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而她刚才从辛筱禾口中得知,南大附中排座位很有一番规矩。 首先,把班级前八名拎出来坐那单独一列; 然后,剩下的按照“帮扶原则”,成绩越好,同桌成绩就越差,也就是说,第九名和倒数第一坐,第十名和倒数第二坐,以此类推; 再次,还要尽量女生与女生同桌,男生和男生同桌,根据上一条排出的名单做简单调换; 最后,还会每周一换位,每人往右挪一列,往后挪一排。 这样不仅能够确保位置公平,减少家长的干预,还能保证每个人周围都有学霸,也都有学渣,便于共同提升。 至于为什么有单独那一列。 辛筱禾说:“让你在度过了一段时间的同桌生活后,独立独立,清醒清醒。” 怎么说得跟同居一样? 听完这复杂的规则后,盛夏第一反应是,重点学校的管理方式果然比较特别。 第二自然是想到了自己的成绩,辛筱禾是第十一名,这么说,她是倒数。 辛筱禾安慰说,倒数几位都是男生,所以和她进行了调换。 这并没有安慰到盛夏,无论怎么说,她也还是女生中的倒数…… 还有就是,下周换位置,她往右边挪就到了那列单独座位,再下周,她挪到最北边的第一组。 同桌变成,现在她右边这个人—— 这个人正抽开椅子,书包往椅背一扔,看向一旁杵着的她,眉梢一抬,“站着干嘛?” 没有称呼,语气不冷不热,放在两个认识的人身上不算什么。 两个陌生人之间,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显得不太友善。 加上他高出她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带了点压迫感。 盛夏捏着书角的手一僵,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张澍,你属狗的吧到处乱吠?”辛筱禾怒站起来,叉着腰。 少年抬眼,有点不明所以,递给辛筱禾一个眼神:您有事吗? 辛筱禾说:“人家好心好意帮你收拾你的书,不然现在已经被踩烂了,不识好人心。” 说着又拍了一把她前座男生的脑袋,“杨临宇,起来看看什么才叫欺负新同学。” 杨临宇揉揉后脑勺,“说话就说话天天动手动脚,小心嫁不出去!” “要你管!” 两个人吵起来没完没了。 张、数。盛夏在脑海里过了过这个名字。 他就是那个把王潍气得不轻的、要举报学校补课的、反了天的人。 按照座位,他还是那个把所有二中尖子生摁在考卷上摩擦的、第一名。 这些标签放在一个人身上——真是见鬼了。 张澍瞥一眼桌面上整整齐齐的书,挑挑眉,“感谢。” 盛夏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前桌有庞大的生物砸下来。 侯骏岐一屁股坐到盛夏前边的位置,扭过身来惊喜道:“新同学?这么巧!” 他这转身一蹬,她的桌子都在轻轻震动。 他长得,可真魁梧。 “嗯,同学你好……”盛夏礼貌回答,这声线和侯骏岐一比,跟小兔子似的。 侯骏岐说:“你从哪转来啊?” 盛夏说:“二中。” 侯骏岐问:“初中哪的?” 盛夏说:“八中。” 侯骏岐:“我十五中。” 盛夏:“哦哦”也是重点初中。 侯骏岐问:“你叫什么?” “盛夏。” “我侯骏岐,公侯的侯,骏马的骏,岐黄之术的岐。” 盛夏说:“侯、骏、岐,你好。” 侯骏岐下巴一抬指着后排:“他叫张澍。” “哦哦。” “三十五中的。” “这样。”她对这所中学没什么印象,很偏,不在市区。 盛夏眼角余光瞥见,被强行介绍的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侯骏岐忽然凑近,声音也降了分贝,表情神秘兮兮,对盛夏说:“认识这么详细就是朋友了,对吧?” 盛夏:? “嗯。” 侯骏岐:“那今晚的事你可得替朋友保密。” 保密?盛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啊?” 然而她的慢半拍在侯骏岐眼里就是心照不宣的“忘掉了”。 他拍着大腿猛然跃起,用一种“你这朋友我交定了”的眼神赞赏地看着盛夏,“新同学真上道!” 盛夏:……? 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张澍评价:“妈的智障。” 也不知道在说谁。 第4章 凡人 瘦成这样,走路没声,不是女鬼是…… 附中的晚修都是自习,任课老师轮流带班,走廊外两张桌子就是带班老师的座位,学生有问题可以出去问,不打扰班里的人,学校还禁止老师占用晚修时间上课。 不过,辛筱禾说,每次考完试,部分老师总是偷偷抢占晚自习讲卷子,王潍就是其中翘楚。 晚修共三节,走读生九点半下了第二节 就可以回家了,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走,住校生则统一到十点半才放。 