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逃避:“你不是年初还有个要出国的工作任务吗?” 陆殿卿淡声道:“这个不一定,我未必就是最合适的,其实单位还有两个同事,也比较合适。” 林望舒深吸了口气,她一下子明白了。 她深深地望进陆殿卿眼睛里,哑声唤道:“殿卿。” 她的声音异样到颤抖。 陆殿卿怔怔地看着她。 林望舒仰起脸,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她的手很凉,他的脸也很凉。 冰冷的触感让她异常清醒。 陆殿卿的手便覆盖上了的手,垂眼关切地道:“怎么了?” 林望舒哽声说:“如果你有什么事,你不应该告诉我吗?我不是你的妻子吗,难道你不应该说出来告诉我吗?” 陆殿卿静默地抿着唇,看着她睁大的眼睛,终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道:“望舒,我想放弃了,年后我不会出国了,这段时间我放假,从现在至少到你出月子,我都会在家陪着你,照顾你。” 林望舒茫然地看着他:“那你的工作……” 陆殿卿浅淡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我就想陪着你,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我都不想让他们插手,我想自己陪着你。这是我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难道我不该承担吗?至于工作,我放弃了,我不想当那个最优秀的人了!没有了我,他们还可以安排别人,中国人才济济不是缺我不可,但是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只有我,我不想在你生产的时候我却不在身边,我要看到我的孩子健康平安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染上了压抑的嘶哑。 林望舒咬唇,望着眼前的他,他明明看上去那么冷静理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破绽,但是她却仿佛看到冰山之下包裹着的火山,一触即发。 她有些恍惚,竟然毫无理由地想起,那一天她带着学生去他们单位,两个人站在夕阳下说的话,那个时候的他温和宽厚,从容不迫,他用浅淡含笑的语气说起家族的使命,说起自己的未来,说起家族和个人的利益。 那个时候的他,仿佛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可是现在,曾经的温和离他远去,看似足够冷静的外壳被撕碎,他的气息中竟然隐隐有一种几乎疯狂的固执。 林望舒眼睛逐渐湿润了:“殿卿,你——” 她嘴唇颤抖,望着这样的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殿卿意识到她的激动,他忙握住她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平静到几乎刻板僵硬:“望舒,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放弃这次的机会而已,我以后还会有别的机会,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我并不一定非要走父辈的这条路,你不要担心,我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 他想抱住她安抚她:“你不要多想,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相信我。” 林望舒眼泪落下来。 她的眼泪落在他手上,他的理智瞬间被打碎,他手忙脚乱起来:“你别这样,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你马上要生了,不要多想,这真的没什么,你不能受到刺激,对不起,我就不该和你说。” 林望舒鼻子发酸,摇头,之后又点头,她脑子里很乱,不过她还是道:“其实没什么,你告诉我也没什么,你如果实在不想,那就算了,那你就陪着我好了,看着我们孩子出生,陪着我坐月子。” 陆殿卿抬手帮她擦了眼泪,怜惜地捧着她的脸:“你也觉得这样很好是吗?” 林望舒茫然,不过还是道:“是,这不是挺好的……” 她突然想起来,那一天,她和陆崇礼聊过的,关于责任的。 她喃喃地问他:“父亲,他怎么说?” 陆殿卿哑声道:“他很恼火,他终于发现,他的儿子并没有他想得那么优秀,也会让他失望。” 林望舒看着这样的陆殿卿,小声说:“这也没什么……” 她便想起自己和陆崇礼谈过的,陆崇礼对自己说过什么话? 他说如果不想承担,那就不要逼着自己承担,还说如果觉得很辛苦很累,那就放弃好了。 最后他还说,包括殿卿也是,殿卿不想的话,他不会逼他。 他还说什么来着,说无愧于心就好了,如果做不到,那也没有人会怪她什么。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就这么望着陆殿卿道:“他恼火就恼火,随他怎么想吧。” 陆殿卿:“我和他本来就不一样,我也做不到他那样完美。” 