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走了过来,有些疑惑的盯着年轻官人,又疑惑他们在讲什么讲得这么起劲,走近之后,便听到了这一句。 于是不动声色,收敛表情,眼观鼻鼻观心,走过来放下柴,熟练的搭起架子,又从怀里摸出两块普通石头,凑近柴互相击打。 同时暗自对着火吹气。 “呼……” “篷……” 柴顿时便燃了起来。 宋游看得好笑,忍不住又夸一句:“三花娘娘真是聪明……” 年轻官人则看得一愣。 没见过谁的打火石长这样的,也没见过谁打火不用火绒的,更没见过谁打火只需一瞬间火焰就能燃得这么大的。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三花娘娘也依旧一言不发,只挨着道士坐下来,为了对得起道士刚才的夸奖,也为了维持自己勤奋而会照顾人的猫设,她现在已经化身成了一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烧火做饭。 “这下暖和些了。”宋游对年轻官人笑着说。 “是……是啊……” “足下不急着回去与朋友团聚的话,不如就再讲讲浪州海外别的奇异传说吧,比如那些奇怪的海上的国度,或是那条真龙。”宋游一边用余光瞄着三花娘娘烧火煮饭,一边对年轻官人说,“在下定有报答。” “与先生说话十分畅快,既是畅快事,哪用得上什么报答?” 年轻官人靠着火,也一边盯着三花娘娘的动作,一边说道:“那位海龙王我就没有去寻过了,不敢去寻,不过浪州一旦到了海边,也多的是这位海龙王的传说,有说他体长百丈的,又有说他体长千丈的,和传说中的真龙长得一样,十分了不得……” 火焰烧得噼啪响。 这里好歹也是一处避风处,夏日的山上到了晚间确实凉意渗人,可点着火堆,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不觉得寒冷。 年轻官人一讲起来便停不下来,既觉得这姓宋的道长好似神仙高人,又觉得与他极为投缘,怎么聊都觉得有趣,自然便很容易忘了时间。 于是从浪州海外的“真龙”一直谈到海上的诸多“国度”,又谈到海边的诸多妖魔,当地百姓信奉的神灵,宋游很少回应,但每次回应,年轻官人必然觉得好比找到知音——其实也并非宋游故意如此,实在是宋游能够做到充分的理解他,本身也是个差不多的人。 不知不觉,夜便深了。 前边火堆上架着一大一小两个小锅,已经冒出了浓郁的香气。 那边有人来叫年轻官人。 “先生,我得过去了。” “稀粥已经熬好,热乎着,足下不与我们同吃一碗吗?”宋游问道。 “哈哈……” 年轻官人仰头大笑,既没有推辞,也没有留下,而是说道:“待我先去那边应付一下,等下端着自己的碗过来,向先生讨上一碗……在这山上能吃上一碗新鲜熬煮的热粥,实是一件幸事。” “也好。” 宋游说着也停顿了下,左右看了看,趁着无人,便对年轻官人说道:“从足下口中听说了诸多奇异见闻,都比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要靠谱,既听得过瘾,也着实帮了我们大忙,既然如此,也得有所回报才是。” “先生何须说那些。” “足下喜欢奇异见闻,也喜欢探究真假,以解好奇心,今日若想亲眼看见神仙登天,想知晓今日上山的游人中都有哪些是神仙扮作的,那便得保证自己天明之前醒着才行。”宋游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神仙登天之前,凡人都会睡去,可若是足下能取草叶上今夜刚成的露珠服下,便可保持清醒。” 年轻官人听完,顿时睁大了眼睛,问道:“先生真是神仙?” 这话问得,他也有些不敢置信。 因为今日以来,面对这名道人,他已不知道怀疑了多少次又推翻了多少次了。 “不是,在下只是一个凡间道人,与足下一样,来这尊者山上观看神仙上任登天。”宋游如实答道,“只是在下要多些道行,方才在这里枯坐了半个下午,已然看破其中玄机。” “先生真是高人!” “还请足下莫要告知别人。”宋游说道,“也请足下莫要效仿那位李公、言而无信。” “一定!” 年轻官人表情郑重起来,对他深深施礼,这才告辞离去,脚步匆匆。 第四百零八章 也许是报应 许多游人已经缩在地上,像是睡了,大多席地而躺,只盖着一件厚衣裳或一床薄被薄毯,山间空地上满是星星点点的火光。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大多数人都睁着眼,时不时还抬起头,环顾一圈四周,显然也都是听说过尊者山登仙传说,要等神仙登天上任的。 道人也已经铺开了羊毛毡,重新在毡上坐了下来,顿觉软和了许多。 相比起其他游人,又多了几分幸福感。 山风吹雾,呜咽作响。 