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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旁盯着周琅的千河就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水珠滴答滴答的声音。 周琅低着头,“柔儿,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配不上你——千错万错都在我,你休了我吧。” 令狐柔望着叠着双腿坐在桌边的周琅,轻轻的说了声,“不。” 周琅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令狐柔继续道,“你如今是我的,你犯了错,我会打你,你管不住下半身,我帮你管。” 周琅觉得心头惧意更甚,他忍不住挣扎起来。但他哪里挣的开。 “你脏了,我就帮你洗干净。” 第25章 周郎顾(25) 周琅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令狐柔叫了府上的大夫,大夫给周琅诊治,她就站在一边等候。 大夫先是给周琅把了脉,说了声,“这位公子肾脏精气不足。”又掀开周琅的眼皮,“又是受了惊吓。” 令狐柔一言不发。 大夫本来就要开方子的,却见昏迷过去的周琅忽然呻吟了一声,眉头也紧跟着蹙了起来,他就问了令狐柔,“不知公子这位公子身上还有什么伤势,何以昏迷了还是这副模样?” 令狐柔想起方才给周琅捆在桌子旁的模样,就说,“你就一并看看。” 大夫听令狐柔如此说,就低头去看周琅的手腕。 周琅身上已经换上了衣裳,将袖子一捋开,就看到两道通红的勒痕,大夫心下一抖,“这……”面前这位公子非富即贵,怎么胳膊上有这样的伤势? 令狐柔脸色还是生硬,“你只管看病就是。” 大夫看了一眼周琅的胳膊,审视伤口的时候,又看到周琅的手臂内侧有五指的掐痕,心里更疑惑,那烙的痕迹指节偏粗,该是男子的指印。他又解了周琅的衣襟,看他胸前平坦白净,腰上却又一片勒痕,现在已经淤青了,他望了令狐柔一眼,“小姐,这位公子这是——” “别的你不需管,好好看病就是。”令狐柔只当是自己失手弄伤了周琅。 大夫听令狐柔如此说,也不说话了,去摸了摸周琅腰侧的伤口,在得到周琅苦痛的呻吟之后,又不经意看到周琅的大腿根上似乎也有掐痕,大夫的眉头皱的更紧,回头看令狐柔,见令狐柔面色不善,就没有胆子开口。 令狐柔方才给周琅换了衣裳,也没有细看周琅的身体,现在周琅躺在这里,大夫细细查看,便觉出不寻常来。 周琅的腿根处也有大片的青紫。 “小姐,将军让你过去。”千河站在门口禀报。 令狐柔自然也猜出了令狐胤叫他过去所为何事,她昨夜闯了大祸,现在天大亮了才叫她过去,已经是令狐胤念了兄妹之情。 令狐柔出了门,千河也正要退出去,给周琅检查伤势的大夫却忽然叫住了他。“你过来下。” 千河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大夫说,“你将这位公子扶住了,我看看他身上的伤势。” 是检查伤势,千河自然不能拒绝,他坐在床榻上,扶住周琅的双肩,周琅发了烧,身上的温度高的惊人。想是被小姐浇了这么多热水,现在是发烧了才是。 大夫却没有理会千河在想什么,因为周琅仰面躺着,便看不完全伤势,他皱眉道,“你将他翻过来些。” 千河照做。 只是这个姿势,周琅便是伏在他的腿上,不知为何,千河就有了些脸热。 大夫已过了花甲之年,自然不会对这秀美的少年生出别的心思,他只见周琅腿上隐有掐痕,后腰窝上又有许多玫红的痕迹,打开周琅的双腿一看,见他双腿见狼藉一片,当即吓了一跳。 千河不敢看周琅,便只能盯着大夫,他见大夫忽然变了脸色,就往周琅的双腿间看了一眼。 “大夫,这是?”千河也是如遭雷劈。 大夫自然知道,他连连摇头,“好好的小公子,怎么折腾成这个模样。” 千河说不出话。 大夫帮周琅清理了一番,上了药,又给周琅穿好了衣裳,开了些内服的药,才告辞离去。千河捏着药方,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周琅,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周公子,为何会……会伤在那处? 被令狐胤叫去的令狐柔刚一进门,就听令狐胤大喝一声,“跪下!” 令狐柔当即不发一言的跪了下来。 令狐胤沉着面色,一副风雨欲来的阴沉神色。令狐柔跪在他面前,低着头,也没有开口。 “你昨夜去了哪里?”令狐胤质问。 令狐柔也不替自己开脱,如实答道,“邑宁侯府。” 令狐胤虽然已经知道事实,却在见到令狐柔这副坦然的样子,心头气闷万分,“你可知带兵闯入侯府是什么样的大罪?”令狐胤不知令狐柔何时有了这样的胆量,从前他只当令狐柔不同于一般女子,却不想她会犯下这样的大错,“更何况,你还将谢萦怀打伤!” “错在我身,任凭哥哥处罚。”令狐柔说完,叩首到地。 令狐胤将面前的密信丢到地上,“谢萦怀已经递了折子上去,要去皇上那里讨个公道。你以为我处罚你了,这件事就能了了吗?” 令狐柔垂首不语。 令狐胤忽然起身,走到令狐柔面前,“小柔,你不是莽撞的人,为何会做出这样不经大脑的错事?” “我去侯府接我的夫君,何错之有?”令狐柔反问。 忽然提到周琅,令狐胤的神情一滞。 “千般万般的错都在我,若是皇上怪罪,我一力承担。”令狐柔道。 令狐胤摇头,“你担不起的。” 论身份,谢萦怀虽然不如其他朝廷重臣那般来的显眼,却是个切切实实的皇亲国戚,自小又长养在宫里,很得皇上喜爱,此番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怕他将军府难逃罪责。 两人沉默半响,才又听令狐胤道,“小柔,你与那周琅——”令狐胤虽然不想说,但却又不能不说,虽然他与令狐柔不亲,但再怎么说,令狐柔也是他妹妹。成亲之前的令狐柔干脆果决如男儿一般,却懂进退得失,不想为何成亲之后,却总是要闹出许多荒唐的事来。好似扯上了周琅,一桩桩,一件件,都荒唐的很。 听到周琅二字,一直沉默的令狐柔就仰起头来。 “你个性刚烈,寻常男儿都比不过你,但那周琅,终究只是个柔弱的书生,你与他怕是。”这些日子,周琅与令狐柔的相处令狐胤也看在眼里,那周琅是真的在惧怕令狐柔,偏偏令狐柔性格如此,几番较量下来,只能将周琅逼的更远。 令狐柔提到周琅,却一反常态的坚决,“他既已入赘了将军府,便只能是我的人。” 令狐胤听令狐柔如此说,也只能摇头作罢。 “如今也只能我去侯府登门道歉了。”令狐胤道,“你去换身衣裳,与我同去。” 令狐柔言语生硬,“我不想去。” “这个时候,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吗?”