林望舒恍惚地看着眼前的陆殿卿,她想了想,终于道:“如果不想承担,那就不要逼着自己承担,如果觉得很辛苦很累,那就放弃好了。” 她又道:“只要无愧于心就好了,你做不到,也没有人会怪你。” 陆殿卿怔了下,他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补充道:“这是父亲说过的,他对我说的,他说他不会逼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喉结颤动间,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不过没说出,于是他伸出胳膊,将她拉到怀里。 她肚子凸起,很大,所以他只能身体微微前倾地抱住她。 他抱着她,将脸埋在她发丝中。 ***************** 第二天关彧馨来了,带着林听轩,宁苹也跟着来了。 宁苹已经和以前很不一样了,皮肤白净水灵了,看着俏生生的,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胆子也比之前大了。 林望舒怀孕期间她来看过两次,这次是打算坐月子时候也跟着帮衬帮衬。 关彧馨说起新街口的房子,说是已经烧过了,烧过后又打扫了:“烧的时候,我把那些家什都盖上了,一点没动,现在打扫过,褥子都铺好了,过去就能用现成的。” 陆殿卿自然感激,当下商量着,第二天就搬家。 因为搬家的东西多,林听轩拉了板车来,先把一部分慢慢地往那边挪,宁苹也过去帮忙。 陆殿卿便出去打电话,约了第二天的出租车,这样明天他直接带着林望舒过去新街口就可以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上了车了,林望舒才想起来:“叶均秋那本书你带了吧,尽快还给他。” 陆殿卿看了她一眼:“当然带了。” 将东西放在后备箱,出租车过去新街口,天下着雪,路并不好走,车子开得慢,到了新街口都已经下午四点多。 冬天,天黑得快,加上阴天,倒仿佛晚上了。 这边的房子果然已经收拾过了,各处打扫得干净,被褥都是关彧馨细心铺好的,因为烧过炕道的缘故,各房间都充斥着暖融融的热气,并不比暖气房差。 又怕烧了暖气上火,房间窗户上已经摆了水仙和腊梅,应该是昨天特意买的,看着水灵灵的。 林望舒摸了摸床,也是暖和的,便笑道:“果然还是住这边好,敞亮,房子大,也有院子。” 陆殿卿和田姐交待了一番,让田姐先去做饭,他自己则是将林望舒安顿在房间中,又把东西铺展好,把她学习用的书都放在书架上。 林望舒不放心,从旁指挥着,告诉他这个放哪儿那个放哪儿的,这么忙乎完了,林望舒松了口气,懒懒地坐在矮榻上。 陆殿卿看她那惬意的样子:“好像还是这边住着舒服?” 林望舒:“是,这边到底是大,敞亮,外面还有香椿芽!” 陆殿卿无奈勾唇:“你就惦记着香椿芽。” 两个人说着话,他便陪她一起坐在那矮塌上,看着外面没有了叶子的香椿树在风雪中摇摆。 他揽着她道:“等到了春天,天气暖和了,可以在院子里铺一个大毯子,让孩子在毯子上爬。” 林望舒开始憧憬:“嗯,两个孩子,一个要穿红色,一个要穿绿色,那样更好玩了。” 她觉得这样俗气又喜庆。 这么一说,陆殿卿也格外期盼起来,一时又说起孩子的名字,便找出来一个单子:“爷爷给取的,你看看,从中挑两个吧。” 林望舒便拿过来看了一番,最后比较满意“执葵”和“守倞”两个字,正好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陆殿卿:“陆执葵,陆守倞,听着不错。” 林望舒笑道:“你觉得呢,要不你再挑挑,我们商量下。” 陆殿卿:“这两个就很好了。” 这么说着话,陆殿卿道:“那天我和父亲聊的时候,他建议我们请两个保姆来分别照顾两个孩子,田姐在家里负责家务。这样的话,我们都会轻松一些。” 他补充说:“他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哭闹起来,会互相影响,一个哭另一个也哭,一个人不可能照看得了。” 林望舒:“好像也有道理……不过那样是不是用的人太多了?” 陆殿卿:“这也是没办法,两个孩子,肯定得两个人分别照顾,家里宅子大,有孩子,人也多,确实也会衍生不少家务,比如烧暖道的事,有孩子了,为了不冻到孩子,半个月一烧,那也费不少功夫。你哥哥能偶尔帮衬我们一下就很好了,养孩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林望舒:“那也行。” 陆殿卿:“父亲之前提议他和母亲来承担我们的保姆费用,不过我拒绝了。” 林望舒听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在某一个时刻,他放弃了他家族的责任,也就拒绝了这一切。 不过倒是也没什么,反正他们的钱也够花。 她懒洋洋地道:“我突然觉得犯不着犯什么愁,船到桥前自然直,大不了多花钱,请三个人帮我们就是了。” 陆殿卿垂下眼帘,看着她眸中的笑:“看你确确实实高兴起来,我也高兴了。” 林望舒听这话,掀起眼皮:“我之前哪儿看着不高兴了?就算有点不高兴,其实也不会特别不高兴吧?” 陆殿卿没说话,唇轻轻亲了下她的鼻子,浅淡温和。 林望舒无奈地道:“其实就一点小事,你却特别当成事来看。” 陆殿卿轻靠着她,不说话。 林望舒侧首看他:“现在我们要不要重新谈一下你的事情?” 陆殿卿回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墨黑柔亮,像发光的黑曜石。 