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推文

漫漫推文> 当医生有了模拟手术室 > 第43章

第43章

此,想来就是过来找你麻烦。”妙音一手去开门,一边又急急嘱咐,“你出去之后,不要从正门走——等下孙公子来找我,我就说你失约了。” 百里安是真的有些怕麻烦,但他更不愿在女人面前失了颜面,“妙音姑娘不必如此惊慌,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妙音已经又催促起来,“公子,我知道你也是出生不凡,但——但那何将军,乃是当朝大将军何焱的独子——” 面前的门被打开,楼下站着数十位年轻的公子,有两个站在门口,将想要进来的宾客统统拦住,妙音见现在出去也来不及了,就想将百里安再拉回来,没想到正巧往楼下看了一眼的百里安一个闪身就窜进了房里。 百里安心里叫苦,他方才听妙音说那个何将军,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何朝炎,不想,好死不死还真的是他。 “公子——”妙音将门又掩上。 百里安这下比妙音还要慌张,“妙音姑娘,这里可还有别的出路?” 妙音摇了摇头。楼下宾客已经清了,百里安只要露面,就是最显眼的。 百里安走到窗边,将那掩上的窗户推开,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映在平静的水面上,波光粼粼一派静谧之景。百里安来不及多想,抬腿一跨,就要翻身从窗户上跳下去。 妙音看他如此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公子不可!” 百里安也不想如此,但那何朝炎是认识他的,若是叫他识破,只怕会横生不少枝节。但现在妙音又牵着他的袖子,他再回头望那黑漆漆的水面,刚才的胆量就又缩了回去。 “这一处水深的很,就是公子熟悉水性,贸然跳下去也恐怕会有什么意外。”妙音对百里安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百里安回过头来,向妙音道,“妙音姑娘,我也不想如此——只是我与那何将军,有些旧怨,实在不愿……” 外面喧哗声愈大,像是已经有人找上阁楼来了。 百里安还在踌躇,正当他准备咬牙往下跳的时候,就听妙音忽然道,“公子,我有办法。” 百里安果然顿了下来。 “你暂且藏在我床下,我去同何将军周旋。”妙音道。 百里安刚才听妙音说那水深,也没有跳的胆量了,听她这样一说,就翻身从窗户上下来了。 妙音引着百里安进了屏风后,那屏风后,就是一张床榻和一个梳妆的柜子,柜子上还放着印着唇印的胭脂纸,床上也散着妙音的衣裳,这都是女子极亲密的物品,哪里会露给寻常的男儿看,百里安也知道非礼勿视,跟在妙音后面目不斜视,妙音走到床榻旁,将那垂下的纱幔撩开。 “妙音——妙音呐——” 本来还要同妙音再说几句蜜语甜言的百里安一听门外传来的声音,就一骨碌钻到床榻下去了。 妙音看他躲进去了,将那纱幔又掩了下来,伸手又捋了捋鬓发,应了一声,“云姑,有什么事吗?” “何将军亲自来找你了!”门外的人道。 妙音轻声道,“公子千万不要出声。” 这哪里用妙音提醒,百里安都恨不得伸出两只手来将自己的口鼻都捂起来了。 站在床榻旁的妙音出去开了门。 百里安藏在狭小的黑暗的床榻下,只觉得一张脸紧贴木板,楼下那孙金的声音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妙音一副方才小憩起来的打扮,站在门口,神色不见丝毫慌乱,“云姑。” 那被她唤作云姑的,就是百里安上来时,见到的那个张罗着点灯的女子。那女子看了妙音一眼,就转头对身后男子道,“何将军,这就是妙音。” 妙音跟着云姑的视线望过去,果然见一个英气的少年人,那少年穿一身黑衣,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云纹腰带,星眸,飞眉,五官深刻,凌厉张扬的厉害。 “你就是妙音?”何朝炎脸上倒没有其他的神情。 妙音行了一礼,“何将军。” 何朝炎忽然扬唇一笑,他笑起来就更好看了,英气勃勃的少年,笑起来还带着几分轻狂之感。 妙音不知道他这笑的意思,眼睛垂下去,就一直没有再抬起来。 何朝炎抬了抬手,楼下那极有眼力劲儿的孙金就连忙跑了上来。 “这是你要的人?”何朝炎问孙金。 孙金看了一眼妙音,眼睛都亮了几分。听何朝炎的问话,就连连点头。 何朝炎偏着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妙音心里一紧,却还是沉下气来。 “你请的那位公子呢?”何朝炎道。 妙音心中早有预料,“那位公子答了我出的题目,却没有赴我的约。” “哟,这么不知好歹啊。”何朝炎看妙音一直低着头,就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 妙音没想到他会忽然有这样轻薄的举动,袖中的手一紧,却还是柔顺的被他勾着下颌抬起头来。 何朝炎左右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见她确实是孙金说的那种叫人惊艳的美人儿。 妙音被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舒服,面上却还是露出一抹柔媚的微笑来。 “妙音姑娘,既然他失约了,那我……”孙金一看妙音的笑,心中也蠢蠢欲动起来。 “妙音姑娘,这孙公子仰慕你的紧呢。”何朝炎看了一眼孙金道。 孙金连连点头。 “孙公子心意,妙音知道。”妙音向着那孙金也是一笑。 孙金正是心痒难耐的要开口,就听何朝炎道,“既然知道,那今夜,这孙公子可否做你的入幕之宾呢?” 妙音没有说话。 一旁的云姑看妙音迟疑,怕惹怒了何朝炎,就连忙开口打圆场,“这是当然,我们妙音也喜欢孙公子的紧,只是面皮薄——今日何将军都过来了。”她伸手去扯妙音的衣袖,“妙音一定会小心伺候的。” 妙音被那云姑一扯,终于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来,“请进。” 孙金两步跨进妙音的房中,一旁的何朝炎竟然也跟着他走了进来。 但何朝炎这样的身份,又是他亲自请过来的,孙金哪里会说别的话。只是在何朝炎面前,也不好对妙音太过孟浪。但聊了几句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将妙音的手握在手心里,“妙音姑娘,自从上次在长缨楼里见了你一面,我就再也忘不了了。” 妙音眉心一蹙,想将手抽回来,孙金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多谢孙公子抬爱。” 