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不认识。” “没见过。” “好吧……” “好像是叫做……江辰。”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人群里所有人陷入死寂。 这名字他们不陌生。 因为前不久发生在崔家身上的祸事,便和这个名字有关。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很多人就靠这点道听途说的爆料下酒。 因此哪怕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但崔家祸事的热度在邻里之间却没有消退,反倒随着版本更迭,传得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 那江辰腰宽体胖,相貌丑陋,浑身散发狐臭,让人一见就会心生恶感。 又有人说。 此事其实并非恶少强抢民女的戏码,而是崔家夫妇为了巴结江家,亲手把女儿送到了江府…… 还有人说。 其实崔云绣表面上文静,背地里却是个骚浪蹄子,主动勾引那江辰,要不然怎么江辰偏偏就抢了她?可惜最后江辰提了裤子不认人,崔家没有办法,这才报官鸣冤,以此保全名节。 反正没什么人真见过江辰。 他们也不在乎。 在乎的只是这种风言风语在自己嘴里传出去时,其他人诧异震惊的表情。 此际,他们当然不会想到,这个身手不凡,气质卓绝又相貌俊朗的年轻人。 正是他们口口相传的江州恶少! 所以当有人提起,刚刚好像听到过崔云绣叫江辰的名字时,其他人都觉得多半是他幻听了。 毕竟,哪个版本的故事里,崔家和江辰,都是不共戴天的关系。 真的江辰,又怎么可能会在此刻,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为了崔家的麻烦,而奔走呢? …… 再说回崔父这边。 崔父听到老吴的判断后,已经彻底六神无主了。 像是傻了一样,愣愣低头看着自己婆娘,眼中毫无生气可言。 崔云绣见状有些担忧,害怕父亲再次想不开,连忙道:“爹,还请相信他,以他的医术,一定能把娘救回来的。” 崔父抬起头,张嘴,发出一道喑哑的声音。 “嗯……” 话是这么说。 可眼中的绝望却并没有什么改变。 崔云绣还想说什么。 崔父却再次开口,神情复杂:“女儿,不用担心爹,刚刚是一时被蒙蔽了头脑,爹不会再自寻短见了……” “不论你娘是不是能被救回来,他都是咱家的大恩人,就算他让爹一辈子当牛做马,爹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崔云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也只能再度埋下头。 小心翼翼替母亲擦拭脸上的血痕。 但血又怎么擦得掉呢? 越擦,反倒越花,越浓稠,越多…… 崔云绣的泪水就跟雨一样往下落。 崔母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以为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崔父和崔云绣,先前便是下意识做了这样的判断。 江辰方才断定崔母还活着,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但想要把崔母救活过来,这对即便是已经见识过了江辰的医术高明之处的崔云绣,也感觉有点天方夜谭。 …… 等待。 漫长的等待。 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就在崔家父女二人内心渐渐焦躁起来的时候。 江辰终于回来了。 背上还驮着孙子似的老吴。 “让开!让开!别挡道!” 江辰穿越人群,把有点晕头转向的老吴插在地上扶正。 崔云绣迫不及待上前,紧张问道:“江辰,怎么样了?” 江辰微微一笑,扬起手中针包:“如果说先前还只有五六成的把握,那现在,我有九成九的把握,把你娘救回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落井下石的邻居,愤怒的江辰 说完。 愣住的人是江辰。 他发现,自己自信满满的话,似乎并没有驱散崔家父女二人眉头的忧愁。 想了想,他便也释然了。 救人这种事情,只要人没有当场活过来,你就是说再自信,也无法改变他们担心的心情。 他将手放在崔云绣肩膀上,宽慰道:“别担心,相信我。” 崔云绣下意识往江辰靠近,脑袋抵在江辰胸口上,轻声道:“嗯,我相信你。” 江辰心中触动,拉开崔云绣,便看见她满脸的憔悴。 “刚才又哭了?” “没事……”崔云绣别过脸,用袖子快速擦拭了一下,又回过头,露出一个不用担心我的表情:“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倒是不用……我自己就能行。”江辰想了想,又道:“我需要一间屋子。” “屋子?” “对啊,总不能让我在这救人吧,最起码也要足够安静才行。” 父女二人闻言皆有些犯难,因为他们唯一的房子,此时已经被火烧成了废墟。 “不用担心……”崔父咬了咬牙,道:“我去找人借。” 说完。 行尸走肉一般,往围观者的方向走了两步。 “咚……” 先响起的,是一声膝盖撞在地面的声音。 这才响起崔父那满是哀求的声音。 他望着眼前这帮,平日也算是相处和睦的邻里街坊。 “各位相亲,如你们所见,我家婆娘现在危在旦夕,需要腾间屋子出来救命之用……” 话音落下。 人群之中人头攒动,交头接耳。 窸窸窣窣了一阵后。 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崔父只沉默了片刻。 便又做了下一个举动。 只听“咚”的沉闷一声。 崔父再抬起头,额头浮现血印。 邻里街坊们都被吓了一跳。 这人真是疯了!哪有人磕头是奔着把脑袋磕破去的? 又听崔父面色凄楚道:“各位乡亲父老,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家也没了,婆娘也是如今这个样子,求你们行个好,帮我这一次吧。” 然而,人群里依旧没有人作声。 于是很快,他们便又听到了重重一声磕头的声音。 崔父再抬起头,从额头开始,两条血迹顺着鼻翼两侧滑下,他却擦也不擦。 再次哀求。 “求各位,行个好吧!” 这一次,人群之中,终于有人动容了。 有人低下头,小声问道:“这……他不会打算在这里把自己磕死在这里吧。” 但少不了的,是冷眼之人。 “真是晦气,自己家要死人了,还想把咱们拉下水。” “谁要看不下去了,就把他家屋子借给他用呗。” “……” 崔云绣看不下去了。 “爹!” “不要过来。”崔父抬手,止住想要靠近的崔云绣。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爹……” “咚!” “咚!” “咚!” “……” 人群之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大婶站了出来,作势打算扶起崔父。 “老崔啊,其实不是咱们不愿意把屋子腾出来给你,只是……你得知道,一旦屋子里死过别人家的人,谁也不敢住了呀。” “要我说,你就听老吴的算了,人都这个样子了,谁来也没办法,何必再抓着这根稻草不放呢。” “你要说你家没个买棺材的钱,咱们邻里一场,凑合凑合,也给你凑出来了。” “你这借屋子,可着实让大伙为难了……” 崔父抬起头,他认出这人。 刘大婶。 她虽然嘴子有点碎,经常跟自家男人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但到了外面却很收敛,没做过什么大善举,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是个地地道道的平头老百姓。 站在天桥上往下看,到处都是刘大婶。 就是这样一个平头到不能再平头的老百姓。 当她站出来的时候。 便代表着,她说的话,代表的是最多数人心里的意见。 但他,也拒绝了崔父的苦苦哀求。 太现实了……没有谁会愿意让自己家里,多出一个死过人的晦气来。 所以最大的善意表达,也不过是愿意为他家凑出一副棺材钱吗? 然而。 即便是这样的小善。 在有些人眼中,也是不可理喻的。、 当即便有人跳出来。 指着刘大婶破口大骂。 “姓刘的!我呸!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圣母白莲花了?谁要给他家凑棺材钱啊!也不嫌晦气! 这钱要出你自己出,别代表咱们!” 刘大婶闻言,脸色一白,她比不过这些个嘴巴厉害的,当即语气便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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