他轻声道:“好。” 林望舒认真地道:“殿卿,其实你去不去,我觉得都可以,我当然希望我的爱人前途远大,但是就像你说的,你的路也不是只有那一条,你放弃了就放弃了,还可以走别的路,无论走哪一条,我觉得你都能成功。” 陆殿卿:“但你心里还是希望我去,是不是?” 林望舒想了想:“不是。” 她认真地道:“我私心里,当然希望你留下来,一直陪着我,给我做饭,给我按摩腿,最好是把饭喂到我嘴里,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生了孩子后,你给孩子洗尿布喂奶粉,我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操心。” 陆殿卿专注地看着她。 林望舒笑道:“可这只是我的私心而已,我的私心告诉我,我希望每天睁开眼都有好吃的,连刷牙都有人帮忙刷,出门就有出租车等着我,再给我配一个司机三个保姆,我想上清华上清华,想上北大上北大!” 陆殿卿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的私心并不重要,我们并不能随心所欲。” 林望舒:“那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是什么?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陆殿卿琥珀色的眸子泛起一丝茫然,他想了想:“我就想陪着你,守着你,看着我们的孩子出世。” 林望舒:“那以前呢?我没怀孕时候呢,我们没结婚时候呢?” 陆殿卿略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不知道……我可能没什么想法,就循规蹈矩做事吧。” 他从小都很优秀,家境又好,哪怕最困难的时候,他也衣食无忧,从来没缺过什么,所以一直物欲很淡,除了会惦记着林望舒,好像没什么特别渴望的,一直都是安安分分地按照家族规划好的路线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林望舒轻叹:“最开始我们要谈对象,还谈过很多条件,你还记得吗?” 陆殿卿自然也想起来了,提到驻外的问题,他甚至因为这个犹豫过几天。 当时他们就默认了这种可能,彼此都没有异议。 陆殿卿闷声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和最开始不一样,或者说,我最开始就没想明白过,我那个时候根本不懂。” 一开始,他并不懂两个人在一起会怎么样,他觉得能在一起就很好了,他只是渴望着在一起,他不知道迈出一步后人就会继续贪心下一步。 一开始,他坚定地以为自己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事业,因为那就像是自己的第二条生命。 但是现在他知道,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定。 当时他之所以那么以为,是因为他不知道在他生命中还可以有那么重要的人。 其实在他们单位,夫妻分离很正常,一个人外出工作,只能伴侣守着家照顾家,或者两个人都外出工作,孩子几个月大就放在单位的托儿所里,这些大家已经习惯了。 林望舒很好地接受了这个情况,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怨念,她足够识大体足够体贴贤惠了。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子,在她的生活中,没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别人随手带给她的一个小小喜欢,作为她的爱人,他却丝毫不知从何下手。 他当然相信她,相信她的人品和心性,知道一个叶均秋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他却无法接受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隔阂,他和自己的妻子越来越远。 他不再是她最熟稔的人了。 他甚至会有一种阴暗的怀疑,也许她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需要自己,或者说她并不是那么足够在乎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明明只要不去想,一切就可以很完美,她能把自己照顾好,而他也能安心地工作。 可他就是无法容忍。 他清楚地知道,他的渴望已经超越了他的能力,超越了现实生活。 他在渴望一种分明让正常生活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东西。 他就是在作茧自缚,非要和自己过不去。 这种自我折磨的情绪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再也压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崩溃地临阵逃脱,放弃一切,选择自私和逃避。 他苦涩地道:“我知道很多同事的妻子孤身一人守在家里,怀孕生子,我以为都是这样的,并没什么。