孙金心心念念妙音已经有些日子了,只是妙音虽是这流光画舫的舞伎,却不做那些皮肉买卖。孙金只能是挖空了心思的讨好美人,想尽办法的投其所好,只盼着能一亲芳泽。如今人就在眼前,孙金哪里按捺的住。倾身向前,想要亲一亲妙音的雪腮。 妙音侧开身子,“孙公子——” 何朝炎可不管两人如何,他从才进门的时候,便觉得有些古怪,这妙音的目光镇定的很,但是却有些小动作。进了房里来,他看到大开的窗户和桌上点着的蜡烛,心头就笃定了妙音说了假话——那人一定来过。 “孙公子若是来这里看歌舞,妙音一定倾力为之,但若是为了别的事而来,妙音恕难从命。” 孙金听妙音说的决绝,便也不好再强迫,“是我冒犯了。”即便这么说,一双眼也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妙音,“妙音姑娘生的太美,我情难自禁。” 一旁站在窗户旁往外眺望的何朝炎听到这一句,忽然笑了一声。 孙金这才想到房里还有一人,刚才他太过专注,差点忘了何将军还在房里了,一时也颇有些尴尬。 何朝炎方才那一笑,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自己笑出声来,才觉得不妥当,但那有什么要紧。 “何将军。”孙金讪讪的叫了一声。 “喜欢就娶回家里,婆婆妈妈的做什么。”何朝炎道。 孙金一愣。他从未想过娶妙音回去,即便心中再喜欢,那也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舞伎,他还在思索何朝炎说这句话的用意。 何朝炎确实没有别的用意,喜欢就娶回家,再简单不过的了。清白的女子三贞五烈,娶回家中之后,不就是自己的人了,到时想怎么碰就怎么碰,何须如此。 孙金又看了妙音一眼,为了避开这个话题,他道,“听说妙音姑娘的鼓上舞堪称一绝,今日正好一观。”说完,他指着那个靠在墙壁上的花鼓道,“这便是妙音姑娘的花鼓吗?” 妙音见话题终于转开,心里一松,“是,只是这花鼓不如外面那一只,孙公子若想看最好的,只能是去外面看。” 孙金听她这样说,便站起身来。 妙音也站起来,想要和他一起下去,何朝炎却已经将那靠在墙上的花鼓捡了起来,“外面那花鼓比这一只大许多吧——鼓上舞鼓上舞,自然是鼓越小,越能显出舞伎的技艺。” 妙音没想到何朝炎会说出这么一句。 那走到门口的孙金也顿下脚步来。 何朝炎手上拿着花鼓掂了掂,而后放在地上,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妙音,“是吗,妙音姑娘。” 妙音只得勉强露出一个笑来,“何将军说的是,只是妙音技艺稀疏,还不能在这鼓上跳舞。” “这样吗。” 孙金莫名觉得两人之间有些奇怪,他正要说什么,就见何朝炎向他走来,靠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下去看你的歌舞,我帮你捉只小老鼠。” 孙金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被何朝炎从房里推出来了。 何朝炎将他推出去之后,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那关门声莫名的叫妙音心里一紧。 何朝炎转过头来,脸上还是那顽劣的笑容,“妙音姑娘,你对那孙公子如此生疏,是不喜欢他吧?” 妙音道,“何将军说的是哪里的话。” 何朝炎走到她面前,又勾起她的下巴来,“我长得比他俊俏——你喜欢我吗?” 妙音被迫抬起头来,望着何朝炎那璀璨星眸,“何将军年轻有为,哪有女子不喜欢。” “是吗。”何朝炎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而后抬高一些,去捏她的唇瓣儿。 妙音一句‘是’刚一出口,何朝炎的手指就抵开她的贝齿,“把舌头伸出来。” 妙音听到这个要求一怔,却还是将舌头伸了出来。 红润的舌尖,花蕊一般。 “今夜我是为你来的,你可不要叫我失望。”何朝炎用拇指按了按她的舌尖,就收了回去,妙音马上又将唇合上。 房中没有别的能藏人的地方,唯有—— 何朝炎绕过屏风,走到床榻旁坐了下来。 妙音看见他往里面走,心里就是一紧,她跟着何朝炎走进去,看他撑着胳膊坐在床上,仰着头望着她。 妙音问,“何将军这是何意?” 何朝炎伸出一手,去勾自己身上的腰带。 他确实生的一副好相貌,这样的动作他做起来,只感觉到满满的勾引人的邪气。 “过来。” 妙音袖中的手收紧,但她顾念着何朝炎的身份,还是走了过去。 她刚一走进,何朝炎就将她压倒在床榻上,身后将她身上的衣裳撕开。 裂帛之声响起,妙音未曾想到何朝炎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大惊失色,慌乱的伸手去抵他胸膛,“何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何朝炎眼中清明,但动作却急色的很。 藏身在床榻下的百里安将房间里几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连同何朝炎和妙音说的每一句话。 何朝炎在他面前的时候,哪一回不是拘谨又温顺的很,但这在旁人面前,却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喜欢粗鲁些的?”低低的笑。 若不是那就是何朝炎的声音,百里安打死都不会相信何朝炎竟是这样的人。 “弄哭你的那种粗鲁,喜不喜欢?” 藏身在狭小床榻下的百里安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那妙音——是他看上的。怎么就,就…… 百里安不自觉呼吸粗重了一些,面前就忽然伸了一只手过来,那只手不偏不倚抓在了他撑在地上的胳膊上。 百里安吓了一跳,连忙甩开那只不知从哪里伸过来的手。 而后他就听到一个人从床上翻下来的声音。一双藻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紧跟着那人也趴了下来。 黑暗处,百里安能看到何朝炎脸上的轮廓,和异常明亮的目光,何朝炎却看不清他,他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的轮廓,瑟瑟发抖的趴在床榻下面。 一只手伸进来,抓住百里安的脚踝,将他往外拖去。 “抓住你了,小老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渣作者:老铁,刺激不? 何朝炎:……拒绝回答 第179章 金雀翎(179) 百里安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那一只手给拖拽了出来。 何朝炎见被拽出来的人四肢伏地,一张脸更是藏在臂弯里不愿抬起来,笑了一声,道,“你还真会躲。” 