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谢易墨却心思阴晦起来,她忙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菱香,下颌对着阮凝玉乌黑的发髻轻抬。 主仆多年,菱香很快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小姐是想让她拔了表姑娘的簪子,让阮凝玉披头散发,又穿着离府那日的衣裳前去祠堂,如此不体面,更坐实了阮凝玉“贞洁不清白”的罪名。 谢易墨,是真的想让阮凝玉死在祠堂上才肯罢休。 主仆俩眼神交流了一下,菱香便上前,便想趁阮凝玉给谢易墨跪下时,见机拔了她头上的簪子! 第12章 嫁给小侯爷为妾 却不料阮凝玉下跪的动作,在空中却是停住了。 谢易墨和菱香还没有回过神,便见方才还西子捧心弱不禁风的少女,竟然翻脸了起来。 只见阮凝玉目光落在桌上,便眼疾手快地拿起了上面一把谢易墨她们方才用来裁画的剪子! 下一秒,谢易墨就感觉那冰冷的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阮凝玉竟然来到她的背后,拿剪子挟持了她! “小姐!”菱香使坏没成,见状脸色都白了。 谢易墨吓得腿都软了,“阮凝玉,你想干什么?!” 园子里的奴婢全都乱做了一锅粥。 “干什么?” 阮凝玉歪了一下头,“易墨姐姐不是让我求一下你吗?” 她的眼睛圆而漂亮,眼珠也很黑,若是平时,旁人会觉得惊艳,可是眼下配合着她脸上乖巧的笑颜,只会觉得毛骨悚然。 说完,阮凝玉低头,认真地看向面前已经被吓软了身体的谢易墨,“求求姐姐,饶过我那以下犯上的婢女,求求你了呜呜呜……” 话语虽是在求饶,但少女的声线却十分的清冷,像泠泠的山间泉声,全然听不出任何歉意和低姿态。 说完,那把剪子可是往她的脖子更抵前了一寸,谢易墨感觉寒毛都在倒竖,吓得差点失了大家闺秀的仪态在那尖叫。 她不允许! 她是谢家的金枝玉叶,优雅娴静的嫡女,她怎么能在阮凝玉以及一众奴仆面前吓得屁滚尿流失了仪容? 她可不想今后沦为府中的笑柄! 谢易墨声音发抖,却强自镇定:“阮凝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乃谢家嫡女,你早已名声败坏,府里本就容不了你!你若是伤了我分毫,我母亲还有叔伯们都绝不会轻饶了你!” 阮凝玉眼神却漫不经心的,她如同猎物欣赏着底下高贵嫡女眼里的恐惧,声音依旧轻轻的。 “姐姐不知道凡事都要留个余地,不可将人逼上绝路么?困兽犹斗,姐姐如此不留情地剪烂了我所有衣裳,还想让我着旧衣披头散发的去祠堂接受审讯,家中长辈见了我这般,又会如何想?姐姐当真是好狠的心呐。” 阮凝玉一边说着,一边剪子顺着曲线缓慢地上移到谢易墨的脸旁。 “这般细白的脸,姐姐桃花人面,在上面刮上一刀,定也是极好看的。” 谢易墨惊得花容失色:“你敢!” “你疯了!你不过是个无人问津寄人篱下的表小姐,你怎敢如此对我?!” 谢易墨觉得她真是个疯子!她哪里来的胆子?! 但谢易墨不愧是世家嫡女,她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她冷眼看向园子里一群被吓傻了的家奴,怒火中烧:“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养你们都白吃饭的吗?!还不快去找人过来!” 她倒要看看,阮凝玉在谢府能翻出个什么天来! 不过是个身轻言微的表姑娘,她捏对方就跟捏一只蚂蚁一样,阮凝玉还敢威胁她了?! 她定要剥了她的皮! 谢易墨气得咬牙切齿,目露毒光。 婢女们回神,忙要去找身强力壮的男仆过来,有人要去跑去前院里找老爷们。 阮凝玉却扬声道:“都给我站住!” 