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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迎来下山的路。 猫儿站在山巅,眺望远处商队,随即扭头对自家道士说: “他们都不走山上!” “每个人有不同的路走。” “我们的烤饼吃完了。” “前边就是沙都了。” “西瓜也吃完了。” “还能再忍一忍。” “你这个人……” 猫儿摇头晃脑,懒得与他多说,只回头向道人确认了下方向,往前小跑几步,就直接冲下了山。 前方的沙山连绵成片,起伏无尽。 宋游却只看着前面一座。 不知那边山顶又是什么风景。 随即也拄杖迈步,跟上三花猫。 上山陡峭,下山亦然。 只是下山就舒服多了。 道人一步能走出三步的距离,猫儿差不多也是如此,甚至她走着走着,因为跑得过快沙山又太滑,一不小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干脆沿着沙山陡峭的曲线往下翻滚,滚得满身都是沙子,一下能滚出很远。 滚动之际,沙动发出响声。 轻若丝竹,重若雷鸣。 走了半天的上山路,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竟然只是一小会儿,就已经到了山下。 山下满是骆驼与商人踩出的脚印,成了一条随时会被风沙淹没的路。 “请问沙都在哪边?” 宋游站在路旁,也感觉口渴难耐,躬身询问路过的商人。 只是这些商人大多沉默赶路,是不讲话的。如今干旱,沿途难以补水,便更不愿意讲话了。许多人都只是看他一眼,并不理会,只有一名商人伸手对他指了指他们身后来时的路。 “多谢。” 宋游对他道谢,抬头看向那方,却不是看向他们来时的路,而是看向前方的一座沙山。 山下商人无数,骆驼成群,都沿着沙山底部的商道走,行走枯燥无聊之际,全都扭过头或抬起头,看着这一行人在沙山上不断上下,亦或是沿着夕阳照耀下沙山如刀一样的山脊线行走,有时走在夕阳下,有时走在阴影中,有时走在光暗交界处,孤独而又自由,渺小却又坚定。 不知翻了几座山,不知走了几里路,沙山终于快到尽头,前方出现了文明的建筑。 清泉一勺月为牙,四面堆沙映日斜。 正是一汪月牙形的清泉,清泉旁边建着一座古老的阁楼,旁边设有瞭望台,有官兵在这里驻守。 宋游沿着山脊线往下走。 到山下的时候,清泉仍是月牙形,大概是因为沙山被风堆出了棱角和弧形,而它又深处沙山之中,因此天然就是这般形状。只是此时它已经只剩下不足两丈长的一个小水洼了,一眼就能够看到底,从旁边的淤泥、水干痕迹、干枯的芦苇水草和与建筑的距离可以看出,原先的它应该要比现在大上不少,也要深不少。 宋游能想象到它碧绿的样子。 应是沙漠里的一处奇景。 “只是可惜了……” 宋游来到湖水前,喃喃自语。 有商队从此路过,似乎想在月牙泉里补水,却被驻守的官兵拒绝了。 “为何啊?” “我们都要干死了。” “官爷行行好吧。” “干死了也不行,我们也快干死了,可这药泉里的水,却是一滴也不敢动。”官兵嘴巴干得快要裂开,神情却很坚定,“大人们说了,这药泉是有灵性的,已经干得只剩这么点了,要给它留点水种,做引子,不然完全干了,今后就没有药泉了。” “唉……” 众多商人别无他法,只好离去。 多少可以省些力气和口水。 同时远处还有不少商人与驼队朝着这方走来,与离去的人交错而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还是不死心,要过来再看看。 此去西域,越发干旱,难以补水,却不知有多少人走不出这片沙漠。 “唉……” 宋游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叹了口气,对它说道:“早晚让你尝尝这口药泉的水……” 说完也只得转身,离开此地。 只是身后两名官兵持戟看着他,却都皱起了眉,表情越发疑惑,互相对视,眼见得他越走越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位先生请留步!” 枣红马顿时停下。 宋游与猫也跟着停下,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官兵飞跑而来。 酷热难耐,盔甲又重,仅是几步,就已经累得出了汗了。 “先生可是姓宋?” “足下如何知晓?” “两天前从沙都下了令,叫我们留意一位带了一匹马、一只猫的修道高人,请我们见到就立马往上禀报,并恭请先生去沙都一趟。” “这样啊……” 宋游站在原地,不由点了点头。 