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里暗里的关注都是少不了的。怕是侯府每日进了些什么人,管家采购了些什么食材药物布料,长京大大小小的权贵都会通过各种途径知晓。 然而近几日陈子毅行踪却很诡异。 不知为何,每天早晨他必清早出门,也不带多少人,就带几名亲卫,出城而去,到城外一站就是一天,天黑后才会回来,次日又去。 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可是当前的大晏,除了宫中身体每况愈下的帝王,又哪还有几个人值得这位武安侯每日亲自出城等候? 长京权贵大多疑惑不已。 只不过武安侯名声在外,杀气腾腾,京官无论文武,窥探也只是暗中窥探,甚至更多只是在茶余饭后凑一群人讲着不知从哪个府邸传出来的有关侯府的不知多少手的消息,真假难辨,要让他们去城外问武安侯,或是去城门口与武安侯一同守候,大多数人也是不敢的。 只敢叮嘱亲信待在城中,留意武安侯的行踪,或是自己假装出城赏秋游江,回来时装作无意,与陈将军偶遇。 直到立冬这天的黄昏—— 一名道人带着一只三花猫、一匹枣红马,出现在了长京城外的山坡上,迎着寒风眺望下方那座巨大的城池,随即迈步往下。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将军接风宴 山上寒风不止,猫儿一身毛发也被吹得抖动,起初她还不禁皱着五官往后缩头,可山顶的风无处不在,自己行走其中,又怎能避开? 直到见到道人与枣红马继续往前,走得有些远了,她这才连忙跑着追上去,等习惯了这风,五官便也很快舒展开了,似是寒风已然不再。 “道士~” 风声中传来她轻轻细细的声音,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 “怎么了?” “我们到长京了!” “是啊。” “这里好像是你打雷的地方!” “是啊。” “还有那个狐狸送我们的地方!” “是啊。” “三花娘娘过目不忘!” “是啊。” 道人一边走一边看向下方。 下方山间土路依旧蜿蜒,有零散几支商队下山往城池走,那座小土坡上的亭舍也依旧是原先的模样,只是此时无人抚琴、无人斟酒罢了。 “我们走了好远啊……” 三花猫伸长脑袋往下边看去。 毛发随风而动,有几分飒爽。 猫儿心中的天地与人不同,加之年纪尚小,缺乏地理概念,也缺乏对方位、距离的认知,并不知晓自己这接近三年都是怎么走过来的,只记得一些印象较深的地名,记得一些自己经历有趣的地方,记得走过许多陌生的山和水,走过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能将整只猫埋起来的雪地,只知道自己跟着道士从长京出发,最后又回到了长京。 至于这条线在她脑中是个什么样的形状,大概人是不会知道的了。 “是啊……” 道人也依旧点头附和着她,同时转头看着这只在风中迈步的猫儿:“当初在长京,三花娘娘还会被人欺负,可不知不觉,三花娘娘已经是个能击退山熊、搏杀虎妖的大妖怪了。” “唔!” 猫儿不禁扭头看他。 记忆在心中浮现出来,三年前的三花娘娘和三年后的三花娘娘这么一比对,这种变化让她觉得奇妙。于是时间和经历便像是有了实体,这种实体即使在猫儿的心中,也是有重量的。 只是她不知如何讲述,如何表达,便只能在道人前边迈着小碎步走着,同时扭头仰首,用那双反着光的眼睛将道人盯着,一眨不眨。 “很有意思吧?” 道人微笑的看着她。 “……” 猫儿这才收回目光,也没有说什么,只加快步子往前快跑一段,冲到路边,于山腰上俯瞰那座长京城。 目光游走,似是在寻熟悉之处。 随即再度扭头看向道人。 道人的目光亦是追随着她。 