谢易墨磨牙,她气得发抖。 “好,好啊……好你个阮凝玉!你算什么玩意?真把自个儿当成主子了?这里是谢府!你有什么资格发号施令!” 谢易墨恨恨地盯着菱香,发癫般破了音:“还不快去!!” 谁会将表姑娘放在眼里? 婢女们刚想拔腿就跑去告状喊人过来时。 就在这时,阮凝玉却突然凌厉地挥袖,只听一阵刺耳的破碎声,竟打翻了桌上的物品。 “我看谁敢去!” 只见站在庭中的少女,虽身形纤细,但无端却有了正宫娘娘般的雍贵气势。 尚未完全张开的容颜却难掩贵气,不怒自威,五官精致,目光却极其冰冷,明明形单影只,可她站在那满园顿时陡生了肃杀之气! 若非是常年权欲日日熏养,等闲人哪有这般的尊贵气质? 园里无论大丫鬟还是小婢女,竟然皆被这位表姑娘给震慑住了! 脚像扎根在了地上,竟挪都不敢挪一步。 若非是嫡姑娘谢易墨还在场,她们甚至……会惊恐失措地下跪! “你……你,你!” 阮凝玉何时如此胆大包天了?! 谢易墨这辈子爹娘疼爱,娇生惯养,顺风顺水,何曾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表姑娘骑在头上威胁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时世女子往往将容颜看得跟贞洁一般重要!她还是谢家的嫡女,她要是脸蛋毁了,她又如何在京城的贵女圈里自处?! 她此时气得全身都抖得厉害,“阮凝玉你当真是疯了!若我有个什么好歹,我爹娘还有祖母绝不会放过你的!刮花了我的脸,就算将你丢入乞丐巷里遭歹人轮奸十次都难解其恨!” 文菁菁也很惊讶,她万万想不到平日里还算荏弱的阮凝玉竟然有胆做出伤害表姐的事情来。 很快,她柔柔弱弱地上前劝阻:“阮妹妹,不过是个奴婢罢了,何必跟易墨姐姐伤了姐妹情分,云团是易墨菁菁和二舅母的爱宠,刮花了你的衣裳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何至于此用剪子胁迫易墨姐姐呢?” 她很快害怕得掉了眼泪。 “你快放下剪子!若是被舅父兄长们知道了此事,定会发雷霆大火的!” 文菁菁善解人意地道:“不若我们将此事私了,阮妹妹跟表姐道歉,妹妹在府里地位低微,我们表小姐都得仰仗着舅父舅母的鼻息过日子,妹妹的衣裳万万可比不上表姐的一只狸奴,就莫要斤斤计较了。至于那丫鬟,便打死算了。” “还是阮妹妹的安危最为重要。” 阮凝玉微笑。 她又不是个蠢的,明白身单力薄,如何能跟权势之家的舅母嫡女抗衡? 那叫个不知死活。 她笑而不语,只见她低着红唇,眸光莹莹地附在谢易墨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文菁菁担心地捏紧帕子。 在谢家的时日也不算短,她深知这位血脉高贵的表姐的性子,眼高于顶,叫她向阮凝玉这般出身的下等人低头,那断断是不可能的。 谁知,少女低语完后,谢易墨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之色。 ……阮凝玉她是怎么会知道的?! 很快,文菁菁便瞧见她这位骄纵傲慢的表姐愤恨地咬了咬牙,竟然真的叫婢女们停下,叫她们今日园中发生的事一句都不准说漏嘴! 而那边,阮凝玉神色淡漠地便将那凶器丢在了桌上。 刚才还嚣张十足的谢易墨,竟是不吭一声了。 见菱香等人愣在原地,春绿还跪在地上不振地哭泣,谢易墨一边觉得脸上无光,一边又恼羞成怒:“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那死丫头松绑!” 满园都抽气,二姑娘这是疯了? 但谁也不敢过问,忙将阮凝玉的婢女春绿给扶了起来。 文菁菁有心想过问,但碍于谢易墨的颜面,只好按耐不发。 见神态娇慵的阮凝玉带着她的婢女便要离开。 文菁菁这时叫住了她。 “阮妹妹!” 