稍作一想便明白了—— 定是自己在陇州请来雨神,调控风雨,陇州知州许是出于对自己的照顾,许是出于别的,所以派人递书到临近的沙州,请当地州官留意。 此处已经是大晏疆域的西北边缘,莫名有了一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感觉。 “那就走吧。” 宋游也不磨蹭,对官兵说。 “我等要先去禀报一下上官,请先生跟我来,在阁楼中避一避太阳。” “好。” 宋游便随他而去。 这里似乎是个官驿,同时因为地处沙漠水源要地,有一些官兵在此守着,一面防备沙匪贼人,一面检查来往商旅,也收一些汲水钱。 阁楼饱经风沙,早已旧了。 宋游在阁楼中没等多久,便有几名官员小吏飞跑而来,与他见礼,随后先有一骑火速离开泉边沙驿,奔向沙都,先去告知城中州官,随即沙驿派了一名官员,带着宋游一行往沙都而去。 沙都是沙州治所,是大晏连通西域的重要节点,也是大晏往西最后一座城池。 丝绸路上的商队来往不绝,带来巨大的经济财富,使得沙州无比繁荣。东西方文化在此交融,宗教、政治、军事、艺术,剧烈碰撞,也使得它在文化上盛极一时,成了东方文明悬在西北大地上的一颗明珠。 只是如今的它也饱受旱灾摧残。 宋游离开沙漠,前往沙都路上,就没有见到过一片农田,大地都已被晒得开裂,进入城中后,也是饿殍满地,百姓大多脸庞嘴角干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缺水的状态,甚至有些已到生死边缘。 穿城而过的沙都河几乎完全干涸,可以走人,只能见到少许稀泥,也在干枯边缘,城中见不到一棵绿树,河畔的柳树也全都干死了。 四处皆有哀嚎声。 宋游感悟天地,亦不见多少水气。 这给他一种不妙的感觉。 才刚走到半路,知州便亲带下属州官前来迎接了。 “沙州知州张山张忘川,携州官见过先生。” “见过先生。” “见过知州与诸位大人。”宋游微微皱着眉头,亦与他们回礼,目光却仍忍不住看向街边百姓。 “几日之前,接到陇州知州来信,本官便派人在各大关口与驿站等待先生,却是已经等待多时了。”张知州说一句话,又施行一礼。 “让知州久等了。” “仙师!请!” “在下姓宋,叫道长先生都可。”宋游一边走一边说,“这边干旱比起陇州,确实要更严峻些啊。” “谁说不是呢?那药泉生于沙漠中,蓄于沙漠中,千百年来从未干涸过,今年竟也见了底。若非本官下令,眼下怕是已经干掉了。”张知州一边带着宋游往官署走,一边说道,“本官听说了先生在陇州之事,本官也愿在沙州各地村落、商路两旁都为胡木大仙设置庙宇神像,还请先生施法请来胡木大仙,救救沙州百姓与商道。” “自该尽全力。” “那就多谢先生。”张知州叹息道,“沙州大旱更胜陇州,百姓难,商道也难。本朝重商,此乃往西商道的重要一段,一旦干旱,商道上的商人补水困难,就难以走出沙漠。今年上半年还好一些,许多商旅走到这里,发觉大旱,也不会回去,到了下半年,知晓这边大旱,商人就算没有干死在半路上,一时也不愿再来了。朝廷连下几道书来催,本官已是想尽了办法,却于事无补,这身官服就寄托在先生身上了。” “全力为之。” 宋游还是这么一句话。 “先生若有需求,都请与下官说。”张知州再次行礼。 “西域干旱更严重吗?” “听来往商旅说是这样。”张知州回答道,“若说陇州只是部分地方干旱,许多庄稼仍能保存,沙州就只剩下少许地方水源还未枯竭,莫说种的庄稼还能剩下多少,就是戈壁滩上放的羊,也干死饿死了许多。而要是往西域走,听说有些地方已经没有人了,遍地死人晒成干尸,再耐旱的草都活不下来。” “这么严重吗……”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张知州苦恼不已,“莫不是真的有妖邪作乱?” “听说沙州有个地火国?” “是有个地火国,就在沙州以西,不过在大漠深处,离此还有两百里路,要熟悉路的当地人才能带着过去。”张知州说着声音一低,“有传闻说是地火国的火坛子碎了,火气跑了出来,才导致了今年的大旱。” 说完悄悄看向宋游。 身后许多官员也都看向宋游。 “当去看一看。” “先生想去?” “在下已问过胡木大仙,陇州沙州的干旱应是天地变化,自然更替。至少陇州沙州二地应当没有导致干旱的不正常源头。当然了,在下还是很想去地火国查探一番,看个究竟,也涨些见识。”宋游说道,“不过暂时不必着急。” “原来如此。”