只听得猫儿对他说:“三花娘娘看到了我们的房子……” “只是我们住过的房子。” “我们住过的房子!” “可能已经有别人住了。” “那怎么办呀?” “换个房子住,反正三花娘娘挣的钱还没有花完,剩了不少。” “三花娘娘喜欢那个房子。” “那我们就去看看。” “去看看!” “也不可强求。” “那里有个人!” “哪里有个人?” “城门外边!” “城门口有很多人。” “我们认识的人!” “叫什么?” “陈某!” “啊……” 道人这才抬头,远眺城门口。 暮色沉沉,确实站着有人。 “……” 道人笑了笑,脚步不停。 沿着黄土路慢慢下山,途径小坡上的亭舍得多看一眼,随即道路便宽了些,由此走向那座城池。 城门口的人变得清晰起来。 果然是陈将军。 陈将军卸下了戎装,转而是一身武官袍服,也没有携带兵刃,只平静的站在门口,身材高大雄壮,袍服也被撑起,如一棵松,如一座山。 身边几名黑壮的年轻汉子,身着红袍,头戴扎巾,捍腰革带,腰佩环首长刀、弓囊箭袋,是当前大晏尤其长京常见的武官侍从的打扮。只是这些人的杀气却远非京城武官可比,想来只需给他们一身精甲,一杆长枪,便又是那群能护着主帅在塞北军中来往冲杀的亲兵了。 这群人散在四周,目光四处游荡。 直到一人看见了远方而来的道人,顿时神情一凝,转头想提醒自家将军,却见自家将军早已看向那方了,随即拍拍身上风沙,动身走去。 众人也连忙跟上。 不多时,前方走来的道人与猫与马停下了脚步,被众多亲卫拥护着的将军也停下了脚步,双方相对。 “见过先生,也见过三花娘娘。” “见过将军。”道人也对他行礼,“一年不见,将军可还安好?” “喵~” “暂时过得还不错。” “将军如何知道我们会在这时候回京呢?” “陈某听说了些光州的事情,知晓先生大致会从这边回来,便派人在官道上留意。前些天听人报回消息,便每日来门口恭候先生。” “听说将军已被封侯,怎敢劳烦将军大驾。” “没有先生,哪来的北方大胜,又哪来陈某的爵位?”陈将军十分平静的对道人说,“况且陈某也只是北边一个武人,在这长京城中,先生是陈某唯一一个称得上故人的人了。” “原来如此。” 宋游露出了一抹笑意。 上次来到长京,是吴女侠在城门等待,而她之所以如此,也只是因为在城中没有别的故人。没想到这次再回长京,又有人在城门相候,而理由也和将近四年前的吴女侠几乎一样。 “先生请吧。” 陈将军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远道而来,陈某自该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 宋游没有拒绝,只是颔首道: “便劳烦陈将军。” “正好秋末冬初,从外地送来了最好的松江鲈鱼,便去云春楼问问,请先生尝一个鲜。”陈将军说着,忽然自嘲一笑,语气一软,“正好陈某回京以来一直不敢应别人之请,也不敢宴请别人,今日倒是借先生的光了。” “将军好口才。” “真心实意。” 便见道人与将军并肩而行,过了城洞进了城,身后一匹枣红马,身边几名亲卫,天上一只燕子轻巧的从城墙上方掠过。 三花猫则跟在道人身边,用一双奇异的目光,转头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 暗中不知多少人在窥视。 众多亲卫冷眼扫过他们,却也很快就将目光给移开了。 陈将军身边的亲卫哪有简单的,放在江湖上,即使比不得几年前的舒一凡,可放在江湖上,多数也能称得上一流高手了,又久经战阵,这些暗中窥视之人自以为隐蔽,也确实能瞒得过不少养尊处优的京官,可在他们眼中,就像是妖鬼混入人群一样显眼。 只不过此处是长京,才按着将军之令,当做没有看见罢了。 两人边走边叙旧,讲着道人离开后的事。 慢慢穿城而过,到了云春楼。 早有一名亲卫去订好了位置。 原本需要预定的云春楼,这时候不需要了,原本供应有限的松江鲈鱼,这时候也能放开吃了,就是原本订满了的厢房,也空出了一间来。 道人取出三花娘娘御用的小碗,放到桌上,接着便见一名名侍女款步进来,金樽清酒,玉盘珍馐,一道道的端上桌子。 “将军太过铺张了。” “难得一次。”