令狐胤冷声道。 令狐柔咬了唇,下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令狐柔换了衣裳,与令狐胤一同往邑宁侯府去了。 邑宁侯府看门的奴才该是被特别叮嘱过的,见到令狐胤与令狐柔二人,还出言刁难了几句,令狐柔变幻了几次脸色,令狐胤知道她的脾气,捏着她的手,与那奴才周旋半天之后终于进去了。 谢萦怀躺在房里,十几个大夫一并站在榻前。 令狐柔冷眼看着谢萦怀这副做戏一样的做派。 令狐胤叫了一声,“谢小侯爷。” 躺在榻上的谢萦怀瞥过来一眼,视线却落到令狐柔身上。 令狐胤和令狐柔一并走了进来,“昨夜令小侯爷受惊了,今日带舍妹过来给小侯爷赔罪。”因为是自己的妹妹犯了错,令狐胤就端出了认错的好态度。 谢萦怀却不吃这一套,“岂止是受了惊,你这将军府的千金真是天大的脾气,差点要了本侯爷的命。”他是真的受了伤,昨夜那令狐柔抢了他的剑,刺了一剑在他的胸口,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却也不算轻的了。 令狐柔自然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她除了没有这一处剑伤,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却要比谢小侯爷多的多。 令狐胤准备了礼盒,让伺候谢萦怀的奴才递过去。 谢萦怀躺在床上,接过礼盒打开看了一眼,看那根百年的人参,冷笑一声,将礼盒掷在地上,“你们便以为,我的命便只值这区区一支人参?” “小侯爷误会了,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看到谢小侯爷如此做派,令狐胤就知道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令狐胤,你若是要道歉,便让你的老子亲自过来同我说。”谢萦怀也是咄咄逼人。 “家父如今远在边陲,怕是只能由我代来了。”令狐胤还是那副口吻。 谢萦怀摆了摆手,“那便不必谈了。” 令狐柔厌恶谢萦怀,见他这副高傲的神态,便扯出一抹讥笑来,“你不就是要我给你道歉么?”令狐柔作势要跪下去。 谢萦怀扫了一眼,“你跪我也是无用。” 令狐柔动作一顿。 “你昨夜带兵闯我邑宁侯府,气焰是何等的嚣张,怎么今日却露怯了?”谢萦怀也是隐忍令狐柔多时,这天子脚下,哪个不对他恭恭敬敬,偏偏这令狐胤令狐柔兄妹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将他放在眼里。 “昨夜之事,是我错了,还请小侯爷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一般见识。”令狐柔咬牙说完这一段话。 谢萦怀哪里听不出这其中痛恨的意味,“我折子已经递上去了,这样的话,还是请令狐小姐留到皇上面前去说。” 这一回,令狐柔一点理都不占,闹大了,对令狐家半点好处都没有。但若是谢小侯爷愿意松口,就便可通过三皇子的关系,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小侯爷要如何才愿意不追究此事了呢?”令狐胤看谢萦怀此番紧咬不放的模样,就知道这谢萦怀还抱着其他的心思。 他确实是猜对了,谢萦怀确实抱着别的心思。 谢萦怀听令狐胤如此问,挑眼一笑,“令狐小姐心里该是最清楚才是。” 令狐柔听谢萦怀如是说,脸色跟着就是一变。 第26章 周郎顾(26) “你休想!”令狐柔咬牙。 谢萦怀也冷了面色,转眼向令狐胤,“既然令狐小姐无意认错,那请回吧。” 令狐胤还不知谢萦怀所提到底是何要求,引得令狐柔如此抵触,就问了声,“不知小侯爷所言是何?” 谢萦怀便一字一顿道,“我要周琅休了令狐柔。” 令狐胤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要求,听的一怔,“谢小侯爷,周琅与我妹妹伉俪情深,你如此就要拆散一对夫妻,怕是不妥吧。” 谢小侯爷啐了一口,“伉俪情深?你问你妹妹是如何待周琅的。” 令狐胤自然知道,但那毕竟是将军府的家事,听这谢小侯爷公开布诚的讲出来,就不免有些诧异。但他转念一想周琅与谢小侯爷兄弟相称,周琅受不住令狐柔的脾气,向谢小侯爷求救,也是情理之中。 “周琅是我夫君,我如何待他,关你何事?”令狐柔最听不得谢小侯爷提到周琅,周琅才成亲的时候,同她情好日密,后来扯上了这谢小侯爷,便生了许多枝节,害的她与周琅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谢小侯爷反问,“你轻则骂重则打,这天下哪个女子有这么对待自己夫君的?” “若不是你带他在烟花柳巷里厮混,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打他。”令狐柔心中也有委屈,她说白了也是个女子,比其她女子敢作敢为,也终究只是个女子,未曾尝过情爱的滋味,只知道一味的占有。 谢小侯爷道,“若与你成亲的是我,我要纳妾,你能如何?”然后不等令狐柔回答,他就又说,“周琅只是个商贾之子,你要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天下哪有不贪恋美色的男人,你如此拘着他,逼得他怕你,又有什么用?” 令狐柔不是傻子,听着谢小侯爷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的诘问,自然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令狐胤在一旁看着,陡然生出一种十分荒唐的臆想,面前两人好似是在争风吃醋一般。 “看来谢小侯爷同周琅交情非比寻常。”令狐胤在旁边说了这么一句。 谢小侯爷听了这一声,也察觉出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失态来,整了衣衫重新躺好了,“我要的已经说了,如何抉择,便看令狐小姐了。” 令狐胤看令狐柔脸色,知道此事今天是谈不妥了,便带着令狐柔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令狐胤原本是要询问令狐柔与周琅其他的事情,但见令狐柔脸色不善,便只能作罢了。 令狐柔回了府里,径自去找周琅,周琅醒了,阿七坐在床边喂周琅吃药。 本来是很寻常的一幕,但令狐柔见阿七神色缱绻,周琅柔弱伏首的姿态,就觉得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就走过将那药碗打翻。 