百里安看到眼前的光,才反应出来自己被从床榻下面拽了出来,他也不敢回头,扶着床柱就又要往里面爬。 何朝炎本来是起身去抓他脖颈的,见他举动,就上身前倾,将他抓着床柱的手臂按在了地上,又顺势曲起腿,用膝盖抵在百里安的后腰上。 百里安被他压的动弹不得,再加上何朝炎那一下是用了力气的,痛的他眼前发昏。 “你就是跟孙金抢人的那个?”何朝炎垂下头来,他的鬓发垂下来,却掩不住他勾起的嘴唇。 妙音从床榻上爬下来,“不是他,何将军,你误会了……” 何朝炎理也不理,抬手去抓百里安的下巴,想将他的头抬起来。百里安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连忙别过头去。 何朝炎抵在百里安后腰上的膝盖更用力一些,“还敢躲?” 百里安痛的闷哼一声。 何朝炎伸手捏着百里安的脖颈,将他的脸掰正。 百里安自知躲不下去,只能闭上眼。 何朝炎本来还是一副戏谑的模样,等俯下身瞧见那人转过来的脸时,脸上的表情却一下子僵住了。 房间里一下变的安静极了,百里安刚才被何朝炎抵在地上,腰窝又麻又痛,眼角都红了。 妙音还在一旁想替百里安开脱,却见方才还是神情肆意的何将军一下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下来,“安……安安?” 百里安脸上还沾着灰,刚才躲在床榻里,不知从哪蹭到的,又被何朝炎压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可怜极了。 何朝炎慌忙收回压在百里安身上的手脚,手忙脚乱的去扶他,“怎么是你?”他动作小心翼翼的很,握着百里安胳膊的手都不敢收拢,生怕弄痛了他,“我不知道是你……” 百里安想自己现在已经被发现,再遮遮掩掩也来不及了,就一声不吭的按住何朝炎伸过来的手站起来。 何朝炎将他到床榻上坐下,看百里安垂着头,揉着手肘,一下也不去想百里安为何在这里,而开始自责起来。在自责之余,他甚至还感到有些慌张。 百里安也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叫何朝炎从床榻下面拖出来很是丢人,他连托词都没有想好,就没有开口。 何朝炎看他不说话,就更是心乱如麻。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面貌,在这样的地方,撞上百里安。 “胳膊很疼吗?”何朝炎看百里安一直在揉手肘。 百里安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但看见何朝炎伸手过来要捋他衣袖,他就连忙摇了摇头。 何朝炎伸到一半的手,就又缩了回去。 妙音本来还怕那何朝炎会与百里安起冲突,现在见这两人见了面,忽然都变了一个模样,叫她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对……对不起。”何朝炎比那百里安还要忐忑慌张。 历经了方才的事,百里安可再也不觉得这何朝炎害羞腼腆了。但看到何朝炎这副惊惶模样,做贼心虚的百里安,反而镇定了下来。 何朝炎看百里安垂着眼,一副不愿与他说话的模样,就觉得肯定是自己方才那个模样吓着他了,至于百里安为什么在这里的事,他现在明显已经想不起来了。 百里安也不想与他在这里耽搁,本来好好的一桩幽会,硬生生的被这何朝炎搅和了不说,自己出宫的事也被他知晓了,“我要回去。” 一直想要哄他却不知道怎么哄他的何朝炎听他终于开口,连忙站起来,“我送你。” 百里安本来想回绝,但他想若让何朝炎留在这里,那妙音岂不是危险了,思及此,他就将那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何朝炎带着百里安出去,下面看歌舞的孙金瞧见百里安从楼上下来,还一副惊诧模样,对那何朝炎说,“何将军,就是他——” 何朝炎此刻自己都是心乱如麻,全部心神都扑在百里安身上,听到那孙金的声音,就凭空生出些怨气来,“滚开!” 孙金听何朝炎这一声喝令,心里一抖,连忙缩着头退到一边去了。 那些跳舞的舞伎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情况,一下全都呆呆的站在原地。 百里安低着头从这流光画舫里走出来,何朝炎跟在他身后。百里安那样的脾气,如果那何朝炎捉着他为什么在这里一事追问,他早就蔫吧了,但何朝炎却不问这事,还一副自责的模样,就叫百里安心里生出莫名的底气来。 何朝炎牵了马跟在他身后,“安安,我送你回宫。” 百里安道,“我自己回。” “我,我送你好不好?”何朝炎牵的那匹漆黑的大马,也如他主人一般垂着头。 百里安脚下走的越来越快。 何朝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百里安走的不是回宫那条路,就又追了上去,“安安,你走错了。” 百里安扭过头瞪了何朝炎一眼,何朝炎就又站定了。 百里安看他不动,才又急急的往前跑了几步,等走到巷子转弯处,回头再看,那何朝炎还牵着一匹马站在河岸旁边。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何朝炎会追问什么,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好糊弄。 摆脱了何朝炎,百里安也不敢在那巷子里绕圈,径自往驸马府走去。 现在天色已晚,也不知罗闻佩现在回没回去。 百里安到了驸马府,见府邸前门已经点上了灯笼,几个守卫站在门口,百里安也不敢从正门走,贴着墙壁走到阴影处,扒着围墙往上爬。还好他白天回来过一回,已经摸清楚了路线,轻车熟路的翻回到住的院子。 百里安刚一踩着瓦楞跳进去,就有一道人影从墙壁的另一面走了出来。 翻回到院子里的百里安看到屋子里点着灯,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在外面踌躇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去敲门。 百里安敲了两下,发觉门是开着的,他推门走进去,见屋子里有许多雾气,还有水声从屏风后传来。 桌子上点着烛火,而罗闻佩留下的那张纸条已经不见了。 百里安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刚一转身,他就听到罗闻佩的声音,“回来了?” 百里安今日决定去见妙音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晚归的准备,听到罗闻佩的询问,就‘嗯’了一声。 屏风后的水声止了,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站了起来,“桌上有碗莲子粥。” 