刚开学没什么作业,这晚下了第二节 就全部放了。 辛筱禾同她的室友约好去北门吃夜宵,几个女生十分热情地邀请盛夏。 北门是小门,正对着文博苑,就是上次盛夏抄近道并制造车祸的小区,她后来没从那走过,都老老实实绕走南大门。 “北门吃的不是宵夜,是附中的文化,带你去感受感受!”辛筱禾说。 可王莲华是知道下晚修时间的,太晚回去要被念叨。 而且,盛夏胆子不大,这会儿刚放学路上有伴,再晚一些万籁俱寂,她自己骑车心里有点发慌。 学着马克思主义,脑子里却总装着些作古的东西。 盛夏婉拒了辛筱禾,答应下次和家里报备好再一起去。 - 盛夏前脚进了家门,后脚王莲华接吴秋璇和郑冬柠下课也刚到家。 盛夏上学,两个妹妹上暑期兴趣班,按理说妹妹们下课早一些。 母女四人堵在门口换鞋挤得慌。 吴秋璇嫌她们动作慢,光着脚就进屋,黑着一张脸进了自己房间,把门拍得震天响。 盛夏见这架势,虽然已经习惯,还是问道:“阿璇怎么了?” 王莲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也没好气道:“还不是你爸,说明天接她和柠柠出去吃饭,现在又爽约了呗。” 这也是常态,盛夏不再多言。 郑冬柠显然也不高兴,但小孩子好哄,路上王莲华买了套新画笔给她,她就转移了注意力,一进屋就在茶几上摆开图画本闷头试颜色。 因为这事,王莲华情绪不佳,也没有询问盛夏第一天的感受,盛夏准备的一番报喜不报忧的说辞倒无处发挥了。 一家人安安静静各自洗漱,各自回房间。 盛夏半靠在床头,从抽屉摸出手机来充电。 手机是苹果最新款,盛明丰让李哥送来的,说是上高三了,是关键时期,有什么诉求或者什么不好和妈妈说的事,就联系他,不要太拼命了,条条大路通罗马,重点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天生我材必有用,犯不着太为难自己。 王莲华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手机的存在。 盛夏对电子产品兴趣不大,她有一个功能单一的学生机,平时除了给王莲华打电话就没有其它用处,大半个月不充电都不会关机。 她最常用的电子产品只有王莲华给她买的kindle。 这个手机对她来说有些功能过剩。 李哥给她办了新的号码,也申请了微信,微信里只有李哥和盛明丰两个人,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开了机,她在微信页面上犹豫了很久,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爸,妹妹们都很想你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手机一点动静也无,盛夏重重叹了口气关灯睡觉。 她失眠了,翻了几次身后,盛夏放弃挣扎,爬起来背单词。 Unit1的单词她已经预习过,晚修的时候背了一晚上都不觉得有什么,可眼下再去看,就好像什么都与她当下思虑的事相关似的。 Administration 行政机关; capture俘获; Fascinate 使神魂颠倒; centre on将某人(某事务)当做中心或重点; Send in 寄送某处进行处理…… 盛明丰是个好官,但绝不是个好丈夫。 那他是不是一个好父亲? 盛夏也无从判断。 - 翌日盛夏果不其然起晚了,早餐都没吃就往学校赶,时间紧,她选择抄近道从文博苑走,在小高层的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山地车从单元楼里驶出。 少年今天穿了校服,他腿长,拖沓的校服在他身上显得妥帖不少,蓝白色在朝阳下青春洋溢。 他速度很快,风把他的校服吹成一个鼓包,车一拐弯风向一变,又瘪下去,贴上他消薄的脊背。 山地车与小电驴一前一后进了北门,一前一后驶入车棚。 车棚依旧拥挤,他们隔得老远各自停车。 然后少年与女孩一前一后进了六班后门。 张澍是落了座才发现身后进来一个人,她路过时带起一阵风,有股子馨香,这馨香跟了他一路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空落落的运动服上,上身还算合身,裤子宽得能再兜住一个她。 侯骏岐所言不差,瘦成这样,走路没声,不是女鬼是什么。 早读铃在盛夏入座几秒后响起,她拍拍心口,好悬,第一天就差点迟到。 辛筱禾在专注预习物理,看得盛夏有些惭愧,别人那么好的成绩还这么勤奋认真,她一只笨鸟还不知道先扑腾。 “夏夏早!”辛筱禾和她打招呼,“你这点踩得,比张澍还准。” “我昨晚没睡好,起晚了呜呜。” “哈哈,刚转学太兴奋了?” “可能是,”盛夏顺杆爬,“你几点来的啊?” 辛筱禾说:“六点半。” 