阿七见到令狐柔,顾不得打翻的药碗,跪了下来。 令狐柔瞥了他一眼,“出去。” 阿七出去了,带上门的时候还担忧的望了周琅一眼。 周琅看见令狐柔就瑟缩了一下,他现在躺在床上,脸色惨淡,令狐柔走近一步,周琅便往后缩一些,莫名的,令狐柔想到谢萦怀那一句‘逼得他怕你,又有什么用’,烦躁更深,“你怕我?” 周琅就这么怯怯望着他。 令狐柔翻身上床,将他压在身下,“不许你怕我!” 周琅还是不说话。事实上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烧的口干舌燥的厉害,醒了连一口药都没喝就被令狐柔打翻,哪里说得出话来。 令狐柔俯视他清俊的面容,初相见时这公子一身白衣几可入画,再相见寺外雨声两人并肩而行,她是真的动了要与他厮守一声的心思。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令狐柔抬手,周琅当即吓得闭上了眼。 看着这一幕,令狐柔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刺刺的疼。 “你同谢萦怀说,你要休了我?”令狐柔道。 周琅听到这一声,睁开眼。 “你在我这里过的不快活,怕我,觉得我拘着你,所以要休了我?”令狐柔咬着牙,问。 周琅想张口,令狐柔就忽然捂住他的嘴巴,“我不想听你说话。” 周琅就这么望着令狐柔。令狐柔眼里真真是有万般情意,在令狐柔之前,也曾有女子这么望着他,但没有一个像令狐柔这般,给他这样深的悸动,但他又知道,正是因为那感情是真的,方才显出他的假和卑劣来。 他确实是配不上令狐柔。 令狐柔去亲他,周琅这一回却抿了嘴,令狐柔看他,他就摇头。 令狐柔眼睛一眨,眼泪就滴到他脸上来。 两人就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令狐柔从他身上下来,也不再看他,径自出去了。 周琅在府里养伤,令狐柔调给他的奴才里,又添了几个婢子,去问,是令狐胤的主意,令狐柔也不再管,任凭那些婢子在周琅眼前走动。 周琅现在是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他身上的伤都没有好利索,与令狐柔之间的关系又扯不断理还乱,哪里注意的到这些可人的婢子。但这些婢子还没有见过周琅这样俊秀的公子,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在她们眼里也是一番魏晋风流的姿态。 这段时间一直是阿七给周琅梳发的,这些婢子来了之后,自然就没了阿七的事情。 本来少了责骂,他该开心才是。 但是就像无所事事的千叶几个一样,阿七也一点都不开心。 周琅病了,话少了,吃饭也吃的少,几个婢子天天围着他打转,想逗他笑。阿七在旁边看见了,就咬牙,“不要脸。” 千叶也附和,“这样不害臊的丫鬟,以后谁敢娶。”千叶嘴笨,这该是他说出的最恶毒的话了。 两人达成了一致共识,但围着周琅的也不再是他们了。 那边令狐柔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她咬着牙不肯写休书,谢小侯爷一气之下告到了皇上那里,就是三皇子从中帮令狐家斡旋,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但亏得令狐老将军还在边陲抵御外敌,皇上也没罚的太狠,就革了令狐柔的职务,将她罚在府中禁足半年。 这罚的确实很轻,但对于令狐柔来说,却是狠了。 朝中女将领兵,只有令狐柔这一例,因为令狐柔生在将门里,凭着自己的本事讨来的封赏,如今全被收上去了,再加上禁足的惩罚,以后再想领兵,怕是难于上青天。 接了旨之后,令狐柔就将自己关进了祠堂里,旁人想去劝她,令狐胤都拦了下来。 那边胆战心惊等着令狐柔责罚的周琅几日没见到令狐柔,心里古怪,便叫了千河过来。 千河这几日一直在院子门口守着,忽然被周琅传唤,心尖儿都跟着抖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喜意忽然升起。 周琅自然没有想到别的,他将千河叫过来之后,问他,“你知道这几日小姐去哪里了吗?” 千河自然知道一些,那日闯了侯府之后,就被小侯爷在皇帝那里告了一状,现在是禁了足,又削了职位,这些本来是不该跟周琅说的,但是周琅问起来,千河也不敢敷衍,将知道的都同周琅说了。 周琅听到令狐柔还受了罚,心里莫名一紧。 谢小侯爷的脾气,会这么做,也不足为奇。只是…… “小姐现在在哪里?”周琅追问。 千河说,“祠堂。” 周琅准备去祠堂探望,但他又不敢见令狐柔,令狐柔受罚都是因为他,现在他又有什么脸面过去。 千河看他神色不对,就叫了声,“周公子?” 周琅摆了摆手,“下去吧。” 千河又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下去了。 周琅在将军府里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找谢小侯爷。因为府上令狐胤下过令,不阻拦周公子进出,周琅就顺利的出了将军府,去了邑宁侯府。 谢小侯爷受的伤是真,虽不至于起不来身,但也是一碰就要疼好久,但他听周琅来了府上,心里一喜,披上衣服就亲自过去了。 周琅被奴才引到前厅喝茶,谢小侯爷进来了,看到端着茶杯的周琅,笑弯了唇,“周兄。” 周琅听到谢小侯爷的声音,也微微一笑。 谢小侯爷让奴才倒了他最喜欢的云雾茶,平日里这茶只他和周琅二人饮,旁人谢小侯爷都不屑拿出来的。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他看周琅嘴唇发白,心里怜惜更甚,那一夜他是粗鲁了些,那令狐柔将人掳走,不知道又怎么对待了,“那令狐柔有没有为难你?” 周琅一听令狐柔三字就觉得满嘴的苦涩。 谢萦怀见他神色为难,以为那令狐柔又责打他了,“你放心,皇上如今虽然只革了她的职务,但我已经同姑母说了,这罪只会更重,你且再忍耐几日。”等周琅写了休书,那令狐柔还能如何干扰? 周琅知道谢小侯爷这一回是真的一心为他,但是…… “谢小侯爷,这一回,你能不能不再追究此事。”周琅说。 谢小侯爷听清了,但他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嗯?” “求小侯爷不要再追究此事了。”周琅说。 谢萦怀一下变了脸色,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你说什么?” “此事诸般罪责都在我,还请小侯爷不要再为难令狐柔了。”周琅说。 