百里安听到这一句,就知道这罗闻佩不是刚回来了,他心头惴惴,走到桌边看那里果然有一碗莲子粥,一碰碗沿,还是热的。 半响之后,只披着一件外衣的罗闻佩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从前在百里安面前,头发都是一丝不苟的绾在发冠里,现在还带着湿意的披在肩上,有几分翩翩公子的仪态。 罗闻佩出来,看到百里安捧着碗在喝粥的模样,就也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六皇子今天出去了?” 百里安没想到他第一句就是这个,只得‘嗯’了一声。 “出去做了什么。”罗闻佩看百里安的头发垂在眼前,就伸手替他拨开了一些。 百里安抿着口中温热的莲子粥,“下午去了长缨楼里。” “长缨楼。”罗闻佩复述一遍。 本来如果只是幽会,没有别人知道,他就随便编个假话糊弄过去了,但那下午在长缨楼里发生的事,只要罗闻佩有心打听,那一定瞒不住他,“看到有人出了个题目,我就答了答,然后就出来一个人,请我去了流光画舫。” 罗闻佩目光暗了暗,神情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百里安隐去了遇到何朝炎那一段,但他又怕罗闻佩起疑,就怯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流光画舫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出去的话,不要去那里。”罗闻佩温声道。 百里安没想到罗闻佩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点了点头。 罗闻佩起先也是不想让百里安出去,但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个贪玩的少年,从前关在深宫里,现在出来了,想去宫外看看热闹,也没有什么不对,“早些睡吧。” 百里安应了一声,放下碗欲宽衣去沐浴,但不想解下腰带时,碰到那被何朝炎用膝盖抵的腰窝,痛的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罗闻佩看他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百里安将腰带解下来,挂在屏风上,“没事。” 罗闻佩走过来,用手去碰百里安刚才碰的地方,百里安下意识的就躲了一下。 “这里有伤?”罗闻佩问。 百里安低着头,不叫那罗闻佩看到他乱转的目光,“嗯,今天出去的时候,撞到了。” “我看看。”罗闻佩道。 百里安听的出罗闻佩是在关心他,他想着自己过一会也是要沐浴的,就将罩衫脱了下来。 罗闻佩看他背部肌肤光洁,白玉一般,唯有那腰窝处,不知是怎么弄的,青了一大块。 他伸出手指在那青紫的边缘处碰了一碰,百里安身子就抖了一下,“很疼吗?” “有一些。”百里安道。 罗闻佩道,“以后小心些,我去给你拿些药。” “不用了,明天就好了。”百里安也是怕麻烦。 但那罗闻佩却还是执意从柜子上拿了药下来,蹲在百里安身后,用指尖蘸了药膏给百里安涂抹。 门外那人望进去,见到的就是百里安赤裸着上身,站在屏风旁,而那蹲在地上的罗闻佩则被桌子遮掩,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的模样。 方才两人坐在桌边,交谈的声音他还能听清,但现在隔得远了些,门外的那人能听见的,便也只是只言片语。 “轻,轻一些——”百里安被罗闻佩按了一下伤处,转过脸对他道。 罗闻佩听他那细细弱弱的嗓音,心里也涌起爱怜之情来,但他动作已经是最轻的了,“再轻些,药都擦不上去了。” 少年的腰肢十分纤细,背脊上又有一道十分柔和的线条,那一处伤在腰窝,往下就是被贴身衣物裹着的臀。 罗闻佩本是心无杂念,但在这朦胧的烛火下,竟也莫名起了一些旖思。 今日他一回来,便沐浴,就是不想身上带着那些脂粉味——他想起今日那些好友推到他怀里的女人,他冷面拒绝,那好友叫调笑:“闻佩家中有倾国颜色的娇妻,寻常的女人哪里还能入眼。” 当时他听起来,便只是当句玩笑。但在这时候,又莫名的将那娇妻与百里安联系在了一起。他走神了只是短短一瞬,手上的动作却又叫百里安呼了声痛。 罗闻佩回过神来,心中已是一片清明,“我轻一些。” 门口哪人是听百里安说了一个‘痛’字,又听罗闻佩安抚会轻一些,便怎么也按捺不住,青着一张脸推门闯了进来。 百里安听到这忽然的声响,吓的转过头来,等他看到来人时,一双眼瞪大了,“你……” 闯进来的人正是何朝炎,他不放心百里安所以才一路尾随,没想到却跟着百里安来到这驸马府里,还见到百里安与驸马那样,那样…… “安安,你怎么没有回宫,来了这里?”何朝炎在百里安面前一直是温顺的模样,但这句话却透着一股子质问的味道。 百里安也没想到何朝炎会闯进来,他本以为已经将他打发走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跟到了这里。 罗闻佩对何朝炎没什么印象,但见他叫出百里安的名字,就知道两人是认识的。 百里安哪里解释的清楚,在今日之前,他还没觉得这何朝炎这么会坏事儿过,“我……” 他上身的衣物刚才自己除去了,袒露着上身,肩膀瘦削,胸前两点也粉嫩青涩,何朝炎从军时,见过许多打着赤膊的男子,从前见来觉得寻常,但不知为何见到百里安的身子,就忍不住有些脸热。但他又移不开视线,直直的站在门口盯着百里安。 百里安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蹲在地上为他擦药的罗闻佩也握着手中的药瓶站了起来。 何朝炎见百里安一副慌乱模样,又看一旁的驸马一副方才沐浴过的模样。想到方才自己见到的那一幕,就更觉得怪异万分,“你和驸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百里安:我只是在擦药 罗闻佩:绝对没有亲亲摸摸哦 百里安:真的只是擦药 罗闻佩:六皇子的小屁股超级翘哦 百里安:驸马你…… 何朝炎:!!!!!!!!!! 第180章 金雀翎(180) “你是说,你是替玉真出嫁?”何朝炎听完百里安的解释,还一副犹疑的模样。 “嗯。”百里安本来也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何朝炎的,但眼下他都来了这里,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何朝炎没有在这件事上追问,却反倒问,“那在长乐宫的那个人,就不是你?” 百里安微怔,“长乐宫的人?” “我几日前入宫找过你,娴妃跟我说你身体抱恙,不能见人。”何朝炎这几日还在担忧百里安是生了什么病。 