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柔声安慰道,“这不怨你,娘还坐在对面的,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就点了盏油灯,看不大清楚也正常,他现在也大了,喝点酒也无妨。” 苏九月见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才微微松了口气。 刘翠花也收回了手,“出去吧。” 她们出去之后,刘翠花又让两个儿子将老三抬回她自己的房间里。 苏九月去厨房兑了热水,端着小碗回了自己房间。 大成和二成见她来了,只是点了个头打过招呼就退了出去。 苏九月将煤油灯放在炕头,才又端起碗,拿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凑到他嘴边。 吴锡元下意识地吞咽,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喂完了一碗水。 吴锡元似乎也舒服了不少,一直皱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苏九月帮他掖了下被子,又打了水洗漱了一番,才爬上床,在炕里头睡下了。 她才将身上的袄子脱去,钻进热腾腾的被窝里,忽然一条手臂就压了过来。 她刚闭上的眼睛,立刻又睁了开来。 她推了推身边的吴锡元,“锡元,锡元。” 吴锡元睡得很沉,根本推不开,他甚至又朝着苏九月这边凑了凑,将自己的头在她的肩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又不动了。 第82章 我就喝了一杯 苏九月眼看推不动他,也叫不醒他,只好认命,闭着眼睛又接着睡。 只是才又没睡多久,一个温热的唇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一些,可对方却不依不饶,手臂微微用劲儿又给她拉了回来。 苏九月挣扎了好半天,最后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感觉鼻子痒痒的,伸手揉了揉鼻子,不一会儿又觉得痒痒的。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旁的吴锡元侧卧在炕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捏着一绺头发。 很显然方才就是他在作怪,见到她醒了,吴锡元的眼睛一亮,“媳妇儿!你可算醒了!今天的媳妇儿是懒蛋蛋!比我还起得晚!” 苏九月一愣,再看向外边的天,早就天色大亮。 她连忙坐了起来,拿起放在炕头的袄子开始穿。 “你怎的不早叫我。”她小声抱怨了一句。 吴锡元见她起来了,手臂一使劲也坐了起来,只见他盘腿坐在炕上,扁着嘴委委屈屈地道:“你之前起床也不叫我的,我也想你多睡一会儿。” 这会儿瞧着天色都到辰时了,谁家媳妇儿睡到这时候,怕是传出去都要被人笑死的。 可吴锡元也是为了她好,她不能指责他。 “我晓得的,锡元是个好孩子,锡元的头还痛吗?” 吴锡元摇了摇头,“不痛,我昨晚不是在吃饭吗?怎么醒来就在炕上了?我使劲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 他的肩膀下垂,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兮兮的。 苏九月已经穿好了袄子,又拿起一旁吴锡元的衣服帮他穿。 “锡元昨天喝酒了。”她说道。 一说到酒,吴锡元想起来一些,他一拍脑门,“对!我喝酒了!” 说到喝酒,他眯着眼睛吐了吐舌头,“好难喝啊!” 苏九月有些无语,“难喝你还喝那么多?” 吴锡元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锡元没有多喝!” “就喝了一杯!一丢丢!”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小小一截。 苏九月闻言更是诧异了,“一杯就醉成这样了吗?” 吴锡元依旧摇头,“不知道,锡元不记得了。” 苏九月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一个操心的老母亲,苦口婆心的叮嘱道:“今后可不能这样了,以后不能喝酒,知道吗?” 吴锡元却说道,“可是喝了酒真的很暖和呢!” 苏九月板起了脸,“那下次你再喝多我就不管你了,把你丢在外边,叫狼背了去!” 吴锡元还是小孩子心性,最是怕狼,“不要不要!锡元最怕狼了!媳妇儿不能不要我!我听话!再也不喝酒了。” 苏九月这才松了口,“这才听话,走,咱们也该出去了。” 外头田秀娘都骂骂咧咧一上午了,也是苏九月睡得沉,根本没听到。 苏九月才刚一走出门,她就停下手中正在劈柴的斧头,抬头看她,“呦!让我瞧瞧这是哪家的大小姐啊?睡到这时候才起?” 苏九月知道自己不占理,脸颊微红,实在臊得慌。 第83章 我又做梦了 刘翠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老二家的,你少说两句,先前儿九丫哪天起的不早?昨儿约摸是锡元折腾人了。” 