谢小侯爷胸口那一道剑伤好似又被划开了,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沉,“你爱上她了?” 周琅一下没反应过来。 谢小侯爷就拧着眉逼问,“你爱上令狐柔了?”这种好似本来笃定了谁都不属于的东西要被别人抢走了一般的感觉。 “不……” “那你为什么替她求情?她那么打你,在众人面前,一点都不顾你的脸面。”谢小侯爷字字句句,都烙在周琅心上。 但凡是男人都是好脸面的,更何况令狐柔的强势还展现在人前。 周琅脸上有几分窘迫,“此事确实罪责在我。我与令狐柔,虽然缘分将尽——但也不想以此事来要挟他。” 谢萦怀听周琅如是说,面色才渐渐缓和。 周琅还没见过谢萦怀如此阴沉的模样,两人相交甚久,谢萦怀待人圆滑,待他更是亲厚,如今忽然露出这样一副恼怒神态,倒是把他吓住了。 “你有什么法子?”谢萦怀问,“你只是商贾的儿子,令狐柔是将门之女,她若是不松口,你哪里能脱身?” 他这一问,确实把周琅给问住了。 若是令狐柔心甘情愿的和离也就罢了,若是有一点点的不甘愿,以后他周府,怕是都不好过。 看出了周琅的忧虑,谢萦怀意味深长的看了周琅的下身一眼,“你身上可还有不适?” 周琅没想到谢萦怀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他这几日一直没有下床,已经是大好,“休养了几日,已经无碍了。” 谢萦怀看他神色,像是还没有察觉,眼中黑色更深,“如此便好。”他看周琅还在皱眉思索,便抛出一语,“你若想保令狐柔,也不是不可以。” 第27章 周郎顾(27) “将军府如今是令狐胤做主,令狐柔不答应不要紧,令狐胤若是同意,结果也是一样。”谢萦怀想的确实好,周琅与令狐柔和离的事,他若是逼的太紧,难免让旁人看出蹊跷来。借由令狐胤来从中斡旋,便能省去不少麻烦。依他对令狐胤的了解,他最不想的,就是撕破脸皮才是。 周琅对令狐胤印象却不深,陡然听到谢萦怀提及,怔了半响。 谢萦怀道,“我打听到,如今边疆战事又起,过段时日,令狐胤就会挂帅随父出征。”谢萦怀就是个再不成器的侯爷,朝中大事却也要比许多人看的清楚,“如今太子被废,二皇子三皇子明争暗斗,二皇子钦点了了常将军独子常钟云,三皇子却将筹码都压在令狐胤身上。如今这样的关键时刻,他定然是不愿意出什么差池的。” 周琅还是不懂,“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谢萦怀不想让周琅知道的太清楚,便只粗略解释道,“令狐胤是三皇子的人,常钟云是二皇子的人,我侯府如今两不相帮,起了战事,就是两个皇子争着表功的时候。若是在这个关节上,令狐胤同我生了嫌隙,总归会影响到三皇子在朝野中的势力。” 周琅还是头一回听谢萦怀说起朝局,他也不是愚笨的人,谢萦怀同他一说,他就明白了七八分。 “令狐胤这几日同三皇子走得近,想是在谋划应对的法子。”谢萦怀道,“令狐柔前些日子在西塘南安两地奔走,该是在替父兄打通各地的关节。” 他这么一说,周琅就又不懂了,“行军打仗,有什么关节?” 谢萦怀知道周琅不懂这些实数正常,他也不欲讲太多,但听周琅问了,也还是回答,“行军打仗,讲究的是粮草军饷,西塘南安两地,是粮草押运的必经之地,但那两处的县衙,却都是二皇子的人。若是不打通关节,到时候前线打仗,这两地的县衙有意延误,饿死万把士兵也是寻常。” 谢萦怀说的风淡云轻,周琅听着却觉得遍体生寒,“粮草延误,饿死了人,就没有人追究么?” “追究?谁去追究?”谢萦怀反问,“二皇子三皇子在朝中分庭抗礼,不知道哪个以后就当了皇帝,哪个敢去追究他们?” 周琅听了这样的秘辛,神情也不免严肃起来。 谢萦怀此时却嬉笑的扶住他的双肩,“这些事你也不需要去管,等你同那令狐柔和离了,便好好的当你的周公子,每日与我饮酒作乐,岂不痛快?”末了,他见周琅没有反应,便又说,“你现在同那令狐柔和离是最好的,以后若是二皇子当了皇上,令狐一家肯定会受到牵连,说不好便随便找个借口就举家流放了。”谢萦怀这就是故意吓唬周琅了,若是二皇子登基,令狐老将军便是前朝老臣,令狐胤又有赫赫战功,二皇子想动他们,没个三年五载稳固根基,是万万不可能的。 周琅不通朝政,听谢萦怀这么一说,心里果然一紧。 “你回去同令狐胤好好说,令狐胤是知道轻重的人。”谢小侯爷这时候趁热打铁。 周琅终于点了头。 谢萦怀本想留着周琅用膳的,没想到周琅喝了茶之后,就托词离开了。谢萦怀一想周琅是回去同令狐胤商议和离的事,也没有阻拦,亲自将周琅送到侯府外面。等到周琅上了轿子,谢萦怀才皱着眉捂了胸口的伤处,旁边的奴才叫了声‘侯爷’,谢萦怀一抬手,“无事”。本欲上前的奴才这下不动了,望着谢萦怀进了侯府里。 周琅从谢萦怀府上回来,在将军府门口撞到了令狐胤。 令狐胤刚送别的南凤辞,见到周琅从软轿上下来,脸色微变,就转身进了将军府里。 周琅哪里看不出令狐胤有意的闪躲,他想到谢萦怀的叮嘱,就跟着追进了将军府,在后面叫住了令狐胤,“哥哥留步——” 令狐胤听到周琅叫他的名字,才停下脚步。 周琅以为令狐胤是因为令狐柔的事,与他之间生了嫌隙,便追到他面前,“我有事要与哥哥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令狐胤倒不是因为令狐柔所以与周琅生了嫌隙,只是那一夜的事他心里还没回过味来,再见到周琅,便总是觉得指尖酥麻,偏偏周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脸坦荡的叫住他,倒是让令狐胤不好推拒了。 两人去了后花园里,令狐胤问,“你有什么事?” 周琅听令狐胤声音冷淡,也敛了眉眼,垂首道,“我与柔儿的事。” 令狐胤被周琅叫住的时候,就猜到周琅要说令狐柔,毕竟两人之间并无多大往来,唯一的干系便只有令狐柔了。 周琅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措辞,想在想来又觉得难以启齿。更何况谢小侯爷同他说,以后令狐满门流放的事,现在要他提与令狐柔和离的事,就好似是他背信弃义一般。 令狐胤半响没有听到周琅开口,目光终于从旁边的花瓣上滑到周琅的面颊上,一看周琅,才发觉他是咬着唇,思虑甚重的模样。 “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令狐胤的口气放软了一些。他确实不讨厌周琅,虽然周琅与令狐柔婚事不成,但周琅也不是面目可憎的人,况且令狐柔的脾气,一般男子确实受不了。 令狐胤越是如此,周琅便越觉得难以开口。 令狐胤的目光就又滑到花瓣上,但看了一会儿,又觉得那花不如周琅长得好看,看了周琅,就觉得周琅的唇舌是烫的,烫的他视线触碰到便忍不住闪躲开。 