她过来,便握住她的双手说了些体己话。 文菁菁柔怜的目光带着善意,心疼道:“我知道阮妹妹定是对沈小侯爷情意深沉,非他不可,才会冒大不韪做出私奔这种傻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阮妹妹贞节有损,不若便去求舅父舅母,嫁给小侯爷为妾,我想舅父舅母定是能体谅的。” 第13章 又被谢凌看到了 听到文菁菁的言语,阮凝玉撩起了眼帘,里头波光清浅,荡着媚色,虽抿唇在笑,但眸子却如月色般幽然。 阮凝玉倒也没松开她的手,垂着眼观察着她。 文菁菁却没发现她的古怪之处。 府中只有她们两位表姑娘,自然要多多帮扶才是。 而她的岁数,比阮凝玉要大些。 文菁菁与她两心一体,语重心长:“妹妹下次便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不过,妹妹也不要担心,祖母宽厚,舅母们也温和,舅父们虽严厉,但都将我们这些表姑娘当府中庶女一样疼爱。我们同舅兄们,毕竟血连着血,就算舅父们重罚妹妹一下,那颗心呀都得跟着疼一疼呢。” “你同沈小侯爷私奔,名声虽坏了,但长辈们气归气,心里必定也是极为心疼你这位外甥女的,毕竟是女儿家,谁家里不疼?” 见阮凝玉垂着眼帘,如寻常一般,文菁菁便继续道:“你私奔一事满京无人不知,女儿家的名声是最要紧的,我怕……阮妹妹错过了这回,今后怕是寻不到出嫁的好人家了。” 文菁菁拍着她的手,为她着想:“我想,不若妹妹抓住这次机会,趁热打铁,求舅父们让你嫁与小侯爷为妾,先前舅父们不肯,可如今你同小侯爷私奔了,京城百姓都见证,事已至此,你若提出做妾的请求,我想舅父们八成是会同意的……” “何况,小侯爷何等身份,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你拿私奔一事'逼一逼’,舅父们虽无奈,但哪有不肯的道理?”文菁菁弯眸一笑。 怕她害怕,文菁菁又柔声安抚她。 “小侯爷心里有你。” “有小侯爷在,阮妹妹还怕些什么呢?” 阮凝玉微牵唇,不语。 她跟文菁菁差不多是同一时候入府的。 同为谢府表小姐,文菁菁待人和善婉顺,对她有时常照拂。所以前世怯弱的她,便将文菁菁当成了知心姐姐,平时事情无关大小,都会告诉这位表姐。 而文菁菁,当着是一位“好”表姐。 她之所以会跟沈景钰私奔,背地里都是文菁菁在推波助澜。 别看文菁菁这样,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句轻飘飘的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看似无害,可说出来的话都能无形中挑唆到前世的阮凝玉。 前世也正是这样,文菁菁假作关怀,一片诚心为她,蛊惑她去求舅父们将她嫁到侯府做妾,还让她带上了跟小侯爷的定情信物。 她与外男私奔本就有辱了门风,外面闹得风言风语,而她回府竟然还不知悔改地拿着跟沈景钰的定情信物,混帐地要以私奔一事逼迫嫁入侯府。 谢家人本就在气头上。 文菁菁这番教唆,害得她在祠堂上被打了个半死。 而事后,文菁菁竟美美地隐身了。 等阮凝玉后面慢慢醒悟过来后,早就迟了。 没有证据,连谢府的小厮奴婢都知道文姑娘好施乐善,心地善良,谁会相信她呢? 于是,她跟文菁菁也在谢府里斗了好久。 只是她却迟迟想不明白,文菁菁究竟为何要如此针对她? 细究下来的话,她跟文菁菁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利益矛盾。 难不成,只是单纯的看不对眼么?可是文菁菁后期的手段阴狠得好几次差点置她于死地,又实在与这个结论自相矛盾。 而她后面成了皇后,偶尔回想到闺阁时跟文菁菁的勾心斗角,总是有几分怀念。 如若不是年少跟文菁菁的那些往事,她可能也无法在阴谋诡计杀人不见血的宫廷里得以立足。 