陈将军面容平静,看向轻巧跳上桌的猫儿,又瞄了眼外头,“跟随先生的燕子呢?” “我家燕儿生性腼腆怕生,也不爱吃人的食物,便任他自在一些,不为难他了。” “原来如此。” “将军几时回的京呢?” “今年开春。” “过去半年,陛下也没有命将军回到北方的意思么?” “……” 陈将军只摇了摇头,斟酒倒满一杯。 宋游也给自己斟酒,扭头一看,猫儿眼巴巴的盯着,便也给她倒上一点。 道人的招来挥去之法虽修得不算高深,用得却越发熟练,端着的是酒壶,倒出来后已经成了装在另一壶里边的醒酒汤。 “陈某先敬先生和三花娘娘一杯。” “谢将军款待。” “喵……” “先生请用筷,莫要客气,这里虽比军中条件好,也请像军中一样自在即可。” “自然。” 道人便率先动了筷子。 松江鲈鱼正是最好的时节,没有别的复杂做法,就是加葱姜清蒸,淋了一些酱油,宋游率先夹了一块腹部的肉,却是放到三花娘娘碗中。 陈将军本已拿着筷子,见状又停了下,等到道人给自己夹菜时,这才开动,同时对道人说道:“陛下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传言是真的?” “是真的。”陈将军也夹着鲈鱼,“在北边听说时,即使陈某的消息来源可靠,也觉得或许是国师和陛下演的一出戏,直到回京面圣,亲眼看见陛下的身体情况……陛下年纪太大了,或许因西域小国刺杀受了惊吓是假的,但身体每况愈下却是真的。” “长平公主呢?” “还在羁押中,朝中关于如何处置她讨论得很厉害。她犯的是死罪,不过毕竟和陛下感情深厚,当初又亲手助陛下登上宝座,随后二三十年间也兢兢业业辅佐陛下,铸就这般盛世。陛下年老了,年老的人,容易起决心,也容易心软。” 听来此前京城中的风雨远比民间传言中闹得更大。 皇帝年迈,身体急转直下,便像个催命符,使得皇帝急切,公主也急切,与之对应的是两位皇子的成长,更加速了这一过程。 宋游还听到了这位将军的忧愁。 其实很多时候,了不得的帝王除掉功勋武将,并不是自己惧怕武将——这种帝王身上是有豪气的,也有自信,可他的自信仅限于自己,觉得自己可以轻易压得住这些名臣武将,可自己的后人,年轻继任者,是否有这般气魄和能力,他们便不见得有信心了。 于是知晓自己大限将至的帝王毫不犹豫,以雷霆手段除掉了大权在握的长平公主。 而这位武安侯呢? 这份忧愁,想来是陈将军平日里很难对别人说得出口的。 “哈哈!” 陈将军笑了两声,心中豁达:“先生才刚回京,怎好谈论这个?便请先生尽情享用美食美酒,明日之愁,等明日再愁。” 于是尽情享用美酒佳肴,说这三年长京的变化,也说朝中对于重新扶起北方数州的看法,多是感慨,不聊深了,只当佐酒佐饭的小菜了。 第四卷 地府长生 第三百二十七章 旧屋仍在 “有件事须得告知先生。” “什么事?” “自先生走后,先生原先住过的小楼便留了下来,一直无人住进去,里边的东西,应当也都原封不动的放着。” “哦?” “非是陈某的功劳,先生也莫问陈某。”陈将军笑道,“非要问究竟是谁打的招呼起了作用,恐怕只有西厢店宅务的官吏才说得准了。” “原来如此……” 宋游顿时便明白了。 “先生若还想回到故处,自可回去,只是恐怕要收拾一番了。若先生想换个别的地方住,陛下原先赐给陈某的宅子,陈某也还有空的。” “多谢将军好意,只是我与三花娘娘已经住惯了那里,尤其是三花娘娘,路上还在说喜欢那个房子。” 陈将军闻言也只是笑笑,随即举杯: “宴后送先生回去。” “好。” 两人便继续吃饭闲谈。 吃完这餐晚宴,剩了不少菜,道人觉得可惜,便请酒楼伙计打包了两样三花娘娘喜欢吃的,又向后厨要了些切细的肉丝,这才出了酒楼。 刚到门口,便不禁停了会儿脚步。 此处正是长京繁华之地。 天色早已暗了,街上却仍然人来人往,茶商酒客络绎不绝。对面则是楼房商铺,各色各样的灯笼灯箱照亮了夜,楼下商品琳琅满目,楼上女子红袖招招巧笑嫣然,有孩童尖笑着放肆奔跑打闹,有百姓与相熟的街坊邻居打着招呼,也有富贵人家的子女出来闲逛,跟了一堆侍从,也有城中身份显赫的勋贵出游,人还没到,侍从就先为他拨开了人群,街面上布满了各种声音,一片盛世繁华景象。 