婆母都发了话,田秀娘只能扁着嘴嘟囔了两句,低头噼里啪啦的砍柴。 刘翠花这才急匆匆地走到吴锡元身边,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问道:“锡元,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吴锡元乖巧地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刘翠花有些搞不懂了,“这是啥意思?到底哪儿不舒服?你这孩子!真是急死个人!” 就见吴锡元捂着自己肚子,委屈巴巴的道:“肚肚不舒服。” “怎的了?快!找黄老爷!” 苏九月也很紧张,方才也没听他说肚子不舒服啊?! 就听吴锡元又接着说道:“肚肚饿了!” 苏九月和刘翠花齐刷刷松了一口气,“饿了就好,早饭已经做好了,快过去吃吧!” 苏九月才刚刚吃过早饭,刘翠花就拉着她,跟她说道:“九丫,你把屋里种的那几盆菜搬出来,让你大哥二哥带着去趟雍州,若是真能卖得上价,咱们家给你记头功!” 苏九月在屋子里种菜,本来就是为了种大蒜,顺便种了一点。再说了,他们平时烧的柴也都是大哥二哥打回来的,这时候她哪里能不愿意呢? 就听她说道:“什么头功不头功的?都是一家人了,你说的这是啥子话?我这就去屋子里把那几盆菜端出来。” 菜她确实没有种多少,吴家人本来想把菜挖出来,好方便带去雍州,却被黄户生拦了下来,“不若就连盆子一起带过去的好,这样看起来更新鲜,那些大户人家更愿意买。” 刘翠花还不知道他们去雍州是个什么状况,万一路上出点什么岔子,好好的青菜蔫了可就卖不出去了。 因此,黄户生这么一提醒,她立刻就觉得是个好法子,“黄老爷说的对,这菜还是长的土里更为新鲜一些,你们两个推着咱家板车过去。到了之后先看看那边情形怎样,若是不太平,也别管这些菜了,你们全须全尾的回来就好。” 大成二成也点了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可就在大成二成出门之后的这天晚上,苏九月就又做梦了。 最近这些日子,家中太平,日子也越过越好,苏九月甚少梦到警示。可这次在她的梦中,大成和二成全都出事了。 翌日一早,苏九月很早就起来在厨房里烧火。 刘翠花刚一进厨房,她就从灶台前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娘!” 她的音量有些高,刘翠花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怎的了?你这孩子,大早上的怪吓人的。” 苏九月咬着唇,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娘,我昨晚又做梦了。” 这回轮到刘翠花着急了,她现在已经默认苏九月是他们老吴家的福星。 前几次苏九月做的梦都已经应验了,那么这一次她做的梦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做啥梦了?” 第84章 雍州城 “娘,是一个挺不好的梦。”苏九月道。 一听说是一个不好的梦,刘翠花更是紧张了,“啥子梦?你快说!” “我梦到雍州征兵,大哥二哥全都被抓了壮丁!” 早些年和鲜卑族人打仗的时候,他们村子里也有不少人去参军,可到头来能活着回来的根本没有几人。 都说打仗是建功立业的事,可对于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来说,那根本就是有去无回的万人坑。 刘翠花当即一个踉跄,还是苏九月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刘翠花捏着她的手,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她抬头看她,眼眶里已经蓄上了泪水,“九丫,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刘翠花一贯是个有主意的,可在涉及到自家儿子的事情上,她当即就慌了神。 苏九月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柔声安抚道,“娘,您别慌,既然老天给了咱们这个警示,那自然就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不若咱们现在立刻出发,去雍州找到大哥二哥?到时候咱们赶紧回来,想必还能躲过一劫。” 刘翠花也跟着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走咱们出发,咱们现在就出发!把大成和二成都找回来!” 话虽如此,可她们出发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中午。 家里的男丁只剩下吴传和吴锡元,刘翠花担心征兵根本不敢让他们去。 陈招娣和田秀娘家里又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最后刘翠花还是决定自己去找! 苏九月不放心她一个人,就自告奋勇的要跟她一起去。 刘翠花原本不同意,可转念又一想,苏九月运气好会做梦,若是有点什么变数,带着她也能提前得知,这才答应了下来。 