但是当我看到你的辛苦,我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你因为嫁给我而受这样的委屈,而我却无能为力。我听了大夫提出的那些未知的风险,我喘不过气来,就算我守在这里也没用,但我也无法接受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在因为生产而面临那种危险。”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颤抖:“当年你去了云南,我什么都没办法做,当那棵大树倒下的时候,我也许正在大学里跳舞,当你和别人交往的时候,我可能正在图书馆看书……所以现在你终于嫁给我了,你要怀孕生子,我依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离开吗?” 林望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她感觉到他的手冰冷。 陆殿卿用指头牢牢地扣住她的,低声喃喃道:“你问我的想法是什么,那我的想法就是,实现你的愿望,每天醒来都有早餐,有人给你刷牙,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都有好吃的,不可以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不可以?你既然希望,我为什么不可以努力去做?” 林望舒侧着身子,望进他的眼睛里,两个人距离格外近,她的肚子紧贴着他的,隔着衣服,仿佛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她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前,曾经讨论过彼此称呼名字的问题吗?” 想起过去,陆殿卿眼神有些恍惚:“当然记得。” 林望舒:“那你现在叫我名字。” 陆殿卿的视线定焦在她脸上,低声道;“望舒。” 林望舒:“再叫一声。” 陆殿卿没有问为什么:“望舒。” 林望舒:“你看,你现在觉得这样叫我很恰当,我也觉得我叫你殿卿很合适,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殿卿望着她:“为什么?” 林望舒:“你说需要一个仪式感,不然你觉得你就应该叫我林望舒。” 陆殿卿:“对,我是这么说的。” 林望舒:“现在,我们的仪式已经来了,我们的孩子即将出生,我们要当父母了。” 听到她的话,一种奇异的情愫将陆殿卿扼住,他的声音郑重起来:“是,我们将有两个孩子。” 林望舒的眸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觉得当我叫你陆殿卿的时候,其实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成过去的那个陆殿卿,那个走在胡同里的少年,总是冷冷淡淡的,说话不多,不过会给我剥新鸡头来吃,会哄着我,我使性子,他也不会生我的气。” 浓烈的情绪在陆殿卿眸中涌动,不过他却面目克制,用平静而压抑的声音道:“你说得对,可能在我心里,林望舒就是我最初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她从来没有长大过,我可能也没有希望她长大。” 也许他以为,她不长大,那他就有机会去弥补他曾经错过的一切,她就这么简单而天真地活在过去,没有云南五年的分离,没有雷正德,也没有长大。 他想起重逢后的那个她,会和他认真地讨论彩礼,讨论嫁妆,会为了存折而惊喜,会为了糖葫芦和奶酪而眉开眼笑,会要求必须一口气买三条裙子,会要求手表买劳力士,必须劳力士。 她想买一个院子,他就真的努力地考虑着怎么才能给她买。 他多么用力地想满足她一切的要求,倾他所能,什么都可以给她。 只要是他的,都可以给她。 但是现在,人生的孤舟把他们带到了新的水域,他们也都在变。 她上大学了,交了新的朋友; 她怀孕了,努力克服着身体的困难; 她还有了新的志向,雄心勃勃想要学有所成。 遇到了很多困难,他不在,她便自己克服了,做得很好。 这个世上从来不乏独自支撑着一家老小还把家里打理得很好的女人,他同事的妻子很多都是这样。 只是他却不喜欢起来。 她不需要他了,他不再被需要了。 她自己就已经很优秀了。 林望舒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们终究要长大,要去面对,去承担,不可能永远打打闹闹,也不可能永远任意妄为,你也不可能永远把所有的事情都帮我办了,永远把我当小孩子。” 她的眼睛逐渐泛起湿润来:“我们要当父母了,所以不要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我是你的妻子,该我承担的,我会努力承担起来。我怀着孕,身体负担大,学习压力也大,有时候我确实心里不好受,会有些烦躁,可我觉得也没什么,这都是一时的,熬过去不就好了。” 陆殿卿定定地望着她,喃喃地问:“所以你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了吗?你觉得有没有我都可以,是不是?” 林望舒眼中湿润,不过声音格外地冷静:“殿卿,我很需要你,我只是不需要你放弃什么来做这些事。” 