就是他面前的火堆也一阵黯淡。 火堆上一大一小两个小锅,都是行走天下带的,大锅也算不上多大,小锅则更是袖珍,比碗也大不了多少,甚是可爱。 小女童一脸严肃,将之取了下来。 大锅里面煮的是一锅菌肉粥,自己带的米,捡柴时在山上捡的无毒杂菌,洗净之后,和肉干一样,被三花娘娘轻轻松松撕成细小的条,扔进锅里和米粥一通乱炖,竟也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小锅则是三花娘娘的御用小锅,是宋游在发现三花娘娘惊人的厨艺天赋时,特地给她配的。 如今煲着一锅野生菌山鼠汤,大补。 三花娘娘做事时一丝不苟,以照顾自家道士为先,率先便拿来他的碗,给他盛了一大碗野生菌肉粥,加上筷子,递到他的面前,才说道: “吃吧。” “多谢三花娘娘。” “不客气!” 小女童严肃的转过身,又拿了自己的御用小碗,盛了一碗野生菌汤来喝。 “你喝不喝?” “不喝,谢谢。” “你不是很爱喝菇菇汤吗?” “三花娘娘喝就是了。” “不喝算了。” “说来奇怪……” “唔?”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喝三花娘娘煮的粥、吃三花娘娘煮的饭,明明米都是一样的米,饭也都是一样的饭,却总感觉要更好吃些。”道人一边仔细品味着粥的味道,一边皱眉思索,不解而认真的问,“三花娘娘是有什么诀窍吗?” “唔?唔!诀窍!” 三花娘娘一下被他给问愣了,但心里却又高兴得不得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在心里疯狂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更好—— 明明自己都是跟着他学的,一切都是照着他做的,一点也不差。 “也不是别的,就是总觉得三花娘娘煮的粥不稀也不稠,什么都刚刚好,煮的米饭也是,粒粒分明,却不干不硬,完全恰到好处。” 小女童端着自己的汤愣在原地不动,碗中热气袅袅升腾,被风吹弯,而她只是一边思索一边斜着眼睛瞄向道人,见他享受的喝着粥,一面心里觉得满足,一面又疯狂思索着原因。 “是水!” 三花娘娘毕竟聪明,终究是难不倒三花娘娘的: “三花娘娘用水用得不一样!” “水?” 道人疑惑的投来了目光。 “对的!”小女童重重点头道,“还有盐巴!还有别的东西也不一样!” “哦?”宋游眨了眨眼睛,“看来三花娘娘还很考究!” “对的!” “却不知三花娘娘平常用的什么水来煮饭、每顿都多少米多少水、又放多少盐,还有些别的什么诀窍呢?”宋游不由好奇的问,“虽然我的厨艺是要胜过三花娘娘一些的,可在煮饭上面却没有三花娘娘的本事,若三花娘娘肯告知我其中诀窍,我以后煮饭就也可以这么好吃了。在厨艺上唯一一项赶不上三花娘娘的地方也可以赶上了。” “唔……那可不行!” “为何不行?” “唔……三花娘娘讲不出来。” “那怎么办?”宋游不由皱眉,“那我以后想吃这么好吃的饭,但是我又不会煮怎么办?” “三花娘娘给你煮!” “这怎么能行?” “可以的。” “一次两次可以,总不能每次都让三花娘娘煮饭给我吃吧。” “可以的。” “可以吗?” “可以的。” “不会累着三花娘娘吧?” “不会的!” “那只好多谢三花娘娘了……” “不客气!” 宋游摇了摇头,也没有办法,低头对着碗吹了一口热气,又是吸溜一口。 在这寒冷的山上夜晚,能喝上一碗丝毫不用自己动手煮的粥,实在舒服极了。 吃完一碗,三花娘娘又要给他盛。 这种舒服也就到此为止—— 三花娘娘给他煮饭和给她自己煮饭用的是不同的锅,可宋游却看见她用同一个勺子给自己盛了粥,又为她自己舀了汤,那勺子放在汤里,如今又被她拿出来给自己舀饭。 “三花娘娘……” “怎么了?” 小女童奇怪地看向他。 “……” 宋游没有说话。 突然想起,在丰州业山一年的日子里,三花娘娘经常给自己做饭送饭吃…… 难道这是报应? …… 今夜天上是有云的,星辰不多见。 年轻官人信守承诺,保守着秘密,也谨记道人的话,保持清醒。 只是他不能保证自己睡过去后能在天明时分准时醒来,便一刻也不敢睡——上半夜和那群来自尧州浪州甚至别州的游人一同饮酒唱歌,等到下半夜大家大多都安静下来,他便又去找别的不睡的人彻夜长谈,实在困了,就起来在山间平地上踱步,用指甲狠掐自己。 传说有人遇见过上任的神仙趁夜登天,年轻官人一路走下来,发现不少人都还熬着夜,估计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目的。 不然就是想等日出。 年轻官人还真的又去找了那位姓宋的道长一趟,讨了一碗热粥来喝。 