婆媳两个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吴锡元,许诺回来给他带糖葫芦,这才出了门。 雍州城距离她们夏杨村可比牛头镇远多了,两人一路走到天黑,才看到了雍州城的城墙。 雍州作为一个要塞,城墙修建的十分巍峨耸立,青色的石砖层层叠叠隐匿在了夜色当中。 此时的雍州城门早就关了,可雍州城外依然热闹一片,有各地来的小商贩在城外摆摊,煮馄饨的卖烧饼的应有尽有。 馄饨的香味顺着晚风悠悠扬扬地飘进了人们的鼻腔,刺激着人们的味蕾,也顺便勾起了婆媳两人的饥饿感。 儿媳妇跟着自己赶了这么远的路,也没有半句怨言,刘翠花自然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九丫,饿了吧?娘去给你买碗馄饨。” 苏九月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她原先在镇子上有见到,可是她根本买不起。 这会一听刘翠花这么说,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娘,我吃饼子就好,如今年景不好,吃食都太贵了。” 刘翠花兜里有钱,也大气,“天儿怪冷的,咱们今晚还不知道住哪呢!许是要在这儿等着开城门了,喝一碗馄饨热乎热乎,也能舒服些许。” 苏九月拗不过她,只能任她去了。 不一会刘翠花就回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个中年男人。 “二位住宿吗?价格便宜!保准十里八村都没这价!” 第85章 打听 住宿?苏九月可从来没在外边住过,更何况这里还是城外,能住到哪里去? 刘翠花倒是对他说的这个住宿挺感兴趣,雍州比她们夏杨村还要北一些,这会儿天才黑倒是还不觉得,可要是到了晚上,绝对很难熬。 “住宿?你们家在这附近?” 她们一路走过来确实有看到附近有几个村子,也有人去那边落脚。 这男人却摇了摇头,“村子还远着哩!我们在附近搭了个帐篷,每人只收五个大钱,您要去住一宿吗?” “帐篷?”刘翠花有些犹豫。 男人却又接着说道:“那边还生了有篝火,您跟着去瞧瞧吧,瞧瞧也不要钱,您说是不?您也不用担心我们是骗子,您瞧这城门是关了,可这附近却还驻扎着将士哩!谁敢乱来?不然这些卖吃食的哪儿还敢出来!” 苏九月正好奇这个,如今正是乱世,谁家有点吃的不藏着掖着,哪里还敢公然在外边摆摊出售?还是在城外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居然还没有被一抢而空。 现在听了他的解释,才晓得这其中的各种缘由。 刘翠花听了他的话,也有些意动。 “那就去瞧瞧?” 那男人也很高兴,“对嘛!看看又不费什么事儿!来,大嫂子,我帮您端着碗。” 他们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处篝火,很多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看起来倒是怪热闹的。 男人朝着那边指了一下,“您瞧,就是那里,那边都住着些女客,二位不用觉得拘谨。” 走到篝火边的时候,帐篷的样子也逐渐出现在她们的视野当中。 是一个很大的帐篷,大家今晚都要在里头挤一晚上。 苏九月顿时了然,怪不得一人才收五个大钱,这帐篷里怕是都能挤三四十号人。 看着人挺多,刘翠花反倒是放心了,她们婆媳两个在外头当然要更加小心才是。 她拿出钱袋子,当着这人的面儿把里边所有的钱倒出来,数了十个大钱递给他,才将剩下的五六个铜板重新装进钱袋子里。 扭过头对着苏九月说道,“明儿咱们可一定得找到你大哥二哥才是,咱们的钱不够用了。” 苏九月知道刘翠花身上还藏了钱,她现在这样做不过就是为了打消面前这人不该有的念头,告诉他们自己也没多钱了。 苏九月也适时皱起了眉头,“娘,要不咱不住了吧,不然明儿找不到大哥二哥,咱们可咋整啊?” 那男人是雍州城外的村民,名唤徐长生,靠着这几日搭帐篷也挣了不少钱,如今听她们说不住了,顿时着急了。 “大嫂子,您要找人?要找谁?我帮您打听打听?我们最近都在这附近,我帮您找,可比您自己个儿瞎打听方便多了。” 他倒是也给刘翠花提供了一个思路,她们找人确实没这些当地人方便。 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这里做生意的话,会碰到大成二成也不无可能。 “唉!我们是来找我两个儿子的,前些日子家里头种了点菜。最近家里揭不开锅了,就让他们来换点钱,可他们都走了几天了也没个音信,我老婆子不放心,就想着过来看看。” 第86章 音信 “卖菜?!”徐长生仔细思考了片刻,“还真叫我碰到过两个卖菜的,主要这季节也就他们两个卖菜的,还是用盆子装的菜,不然我也不能记得这么清。” 听他说见过,刘翠花的眼睛一亮,“大兄弟!您真的见过?” 徐长生抬眼看了她一眼,“我还能骗你咋的?真的见过,就前儿过来的,当时他们还没进城就很多人问菜价,那哥儿俩说卖五百个大钱一盆,可是你儿子??” “应该就是哩!他们哪儿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可就等着他们带粮食回去吃饭呢!”刘翠花的情绪十分激动。 