张知州点了点头,又焦急的问道,“先生何时能请神灵呢?” “越快越好。” “香案神台已为先生备好,不过也为先生置备了晚饭酒水,先生劳累奔波,一身风尘,还是请先吃过晚饭吧。” “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先请来胡木大仙问问再说吧。” 道人语气平静,心内却无多少希望。 一路走入沙都官署之内。 此时天色已晚,官署内点了灯笼。 衙门大院中果然已摆好神台。 相比起此前在悬壁寺仓促摆下的香案,此时沙都官署内的神台要华美了许多,算是给足了神灵排场,只是泥像仍旧简陋。 “请知州帮我照看好马,它负重而行,最是辛苦,可一路走来却既没吃到好的草料,水也没有喝饱,还请知州管它一顿饱饭饱水。” 道人真当是满身风尘,衣服上、鞋子里和发丝间都是黄沙,只饮了衙门小吏递来的一杯水,还分了一些给猫儿与燕子,便站到了神台前。 仍旧请三花娘娘变成人形,帮忙点蜡烛与线香,看得沙都州官也一愣一愣的。 线香飘出缕缕青烟,透出名贵的味道。 “请胡木大仙显灵一见……” 一句话落地,天地间立马起了风。 狂风掀起众人衣袍发丝,吹起满地的黄沙,使得众人不由眯起眼睛,却丝毫也不影响烛火与香烟。反倒是线香迅速燃尽,升起大篷青烟,直直的钻进了神台上的泥像当中,使得神像变得生动,生出神光。 胡木大仙应邀而至,显身下神台。 依旧是毕恭毕敬,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疲劳,待知晓此地是何地时,又多了几分无奈。 第五百二十九章 历史何止王朝更替 “尊驾这次唤老神来,又不知所为何事?” “仍是干旱之事。” “仍是干旱……” 胡木大仙闻言不禁苦笑。 沙州官员则在不远处看着,各个都睁圆了眼睛,觉得稀奇而又惊叹。 起初见胡木大仙真的降临,并对眼前这位道人恭恭敬敬,他们只叹陇州知州信上所言不虚,这竟是一位连神仙也要恭敬有加的人物,于是心中已经升起了七八成的希望,可很快就见胡木大仙一脸无奈,开口说道: “尊驾有所不知,沙州情况与陇州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 “尊驾细听老神说来。”胡木大仙站在衙门大院中说道,“一来尊驾也知晓,香火神灵只在有香火信众的地方才有神力,一旦离开,神通法力就会迅速减退。陇州其实还好一些,虽然这些年来信奉老神的百姓越来越少,可毕竟还是剩下一些,可这沙州……” 胡木大仙顿了一下才说:“沙州毗邻西域,受佛门传教影响最盛,这些年来,整个沙州还存有的老神的神庙神像,已经不足五间五尊,即使今年以来沙州之地大旱,也就只添了十来尊。沙州无论官民,都拜佛像,不拜老神。” 说着他还不禁看向沙州知州。 “咳咳……” 沙州知州站不住了,不由得站出来,拱手说道:“沙州官民愚钝,这才怠慢神仙,还请神仙莫要与我等一般见识。至于之后,神仙知晓,百姓向来是什么神仙管用就敬什么神仙,神仙只要调控风雨,沙州百姓定然诚心供奉。” “太晚了。就算此时沙州百姓全都信奉老神,香火昌盛,恐怕也要一两年的时间,老神才能在这里恢复神力。”胡木大仙当着宋游的面,仍旧对沙州知州十分有礼。 “不晚不晚。” 沙州知州连声说道,随即又说:“沙州官民怠慢神仙,是为不对,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要改正此错,自是越早越好。若两年前就能迎回神仙神庙神像自然是好,可两年前未能,余下最好的,便是今时了。” 一番话可谓说得十分诚恳。 “知州心意,老神已然收到,只是仍旧无奈。”胡木大仙叹了口气,“何况这只是其一。” “哦?” 张知州一时不解,却只敢悄悄瞄他们。 “其二呢?” 宋游同时也问道。 只是他的神情很平静,似乎早已知道答案。 “其二便是,老神只有调控风雨的能力,没有凭空生出雨水的本领。沙州干旱更甚陇州,老神就算要调雨,也得有雨才行。陇州不过是有些地方干旱有些地方雨少,多数时候干旱,偶尔也有雨水,老神便将无人之地的雨水调到有人之地来,将后续的雨水用来消弭掉连续干旱,可沙州之地有雨水的地方、下雨的时候都远少于陇州,天气水汽不够,老神实在调控不了。” 州官一听,都大惊失色。 宋游听了却只是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这……” “没了吗?” “佛教由西而来,西北尊崇佛教,沙州比陇州更西,崇佛之风也更盛……” 胡木大仙不敢说了,只抬眼看宋游。 “原来如此。” 宋游神情仍旧平静。 