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去解释,只是应付一笑,“好。” 许是她之前私奔过,谢凌怕极了她又会再度与人私奔。 眼见她轻点着下颌同意了,谢凌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去。 她还是会把他的话听进去的。 表姑娘心里,还是有他这位表兄的。 谢凌眼在笑,唇边弧度很淡、很浅。 “若表妹有心仪之人,便告知表哥,为兄也看看对方的人品家世如何,好为表妹谋划。” 可能是养成了习惯。 于是他又伸出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阮凝玉:…… 可谢玄机的眼神实在清明。 而且她又想起了谢妙云被谢凌揉脑袋的时候,一脸习以为常的天真模样,于是拒绝的话便咽回了肚子里。 接连多日的相处下去,阮凝玉也越觉得古板的谢凌像个苦口婆心的长辈。面色冷冰冰的,但说出来的话都是对她好的。 算了,她要习惯。 习惯兄长对她有时的亲昵接触。 但好在,谢凌揉了没几下,便收回了手。 阮凝玉也渐渐觉得体力恢复了过来。 于是她起身,“表哥,我该回去了。” 意识到两人即将告别,谢凌这才发现,即使表姑娘陪他半个时辰都是不够的。周围没了她温软的气息后,他便觉得心里的那盏灯又重新暗了回去。 可他不过是她的兄长,没有道理请求她留下来多陪他。 谢凌没回应,反而是苍山主动地动了身,要送她回去。 于是阮凝玉便提着裙摆,下了水榭的台阶。 离开前,她却想到了什么。 于是谢凌便见到了表姑娘回眸,如同只花间翩跹的蝴蝶。 “表哥,桃花酥可合你的口味?” 她想到了下午送给谢凌的那盘桃花酥。 男人见到她笑靥香软,杏眼弯弯。 谢凌沉默了好久。 “……挺好的。” 表姑娘轻点头,“那就好。” 而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终究是……说不出一句挽留她的话。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虚伪、道貌岸然。更没想过有一日竟然会说出这种心口不一的话来,莫过于万箭穿心。 苍山送她出来没多久,刚好春绿便来接她了。 于是苍山便告退。 春绿见到自家小姐,夜里露重,于是忙上前为她拢紧披风。 这时,她却晃了下眼。 只觉得小姐唇上的胭脂变淡了。 明明小姐出了厅堂时,她还给小姐补了口脂的。 …… 螃蟹宴也早已结束,所有人各自回了院子。 阮凝玉回去刚从汤屋沐浴完出来,便见春绿从外头端着一食盒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春绿对她福身,而后笑着将食盒给打开了,就连声音也带着喜悦。 “原来是老太太给大公子的院里多送去了几只胜芳蟹,大公子见姑娘在饭桌上也没怎么吃,怕姑娘吃不饱,就让人剥好了蟹给姑娘送了过来。” 阮凝玉微怔。 走过去,便见暖黄的灯色里,天蓝印花碗里正盛着满满的蟹肉蟹黄。 不仅剥得多,也剥得十分细致,可见亲手剥的人是有多么的缜密。 春绿又道:“大公子竟然能观察到小姐吃没几口,还叫人送过来,大公子对小姐可太好了。” 阮凝玉看了一会,也道:“表哥是挺好的。”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谢凌口中的那句补偿真的不是说说的而已。 第325章 昨夜是我喝醉了 半夜下了场秋雨,银丝点点落在屋檐上,风里混着落叶与泥土的芬芳。 翌日又是去文广堂散学的日子。 抱玉将净面的水盆给端了出去,春绿在为自家小姐梳妆打扮。 “小姐,哪来的簪子?怎么不曾见过。” 见春绿拿起了昨夜谢凌给她的那支海棠簪子,阮凝玉眼皮跳了跳。 她刚想让春绿收起来,却想起了昨夜里男人说过的话。 谢凌那时的语气有种不容抵抗的强势,反倒与他内敛文雅的气质不相符了起来,连她都被吓到了。 罢了,她便戴几天吧。 阮凝玉道:“今日就戴这个簪子吧。” 昨儿沈景钰来信说,近来北昭与大明国界频有摩擦,两国和平了近十年。 如今北昭守疆界的士兵蠢蠢欲动,大明边际的牧民时常被擒,牧民放养的羊也被北昭人抢走了,怎么防都防不过来。 北昭有意要挑起事端。 沈景钰在信中说出了他对黎民百姓的担忧,又说出了他血气方刚的斗志。 他说,阿凝,若是北昭和大明真的要开战了,他一定会去参战。 沈景钰身上有着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气魄,可这样风华正茂又横行无忌的少年郎,整个京城里就独独只有这么一位。 阮凝玉回想了一下。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认识上了慕容深。 而沈景钰早已知情,他一言不发,没有说过半句她的不是,而是转身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偶尔在宴会上遇到,他亦神情漠然,只当作不认识。 后面她嫁入东宫,又册封为后。 她便听到宁安侯府那位世子出家了。 