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啄吻,低声说:“我当然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哄着我逗我高兴。但比起你一直的陪伴,我更需要我们的孩子有一个让他们骄傲和敬佩的父亲,不要因为我们随便放弃那些在你生命中本来应该很重要的东西。” 她想着以后的种种,低声道:“虽然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但我相信,这是你人生中的一个巅峰,是你履历中最辉煌的一笔。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你足够优秀,也不是因为你多么地不可或缺,而是因为恰逢其会,时代把你推到了一个风口浪尖上,所以你有机会去见证一个美好时代的开启。” “这么好的机会,你放弃了,你一定会后悔,我也会为你难过,会遗憾,也许以后还会埋怨你没本事,为什么不可以更优秀。我希望别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觉得我爱人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满足我一切的虚荣心。哪怕你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也会觉得你是我的依赖。” 陆殿卿静默地看着她,哑声道:“你说得对,我要先成就我自己,才能成就我的妻子和孩子,才有资格说照顾你。” 林望舒:“那就雇两个保姆,加上田姐,肯定可以把我们照顾得很好,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再找人帮忙,既然并不缺钱,那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父母经济条件好愿意资助我们,我们接受了也未尝不可,我父母哥哥有时间给我们搭把手,这也没什么。这些从长久来说,并不重要,他们也不在意。” 陆殿卿修长的手轻轻拢起她散落的一缕发,唇轻轻吻上她的眼角:“这些对他们来说确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这也是他们更希望看到的吧。” 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轻而温柔:“望舒,我会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好。”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大家提出了很多想法,根据自己的阅历和对生活的理解,各自看法可能不同。 其实这也没什么,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经历不同,想法也不同。 感谢大家,都很理智发言,没有什么攻击,都是很认真地分享自己对生活的看法,相信哪怕意见不同的姐妹看到,也会有所启发。 无论赞同还是反对的,上一章认真发言的那些姐妹我会去发红包。 下午这一章量有点大,其实我一天全勤只需要一共更9000就行了,今天肯定超标了。 但我想干脆一口气把这件事写完好了,不想写半截留在明天吊着大家。 ? 第 113 章 第113章至于吗? 陆殿卿第二天过去了单位, 找了陆崇礼,回来后,手里提着一大包的菜, 有土豆白菜,有茄子,还有几样芽菜。 田姐看到了,欣喜异常:“这个可真不容易得!” 陆家到底是条件好,又有亲戚陆续送的, 家里竟然是不缺肉了, 天冷肉也能存放,但是菜是真不好买, 新鲜东西, 去买的话总是要排队,还不一定有。 特别是临近过年,不少人攒了一年的票都得开始用了, 都要过一个肥年,各种物资都紧缺起来了。 田姐看到这些菜, 觉得自己能多做几样了, 当下喜滋滋地提着过去厨房了。 林望舒正在窗前看书, 看到他回来,放下书:“怎么样?” 陆殿卿淡声道:“我没见到父亲。” 林望舒:“嗯?” 陆殿卿:“我只见到庄助理,他说父亲很忙,现在没时间见我。” 林望舒想了想, 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便道:“父亲看来很生气, 不想看到你。” 陆殿卿点头:“是, 他应该对我很失望。” 他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林望舒还是起身,握住了他的手:“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你已经尽力了。” 陆殿卿:“如果单位有别的安排,我能接受。” 林望舒:“你从小就很优秀,是不是从来没有犯过错,也从来没有让父母失望过?” 陆殿卿听了这个,竟然认真地回想起来,最后道:“好像没有,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我都一直还算优秀,从来没让家里人失望担心过。” 林望舒笑起来:“那就是了,反正你一直以来都太优秀了,他们有个省心的儿子,估计这辈子都是图现成,你凭什么不能任性一次?我看父亲平时还挺会说现成话的,既然他敢说,那你为什么不可以任性下?