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娘出来见她,见她身上灰扑扑的,凶神恶煞之色,哪里想有小娘子规矩的姿态,也更不明白宋三夫人喜欢她什么。 “十一娘,不是做姐姐的说你,你瞧你,还是个小娘子吗?” 温言眨了眨眼睛,也不发怯,当面回道:“关你什么事呢,我知道你生气宋三夫人不搭理你。” “你、不知羞耻。”四娘气得满面通红,狠狠一跺脚,转眼走了。 温言心里好歹出了一口气,先将这笔账记着,等见到七郎再说。 裴家十一娘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了。 同时,老夫人的院子里,大夫人的娘家来人了,大爷纳妾的事情传了出去。 大夫人娘家为闻氏,青州闻氏有家规,男子至四十无子才可纳妾,大爷当年娶妻的时候是知晓规矩的,如今破了规矩,好歹给闻家一个说法。 关起门来,两家人商议。闻家舅父闻沭先说大爷不是,膝下有子,不该不遵从规矩。 这些话说得很重了,老夫人面上过不去,道一句:“大郎生来有病,总不好让大爷断了香火,长房还是要有人继承的。” 谁知闻沭不是吃干饭了,反问一句:“老夫人,贵府大郎君有病是我妹妹的缘故?” 老夫人一噎,说道:“就事论事,闻大爷多想了,十郎也夭折了。” 闻沭回道:“夭折的可不仅仅是十郎一人,府上的缘故算在我妹妹身上,未免有失公允了。” 府上死的郎君不仅仅只有大房的十郎,其他两房也有,那就不是大夫人闻氏的过错。 这么一说,老夫人彻底哑然,她想说:是你外甥克的。 话到嘴边,实在是说不出口,又太伤两府颜面,可大房十余年来只有裴司一个有怪病的孩子。裴家想要一个健全的孩子,有错吗? 闻沭见老夫人沉默,当她心虚,自己继续说道:“老夫人也请见谅,闻家家规如此,我也不想为难您,您看,此事如何安排?” 闻沭开门见山,将主动权放回裴家的手中,想要裴家一个态度。他妹妹性子淡泊,但不代表就可以任人欺负。 老夫人张了张嘴,“你们若治好大郎的病,我裴家可以答应你们闻家所有条件。” 治不好病,一切免谈。 闻沭恼怒,“大郎是你们裴家的儿郎,与我闻家何干,老夫人何意,将罪怪在我妹妹身上了。” “事已至此,难不成你要逼我裴家杀人不成,那可是我裴家的孩子!”老夫人意思坚定,无论如何都要那个孩子 裴司的病治不好了,大房必须有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闻沭十分不快,“老夫人不想与我闻家和谈了,不如我妹妹与大爷一别两宽。” 老夫人淡淡道:“闻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都道宁拆十间庙,不坏一桩婚,你这是什么意思,逼他二人和离不成。” 闻氏入裴家多年,菩萨一般供着,闻家还要来无理取闹,欺负大爷软弱。 闻沭拂袖而去。 两家谈得不好,闻沭去大房见妹妹去了。 裴司听到动静,青叶告诉他:“舅爷来了,您要去见见吗?” “不去。”裴司低头,视线低垂,母亲从不带他回闻家,自然不会想他此刻去拜见舅父。 母亲嫌他丢人,父亲已经放弃他了。 不知等了多久,闻沭从屋里走出来,青叶在旁瞥了一眼,闻沭直接走了,并没有看一看外甥的意思。 青叶叹气,回头看向屋里的主子。 裴司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更没有过问温舅父。 大夫人不吵不闹,静静地待在屋里,她有自己的自尊与骄傲,接受不了丈夫的背叛。 天黑之际,大爷终于来了,跨进大夫人的屋里,大夫人依旧在临摹字画,丈夫回来也没有理会。 大爷本习惯这样的生活,妻子不冷不热,儿子有病,大房里死气沉沉。 但他接触过云娘后就不喜欢这样寡淡的生活。 再者他想要个健康的儿子,有错吗? 大爷主动走过去,目光落在妻子身上,“你接受云娘,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抱到的跟前长大。我只是想要个健康的儿子。” 大夫人顿笔,细长的指尖捏着袖口,鼻尖上的墨水经受不住长时间的停顿,啪嗒一声落在纸面上,染脏了白纸。 她说:“我不会接受的,我们可以和离。” 她心平气和地说着和离的事情,大爷眼皮跳了又跳,“我已经退让了,孩子给你养,你非要走到和离的地步吗?” “不是我要走到和离的地步,是你自己变心了。”大夫人放下笔,凝着那团墨,心如止水,“和离是最好的结果!” 二十一 我想陪着你 大房闹和离的事情不胫而走,没有九娘偷偷告诉温言,温言也从婆子们口中听到了。 听到后,她愣了一下,和离? 大夫人若是和离走了,裴司怎么办? 她扬首,看向说闲话的婆子们,眼神清亮,大夫人不能和离,好不容易有些缓和,如果走了,裴司更会受人指指点点的。 大夫人性子清高,本就与二夫人这些以丈夫为天的夫人们不同。 她呆坐了良久,无计可施,自己不能求着大夫人不走。大爷背叛在先,他们夫妻已经离心了,强留下来,大夫人也不会高兴。 