张知州却有些急了,连忙问道:“那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呢?” “知州须知,沧海桑田,天地本就会不断变化,此前的沙州水草丰美,养育了诸多百姓,可从今以后,就算老神拼命调整,沙州绝大多数土地也注定会变为荒地,不再适宜凡人生存。就如沙漠戈壁一般。”胡木大仙是掌控风雨的神灵,对气候变化再了解不过了,面对州官问询,他给出了一个很诚恳却也很无情的答复,“若是凡人不主动离开这些地方,天地也会用另一种方法将他们驱离,亘古如此。” “就没有办法阻挡?” “天地大势,无可阻挡。” 胡木大仙说着停顿一下,这才又瞄了眼宋游,又说道:“不过虽说天地大势,自然演变,此时也演变得过于剧烈了些。按理来说,西北就算要从温暖湿润的气候慢慢变得干燥少雨,也会逐年逐年的变,天象会同大地的变化一起,互相成就,很少像是这样。” “大仙怀疑,仍有外力影响?”宋游问道。 “老神不敢保证一定是。不过如果是这样,只要能找到加剧天地变化的外力源头,使之停下,也许会使这个过程放缓些。”胡木大仙此时说话倒是异常的诚恳,“百姓也许会因此获得喘息与另寻他路的时机。” “多谢大仙。” “老神告退。” “慢走。” 神灵又回到了神台上,神光黯淡,台上烛火也随之熄灭。 宋游却仍站在原地,感慨不已。 真是沧海桑田啊…… 历史的变迁又何止王朝的更替、文明的起伏呢? 竟然能亲眼见证,也算有缘了。 “先生……” 身后的沙州知州小声喊他,却是满面忧愁。 胡木大仙为沙州指了一条出路,便是将如今饱和的大多数沙州百姓迁离沙州,这也许是沙州百姓的一条出路,却不见得是州官的一条好出路。 尤其是陇州知州能治好陇州的旱情,沙州知州却只能将百姓迁离,互相对比,张知州实在担忧。 “……” 宋游却好似看穿他心中所想,只得无奈说道:“在下也愿助知州一臂之力。” “先生请赐教。” “现今之际,知州再无他法,不如尽力保全更多百姓。”宋游顿了下,这才说道,“如今大晏北方正是缺人之时,朝廷正在移民填北,恰好沙州陇州距离北方边境也不算远,知州不如抓住这个机会,请名士写书,上表朝廷,言辞诚恳一些,也许能得朝廷认可。至于功过如何,朝廷是觉得知州失职还是觉得知州得力,便看知州安置百姓的本领和上书写表的本事了。” “移民填北……” 张知州喃喃自语,迅速思索。 也许他不是一个事事以民为先、不顾身前身后名的好官,不过为官多年,能任一州长官,却也不愚钝。 张知州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不知今晚之事……” “知州若提我名,便不可掺假,此事之中,亦不可藉此牟利,害了百姓,直到此事了结为止。”宋游转过头看向知州,“若是不然,毁了在下的一生清白,知州生前生后可都为难。” 张知州闻言,却是神情一肃:“多谢仙师助我!下官必不敢辜负仙师!” …… 晚饭时分。 桌上每人面前都放了一碗合汁,包括变化成人的三花娘娘面前也有一碗,桌子中间几个白面饼子,一盘酸菜,一盆手抓羊肉。烛光摇曳,虽然没有几种花样,可每样都很大份,油光反亮,也觉得丰盛。 甚至每人面前还摆着一杯茶水,加了桂圆红枣,看起来也格外清冽。 张知州带领几名亲信官员陪坐。 “仓促之下,难免有些简陋,还请仙师与仙童仙雀莫要见怪。”张知州说道。 “大灾之年,何必如此。”宋游无奈。 “那是燕子!”女童纠正。 “先生不必惋惜,沙州虽然大旱,可毕竟是西北明珠,繁华依旧,何况是招待先生,何足挂齿。”张知州顿了下,“待得明日有空了,再让先生尝尝正宗的沙洲名吃。” 宋游看了眼满桌饭菜,却是说道:“在下只在知州这里借宿一夜,明早就启程,去寻那地火国。若是知州有心,便请给我们指明方向,替我们准备些易于携带的饮水干粮吧。” “唔?” 女童疑惑的看向他。 似是很少见他拒绝美食。 “先生……” 张知州也是想要劝说,然而稍作一顿,便只叹了口气:“先生真是心怀百姓啊!” 随即连忙招呼他们动筷。 所谓合汁,便是一碗羊肉汤,不过里头配料异常丰富——有切成薄片的羊肉,有肉丸子,有一些豆制品,满满一大碗,加上羊骨熬制的汤,大葱小葱点缀提味,十分鲜美。 吃时取一块饼子,一边吃肉喝汤,一边啃饼子,也可以将饼子泡入汤中,干软的饼子吸饱汤汁,亦是人间绝味。 只是大灾之年,今日一路走来才看见了城中满地因干旱而食不果腹、干渴难耐的百姓,如今自己寸功未立,却在这里吃着肉喝着汤,还有上等的白面饼子,即使是宋游这般看得开的人,嘴里也实在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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