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午九时十六分起床。十时用饭。饭后签署了两份文件,都是普通的策划案。十时半至下午一时复健。下午二时三十七分会见李怀亦医生,直到四时十八分用完下午茶才离开。七时整用晚饭,之后就回房了。”柯岚一字一顿,清清楚楚,“今天,有四个帮派来帖求见,都被少爷回绝了。” 思及李怀亦,傅易辰的语气略带着一丝凌厉:“可知道笙笙和李怀亦聊了什么?” “少爷不允许有人在旁边跟着,连福嫂都……所以……”柯岚略有些为难地道。 傅易辰思忖了片刻,倒也不恼,只是转了话题:“笙笙今天心情怎样?” “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李医生的情绪有一些激动。”柯岚如实禀报。 “是么,以后别让李怀亦单独靠近笙笙。”傅易辰幽幽下令,语气强硬得让柯岚心下一惊。 “傅先生的意思是……”柯岚冷汗盈额。 “不用,留着他还有用。——笙笙他现在睡了么?”提到徐笙,傅易辰又温柔起来。 “灯已经灭了,应该睡下了。”柯岚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好好保护笙笙,他终究是太单纯了。”傅易辰叹息地看了镜框里的玉人儿一眼,手指轻抚那清艳的容颜。 “柯岚明白。” “记住薛正荣的下场。” “傅先生,请放心,柯岚谨遵命令。” 照例巡视了一圈,柯岚自花影扶疏之处,竟看到长廊之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职业素养使柯岚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抚上腰际的枪支,放慢脚步靠近,一手轻轻拂开柳枝。 原来是徐笙。 柯岚松懈的同时,更多的是诧异。 古藤蝤曲的石廊之下,徐笙软软瘫坐在地上,眉目落拓,长影孤清。双眸圆睁,望着茫茫苍穹,泪流满面,尽是毁天灭地的悲凉。 白檀香气自是幽幽弥漫,若有若无,缠缠绵绵,像一个遥远而寂寞的绮梦。 “少爷,不早了,请回房休息吧。”柯岚收了枪,走上前去,恭声劝说。 徐笙微微动了动身子,双目似睁似闭,懒洋洋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嘲讽,静静凝视着陌生的来人:“你是哪一个?” “我叫柯岚。”柯岚拾起地上的手杖,作势上前扶起徐笙。 徐笙修眉一皱,颇为不悦。见柯岚犹是坚决,皓腕一推,挪了身子靠在长凳上,淡淡莞尔,梦呓般低低自语道:“柯岚?南柯一梦,过眼山岚。”这语气竟是无比嘲讽。 柯岚只见徐笙口唇微动,却听得不甚清楚,只苦劝:“少爷,请回吧。” 挥袖一掀,置若罔闻的徐笙执了箸,去敲那蓝莹莹的盘底。 冷眼之下,那一轮一轮晶莹的光晕悠悠荡漾开去,激起千层涟漪,不断变幻。 停半晌,徐笙竟顺着石柱站了起来,皓腕一挽兰花,凤眸一眨,波光迷离,妖娆惑幻,竟是呼之欲出的狂喜。紧接着,徐笙喜滋滋地长吟一声:“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嗓音清越娇丽,可遏行云,令人直觉天光大亮,桃花满枝,落瓣成雨,柯岚竟也怔忡了。 徐笙玉指如爪,扶着石柱,颤巍巍地做起身段来,虽似极了苦痛挣扎,却依旧袅袅婷婷,柔靡飘荡。 一钩凉月之下,那清湛秀致的脸庞酡红如醉,娇艳欲滴;那双波光横浅的凤眸秋水盈盈,万语千言。 纵然酥媚入骨,却媚而不淫,自有一股子清奇之气,点尘不染,教人难生亵玩之心。 徐笙醉步飘摇,凤眸流光,一下指点牡丹,一下云手回眸,动情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那一日,你我园中初见。 (春)色撩人是今年,姹紫嫣红开遍。荼蘼外烟丝醉软,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我本是红尘醉卧凄凉人,你竟是紫陌横纵清狂客,然那春心无处不飞悬,是月老缠脱姻缘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 辗转红泪,蹉跎艳血,错看一段好姻缘。 牡丹亭畔,青莲池边,花也好,月也圆,嫦娥来把良媒做,你我来把佳期选:此世仙侣,来生爱眷。 想那赏游倦,寻好眠,便靠你这树下静安歇,想必有心情梦儿还去不远。 柯岚无可奈何地站了半晌,劝说了一句,见徐笙如堕魔障,置若罔闻,便讪讪走开了。 柯岚一走,徐笙凤眸斜睨,掩口一笑,却道:“背却春香,正好寻梦也。”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甚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哎,睡荼蘼抓住裙衩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为甚呵,玉真重溯武陵源?也则为水点花飞在眼前。是天公不费买花钱,则咱人心上有啼红怨。咳,辜负了春三二月天。” 如今,香椿绿影还犹在,太湖石边并蒂莲,牡丹亭下桃花繁,唯我独立空庭院。 山中一日,地上千年。只羡鸳鸯不羡仙,徘徊好梦容易醒,便似王母划线秋河汉,竟不知有离恨天。 只恨俗世如西风,一刹那,无端摧红碎绿,又似无情苍天,如环旧月,夕夕竟都促成玦。恰便是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梦回人杳,原来这良辰与美景是虚设,你我终究是有份无缘,教人抓不到鸳鸯连理魂梦前。 徐笙继续唱道:“他兴心儿紧嚥嚥,呜着咱香肩。俺可也慢掂掂做意儿周旋。等闲间把一个照人儿昏善,那般形现,那般软绵。忑一片撒花心的红影儿吊将来半天。敢是咱梦魂儿厮缠?咳,寻来寻去,都不……见了。——牡丹亭,芍药栏,怎生这般凄凉冷落,杳无人迹?好不伤心也!” 旧梦惆怅还香甜,泪暗悬,亦甚流连。 “天呵,昨日所梦,池亭俨然。只图旧梦重来,其奈添新愁一段。” 念罢,徐笙喘息了片刻,忽地长笑起来,他想起了那日梦中,白衣僧者遥遥相寄的歌声: “一段姻缘一段魔,岂能容易便谐和? 好花究竟开时少,圆月终须缺处多。 皮色才情偏眷恋,妒心谗意最风波。 缅思不独人生忌,天意如斯怎奈何?” 徐笙仰面悲泣,血泪沾襟。 “你知这是什么花?夏季某夜,花开成海,垂垂成串,随风而落,淡蓝浅紫,落完即止。年年如此,看得我心累。” “是紫藤,也叫藤萝,极像九龙公园的‘雨洒黄金’,港人称作‘猪肠豆’。” “嗯,或许吧。可我从未去过九龙公园,也不知何为‘雨洒黄金’。” “明年夏天,我带你去。” 徐笙犹记得自己的指尖轻轻挠着对方的手心,那痒痒的感觉,似苦,也甜。 …… “笙笙……笙笙……” “为什么?为什么?” “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那时候,徐笙泪盈于睫,哑然失笑,紧紧拥住傅易辰,只觉苍天眷顾,让这人脱离死亡,亦让自己再世为人,不再是荒烟坟茔处,一缕飘渺孤魂,枭啼则出,鸡鸣而寐。 …… “从今以后,我若不能护你周全,教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呆子!” 不知为何,这般大话似的誓言竟也使徐笙万分受用。 唉,他是这样地爱他。 …… “等一切都了结了,我们就找一处地方厮守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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