百里安想了想,“那应当是我母妃替我找的一个替身。” 何朝炎松了一口气,“你既然不在长乐宫,那就说明你没有生病了。”欢欣了片刻,他想到这代嫁的后果,又紧张道,“那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 这也是百里安担忧的。 “院子里伺候的人,我都调遣出去了。”一旁的罗闻佩道,“近日内,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何朝炎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又转回到百里安身上,“在这里暂且安全,但是在宫里——如果皇上太子要去探望你,那怎么办?” 百里安哪里有什么办法,“如今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何朝炎知道真相,显得比百里安还要忧心忡忡。 “走一步算一步吧。”百里安道。 何朝炎还对方才看到的事耿耿于怀,“那你与驸马……” 百里安以为何朝炎是说他与驸马同床共枕的事,“驸马与我,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何朝炎涨红着一张脸,断断续续道,“掩人耳目,也……也不需要有夫妻之实吧。” 百里安被这夫妻之实四个字砸的一懵,一旁的罗闻佩却以为他并不知晓这样的事,才不知道如何作答,就上前一步,将百里安挡在身后,“请何将军慎言,我与六皇子只是寻常朋友罢了。” “那你刚才,刚才……” “刚才?”罗闻佩微一蹙眉,“我方才是在替六皇子擦药。” 何朝炎这才看到,罗闻佩手上攥着的瓷瓶上,贴着金疮药三个字。他一下明白过来两人方才是在做什么,想到自己刚才那质问一样的口吻,一张脸愈发的红了起来。 百里安被罗闻佩拦在身后,见两人对峙着,正要说什么话,却被罗闻佩轻轻推了一下,“六皇子去沐浴吧,我同他说。” 百里安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让他再说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嗯。” 看到百里安裹着衣裳进了屏风后,罗闻佩才抬起眼直视面前闯进来的何朝炎,“何将军,我们出去说。” 何朝炎对这驸马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只因为上一回在玉真公主的生辰宴上见到了,才在现在叫得出名字来。 百里安一会澡,心中实在担心那何朝炎将他今日在流光画舫的妙音姑娘床下,将他揪出来的事告诉给罗闻佩,就披了件衣裳走到门边听两人的谈话。 但两人好似已经聊完了,百里安只听何朝炎应了一句什么,他还贴在门板上,门口的罗闻佩就推门进来了。百里安一下来不及躲开,慌张的往后退了几步。 罗闻佩见百里安披着他的衣裳站在门口,露出半截小腿来,声音都不自觉温和了几分,“洗完了?” “嗯。”百里安不知道何朝炎说没说此事,目光不自觉的就瞥到何朝炎身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我已经同何将军说清楚了。”罗闻佩以为百里安是担忧何朝炎会将此事透出去,“何将军与六皇子也算是青梅竹马,不会为难六皇子的。” 何朝炎刚才听罗闻佩说了厉害关系,心中也是偏向百里安的,“安安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百里安看何朝炎不像是告状了的模样,就松了一口气。 “别担心了,进去休息吧。”罗闻佩走到百里安身旁,而后站定了对门口的何朝炎道,“何将军也早些回去吧。” 何朝炎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盯着百里安,“安安,明日我再来找你。” 百里安心里一咯噔,正要拒绝,就听身旁的罗闻佩道,“六皇子身份特殊,何将军若是为他好,还是少来走动比较好。” “那我,那我来府上陪你玩。”何朝炎还是一副眼巴巴的模样。他都担忧了几天了,现在见到好好的百里安站在自己面前,可不想多与他相处一会吗。 百里安这一回就摇头了,“不用了。” 何朝炎以为是今天自己吓到了百里安,才叫他不愿意见他,一颗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罗闻佩将门掩上,他看着两道影子相携进入房中,在门口站了许久,等到里面的烛火熄了,才转头走了。 躺在床上的百里安也难以入眠,柳青芜对外称他病了,挡的下惠妃,但那太子探望又该怎么办。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睡在一旁的罗闻佩伸出手来,揽住他的腰肢,“睡吧。” 百里安身体一僵。 罗闻佩低下头,在他耳边道,“一切有我。” …… 第二天睡醒时,百里安感到自己的脑袋下枕着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见自己枕着的是一只胳膊。 “醒了?” 百里安抬起头,见罗闻佩一副醒来多时的模样。他连忙爬起来,手臂得到休息的罗闻佩也坐了起来。 “我睡糊涂了。”百里安也不知道自己枕了罗闻佩的手臂多久,他昨晚睡在罗闻佩的怀中,也是到后半夜才睡着的。 罗闻佩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胳膊,而后开始穿衣裳。 “现在什么时辰了?”百里安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罗闻佩正低着头扯衣裳上的褶皱,听到他问,便回答,“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百里安哪里好意思再赖床,他一看罗闻佩都起来了,便也起来开始穿衣裳。只是他带过来的,也只有自己那一件衣裳,他又不好意思再去拿罗闻佩的衣裳穿,便选了一件简单些的襦裙穿着。 男子和女子的穿着终究不一样,罗闻佩那边已经穿好了衣裳,百里安还在同那襦裙做奋斗。 那衣裳对百里安而言实在是麻烦,前后两道缎带纵横交错,怎么也系不好,百里安手上挽着后面两条缎带,一只手去捡胸前那两条垂下来的缎带。只是他能勉强让那衣服挂在身上,却怎么也系不好。就在百里安手忙脚乱的时候,就感到一双手从伸手伸过来,指尖挽着他身后的两条缎带,在他背后绕了一周,而后在胸口系了一个结。 两人离的极近,铜镜就摆在一旁的桌子上,侧首望过去,真如新婚燕尔一般。 罗闻佩替他系好了胸前的缎带,又伸手将他没到衣襟里的头发拨出来。 “谢谢驸马。”百里安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亲昵,缩着脖子躲了一下。 