你看看我二哥,他们要是摊上这种儿子才叫恼火呢,现在好歹也让他们知道儿女不省心有多难!” 陆殿卿拧眉想了一番,道:“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 林望舒:“现在父亲生气了,那就让他先生气吧,等他恼火过去了,冷静下来,这件事怎么处理都随他,如果不是他能做主的,那就听天由命,随便呗!” 陆殿卿:“对,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林望舒想了想,又道:“其实他对我们生气也不止这一次了,上次怀孕的事,你那样和他说,他肯定也很不高兴,不过你当时在国外,他又不好对我发火,估计也憋了一肚子火,还不是硬生生自己消化了!” 她叹了声:“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你还不是他儿子,他又不能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陆殿卿:“其实我现在对这件事已经很平静,很无所谓了,我会努力,但不成也就那样,我不是非要如何。不过如果父亲一直生气,那我可以——” 林望舒:“你可以怎么样?” 陆殿卿竟然笑了:“我可以让母亲出面,打一个电话给他。” 林望舒想象了下婆婆的性情,她听到后会怎么样? 她应该会给陆崇礼打一个电话,然后用她那谁听了都耳朵发酥的声音,温温柔柔地说,崇礼,我听说儿子去见你,你都不理他…… 她越发忍不住笑起来:“还是先不要了吧。” 她突然开始同情这位老父亲了。 ************ 陆殿卿的确是想开了,整个人非常松弛,拿了大把的时间专注地陪着她。 早上的时候,会陪着她散步,会亲手给她做早餐,白天的时候,她学习,他就从旁陪着,会帮她抄写笔记,会帮她整理要用的资料,跑出去帮她复印。 等她学习累了,他就让她躺在矮榻上,他来给她按摩腿脚。 冬天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他和他身上,他低头给他按摩腿部,力道轻柔温和,按得人很舒服。 林望舒会忍不住闭上眼睛,懒懒地打一个瞌睡。 这个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了。 这两天,林听轩时不时过来看看,想着帮衬做点什么,不过看陆殿卿一直在家,也就算了,之后私底下问起来:“不是说年后要出国吗,怎么现在就跟没这茬一样?” 林望舒:“不知道,现在不一定了。” 林听轩:“为什么?” 林望舒便把大致经过说了说,林听轩一听就皱眉:“这小子,分不清轻重啊!” 林望舒:“反正他现--------------/依一y?华/在又去找了他父亲,至于最后如何,随意吧。” 林听轩拧着粗浓的眉:“可真行!不过——” 他深吸口气:“确实也像个男人,你生孩子,他要是不在身边,也不像话。” 林望舒:“哥,最近他在家,我也没生,其实家里没什么事,你不用来这么勤,等过些天我生了,到时候估计还得让你操心费力呢。” 林听轩:“我知道,我这不是怕你万一生了嘛,咱大嫂那里也就是这几天了,爸妈也是提着心,又担心你,让我多来看你。别说我,宁苹今天还说要过来呢。” 林望舒笑了:“没事,家里都收拾得挺好的,殿卿姑姑也给我们找了保姆,明天带过来,让妈也过来吧,帮着过过眼。” 林听轩:“好,那明天让妈来看。你生了后,妈那里腾不出功夫,我和爸就算有时间,也怕不知道怎么伺候你,有专门管孩子的,你能少受罪。” 这么说话间,林望舒出去送林听轩,顺便想着活动活动,谁知道回胡同时,恰好看到了雷正德,他正提着一个大网兜往胡同里走。 雷正德看到她,也是诧异了下,之后才打了个招呼:“你们搬回来了?” 林望舒便闻到一股子药味,很浓重的中药材味,于是她便看到,雷正德手里那是同仁堂的药包,估计是刚抓药回来。 她有些意外:“是,最近才搬回来,想着在这里生,这是谁病了吗?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雷正德沉默了下,才说:“不是老爷子,是珠清,这不是入了冬,她身体一直不好,太寒,想着好好调理调理。” 林望舒一下子明白了。 前天碰到前面老编辑家,大约也知道雷家的情况,自打上次关珠清流了产,一直好好养着,吃好喝好,沈明芳伺候着,盼着她再怀上。 结果这眼看着大半年过去了,依然没动静,关珠清着急,雷家人也着急,怕上次她流产伤了身体,所以一直走动着往医院去,翻来覆去不知道查了多少次,也没什么结果,说是身体挺好的,慢慢等着就是了。 关珠清自然为了这个事头疼上火的。 看这意思,他们已经开始吃中药调理身体了。 林望舒想想都知道后续的发展,她望着雷正德,眼神淡淡的:“那挺好的,天冷,是该补补身子。” 雷正德的眼睛再次扫过她的肚子,马上要生了,肚子很大很大。 他疑惑:“我听说你怀的是双胞胎?” 林望舒抿唇笑了:“是,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提起这件事来,她心情就很舒爽,特别是看着提了药的雷正德,那更是有一种苦海无边我终于要上岸的感觉。 至于你,在苦水里继续泡着挣扎吧。 雷正德听了,看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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