徐长生安抚了几句,“他们昨儿就进城了,不过现在里头可能还不如外边,里头的东西都是天价,就您手中这碗馄饨,在外头五个大钱儿能买到,在里头可就得五十个大钱了。” 苏九月和刘翠花面儿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惊讶,婆媳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说不出话来。 徐长生见他们愣住了,笑了两声,“也没什么惊讶的,里头的可都是有钱人,您儿子那几盆菜,端进去可能还真能卖的上五百个大钱的价!” 刘翠花有了儿子的音讯,乐呵呵地收起了钱袋子,“那就借您吉言了,我们娘俩就住一宿!” 刘翠花和苏九月在篝火边吃完那碗馄饨,又借着汤泡了两个饼子。 分食干净之后,苏九月要去还碗,刘翠花不放心,非要陪她一起去,还用帕子将她的脸重新捂的严严实实的,不让别人看出分毫。 她这么花容月貌的儿媳妇,若是叫人看见,再惦记上,那可就麻烦了。 晚上她们婆媳两人,在帐篷里随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凑合的睡了一宿。 这里当然没有被子,但是却有很多麦秸,倒也不是很冷。 第二天两人都是被外边的动静吵醒的,她们出去一看,才发现城门还没开,但外边已经排起了长队。 刘翠花连忙拉着苏九月去排队,看到前头有人说,这里进城需要交十个大钱。刘翠花撇了撇嘴,昨儿那人可真不老实,知道自己的钱不够进城,居然还撺掇自己住宿? 雍州城到底跟牛头镇不一样,就连外边守卫的士兵都要多很多倍,还有人拉着狗,那狗龇牙咧嘴的,只是看一眼,就叫人胆寒。 刘翠花交了两人进城的钱,士兵又看了她们两人的号牌,确定她们是周边的百姓,不是难民,这才放了行。 城里全是青石铺成的路面,里边熙熙攘攘的,其盛况比起城外那热闹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刘翠花也有些头疼,这么多人,要怎么找她儿子呢? 一旁的苏九月扯了扯她的衣袖,“娘,咱们还是先去菜市场看看吧!大哥二哥想要卖菜,必定是要去菜市场的。” 刘翠花两手一拍,“说的对,咱们先找菜市场!” 二人一路打听,一路朝着西市走去,临近菜市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里围着许多人。 “快走快走!那杀千刀的今儿就要处决了,咱们先去占个地儿!” 第87章 午时三刻 处决?苏九月心中一惊,该不会就是戏文里说的那样吧? 她从来没见过人行刑,可戏文里说的,行刑都是在菜市场的。 她一边有些好奇,一边又有些害怕。 她侧过头去看她身边的婆婆,刘翠花此时倒是很兴奋。 “九丫,咱们也去瞧瞧,那边儿人多,兴许你大哥二哥也在呢!” 苏九月一想,正是这么个理儿,正愁无处下手呢。过去瞧瞧,便是没见着大哥二哥,人多的地方也好打听。 刚开始是她们自己朝着人群里挤,到了后边纯粹就是别人将她们挤进去的。 在刘翠花的努力下,两人居然还挤了个前排。 这时候苏九月也看清了台子上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大约也就二三十岁的年纪,胡子拉碴的,有些不修边幅。 不过也能理解,蹲大狱的人普遍形象都好不到哪儿去。 一个彪形大汉站在那人身后,手中持着一把宽刃大刀,刀背上挂着几个铁环,锋利的刀刃在寒光下泛着熠熠的寒芒。 台子后边摆着个案几,上边摆放着笔墨以及发号施令的令签,那里还是空的,可见主审的大人还没到。 就在苏九月四处观察的时候,刘翠花已经拉着旁边的人打听了起来。 “大妹子,这人是犯了啥事儿啊?怎的年纪轻轻的就要被处决了?” 那人也不见外,热情地跟她解释道:“还不是通敌卖国!你瞅咱雍州城是不是戒备都森严了许多?据说啊前些日子偷偷摸摸进来几个细作,就是这人给放进来的,他就是原雍州守备统领,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对!苏宪武!” 刘翠花也跟着唾弃道:“呸!居然通敌卖国!该杀!” “可不是嘛!不让咱老百姓过消停日子,就是该杀!” …… 苏九月听了个大概,视线却被对面人群里一个小孩子吸引了视线。 小孩穿着一身缟素,小脸也涂得黑漆漆的,只依稀能看清他的轮廓。 他一个人站在前排,小脸板的一本正经,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大人似的。 午时是一天当中阳气最重的时候,一般行刑问斩都是在午时,这次也不例外。 她们等了许久,一个蓄着胡须,身穿鸦青色官服的人才在侍从的簇拥下上了台。 只见他一撩衣摆,大马金刀地落了座,而后在人群环视了一圈,才对着身边的侍从招了招手,耳语了几句。 苏九月再次侧过脸去看那个孩子,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日头一点点升高,忽然,在一片嘈杂的声音当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凭空响起。 “午时三刻到!” 那位大人显然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抓起案几上放的令签朝前一掷,“斩!”