:“ 恭喜姚太太很快就要名动上海滩,各大报刊怎会放过这么大的新闻!”再从[kǒu]袋里取出一根麻绳丢给她:“这样的死应该会更体面罢!” “姚谦呢?”姚太太嗓音沙哑的大喊:“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姚先生一定会来的!”他话已说尽,没再多待的必要了,走了几步又想起甚么,回头笑道:“实话说,姚太太早就身中剧毒竟不自知,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他甩门而去,房里瞬间寂静下来,姚太太脑里昏沉沉的,她的手指不慎碰触到那根麻绳,像被毒蛇狠狠咬了一[kǒu]。 姚谦回到公馆,天已全黑,他从车上下来,望见赵太太独自孤零零地站在廊下,不由微蹙眉,直朝她走去。 赵太太也看见他,连忙迎上来,噎着嗓道:“叔平他,他真的被保密局带走了?其他人的话我不信的,我只信你的话!” 姚谦没有回答,只简单道:“我要去大华医院,叔平的事先搁一搁。”和她擦身而过,匆匆往房里走。赵太太流下了眼泪,天上的明月把院子洒照的如一片银海。 她知道,所有的期盼或许都将成为镜花水月,就此逝去了。 第89章 姚谦先去找了主治医生,拿过会诊记录细细翻看,中毒[xìng]肾病引发的肾衰竭,这样的结论令他蹙起浓眉。 “何以称谓中毒?人为的?”他沉吟着问,医生说话总有所保留:“倒不能一定认准是人为!若环境,用品,食物中掺有水银粉尘,长期吸入也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危及[xìng]命。” 姚谦问:“她可还能治愈?” 医生摇摇头:“拖延时间太久,姚太太的肾小管上的皮细胞已经几乎坏死.....我们会尽力减轻她的痛苦.......” 姚谦“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甚么,他走出医诊室,站在廊上窗[kǒu]处,摸出烟来[chōu],透过窗[kǒu],能看见医院门外停着好些黄包车,还有卖水果、柴爿馄饨、和煎臭豆腐的。他暗忖煎臭豆腐的小贩不会选地方,那样风花雪月的吃食,岂是这生老病死处可以消化得了的。 赵太太和竹筠乘着一辆黄包车在院门前停下,范秘书站在药房前和矮个子医生说话。 一个看护从姚谦旁边经过,看着他迟疑道:“先生,医院内请勿[chōu]烟!” 姚谦把香烟再吸一[kǒu],丢到地上踩灭,转身走到一间病房门[kǒu],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团热气扑面,窗户紧阖,只有璧灯亮着微光。床上,姚太太盖着被褥一动不动,像一只大白茧。 姚谦松松领带,把西装脱了搭在胳膊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了。 姚太太迷糊间听见拖动声,她虚弱地睁开眼,恰和姚谦投来的目光相碰,他倚着椅背,手[chā]在裤兜里,神[sè]很松懒。 这让她生出一种幻觉,仿若又回到十八年前,他们都尚年轻,他眉目不显冷峻,对她还算和颜悦[sè],也曾和旁人说:“我娶的这位太太是明些事理的!” 所以他得到爱情后,率先找到她谈离婚,她 分卷阅读98 没有歇斯底里,更无哭闹上吊,温和镇定地询问他和她之间的细节,他知无不言,谈及那位江南小姐,虽言起语落间表述平淡,但峰回路转间总能让人堪破一抹[chūn]暖。 姚太太失魂落魄地问:“那个女人姓甚名谁,她如今安何在?”范秘书说姚谦比他更清楚,表明他们至今[jiāo]往密切。 姚谦不答反问:“那个女人不是被你害死了!” “你还骗我,到这时还骗我!”姚太太突然激动起来:“范秘书都说了,她还好端端活着,你全都知道,全知道!” “骗你又怎样!”姚谦面无表情,冷冷笑着看她:“我当年相信过你,甚至被双亲禁锢强行送往英国留学的汽轮时,将书信拜托你转寄,你却做了甚么!” “怪不得我,那是三哥的主意!”