罗闻佩却当他是敏感,“你我之间,不必那样生疏。” 百里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穿着襦裙不自然的很,总是想去扯胸前垂下来的缎带。 罗闻佩这时才忽然想起来似的,“昨日从宫里来了一个人,是来找六皇子的。” 百里安手上动作一顿。 “只是你昨夜回来的晚,我就忘了同你说。”罗闻佩道,“那人自称是长乐宫里的人……” 百里安一听是长乐宫里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汝烟,“她在哪?” 罗闻佩也没想到百里安会问的这么急,“我安排他暂且住在外院了,你若认识,我就将他调进来了。” 百里安出宫之后,就不知道柳青芜的消息了,现在汝烟都出宫来了,正好可以问一问长乐宫的近况。罗闻佩看出了他的急切,很快就将人带过来了。 只是百里安满心以为是汝烟,所以等见到那个人不是汝烟时,就有些失望了。 “六皇子。”白苓已经换下了宫中太监的衣裳,穿上一身布衣,倒也是个秀美少年郎。 总归是长乐宫的人,即便不是汝烟,那也好过没有。 “他是你宫里的人?”罗闻佩只对青河有几分印象,却不认得白苓。 百里安‘嗯’了一声。 “你宫里的人来了,也是个照应。”罗闻佩道。 百里安正想问问长乐宫的近况,就道,“驸马,我想和他说说话。” 罗闻佩也是知情识趣的人,听百里安一说,就带上门离开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百里安还踌躇了半晌才开口,“我母妃让你来的?” 白苓应了一声,“是,娘娘担心六皇子。” 百里安实在想不通,按理说,和他最亲近的该是汝烟,为何柳青芜却要派这个相处不久的小太监而不派汝烟过来。 白苓是头一回见百里安穿着女子的衣裳,虽然未施脂粉,却也已是一种动人心魄的姿态,想到自己与六皇子之前种种,心头就是一荡。 百里安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知道我和玉真公主的事了?” “娘娘早在出宫时,就将一切告知给奴才了。”白苓道。 柳青芜既然能将这样的事都告诉白苓,可见对这小太监有多信任,都这样了,百里安自然也不好说什么,“长乐宫里,怎么样了?” “娘娘让青河在宫中代替六皇子,对外一直称病,并未有人发觉。”白苓起先是低着头的,但不知怎么就渐渐抬起头来,目光从百里安的裙袂,一直落到他的脸上。 许是身子没有长开,身着女子服饰的百里安倒也不显得违和,头发未梳起,披在肩上,也是一种楚楚动人的韵致。 “太子去过长乐宫吗?”百里安不担心皇上会来,只是怕太子。 白苓道,“太子诸事繁忙,不便过来探望,只经常会将汝烟找去,问六皇子身体的情况。” 百里安听到这一句,才明白不是柳青芜不想叫汝烟出来,而是汝烟脱不开身。 白苓看百里安皱眉冥思的模样,劝慰道,“娘娘派奴才出宫,就是怕您太过忧虑。如今长乐宫里一切安好,六皇子实在不必给自己这样大的负累。” 百里安也不知柳青芜执意让他出宫对还是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子,心思一多,忧虑也难免就多了。 “六皇子——” 百里安猛然听到声音就在耳畔,抬首一看,刚才还在几步外的白苓已经走到他身前来了。两人隔的极近,凭空生出了几分暧昧来。 “有什么能让你开心一些呢?”白苓伸出手来。 百里安想到自己同那白苓有过的荒唐事,连连后退几步,避开白苓伸过来的手。 白苓见到百里安慌张避开,一下也露出有几分落寞的神情。 百里安是弄不懂这小太监的心理,自己说碰,也只是碰了一半儿,他这一副被辜负的样子是为哪般。 白苓捧起百里安的手掌,用舌尖抵上百里安的指尖,他本来就是有几分女气的面容,刻意挤出的笑都带着几分女子的妩媚之气。 指尖上湿热的感觉太过撩拨,叫那本来就心思不坚定的百里安触电似的将手抽了回来。 “奴才很想六皇子。” 第181章 金雀翎(181) 白苓忽然的亲近真的把百里安给吓到了,他虽然贪图床笫之间的欢愉,却也没有那些亵玩男子的癖好,在宫中与白苓的那两回,也都是色令智昏,现在都到了宫外,自然不会再做那样混账的事情。 白苓伸出手来捧百里安的面颊,“六皇子想不想奴才呢。” “你大胆!”百里安不知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胆量,初来驸马府就敢与他这样的亲近。 白苓并未被百里安喝退,他反而又欺上前一步,已是一副难以抑制的情态。 百里安抬手掴在他脸上,而后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白苓挨了这一下,才终于是清醒过来了,垂下一直盯在百里安脸上的目光,站在原地不动了。 百里安一副警戒的模样,“这已经不是在长乐宫里了,你不要再,不要再这个样子了。” 白苓低着头,伸手捂着面颊。 百里安看他这副颓丧模样,心里就软了一线,当初要不是他色令智昏,也不会惹来白苓,“母妃既然让你来照顾我,只要你不是做的太过,我是不会赶你走的。” 白苓一下子听出了百里安的潜台词,他抬起头,“六皇子……” 百里安避开他望过来的目光。 白苓放下捂在脸颊上的手,他脸颊上印着一道浅浅的红印,是方才百里安打的,“奴才,会谨记自己本分的,还请六皇子,不要赶奴才走。” 百里安面上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你出去吧。” “是。”白苓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门外的罗闻佩本来是站在门口望天的,听到推门声回头一看,见白苓一侧面颊红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白苓见到罗闻佩还在门口,行了礼,就退下去了。 罗闻佩回房时,见到百里安背着身站在屋子里,他问了声,“六皇子不开心吗?” 百里安见到是罗闻佩进来,脸上神色就是一松,“没有。” 罗闻佩还记得刚才那个奴才退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红痕,以为是宫里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才叫百里安有这样的举动,“宫中的事,六皇子也不必太担心。太子与六皇子情谊深厚,若有他在宫中代为周旋,想来也是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 百里安也曾想过传信给太子,但最后一想还是放弃了,“皇兄虽然是太子,但这件事还是不要牵连他为好。” 罗闻佩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百里安的意思。百里明华虽然如今贵为太子,但正是身份敏感的时候,一点问题都出不得。