两人站了许久,周琅才咬牙说道,“柔儿待我情深意重,我却不知珍惜,终是辜负了她——所以我斗胆请哥哥帮我向柔儿讨一纸休书。” 令狐胤猜到周琅就要提此事。但方才周琅咬了唇,本来无甚血色的唇现在透着薄绯色,他看了一眼,又想到了那一夜,神思不自觉就飘远了。 周琅没听到回应,就一直低着头。 过了许久,周琅都没有听到回应,他只当是令狐胤不应允,“我确实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儿,幸得将军府千金的青眼,实在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但我与柔儿相处数月,才觉我这样的身份,实在是配不上她。”虽然这字字句句说来都好像是托词,但确实周琅现在发自肺腑的话了。 令狐胤这才回过神来,听到周琅说完这一句,才开口,“小柔自小在军中长大,不同于一般女子,脾气暴戾了些,也还好有周公子愿意包容她。”这也是令狐胤的肺腑之言,周琅虽然喜欢同女子厮混,但其品行修养,也确实是很好的。要是一般的男子,被夫人当着众人的面落了脸面,心里怕也是会有积怨。但现在看这周琅,讲完这一番话,目光澄澈坦然半点假都没有掺杂。 周琅一直垂首听着。 令狐胤这几天也一直在想,令狐柔自从同周琅成亲之后,脾气便越发的乖戾了,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也有意趁着令狐柔还未真正跌入魔障的时候,将两人婚事解除掉,又正好可以解除谢萦怀那边的麻烦。但是现在听到周琅亲口提出来,他答应的话却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 周琅忽然抬起头来,他本来是光风霁月的公子,上次两人在马车里高谈阔论,他的眉眼间还有几分凛然的傲气,现在那眉宇却被满腹的心事压了下来。没了这样肆意的神采,他就有了这样好的长相带来的楚楚味道。 “是我负了柔儿。”红唇翕动。 令狐胤藏在袖子里的手忽然收紧。 “诸般过错都在我。”眼中仿佛有了水波,这满园的繁花都不及他望入眼中的一眼。 令狐胤不敢再看周琅,错开目光去看他处。 周琅继续说,“还望哥哥能断了这一桩婚事,我也会求小侯爷,不在此事上有任何追究。” 这本来就是令狐胤预料好了的,只要他这个时候答应下来。 令狐柔就算再喜欢周琅,过段时间,感情总会淡下来的。 “此事我也不好有决策,小柔心悦你,我若断了你们婚事,她怕是会恨我。”令狐胤说的冠冕堂皇,但这冠冕堂皇的话,仔细琢磨,却满是漏洞。将军府里如今是他做主,他与令狐柔又是血亲,就是令狐柔恨他,又能恨到几时? 周琅听令狐胤如是说,心就凉了半截。 “你与小柔的事,你还是自己同她去说。”令狐胤说完这一句,便起身走了。 周琅失魂了似的站在原地。 令狐柔要是会同意和离,早就和离了。 走到花园尽头的令狐胤此时回头望了一眼,起风了,花瓣簌簌摇落,站在桥上的周琅衣衫被风拂起,只一个背影,便已叫人心里生出了怜惜的味道。 察觉到自己想到了什么,令狐胤脸色一变,不再看周琅一眼,离开了后花园。 谢萦怀本来同周琅说了,若是真的同令狐胤讲不通,便传信给他,他让姑母在施施压。周琅实在不想这样威胁令狐柔,但他对令狐柔确实已无感情,如此拖下去,对两人只是有害无益。周琅心里乱的很,便没有同谢小侯爷说的那样传信给他。 谢萦怀以为令狐胤已经松动,事情正按他预料的发展,就安心的在侯府养伤,只等着周琅与令狐柔和离之后,他将周琅接到侯府里来。 谢萦怀想得好,但事实证明,这世上没有多少事情能按着人的预料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周琅:我都快……忘了……这是……快穿 渣作者:什么时候把你玩坏了,什么时候就穿了 周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渣作者:不仅不会痛而且还有点美滋滋 第28章 周郎顾(28) 令狐胤想了几日,让周琅与令狐柔在一起,怕令狐柔脾气会变得更古怪,但他若同意了两人和离…… 虽然他对周琅说,是怕令狐柔恨他,但他心里却再清楚不过,他藏着私心。只是那私心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再过个几日,圣旨就要下来了,边陲战事又起,他要赶赴边陲了。本来令狐柔是要同他一起去的,只是被谢萦怀告了一状,令狐柔被禁了足,那战场是万万去不成的。但他去了边陲,将周琅留在府里,怕令狐柔又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几日前南凤辞已经同他说了一回了,只让他不要闹得太大,但那谢小侯爷要闹,他又能如何? 令狐胤苦恼之后,却也忽然想出了一个对策。这一下宛若拨开云雾见明月,他派人叫周琅过来。 周琅已经是准备就寝了,听到奴才传唤,又起身穿了衣裳。阿七今日不在,几个婢子也被他赶去休息了,他头发便没有如白日那样梳起,只用一条蓝色的发带拢着。 令狐胤晚睡惯了,但周琅进来的时候,看他打扮,就知道是已经睡下又起身的,他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果然已经黑了。 “看来我是扰人清梦了。”令狐胤是在书房里看书,他见到周琅进来,便将书面前的书合上。 “今天白日已经睡了很久,现在起来正好活动活动。”周琅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令狐胤桌子上的书,随口问了一声,“哥哥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哦,习惯了。”令狐胤起身,引着周琅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下。 奴才进来沏茶,令狐胤倒了一杯递给周琅。 周琅结果茶杯,捧在手心中,“不知哥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你同小柔的事。”令狐胤也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 周琅听到令狐柔,手上就是一抖,那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令狐胤自然也看出来了,就出言宽慰他,“我这几日也好好思索了一番,你与小柔成婚不过半年,小柔又一心恋慕你,现在和离,确是有些可惜。” 周琅望着杯中的茶水不发一言。 “但我也知你们两人生了嫌隙,现在若是让你们继续如此,只怕嫌隙愈大。”令狐胤道。 “那,哥哥的意思是?”周琅眉宇微蹙。 