姚太太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你也没给实话,范巧月不是那女人,她不是!” 姚谦抿了抿嘴唇,那时给英珍的情书都是让巧月暗递风月,这是他最后所能给英珍的保护。 他问:“你为何要雇刺客对冯莎丽下手?”又迅速明白过来:"但凡我对哪个女人热络些,你就要妄故[xìng]命、赶尽杀绝,你这个毒妇!" “毒妇?!”姚太太嗫嚅重复:“你要是感念夫妻之情,忠守于我,我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是你[bī]我的!” 她大哭,却有气无力,使得眼泪也虚弱起来。 “夫妻之情?!”姚谦语气颇残忍:“我何时与你有过夫妻之情!我们之间就连夫妻之实都充满了算计,着实让人憎恶,怎可能再生出感情来......” 不再说下去,总是将死之人......默了会儿,方低道:“买凶杀人,证据确凿,两罪并罚,罪无可恕。但你现今重病在身,我会同警察署求情,让你在此地休养,待身体好些后.......”他抬腕看表,还约有应酬,起身打算走了。 姚太太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喘息道:“我知道我没几[rì]好活,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我真的要死了,总有一种预感,那个女人我认得她,她就在我身边打转,我闻到过她身上的香,和她挽过胳臂,一起打过麻将,你说,她是谁!别让我就这样蒙在鼓里!” 姚谦嗓音很冷漠:“你就当她在十八年前死了罢!” 姚太太再问:“你这样的狠心,一[rì]夫妻百[rì]恩,对我就一点点感情都无么?” 姚谦笑了笑:“我并非是个感情丰富的人。” 他坚定地抚开她的手,走到门前拉开,过道上的灯光顺着斜缝悄溜进来;门又被阖紧,一切重新陷入了黑暗。姚谦让人守在病房外,除医生看护还有姚苏念外,其它闲杂人等禁进,以免打扰姚太太养病。 他走到楼下,看到等在院门[kǒu]多时的赵太太,也不和她虚与委蛇:“赵叔平犯的事太大,保密局正在查他可有同犯,众人避之不及、急于撇清关系。我没将你和竹筠从公馆里驱离,已念在往[rì]情份,旁的实在无能为力!” 赵太太听懂他的话意,是要明哲保身,不肯搭救叔平出来了。 她哭着道:“你不救他,他真的就要死在里面。看在我们将成为亲家的份上.......” 姚谦蹙眉打断:“我们两家甚么时候要成为亲家?我对此一无所知!” 赵太太听他翻脸不认,愈发焦灼难平:“姚太太没和你提起过?我们都约好去给两个孩子看婚纱礼服,你这厢怎么就反悔了?” 姚谦淡道:“我们姚家但凡要成个事情,没有我的首肯,皆是虚妄。更况太太病重在身、正值生死攸关之际,哪还有心思[cāo]办婚礼、宴请宾客。苏念结亲一事暂不再提了!”语毕已走至车前,司机替他打开车门,他坐进去,很快,赵太太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这[rì],英珍坐在镜前正在梳头,鸣凤掀帘说:“韦先生来了!” 韦先生以前经常在聂家走动,因为要当物件儿贴补生活,他开的价码还算实诚,一来二去关系都很[shú]稔。 英珍笑着请他进来,又让鸣凤去泡茶,韦先生今[rì]穿了一身长袍马褂,摘下瓜皮乌帽儿朝她弯了弯脊背,目光从金丝眼镜上端[shè]出来,方寸之间,已把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拱手作揖,露出一[kǒu]镶金大牙,笑嘻嘻道:“五太太多[rì]不见,愈发显得丰韵了!” 第90章 英珍请他坐,鸣凤端来茶水,韦先生划盖吃了两[kǒu],才满含歉意地说:“五太太,上趟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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