后面,她就很少见到文菁菁了。 据说她嫁入东宫的前几年,文菁菁迟迟不肯嫁。其实按她挑剔的眼光来看,文菁菁的姿色才华都不算差,稍微使点力,钓个金龟婿,嫁给京中有头有脸的权贵绰绰有余。 但文菁菁竟不知为何,居然在谢家多留了好几个年头。 京城不少贵女都耻笑她将自己熬成了个老姑娘,二十多岁了,竟还赖在外祖母家不走。 再后来,阮凝玉听说文菁菁嫁人了。 似乎嫁得还不错,男方是三品官员,再见面的时候,文菁菁已经是以臣妻的身份着命妇礼服出现在宫闱筵宴上。 阮凝玉即使贵为皇后了,也依然记着闺阁时的恨。 文菁菁狡猾,每次她快要报仇解恨的时候,都让文菁菁钻了空子及时脱身。 而她一个皇后,也不能随意打杀朝廷命妇。 而再后面……便没有机会了,她很快被人毒死在了她的未央宫里,死不瞑目。 “妹妹?” 文菁菁说完,见眼前的少女始终垂着睫羽,不发一言。 阮凝玉终于回神,对她露出一个亲近的浅浅笑容。 文菁菁怔住,本来觉得她今日不太寻常,见状她彻底安了心,文菁菁握着她的手,刚想舒展眉眼继续喊“妹妹”。 只见迎面来了一团墨色! 园中陡然爆发出了声狼狈的尖叫。 众人回过头,便见方才还笑吟吟的阮凝玉突然抄起了桌上的砚台,将上面谢易墨在里面磨好的墨水朝着表姑娘文菁菁泼了过去! “啊!!” 文菁菁那姣好的细白脸蛋一下乌漆嘛黑,墨水从她的头顶一路流到她的衣襟。 阮凝玉懒懒地靠在桌边,手里还握着那方砚台。 她眯眼笑,“抱歉。” “刚才光顾着收拾谢易墨,都忘记收拾你了。” 文菁菁:…… 谢易墨:…… “阮凝玉你什么意思!”谢易墨心性高,正想上前找她理论,但想起阮凝玉对她说的话,竟苍白着脸给忍了下去。 “小姐!” 随着一阵哭声,文菁菁的婢女急得上前拿着帕子帮她擦拭,却不料越擦越黑,这里白那里黑的,实在很不雅滑稽。 文菁菁没了淑女的端庄,女儿家平日里最注重形象,见周围的侍女看过来的目光里皆带着或多或少的笑意,到底也是个小姐,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很快,文菁菁委屈得红了眼睛。 “阮妹妹,我劝你都是出于一番好心,你何必如此针对我……竟叫我如此不堪!” 她不说还好,她又露出这副可怜样,阮凝玉直接冷了目光。 她在后宫当娘娘多年,打打杀杀惯了,最看不得别人矫揉造作! 阮凝玉直接冷着脸将砚台砸向了文菁菁。 “好,我倒是来跟你好好理论理论!” 巨响的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文菁菁更是后退了一大步。 她在后怕得颤抖。 只差一点……这方砚台就差点砸到她的额上! 阮凝玉竟真是下了狠手! 只听哐当一声响,这砚台非但没误伤到文菁菁,反而差点砸到了最不该砸的人! 只见满园竟是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阮凝玉觉得不对劲,僵硬地抬起头,便与一双禁欲微沉的凤眼对视上了。 几乎是生理反应,她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第14章 长兄如父 “……大公子?!”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男人,眨眼间,丫鬟们齐刷刷地行礼。 原本像菜市场一般热闹的庭园一下静若寒蝉。 作为始作俑者的谢易墨,见是谢凌,什么兴风作浪的鬼心思全都吓得灰飞烟灭了! 她站在原地哆嗦了一下,更是白了脸,战战兢兢地对着谢凌万福起身后,顿时没了任何嚣张的气势。 “长,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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