盛夏的惭愧进一步蔓延,虽然说住校生一般都会比走读生早一些,可之前在二中她也住校,七点半到教室,才只有零星几个人。 “好早。”她感慨。 辛筱禾说:“住校一般都这样啦,我们宿舍还有五点就来的。” 开学第一天清晨,压迫感扑面而来,盛夏感觉自己是掉进哥斯拉宇宙的凡人。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在早读开始前,语文老师付婕要选出新的课代表。 有好几个人自告奋勇举了手,盛夏有些惊讶。在二中,课代表就等于苦力,没什么人愿意做,每次都得老师“钦点”。 “还有人竞选吗?”付婕忽然把视线投向后排:“新同学,你要不要参与一下竞选?” 这下所有人都往后排望。 付婕介绍说:“盛夏同学上学期语文考了全市第四名,作文满分,大家多向她学习。” 前排的侯骏岐又是猛地转身,盛夏桌子晃了晃。 他眼睛一亮,怂恿道:“这么厉害啊小盛夏,去竞选!朋友给你投票!” 盛夏正在整理文具,忽然被点名,她手上动作顿住,留意到几乎全班同学都朝她看了过来,她耳际不由自主地窜上一点绯色。 她皮肤白,水透透的白,把那一点红衬得更加明显。 她摇摇头:“不了。” 这音量,如果不是看嘴型,站在讲台上的付婕压根听不清。 付婕挑挑眉毛,神态有些惋惜,随即点点头,“好,那竞选的同学都上来说两句吧。” 她其实只是回复侯骏岐,既然老师听到了,她也就没有再说一遍。 侯骏岐恨铁不成钢般遗憾叹气,“哎……本来以为可以少交点周记了。” 盛夏低下头,露着泛红的小耳朵。 这下,几乎全班都注意到了:这新来的同学,脸皮是真薄。 还被最不好惹的三个人包围了。 辛筱禾、侯骏岐、张澍。 第5章 情敌 扑朔迷离三角恋!女主是校花,b…… 在竞选的名单里,盛夏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卢囿泽。 这名字重名率不高,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的初中同班同学。 可等到卢囿泽上台发言,她差点没认出来。印象中卢囿泽是微胖的身型,个子也不算高,如今好像柳枝抽条了一般,站在付婕身边高出一个头,俨然是个瘦高个了。 卢囿泽长相文气,自我推荐说得却很大气,即兴引用的诗词契合主题氛围,丝毫不做作堆砌。 他初中就是校团委的副主席,每周主持升旗仪式,讲台发言这种小场合自然不在话下。 盛夏有点羡慕这样的人,不由多看了几眼,仗着人多他应该不会注意她,眼神有些直接。不想卢囿泽结尾一句“希望大家投我一票”之后,朝后排笑了笑。 在其他人看来,他只是在结尾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但是盛夏对上了他的视线,知道他是在礼貌回应她的注视,以及,和她打招呼,好像在说:嗨老同学。 盛夏察觉自己的不礼貌,迅速低下头去。 初中那会儿她和卢囿泽其实不熟,她沉默寡言很少参加什么团体活动,卢囿泽则是老师的好帮手,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典型,两个人的交集只有每次考试后作文卷子并排张贴在宣传栏。是那种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的同班同学。 盛夏最后把票投给了卢囿泽,并不是因为她只认识他,而是他讲得确实好。 辛筱禾看了眼她的纸条,“我也选的卢囿泽诶,他作文写得超好。” “他是我初中同学,”盛夏不吝称赞,“初中时候语文就很好。” 辛筱禾讶然:“你是八中的啊?” “嗯。” 辛筱禾:“我也是啊,我怎么都没见过你,你哪个班?” 盛夏:“二十班。” “哦,那可能离太远了,你们在六楼,我三班,在一楼,”辛筱禾啧啧两声,“我们应该连照面都没打过,否则这么个美人我怎么可能印象全无呢?” 她的语气上扬,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盛夏被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笑着没有接话。 辛筱禾又说:“咱学校很多八中的,光我们班就有好几个。” 盛夏点点头表示知道。 八中是南理的重点初中之一,每年考上南大附中的没有三百也有二百。 另外,八中不仅是重点,还因位置在南理寸土寸金的地段,几乎成了贵族学校的代名词,八中学子到哪都多一层优越感。一旦毕业,八中学子就很团结,在新的学校迅速结盟,即使初中时从未谋面,一句“我是八中的”就可以迅速熟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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