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苏九月眼看着刽子手高高举起刀,却不敢再看,连忙闭上了眼睛。 很快周围一片哗然,苏九月更不敢看了,她拉了拉刘翠花的袖子,“娘,没看到大哥二哥,咱们不然还是走吧?” 刘翠花显然也被刺激到了,被她这么一扯,整个人才回过神来,“我滴个乖乖,砍头原来是这样的啊!那个血冒的那么高……” 第88章 奇怪的孩子 苏九月眼皮都不敢抬,只是听着她的描述,心中就一阵不适,连忙打断了她,“娘,快走吧!” 刘翠花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的儿媳妇年纪还小,看到这些可能被吓到了。 就再没说话,拉着她又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吓到了?”她低声问道。 苏九月低着头,眉眼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我没看。” 刘翠花笑了,“还真是个胆子小的,也无妨,女孩子家家的胆子小也是常事。也怪我,我就不应该带你去看的。” 苏九月一听她反倒是自责了起来,连忙摇了摇头,“娘!这哪儿能怨你呢?!是我自己胆子小,不敢看。” 见刘翠花还要说话,她先一步说道,“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找大哥二哥吧!” 她们两个在这里就磨蹭了一早上,苏九月从随身背着的小包袱里取出来一个饼子,问刘翠花,“娘,要不要吃点东西?” 可视觉和嗅觉刚刚才经受过剧烈冲击的刘翠花哪儿吃的下? 她皱了皱鼻子,别过头去摆了摆手,“我吃不下,你饿了就自己吃点。” 苏九月又将饼子装了回去,“我也吃不下,还是先找大哥他们吧。” “指不定他们俩也来凑热闹了,咱们四处看看。” 两人纷纷四下张望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找。 说来也巧,吴大成兄弟两个卖完了菜也在这边凑热闹,刘翠花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家的推车。 “那边!走!咱们过去瞧瞧去!” 两人从人群里朝着那边挤,忽然苏九月感觉自己垂着的手被拉住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挣脱开来。 可是侧过头一看,她却愣住了。 原来拉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那个奇怪的孩子。 她挣脱的动作停了下来,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你是谁?拉着我作甚?” 这个孩子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睛黑亮,却不说话。 “你不会说话?”她又问道。 孩子依然拉着她不松手,不点头也不摇头。 苏九月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扭过头看向了刘翠花,“娘……” 刘翠花也发现了她身边的孩子,“孩子,你是跟家里人走散了吗?” 这孩子摇了摇头,苏九月也由此确定他不是个聋子,又接着问他,“那你跟着我作甚?” 孩子又不说话了。 苏九月和刘翠花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最后还是苏九月说道:“娘,不然咱们报官吧?” 谁知道这孩子摇了摇她的手,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却摇了摇头,“不去报官。” 苏九月见他会说话,口音不太像是他们本地人,就问他,“你家里人呢?你还记得怎么回家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家里人。” “没有家里人?”苏九月很诧异。 “都死掉了。”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似的。 苏九月微微一愣,那孩子拉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姐姐,你带我走吧,我很听话的。” 苏九月自己都是寄人篱下的,哪儿能随便答应他? 第89章 我有钱 她转过头看向了刘翠花,低声叫了她一声,“娘……您拿个主意吧……” 刘翠花也有些头疼,家里已经多了个吃白饭的了,这才带回去一个…… 可是,若不带他回去,这么小的孩子迟早都得死在外头,她又狠不下心。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男孩走到她的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她的手里。 “大娘,我的口粮我自己出,您就带我回去吧。” 刘翠花感觉手心里多出一个硬硬地金属物件,她打开手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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