令狐胤微微一笑,“过几日圣旨下来了,我便要前往边陲,小柔被圣上勒令禁足,此次是去不了了。” 周琅知道令狐胤要出征的事,但没想到令狐胤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你留在府里,只怕……”令狐胤顿了一下。 周琅自然知道令狐胤要说什么,他如今与令狐柔这样的关系,定会再生出什么枝节来,“哥哥是想?” “我是想请你随军与我同往。”令狐胤道。 “这,这怎么可能。”听到令狐胤所说,周琅差点失手将手中的茶水打翻。 “边陲苦寒之地,你不愿意去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你与小柔婚事,家父的意思便是想再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令狐胤这么一句话,便将令狐老将军扯下水。从周琅同令狐柔成亲之后,令狐老将军就对周琅这个文弱的书生有千百个不满意的,要是听说能和离这样的事,怕早就跳起来一口答应了。 “不是,我只是不知,我如何能随军。”周琅道。 令狐胤自然考虑到了这一层,“这个我到时自会安排妥当。” 周琅垂眸思索片刻,而后抬起头,“若我到时坚持和离……” “那休书我会亲手送到周公子手上。”令狐胤道。 得到令狐胤的允诺,周琅心里也隐隐有了决策。 比起在这将军府里等着谢小侯爷,还不如他与令狐胤一同去一回边陲,倒是再断了这段婚事,有了令狐胤,他便也不需要怕以后周府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令狐胤看周琅不回答,以为是他忧虑其他,便又道,“周公子自然不会同寻常士兵那样去前线打仗,只做随军的家属就可以了。” 周琅还没有想到这方面的事,但听到令狐胤承诺,也不再推脱,一口答应下来。 周琅答应之后,令狐胤又同他说了些家常,便放他回去歇息了。 周琅想了一路,令狐胤同他说的事,好似确实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了。郁结了几日的事忽然想通,周琅紧蹙的眉宇终于松开了。 夜晚荷塘月色正好,周琅方才见水榭旁月光明亮,便一直站在哪里想事情。如今事情想通了,他低头看了会儿月色,身后忽然传来又慌又急的声音,“周公子!” 周琅头都没回,就跌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 那人抱着他的腰,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周琅站不稳,便整个跌在了那人的怀里。 月色明亮,阿七的脸便在那月色里清晰起来。 周琅站稳了,就去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 那一推却没有将阿七推动,阿七紧紧的抱着他,因为背后就是阿七的胸口,周琅自然感受到了那胸腔里咚咚的鼓动。 “公子,你不要做什么傻事!”阿七看到周琅站在荷塘旁边,这几日周琅连笑都不曾,都呆在房间里,夜里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没想到周琅不在屋子里,他遍寻不见,找到了水榭这里,来了之后,见周琅披着发,低着头,怕他是有什么轻生之念,便不顾尊卑的将他抱住。 周琅听阿七所言,先是一愣,而后指着自己,“我为什么要做傻事?” 阿七瞪着眼睛望着他。他只知道周琅心情不好,连带着他的心情也不好。 “放开我!”周琅被他抱的喘不过气,就用手肘顶了下阿七的胸口。 阿七这时才想到松手。 周琅懒得理他,扭头往前走。 阿七追过去,问道,“公子这么晚了,去了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周琅语气里透出不耐。 “奴才,奴才——” 听阿七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周琅转过头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如今披着发,发散两肩,比女子都还要动人上几分。 阿七本来就说不出话,看到周琅,这下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别跟着我。”周琅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阿七就真的站在了原地。 周琅走到院子的拱门旁,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还站在水榭上的阿七,忍不住笑了声。 阿七一直望着他,见他忽然回首一笑,三魂六魄俱失。 “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周琅说完,便消失在了拱门那头。 阿七在原地又站了许久,忽然又想起了方才抱住周琅腰身的时候。方才他心急,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周琅腰肢纤细,他两臂交叠,周琅就整个嵌到了他的怀里…… 月凉如水。 周琅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气色都跟着好了许多。 伺候他的几个婢子手巧,给他换好衣裳梳好发,又伺候了他洗漱完毕,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 周琅今日是准备回周府看看,他过几日随军出征,不知何时能够回来。 阿七今天起来的格外的早,跟千河两个在院子里修剪树枝,周琅衣冠整齐的从屋子里走出来,阿七心里的失落便又浮了起来。 院子里来了几个婢子之后,他能做的事就越发的少了。 看到周琅往外面走,千河忽然叫了声,“公子!” 周琅回过头,看到正在修剪树枝的千河阿叶两个,皱起眉。 千河扯了阿叶一把,两人一齐走到周琅面前。 “公子今日是要出门?”千河问。 周琅对这四人态度比之前段时日已经缓和不少了,“是。” 嘴巴最笨的阿七这个时候偏偏插了嘴,“那我们,可以同公子一起出去吗?” 千河听阿七如此说,想骂他最笨。这个蠢家伙,连借口都编不出来一个。 “不用了。”周琅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举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怕是要出门买些东西,需要奴才来帮忙拎着提着,就顿下脚步,“你们跟着吧。” 本来还一脸失落之色的阿七陡然又雀跃起来。 