只是去的时候宋道长已经吃完了,盘坐于地,闭目养神,倒是童儿还醒着,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碗粥——年轻官人原本想的是一碗白粥,没想到却是加了肉干碎与野生菌的肉粥,肉干的咸香与野生菌的鲜美结合在了一起,只加少许盐花,就是上等的美味,不说在这大山之上,就是在山下的县城中,在繁华如梦的阳都,也是难得的山珍美味。 这位高人倒真的会享受。 那位童儿也真当是心灵手巧。 不仅心灵手巧,还很大方,看他喝完了粥,还将自己煲的野生菌肉汤分与他喝,亦是鲜美不已。 杂七杂八找了不少事情来做,总算快熬到了将要天明的时候。 这是离睡醒最近的时候。 是离梦最近的时候。 也是人睡得最沉、醒着的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许多游人等了一晚上神仙登天,却连一点动静也没有等到,失望又犯困,不由得纷纷睡去,还在坚持的人越来越少了。 年轻官人依旧咬牙保持着清醒。 天边已隐隐显出一丝鱼肚白,明月依旧高悬,只是被云所遮,不见真容,只能见到云后透出的朦胧月光,像是隔了一层琉璃灯罩。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 “呼……” 年轻官人顿觉一阵睡意上涌。 与此同时,原本躺在地上还清醒着的几个人也立马倒了下去,甚至原先还在小声说话、抱怨白等了一晚的几个年轻官人也没了声音,只剩下韦姓年轻官人努力保持着清醒,牙齿都快咬碎了。 “不对!” 年轻官人用力摇晃了下脑袋,察觉到了不对之处,也立马想起了宋道长的话。 “神仙登天之前,凡人都会睡去…… “草叶尖上今晚的新露……” 年轻官人顿时强忍着睡意,几乎是倒了下来,刚好爬到一株野草旁。 借着朦胧月光,草尖有湿意。 年轻官人也不管不顾,张嘴就含了上去。 所幸无人在此方便。 今夜新成的露,入嘴只觉得又冰又凉,带着青草的芬芳,细品还有一些泥土味儿。 传说这是山鬼精怪的食物,也是一些神仙的饮品,宋先生则说可以助人保持清醒。年轻官人吃了之后,却并没有立马恢复清醒,一点不受那催人入眠的山风的影响,而只是稍稍清明了一些,不至于立马昏睡过去。 “还有……” 年轻官人也不管别的,只凑向其它青草,甚至伸手扯下青草,将那露水顺着草尖倒进嘴里。 不知吃了多少,也不知过了多久。 不知是不是真的有用,还是只顾着吃露水去了,忘记了睡眠。 等到他感觉天地陡然亮了几分,那山风不知不觉间早已停歇下来,年轻官人愕然翻身,扭头看去,却见天空中原本遮月的云也被吹去,露出了天边一轮皎洁的明月,伴随着天边的天光,无论是前方状若老者的尊者山,还是远方的连绵群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又一朵云被风所拨开。 忽然好似天门大开。 天上真多了一扇天门,气派华丽,神光耀眼,门后亭台楼阙,皆古香古色,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好似天宫。 不知从哪传来乐声,起初飘飘渺渺,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可当仔细去听,便越发清晰悦耳。 “仙乐……” 年轻官人愣愣盯着天上,小声呢喃,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天门口出现了人影。 既有天上神官,也有天兵天将。 似乎还有人朝下方看来。 年轻官人连忙撩起衣裳,遮住面容,只透过一条缝,看向天穹,也环顾地上。 地上有人起身,要登仙了。 第四百零九章 尊驾为何至此 仙乐声中,有巨大的仙鹤成队飞下。 神官站在云端,念着名字。 最先念的便是今日遇见过的那名老翁。 “熊忧字正思。” 年轻官人早已睁大了眼睛,透过衣裳下的缝隙瞄向远处。 随着声音起身的,果然是今日在路上曾与他相谈过的那名老翁。 有仙鹤飞下来接他。 神光几乎照亮地面。 年轻官人屏住了呼吸。 只听得云端上的神官继续念道:“熊忧熊正思,中年归家以后,半生行善,救人上千,积德无数,因抗洪救灾身死浪中,念及年轻时有一身武艺且深受当地百姓感念,暂封为水部陪戟神官。” 老翁便上了仙鹤,飞天而去。 神官又念到了第二位。 “周子民……” 随着这声名字落地,站出来的,竟是晚上曾与年轻官人一同饮酒唱歌、念诗畅谈的一名年轻官人,这名年轻官人摇身一变,换了模样,待得神官说完他的生平功德事迹与敕封官职之后,便恭恭敬敬行了礼,骑上仙鹤升天而去。 从头顶天门中打出神光,几乎笼罩了整个尊者山,使得尊者山看起来尤为不凡。 仙鹤便沿着这道神光盘旋往上,越飞越高。 每高一层,坐在仙鹤背上的神仙都好似有些变化,等飞到云端之上,与几位神官及天兵天将齐平时,原本的“鬼”好似也脱胎换骨,身上开始散发出一阵阵神光来,服饰容貌都有了变化。 