看着信上沈景钰自信又潇洒的笔迹,少年向她尽情地诉说自己的豪情壮志、鸿业远图。 阮凝玉想,这样才是沈景钰该走的路,他上辈子本就应该像现在一样,像他历代的先祖一般,在沙场上横戈跃马,保卫家国。 而她也相信小侯爷的鸿鹄之志。 但因记挂着他的安危,她还是提笔写了回信,嘱咐他一定要在骁骑营里好生照顾自己。 写完她递给了抱玉,让她出府去寄。 今儿谢易书酒醒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无道的话来,以至于他望着昔日里疼惜他的长兄竟不敢直视,心里涌上愧疚。 上马车前,二表哥就向她走了过来。 他面色无地自容。 “表妹,昨夜是我喝醉了,我说的话都是胡诌的,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阮凝玉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弯唇:“二表哥,你放心吧。” “这件事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也不会让大表哥知情。” 谢易书总算松了一口气。 阮凝玉默不作声,没有告诉他当晚谢凌就在附近,被男人亲眼所见。 想到什么,她道:“此次秋闱,二表哥定能一举高中。” 闻言,谢易书温润展颜。 “谢表妹吉言。” 被堂兄点拨过,他心里也有了底,知道这次秋闱会取得不错的名次。 谢易书又不由将目光落在了自家表妹的脸上。 一个秋天过去,表妹出落得更加水灵灵了。 他想,他明年是时候跟堂兄说一下表妹定亲的事了。 他科举名次不错的话,与母亲也有了抗衡的底气。 堂兄冠绝一众世家公子,平日与他结伴的都是些翘楚英才,何况他不日进了官署还会接触得更多。 有他跟堂兄在,表姑娘何愁嫁得不好? 于是谢易书脸上挂着笑,同她说着文广堂的事情。 谢凌出府的时候,便见到了两表兄妹和睦的一幕。 谢易书还想跟表妹再多说一句。 却听见背后传来兄长的声音。 “子文,过来。” 回头,便见谢凌道:“你秋闱所作的文章,我再同你说道说道。” 见是这么紧要的事,于是谢易书便告别表妹,便打算与堂兄上马车。 经过表姑娘的时候,谢凌神情很淡。 将才见表姑娘跟堂弟站在一块,他便心里不畅。 见谢易书走远了些,他本来要对表姑娘说些话,让她在谢家也要同谢易书保持距离才是,不可这般亲近,成何体统?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就在以兄长的名义亲近她,若谢易书不能,他又为什么能? 若是教育了她,无异于监守自盗。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谢凌只觉一口郁气积在心头。 他要亲近表妹,便得容忍谢易书也一样亲近她。 很快,阮凝玉见到一身雪袍的谢凌稳稳当当地上了马车。 踏上车辕时,那道身影却一顿。 始料未及的。 四目相接。 她刚要移开目光时,却见男人不着痕迹地扫了她发髻一眼。 那目光有些淡。 最后,又落在了她抹了胭脂的唇上。 等到阮凝玉要去琢磨他其中的意味时,谢凌却放下了帘子,人已经进了马车。 那辆马车还没行驶走。 于是阮凝玉便听见了里头的对话声。 离开前,见谢凌气息沉稳,谢易书于是挂心地问:“堂兄的心疾可好些了?” 这件事他也是前阵子才知的。 前几日府医道堂兄怕是得了心疾,此事惊动到了老太太,就怕这个嫡亲的长孙出什么差错。 谢凌道:“服用了护心丹,已经好多了。” 再多的,阮凝玉便听不见了。 在与表姐上马车时,阮凝玉却看见隔壁车上的文菁菁眼下带乌青,双眼红红地在瞪着自己。 这一眼,连她都蹙了眉。 活像别人欠了她条人命似的,怪渗人的。 谢妙云见状,忙拉着她的袖子推她上马车。 “别理文表妹,她今早过来便魂不守舍的,想来是每日看着堂兄与白姑娘出双入对,怕是得了失心疯了不成!” 第326章 有了心仪的女子 来文广堂的时候,才知许清瑶已经回到了文广堂,许伯威已经解了她的禁足。 于是中午的时候白薇雨便特地来甲班了。 白薇雨坐下便怨气满腹地道:“那许清瑶的身世不干不净的,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了!” “谁曾想她今早刚回来,其他姑娘只不过是说了句她失检不配坐在学堂里的话,那些男子就跟护主的疯狗一样,说我们是嫉妒她,见不得她好!” “他们还不信许清瑶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不信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他们个个都是瞎了眼么?!亏读了那么多的书!” 阮凝玉垂下眼帘,许清瑶前世有众多护花使者她是知道的。 白薇雨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我亲眼见到许清瑶一大早回来,便径直去了谢公子的斋房,在里头足足呆了一刻钟……” 以前别人说许清瑶是谢凌的红颜知己,她原本是不信的,但现在她不得不信了。 许清瑶诗比她写得好,乐器样样也比她学得好,女红也是,叫她如何不担心。 