千河看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喜色,心里又暗暗骂了声傻子。 外面已经准备好了软轿,周琅上了轿子,千河跟阿叶两个,就一左一右的跟在轿子旁边。 轿夫送周琅往周府去,走到街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周琅撩开帘子望过去,见是十数个小乞儿,围着一个貌美女子,那女子看打扮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换了身衣裳出来看市井风光,不想被一堆乞儿围在了那里。 那些小乞儿也是欺生惯了,周琅猜是那女子方才打赏大方,才惹了一堆乞儿围过来。那女子没什么稀奇,只是那些个小乞儿……他从来与谢小侯爷厮混在一块,这些个乞儿走街串巷,消息灵通的很,哪个楼里来了漂亮的姑娘,便会来他们这里报信。久而久之,倒是有了一些交情。 “落轿。” 轿子停下来,周琅下了轿子,往那堆乞儿旁边走过去。 千河跟阿七两个也要跟过去,周琅说了句,“你们不用过来”。两人就站住不动了。 走近了,周琅听为首的那个乞儿说,“没有银子不要紧,姐姐反正生的那么漂亮,弯下腰让我摸一下脸蛋也是——诶哟!” 他那声哎哟是因为周琅从身后拧住了他的耳朵。 “小老虎。” 被叫做小老虎的乞儿回头望了周琅一眼,“周哥哥!” 周琅望了一眼被一群乞丐弄脏了衣裳,神情窘迫的女子,“出息了,当街调戏起女人来了。” 小老虎被拧了耳朵,眼睛里有了泪花,“周哥哥别拧——疼——” 周琅放下他的耳朵,伸手,“拿来。” “没有。”小老虎往后缩。 周琅又要拧他耳朵,他就从怀里连忙摸出一个香囊和玉佩来。 那被拦着的女子看了香囊玉佩,连忙去摸自己身上。 周琅将东西递给女子。 女子接过香囊和玉佩。 周琅本来也不是愿意管闲事的,这些小乞儿与他有些交情,走街串巷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他也从来不拦,今天他拦了,是看那女子衣饰不凡,尤其是簪发的玉簪,是顶好的羊脂玉,这样的女子,只怕是颇有背景的,这些个乞儿若是偷了她的东西,惹恼了人家,惹出什么祸事来。 女子向周琅道了谢,周琅只一笑,“这几个小子都顽劣的很,令姑娘受惊了。” 女子忽然红了面颊,“无事。” 周琅也不欲与她纠缠,将几个乞儿引到一旁,挨个儿敲了头。 “你们也不看看人家什么身份就去偷东西,万一偷到哪家的千金小姐,怕是头都要给你们打掉。”周琅说。 小老虎是为首的那个,他被周琅敲了头,也不恼,“周哥哥,你去了哪里,我好久都没见过你了。” 周琅还没回答,另外一个乞儿就说,“周哥哥成亲了,不能和我们玩了。” 小老虎去扯周琅衣袖,“周哥哥,城东的宝春楼里又来了好些漂亮的小姐姐。” 周琅就像从前那样,摸了锭银子给小老虎。 小老虎笑逐颜开的接了银子,说了声‘谢谢周哥哥’,就领着一群乞儿去买糖葫芦了。 周琅见他们跑远了,自己才又坐上了轿子。 第29章 周郎顾(29) 周琅回了周府里,同周雍说了一会儿话,他也没说自己如今和令狐柔夫妻不和睦,也未说过几日要和谢萦怀同赴边陲,只挑些好听的讲给周雍听,周雍也察觉不出来,他见着周琅这个独子如今安好,就别无他求了。 父子两个说完知心话,周琅又去账房里支了不好银钱,才从周府里出来。千河和阿叶两个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看他手上抱着一个梨花绒缎面的盒子,就上前接了过来。盒子里放着金锭子和银票,千河接过去的时候,周琅还特别说了一声,“拿好了。” 本来那盒子也并不太重,因为周琅这一声叮嘱,千河就一下觉得盒子重逾千斤。 “公子,这回去哪里?”周琅上轿之后轿夫在外面问道。 周琅想了一阵,“去城东的市集吧。” 轿夫有些为难,“公子,市集里人多,要是冲撞了您就不好了。” 周琅觉得今天这个轿夫废话格外的多,掀开面前的帘子,不耐烦的问道,“那你到底去不去?” 轿夫是拿银子办事的,周琅出手又大方,他这么一问,就连连回答,“去,去。” 周琅坐回轿子里,将面前的帘子放下来。 市集里确实热闹的很,尤其是过段时日就是七夕了,有些小贩已经开始卖起了莲灯香粉。从前的时候,周琅和谢小侯爷去过几次七夕的街市,只是两个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去了一回,谢小侯爷被哪个不长眼的踩了脚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但城东的市集,卖的新奇玩意儿是最多的。 轿夫将周琅送到茶楼下面,“公子,前面的人太多了,我们实在是不好过去啊。” 周琅掀开帘子一看,外面果然行人如潮。他从轿子里走出来,“行了,你们在这里等我。”说完,他叫了千河跟阿叶两个,往市集里面走去了。 前一段路还好,越往里面走,人就越多,千河手上抱着盒子,自然不方便做些别的,阿叶就走到周琅旁边,帮他挡那些拥挤的行人。 周琅也不喜欢人多,他将兴许会用上的东西买了个全,然后全丢给阿叶提着。因为他看中了就买,阿叶起先那些东西是提着的,到后面就抱到了头顶。 千河也接了许多东西,他看周琅还在买,就忍不住说,“公子,这些东西你让奴才出来采买就是了。” 阿叶也道,“是啊公子,也省的你劳累。” 话音未落,周琅又从一个卖女子用的擦脸香粉和油膏的那里拿了一盒油膏,丢到了千河的怀里。 千河跟阿叶两个对视一眼,没有再劝。 阿叶跟千河两个抱着东西,还要注意挡住周琅身边拥挤的行人,很是辛苦。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周琅终于买完那些零碎的玩意儿,三人从市集里绕了出来,轿夫坐在茶楼外面的台阶上等着,见到周琅出来,都纷纷站了起来。等周琅进了轿子,阿叶跟千河两个才松了一口气。 回了将军府,周琅让千河跟阿叶两个将东西搬到他的房间,他自己则将东西一股脑抖到床上,又挑了些东西出来,将剩下的揽成一个包袱。 但他看着那包袱又觉得别扭难看,叫阿七给他找了个箱子过来,阿七将箱子搬进来,看周琅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一下愣在原地,“公子,你这是?” 周琅正在想事情,没有听见。 阿七一下子就急了,跑到周琅面前去抓他的胳膊,“公子——” 周琅被他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阿七这才知道自己失礼,收了手,“公子怎么在收拾东西?”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周琅觉得阿七反应有些奇怪。 “公子是要去哪里?”