年轻官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难怪这人晚上推说自己不能喝酒,大家烤好了肉干分与他吃他也不肯接,只谈风谈月,吟诗畅谈,表现得十分开朗健谈,性格跳脱,恐怕年轻官人就是没有得宋游指点,仍旧保持着高度怀疑、看谁都像神仙的性子,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去。 只能说这些神仙,果然不凡。 难怪能当神仙呢…… “宣合子……” 此时站起来的这一位,更是令年轻官人一点也想不到。 竟是那路上遇见过的大腹便便的肥胖官员,以及身边的两个抬脚帮。 而且不是官员。 而是其中一个抬脚帮。 只见那抬脚帮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身着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接着吹一口气,无论肥胖官员还是另一个抬脚帮,亦或是那竹椅,全都在这一口气里边化作了青烟消失不见。随着神官念完了他的生平功德与受封神职,他也骑上了仙鹤,升天而去。 不出年轻官人所料,都是因为丰州尧州水患而成神的。 因为水患成神,也都在水部任职。 其中当属那道人神职最高,在水部也任了一个听起来比较重要的职位,应是生前便有道行修为的缘故。 年轻官人悄悄看着,目不转睛,却并不羡慕嫉妒,更多的是感怀自己曾与这般有德行之人一同登山,一同谈话,甚至相谈甚欢,也激动于自己看到了常人一辈子也只能在故事里听说、在别人的书里读到的不平凡场景,一时不说人生也因此变得不凡,至少此行是不凡不虚了,还好笑于这些神仙为了不被凡人看破身份,真是各显神通,有趣至极,哪怕写成故事,写成书,拿给别人看,多半也会觉得荒谬。 更多的还是对那位宋道长的感激。 若非宋道长,自己又怎能看到这些。 却不知此时的宋道长是否也在看着这一幕,也不知宋道长看到这一幕,是否会如自己一样觉得有趣。 然而就在这时,那名坐着仙鹤飞天而去的老道士低头扫了一眼,却突然笑了: “竟还有人醒着……” 年轻官人顿时一愣,连忙一动不敢动。 虽然知晓这些都是有德行的人,神仙也断然不会轻易害人,但也怕哪个神仙下界而来,客客气气与自己施礼对谈,然后吹一口气,自己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个难得的好觉,一觉醒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样真不如被神仙打一顿。 结果却只见这老道人目光越过自己,看向了自己身后。 那是宋道长的方向。 …… 这些即将上任登仙的鬼魂为了不被凡人看出来、受其打扰纠缠而想出的办法自然有趣,不过宋游此时也不觉得有趣了,因为他早在白天的上山路上就已经识破了这些“准神仙”的真面目,他们的所有伪装,无论变化之术还是演技话术,都被他看在眼里,甚至抽空特地观察过,那个时候就已经有趣过了,不必等到现在。 现在他看的东西自然不同。 白天感悟此地灵韵玄妙,与此地山水、这方天地相交,大致知晓了这里为何“离天最近”,神仙首次登天为何要由此上去。如今再看,自然便看得更清楚了,也算是一种印证。 看来曾经的天宫和未来的阴间地府的凝聚方式大同小异。 天宫也有五方土。 尊者山便有其中一方的一部分,也许是一小部分,也许只是一点砂砾,由此使得天宫与凡间有了紧密的联系,好比一扇通往天宫的大门。 今日的这些神仙又是新神,又是小神,本身的信众并不广泛,那一点微薄的香火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为他们凝聚神灵法身,因此既找不到上天的路也没有上天的本领,于是首次登天便要从此上去,同时靠着天宫神光为他们凝聚神灵法身。等有了神灵法身,便算是神灵了,通过这条与天宫同出一源的登天路上天,便也算是得到了天宫的“承认”,此后再上天,就不必非得从这里上去了。 凡人也可以从这里上天。 甚至宋游隐隐觉得,寻常神灵哪怕不走这五条登天路,只通过庙宇神像来往于天宫与凡间,也还是与这五条登天路有关。 思索之际,那老道士朝他投来了目光。 应是路上遇见过,同为道人,那老道士就对宋游多了一分关注,知晓他有修为道行在身,今晚登天之时,便特意找他,想看他睡着没有。 宋游自然没睡,也无需遮掩。 看就看了,谁不想看啊? 见到老道人登天途中,坐在仙鹤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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