温言注视着眼前的的虚空,脸上不禁透出几分颓丧。 思索一番,她还是揣着一包点心去找九娘打探消息。 甩开婢女后,她悄悄来到四房的院子,八郎与九娘在一起玩,九娘头上戴着她送的珠花。 瞧见小十一,四夫人笑着让人上前说话,“十一娘来了。” 她抱着十一娘喊心肝宝贝,又让人拿点心来吃,让九娘陪着她玩儿。 九娘拉着人走出来,摸摸头上的珠花,脸上的笑怎么都遮掩不住,笑过一通,她先开口说道:“大伯母要和大伯父和离了,闻家的人都来了,我听得真切。” “还有呢?”温言静待九娘的后悔话。 九娘说:“我阿娘说大伯母生的孩子都是怪物,所以大伯父就想纳妾生儿子,大伯母不肯,闹着呢,说大伯母善妒。” 温言摇首:“不是善妒,是她们约定在先的。” 九娘许是没有听懂,继续说道:“闹得很大呢,闻家来了好多人,院子里都闹开了,大哥哥以后就没有娘了。” 最后一句话才是温言的心病,大伯父早就放弃裴司了,如今大伯母对裴司还有几分怜爱,若她再走了,裴司与孤儿何异。 “大哥哥好可怜哦。”九娘叹气,“十一娘,你说,大哥哥以后怎么办,听说大伯母也去找大夫了。” 九娘的意思是大伯母好不容易对大哥哥有关注了,这回,又没了。 温言的心情越发差了,她太小了,压根无法阻止大人们的决定。 九娘唠唠叨叨:“祖母非要留下那个孩子,大伯父觉得没有错,十一娘,她们大人都觉得自己没有错,那谁错了呀。” 温言答不上来,都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没有绝对的对错。 真要说起来,大爷先错了,他背叛了与大夫人的约定。大夫人气的也是这点,然而,最后所有的错都会归咎于裴司身上。 温言从三房回去了,不知不觉地走到大房院子门口,她停了下来,思索一番,还是决定进去。 婆子们放了小十一娘进去,她循着记忆走到裴司的房门前,青叶拿着扫帚有气无力地扫地。 “十一娘。”青叶笑了起来,“你又一人来的吗?” “大哥哥呢?”温言抬起脑袋,奶声奶气的嗓音极为软糯,扬起的小脸上也浮现真诚的笑容。 青叶鼻子酸涩,指了指书房:“主子在看书。” “我进去啦。”温言高高地说了一声,相信屋里的人也可以听到。 青叶上前,抱起她,迈过门槛后又将人放下,对立面喊了一声:“主子,十一娘来了。” 窗下的裴司脸色苍白,腰背挺直,闻声后薄唇抿着,一动不动。 “大哥哥。”温言低低地喊了一声,觉得心口疼,更多的是无力。 她走近一步,望着孤独的裴司:“大哥哥,我想陪着你,我不说话。” 裴司没有回应,温言自己爬上凳子,乖巧地坐着。 裴司眼睫低垂,余光扫过一旁的十一娘,他想像往常一样开口让她滚,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身边只有十一娘了! 裴司努力让自己放空下来,静静看书,奇怪的是自己怎么都看不进去,目光时而落在十一娘身上。 两人各自努力,温言努力安静,裴司努力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两人齐齐抬首,门口站着一个儒雅的中年人,澜袍宽袖,面色端方。 青叶说道:“主子,闻舅爷来了。” 裴司眼皮一跳,温言直接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想都没想就走向裴司,站在他的跟前,直视闻沭。 闻沭也是诧异,都道裴司有病,没有人愿意亲近他,眼前的女娘又是哪里来的? 温言站定后,先对闻沭行晚辈礼:“裴家十一娘见过闻舅舅。” 闻沭了然,是五房的孩子! “十一娘,你先出去,我有话同你兄长说。”闻沭看着十一娘,轻声细语地哄劝。 温言不动,“闻舅舅,你会欺负大哥哥吗?” 闻沭一惊,目光掠过沉默的裴司,诧异道:“你觉得我会欺负他?” “对,你要带走大伯母,你说的话就是欺负大哥哥。你温柔些,好不好?”温言无奈,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她不能因为帮助裴司就让大夫人留下。 闻沭意外,少不得对眼前的小女娘多看一眼,心中叹气,裴家竟然有个这么伶俐的女娘。 “不会,我不会欺负他。” “那你保证!”温言努力抬首,可她太小了,压根做不到与闻沭平视。 闻沭无奈,“我保证,你出去吧。” “那我出去了,你若骗我,就是小狗。”温言无奈朝外走了。 欺骗小孩子,天打雷劈! 温言与青叶出去等了,大夫人也在门外,她看着小小女娘唉声叹气。 “十一娘。”大夫人轻呼一声。
相关推荐:
我有亿万天赋
假戏真做后他火葬场了
小寡妇的第二春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我在末世养男宠
那年夏天(破镜重圆1v1)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
妄想人妻
流萤
花样宠妻:猎户撞上小作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