看到周琅皱了眉,阿七又改口,“公子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周琅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能回来,就没有回答。 阿七更急,扯着周琅的袖子,但又说不出更多的话,周琅将他的手推开,“出去!” 阿七被周琅从房间里赶出去,也没有离开,呆呆的在房门外面站着。 周琅花了些功夫将东西都妥当的收进箱子里,细想没有遗漏之后,将箱子推进了床下面。 后来几天,周琅就没有再出门。 侯府里的谢萦怀没听到动静,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到令狐胤接了圣旨的时候,千河几个才知道周琅要随军的事。阿七是早就知道的,却不知周琅是要跟令狐胤去边陲,这一下他就更没了阻拦的法子。他就去找主意最多的千叶,几人私下商量了一番,决定去求令狐胤,他们本来就是将军府的人,忠心耿耿,又是令狐柔派来伺候周琅的人,跟着周琅于情于理也还对付的过去。令狐胤想周琅若是随军,身边还让婢子伺候肯定不合适,这四人跟了周琅有个把月了,又是男儿,出入军营也方便,就允了几人的请求。 这些事,周琅自然是不知道的。 到行军的那一日,千河跟阿叶两个帮他把箱子搬上马车,他才知道,但知道也晚了。 因为赶着去与驻扎在城外百里处的士兵会和,令狐胤一路上都没有耽搁,早早的就出了城,带着一行人往南边去了。 谢萦怀知道令狐胤出征的日子,他想周琅就算与令狐胤没讲通,现在也应该有个消息才是,为何令狐胤走了,他也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谢萦怀越想越觉得古怪,就亲自去了将军府里,门口的奴才同他说周琅随将军一起走了,他还不信,跑到将军府里,将周琅住了院子翻了一遍。 等他翻了一遍之后确信周琅走了之后,他心里平白生出一种极大的愤怒来。 …… 令狐胤这边已经出了城门,但因为要赶行程,令狐胤就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崎岖的山道,周琅坐在马车里颠簸的不行,扶着窗栏吐了几回。这时候千河他们就显出了作用来,当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们就去旁边的泉水里打些凉水来给周琅擦脸,周琅瘫在马车里,连吃饭都不愿出来。令狐胤还有别的事,自然没有顾上他。 周琅就这么咬着牙在马车里捱了十几日,令狐胤终于赶到了大军驻扎的地方,因为和大军会和之后,剩下的路程就不用这么没日没夜的赶路了,周琅松了一口气,被千河扶进军帐里休息了。 周琅这十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天天都在没日没夜的赶路,现在到了军帐里,倒到床上,长吁一口气。 千河将他扶进去之后,看他脸色不好,就出去打水给他了。千叶这个时候进来,看到的就是周琅倒在床上,踢蹬靴子的模样。 这一路颠簸,都快将周琅的骨头都给颠散了,现在倒在床上,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欠奉,就躺着踢蹬靴子。 千叶知道他没吃过这样的苦,周琅躺在床上,他过去了就蹲在地上,替周琅脱靴。 周琅眯起眼睛看是千叶,就没有动弹。 千叶帮他脱了靴子,周琅的脚和他们都生的不同,白净细腻,一点茧子都没有,看着就知道平日里很少走路。千叶想伸手握一握,又不敢。 周琅的头靠着枕头,眼睛微微眯着,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千叶,“过来,帮我按按脚。”周琅现在心里得意的很,这四个奴才在将军府里的时候没少和他作对,现在出来了,他可要好好欺负欺负他们,让他们知道他的厉害才是。 千叶慌忙的看周琅,却发现周琅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伸出双手握住周琅的脚,轻轻揉捏了两下。 那力道是正好的,但周琅是故意要为难他,抬脚往千叶身上一踹,正好踹在心口处,“没吃饭么?” 千叶脸上忽然升腾起绯红的颜色,他这回手上用了力。 “好疼。”周琅又这么说。 要换做旁人,一下都能察觉出周琅的刁难来,但千叶不觉得是刁难,周琅要他轻他就轻,要他重就重。 就这么反复刁难了千叶几回,周琅靠着枕头睡过去了。 千叶腿都蹲麻了也没有站起来,他捏着周琅的脚放在自己心口处。 周琅已经睡着了,千叶抬起头就能看到周琅的睡颜。很醒来的时候不一样,他睡着的模样很安静,军帐里的烛火一照,就好像他的肌肤上笼了一层暖光。 他在将军府的时候看过一回,那是小姐让他进来点灯,他眼睛不自觉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周琅。 那时候他是远远的看着的,那时候他就觉得周琅很美,现在他离他很近,不过几尺的距离,他却觉得周琅艳色更甚。 手上捧着的赤足忽然挣动一下,往床上缩了过去,千叶却一下抓住了周琅的脚踝,不让他挣脱。 公子没有一处是生的不美的。 也许是因为周琅睡着了,千叶迷了神智,竟然斗胆用嘴唇碰了碰周琅的脚尖。 端着水盆从门口进来的阿七看见了,一下脸色都变了。 千叶一吻见周琅毫无反应,一只手去撩周琅的衣摆,阿七将水盆放到桌上,走过来抓千叶的衣襟,千叶原本听到有响动,心里一惊,回过头看到却是阿七,脸上的惊惧之色就淡了,任凭阿七走过来扯他的衣裳,将他从军帐里扯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周琅:柔儿救我! 令狐柔:(冷笑)今日流的泪都是你昨日撩的骚 周琅:谢小侯爷救我! 谢萦怀:救你救你,我们床上说 第30章 周郎顾(30) 军帐外面拦着一排栅栏,栅栏对面燃着篝火,隐隐有士兵饮酒作乐的喧哗声传来,阿七拽着千叶绕到栅栏后面的灌木丛里。 等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千叶忽然甩开阿七的手。 阿七回过头来瞪着他,“你刚刚,要对公子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不是看见了吗。”千叶和阿七关系很好,面对了阿七的质问,千叶一点慌乱也无。 阿七看到千叶这副模样,攥手打了千叶一拳。 千叶平白受了这一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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