从前在宫中,他看太子百般照拂六皇子,现在却发现,六皇子何尝不是事事都为太子考虑呢。 “宫中既然来了人,就说明没什么大的问题。”罗闻佩想叫百里安能开心一些,“六皇子要不要出去玩呀?” 百里安听罗闻佩主动提起让他出去的事,目光就亮了一些。但随即他又想到昨晚自己在那流光画舫里,被何朝炎从床榻下拖出来的事,就又蔫儿了会去,“我还是不出去了吧,昨天出去,都惹了那样的麻烦。” 罗闻佩道,“不麻烦。” 百里安是真的想出去,从前在宫里他都憋的不行,如今在宫外,离外面只有一墙之隔,他更是忍耐不住。 罗闻佩看的出他眼中的挣扎,更觉得他这模样可爱的很。 “那我就穿着这一身出去?”百里安总算是下了决心,但他一看自己这一身打扮,又有些退缩了。 罗闻佩本来是准备让百里安穿他的旧衣,装作是他的远方表亲出去,但他看百里安的模样,就又改了主意,“这样出去更掩人耳目一些。” 百里安开始打退堂鼓了。出去他自己可以溜出去,穿一身女装出去被人撞上,那就比昨晚还要尴尬了。 “我让人去备马车,等会你坐在马车里,不会叫人发觉的。”罗闻佩道。 百里安想那罗闻佩也是为他好,咬着牙就答应下来。 罗闻佩去准备马车,百里安翻了一条面纱戴上,他跟罗闻佩从府里出来的时候,府上的仆人都唤他做公主,罗闻佩也不知是真的为了掩人耳目还是什么的,从院子里一出来,就牵着百里安的手。百里安本来没有什么的,被他一牵着手,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罗闻佩像是没有发觉一般,引着他上了马车。还好一上马车,罗闻佩就松开了手,“春锦街上有一棵开花的古树,长的颇为有趣,要去看一看么?” 百里安含糊道,“那去看一看吧。” 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百里安听到外面渐渐多了喧嚣的人声,他撩开车帘一看,见外面有许多行人,人潮往来热闹的很。坐在他身旁的罗闻佩也侧目望了过去。 百里安在人群中见到了孙金,那人给他的印象实在是深刻,他看到他一下险些都站起来了。 罗闻佩见他忽然神色有变,问,“怎么了?” 百里安看那孙金和几个人一起进了一间茶楼里,听到罗闻佩的询问,就只得敷衍道,“刚刚看见外面有个人在卖东西,是我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就看的入迷了一些。” 罗闻佩抬手一指,“那个吗?” 百里安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见是一个卖糖葫芦的老者。他顿了顿,而后‘嗯’了一声。 “那个是糖葫芦,你在宫里没吃过吧?”罗闻佩道。 百里安憋着又‘嗯’了一声。 “等着。”罗闻佩说完这一声,就起身从马车上下去了。百里安刚才还在想他下马车干什么,转眼就看到罗闻佩走到那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了两支糖葫芦回来。 罗闻佩将两支糖葫芦都递给百里安,百里安看他都买了回来了,只能接到手里,“谢谢驸马。” 罗闻佩见他一直拿在手里,便道,“尝一尝吧。” 百里安本来是不想吃这小孩吃的玩意儿,但一旁的罗闻佩都这样说了,他便取下脸上的面纱,张口咬了一颗山楂下来,那山楂里的籽都被去了,裹着天天的糖衣,酸酸甜甜的。 “好吃吗?”罗闻佩问他。 百里安咂咂嘴,“好吃。” 罗闻佩见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百里安在宫里吃的都是清淡的东西,嘴巴对于那种酸甜敏感的很,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吃完了一串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回去再给你买。”罗闻佩道。 百里安总归是吃人嘴软,听罗闻佩这么说,就冲他笑了一下。 罗闻佩见他一笑,就怔住了。 马车很快来到罗闻佩说的那棵古树那里,那古树确实很大,长着树枝因为太过繁密,都垂了下来,垂在地上的枝干又扎进土里,成了一棵棵新的树。许是因为这树的模样太过奇异,吸引了许多人过来,在那树枝上挂了许多红绸,风一吹,满树的红绸飞舞。 “这树上怎么挂了这么多红绸?”百里安见有许多男女都在树下。 罗闻佩也还是第一次过来,只是朋友同他说,这里风景奇异,他今日才想着要带百里安过来。 马车就停在树下,这里因为地处偏僻,又来的早,还没有多少人。 “要下去看看吗?”罗闻佩见百里安对那些红绸好像好奇的很。 百里安也只是偶一看到那红绸上好像有字,才多看了许久,现在听罗闻佩说,就点了点头。 百里安下了马车,仰头去细看那些红绸,见那红绸上果然都绣了字,他踮起脚勾了一个到手心里,见字迹娟秀,是出自女子之手。上面绣了一段四行诗,大意就是想求一个好的郎君。 “这是姻缘树?”百里安看完了就将红绸放开了。 罗闻佩也看了一个,“应当不是,也有男子来求功名的。” “那就是许愿树。”百里安道。 罗闻佩点头。 百里安又看了几个,这树上的红绸不知凡几,也不知是承载了多少人的愿望。百里安一路看过去,罗闻佩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那树实在大的很,四周垂下的树干成了屏障一般,百里安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童音,走过去一看,见是两个小孩,站在树下像是要往树上挂红绸的样子。只是两人都太矮了一些,那红绸怎么也挂不上去。 百里安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见两个小孩终于要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才上前替他们将红绸挂起来。 “谢谢姐姐。” 百里安那一瞬想把挂上去的红绸再扯下来还给他,但那两个小孩道了谢就跑掉了,他又不好当着罗闻佩的面,再将那挂上去的红绸摘下来。 但也因为那一声姐姐,百里安实在是有些尴尬了,他实在不愿在这身打扮出来,就对罗闻佩道,“驸马,我们回去吧。” 罗闻佩也知道他穿这身衣裳不自在,“好。” 百里安跟罗闻佩回了驸马府,下马车时,见驸马府门口站着两个男子。 百里安下意识的就要转身,但那两个男子已经眼尖的看到罗闻佩回来,上前来打招呼了,“闻佩——” 罗闻佩应当是认识他们的,同两人一一打了招呼。 两人早就看到了一旁的百里安,见他体形窈窕,道,“这位想必就是玉真公主了吧?” 百里安都不敢做声,一旁的罗闻佩将他牵过来,替他说了一声。 两人向百里安行了礼,目光却在偷偷的觑百里安掩在面纱下的脸。百里安一直低着头,从两人角度望过去,便也只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睫和晃动的眼波。 