而当初还是因为许清瑶出了事,谢公子的这门亲事才被她幸运地给“捡”来的。 白薇雨握着阮凝玉的手,双眼露出了情爱里姑娘才会有的幽怨。 “阮姑娘你说……他们在斋房里,谢公子会跟她说些什么?” 阮凝玉道:“许伯威是表哥的恩师,表哥会见她也是正常的。” 白薇雨一下就明白了。 若是许清瑶借着她父亲的名义有求于谢公子,谢公子念着往日恩情是会见许清瑶的。 白薇雨唇角不禁下压,眼里阴云密布。 这时,她转过头又去看表姑娘的侧脸。 心里更沉了。 阮凝玉很快听见白薇雨笑着道:“我待会要去谢公子,表妹可要与我一同去?” 白薇雨仔细地观察着表姑娘。 只见阮凝玉和声细语的:“你要去找表哥,我过去干什么?” “怕是表哥要嫌我不懂规矩了。” 表姑娘秀眉轻蹙,神色也恬淡,似乎是真的不理解她为何要这样做。 白薇雨看了半晌,这才笑着转移了目光。 “也是,拉着你陪我过去也不太好。” “阮姑娘,后日谢公子要带我和你的表姐们出府玩,别忘了。” 阮凝玉看着白薇雨只身前往了男人的斋房。 眼见白姑娘眼里的忿然。 她知道白薇雨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看来许清瑶接下来会被她恶意针对了。 白薇雨刁难许清瑶,她也能借这个机会看清楚谢凌对许清瑶这个红颜知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薇雨并没有着急去斋房。 而是先寻了个僻静的树下,好好哭上了一场。 金钗见状更为揪心:“前有虎,后有狼,小姐怎么就这么命苦……” “小姐,你且宽心,奴婢已经安排了人假作是望江楼的堂倌,到时支开人,让表姑娘跟谢公子单独相处,就能看清这位表姑娘皮相下究竟是人是鬼。” 左右不过是两日了。 于是白薇雨忙收起了泪,提起精神,又去见谢凌。 …… 那厢,又上了两节课。 申时姜婉音的婢女过来告知她,东阳山那日曾偶遇过推她下悬崖的凶手的老翁被找到了,谢凌命仵作行中的画匠画了那女子的样貌特征,将画像张贴在了京城各处,满城追缉,赏金无数。 姜婉音今日将那幅画带了过来,说是要给她看看。 于是阮凝玉这会儿便要去寻她。 昨日刚下过雨,草地泥泞,阮凝玉提着裙摆只顾着看地面避开那些泥水,而春绿也在扶着她的手臂。 就在她总算要踏上小溪上的一座桥时。 刚踏上桥面,却因绣花鞋底下沾了泥水导致滑腻,一个不留神她便站不稳。 就在她要摔倒时。 幸好是过来的人扶住了她。 抬头一看,竟是半月不见的七皇子。 阮凝玉今早来文广堂时,便听说了护驾有功的七皇子得了圣上亲眼的事。 一开始,圣上其实对这位宫女所生的儿子不太上心,起先只是赏了珍宝金银打发了事,后来慕容深得到偏爱,还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原来是宫中皇后所出的荣王向来跋扈飞扬,昨日下午他正好见慕容深穿上了崭新的锦袍,便生了捉弄他的兴趣。 于是荣王目使颐令地拦住慕容深,要让人扒下他的袍子,慕容深宁死不从,于是被一群太监按着,要将他的头按进水里,让他吃吃教训。 而圣上刚好与嫔妃经过此地。 皇帝本就因荣王近来办事不力而心生失望,这下又正好撞见荣王对慕容深下毒手,又是一顿震怒。 见他发难,衣衫被捉弄得不整的慕容深反而跪了下来,替荣王这位皇兄求情。 见他伤痕累累,却有着一颗仁厚之心,以德报怨,于是皇帝被触动到了。 于是对于这位常年不曾重视过的儿子起了愧疚。 之后,圣上便重新给自己这个儿子安排了新宫殿。 知道了慕容深常年在宫里受亏待的事,圣上怒发冲冠,杖毙了曾经那些欺负过他的宫女太监,包括曾经服侍过他的钱公公。 反倒是现在一心跟着慕容深卑躬屈膝的冯公公被慕容深求情,免于一死。 而皇帝之所以突然待慕容深这么好,据说是谢凌昨日正好去面圣。 听说了七皇子和荣王的事。 谢凌便在御前,为七皇子说了句好话。 不管怎么说,慕容深不再是籍籍无名住冷宫的皇子了。 现在,今非昔比。 她与慕容深已经半月不见。 他因为忙着学务,而她又忙着文广堂每月的考校,她已经很久没有抽空去看他了。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 阮凝玉回了神,这才掀起眼帘。 少年身上穿着紫色锦袍比她之前叫人给他做的都要的精良,就连他如今腰间配的碧玉坠子都是皇帝亲赐的。 都说权力滋养人,阮凝玉觉得他的五官也变得更为冷峻锋锐了。 在他的身上,她已经见不到昔日的一丝自卑了。 那个像太监的七皇子,已经彻底消失了。 慕容深把她扶稳后,便及时地抽离了手。 他对她微笑:“阮姐姐。” 阮凝玉怔了一下。 她以前最不喜的便是他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心上,将她看作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过去若是她险些摔倒,七皇子便会问她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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