罗闻佩挡在百里安身前,向两人道,“孙兄,李兄,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两人这才想起正事一般,从怀里摸出一方玉匣出来,“昨日朝露楼里的诗词会,闻佩拔得头筹,这便是最后的礼品。” 罗闻佩伸手接了过来。 “方才过来,听驸马府的奴才说,闻佩与公主出去了,还想着要晚些还要过来一趟,没想到正巧碰上了闻佩与公主回来。”文人之间,说话难免孟浪一些,“这玉匣里,是一支紫玉钗,想来正好配衬玉真公主这样天姿国色的美人。” 这些话平日里说来,也不会觉得冒昧,但今日罗闻佩听在耳中,却有些刺耳。 “劳烦两位还来跑一趟了。” 百里安被罗闻佩牵着,他总害怕自己被认出来,手就不自觉的去扯罗闻佩的袖子。 罗闻佩见他这样依恋的动作,手指便也扣进了百里安的手指中。 眼前两人见罗闻佩与这玉真公主这样亲密的动作,便也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不劳烦,只是怕打扰了闻佩和公主。” 两人说着怕打扰,却迟迟没有告辞。 百里安整个人都要躲到罗闻佩身后去了,罗闻佩也知道他害怕叫人认出来,就伸手揽住百里安的肩膀,“夫人,你先进去吧,我同他们说说话。” 这个称谓一出口,百里安和罗闻佩俱是愣住。罗闻佩本来该是唤公主的,但在窥伺的旁人面前,不自觉的便叫出这样一个亲昵的称呼来。百里安还没有听过罗闻佩唤他夫人,那一愣之后,想起罗闻佩是要替他解围,就也释怀了。 两人都还没玉真公主真容,也着实有些舍不得,但罗闻佩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斗胆挽留。 百里安走到门口,心里刚舒了一口气,就听到身后那两人问罗闻佩手中糖葫芦。 那糖葫芦本来只剩下一串,因为难以放置,就让罗闻佩一直替他拿着,回来时,罗闻佩又买了两串,一起拿在手里。但一个男子,拿那种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总归有些奇怪的。 百里安只听罗闻佩回道,“夫人爱吃这个,我就多买了一些。” 两人道,“驸马真是疼惜公主。” “我是他的夫君,我不疼他,谁来疼他呢。” 百里安脚下一个趔趄,还要有裙摆做隐藏,才不至于露出洋相来。 罗闻佩说出口之后,就愣住了。第一句尚且可以说是帮百里安脱身,但后面的……就好像都是自然而然的说出来的。 第182章 金雀翎(182) 百里安心里还惦记着妙音要的那副海棠春睡图,正好隔日他又看见罗闻佩在书房中作画,变动了讨要的心思。但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罗闻佩作画时专注的很,等到搁笔,才看到不知何时过来的百里安,“六皇子来了多久了?” “也才刚过来一会儿。”实际上百里安来时,他眼前这副水墨山居图才起笔画了一处远山,现在一副长卷都已经画满了。 罗闻佩看他模样,就知道他来了不止一时半刻了,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到百里安走到他面前来,俯身看他刚画好的那副画卷。 “驸马画的这幅画叫什么?”百里安看这画中山重水复,又有孤鹜齐飞,颇有些意境。 罗闻佩道,“只是随手画的东西,还没有什么名字。” 百里安怎么说也是学过画画的东西,但这种东西,实在是靠天赋的很,有的人画中有灵气,虫鱼花鸟栩栩如生,有的人只能画些死物,空只有皮相相像。百里安就是后者,所以他看到罗闻佩画的山水,唏嘘一下自己没天赋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钦佩罗闻佩,“驸马画的真好,有些像我从前看的一首诗的意境。” “什么诗?”罗闻佩听百里安说起,也有兴趣的很。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百里安道。 罗闻佩本身就是才思敏捷的人,心中细细咀嚼一番,便惊艳于这诗中的意境来,“确实是好诗,只是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百里安也就只记得这一句,“许久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已经忘记了是谁写的了。” 罗闻佩提起笔来,将百里安方才念的那一句诗提在上面。他一会看画一会看诗,半响又提笔在山间画了一轮落日来。 百里安看书房里,已经挂了许多幅画,都是一些开阔的山水画,偶有几张鸟雀,他故意问道,“驸马怎么,不画些花草?” 罗闻佩听到百里安的话,视线才从画中移出来,“不擅花草。” 百里安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还愣了一下,“我看驸马画中无论是死景还是活物,都有一种灵气在其中。” “灵气?”罗闻佩还是头一回听这样的评价。 百里安说着灵气,只是这是最普遍的一个夸人画的好的技巧,无论抽象写实,一句有灵气都算夸了,要是别人画的人物素描让百里安说其中的灵气,百里安还真的要被问住,但这水墨画,不是最好说的吗,“驸马这幅画以淡彩写青岚入谷,浩渺江水,垂垂落日,近看便觉得画风出离世俗,但远看——山光水色,安静明丽,与天上孤鹜映照,却又是一幅磅礴的潮起图。” 罗闻佩没想到百里安能看出这画中的玄机来,“想不到六皇子也是擅长丹青的人。” 毕竟是吃饭的家伙,搁在哪,百里安这一通胡扯旁人听来都能听出几分道理,莫说这罗闻佩了,“也不算擅长,只是在宫中闲暇无聊时,会看一看那些名家的字画。” 百里安这样一个冷宫的皇子,有这样叫人喜欢的秉性,罗闻佩又忍不住在心中偏爱了他几分。 百里安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只是捧罗闻佩,“只是——” 罗闻佩待他愈发亲近,听他似有话说,就摆出一副倾听的模样。 “山水画开阔,草木画细致——驸马纵观磅礴之景的同时,不妨也落眼在那精细处。”百里安开始引导话题。 罗闻佩自然没有发觉百里安话题的刻意,他认真思索一番之后,甚至觉得百里安说的很是对,“那六皇子有何见教?” “驸马不妨画画花草,从微小处入手,到时再画那开阔之景,一定会有另一番突破。”百里安说的当然都是虚的,画画嘛,都是练着练着就好了,无论画什么,只要一直画肯定是会进步的。 罗闻佩垂眸思索片刻,“好。只是

相关推荐: 五个校花女神堵门叫我爸!   [网王同人] 立海小哭包   南城(H)   满堂春   双凤求凰   玩笑(H)   痛之花(H)   认输(ABO)   爸与(H)   那年夏天(破镜重圆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