道人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夜晚了。 如今看着,心中更多的却是感慨。 对比起北方,尤其对比起几乎无人的越州,长京与它们像是同处两个国度、两个世界。 猫儿也不禁睁圆了眼睛,盯着外头灯火,觉得陌生而又熟悉。 “是不是很不公平?”陈将军站到了他们旁边,很平静的看着这幅景象,还有那些在街上行走的权贵,又转头看向道人,“北边的百姓恐怕做梦也想象不到这样的画面。” “何止北边。” “也是……” 陈将军收回了目光。 在他心中自是明了的。 构成这长京繁华的一砖一瓦,都从百姓身上来,别说刚经受了战乱与妖魔摧残的北边,就是随便指个方向,出长京几十里的村子里,也有大把大把的人过着与这里宛如两个世界的生活,他们完全想象不到这座世人皆向往的帝都有多繁华。 “先生可有解法?” 陈将军再次转头看向道人,目光依旧平静。 道人却摇头不答,迈步走下台阶,只与他说道:“将军还是先担心自己的事吧。” 猫儿见状立马跳下台阶,紧紧跟上。 陈将军也一脸平静的跟了上去。 身着红袍的亲卫皆高大强壮,眼神凌厉,仪态不凡,那些正为自家主人开路的仆人一见到这些腰佩长刀的武官侍从,便都被吓了一跳,再见到身后走来的陈将军时,即使自己不被吓得让到一旁,也会被主人呵斥着让开,那些权贵家的子女见了,也立马收敛了放肆的姿态,变得乖巧。 这时候的大晏,威势权力比陈将军高的人,恐怕只有那位老皇帝了。 “将军就送到这里吧,不必远送了。” “好,那便与先生道别。” “多谢将军宴请。”道人诚心诚意,露出笑意,“在下已许久没吃过这般奢侈的饭菜了。” “陈某也是如此。” “将军请回。” “按先生性子,到了长京,定是要休息几日,不理窗外事。便过几日,陈某再带着好酒好茶来拜访先生,与先生长谈。” “在下没有云春楼那般珍馐佳肴,却也有一桌饭菜等着将军。” “……” 互相行礼,就此分别。 道人继续往西城走,将军则站在原地目送他,许久才转身折回,走向帝王新赐的侯府。 这条街道有数十丈宽,是长京繁华与伟大的排面,也是东城与西城的交界线,白天这里车如流水马如龙,到了晚上车马几乎见不到了,便成了百姓聚集休闲和摆摊的地方,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能同时在这条街上见得到。 走过这条街,便是东城了。 前方的繁华与灯光都暗淡了许多,路旁屋舍楼店也少了几分精美,然而百姓却住得更密集。穷苦的百姓同样有休闲需求,便聚集成堆,放肆闲聊高声大笑,满地孩童玩着捉迷藏逮猫儿的游戏,确实比东城少了许多精致繁华,却多了很多人间烟火。 想起明德四年的春日,初到这里时长京的宵禁,真是如梦一样遥远虚幻。 对城中的记忆则依旧清晰。 宋游很快走到了柳树街,顺着街道缓步走过,两边皆是两层高的楼店,样式统一,楼下的商铺也几乎没有变化。 茶楼,肉铺,汤饼铺子。 原先自家的小楼越发近了。 自然地,邻居家的小楼也近了。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是得得的声响,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偶尔晃荡一声,两旁都有没回屋甚至没打烊的街坊邻居,都向道人投来目光,只是黑暗中实在难以看清楚走来的是谁,又似乎有几分不敢相认,暂时还无人与他搭话。 道人与马儿脚步都放缓。 先到了吴女侠的家门口。 道人停下脚步,三花猫和枣红马也停住脚步,都抬头望去。 木板门,关得很严,上着锁。 里头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动静。 “里面没有人。”三花猫转头很小声很小声的对他说,“但是有耗子。” “……” 道人沉默了下,又将目光移转,看向隔壁。 同样的木板门,同样房门紧闭,上着锁,锁还是原先那一把,甚至锁上都落了不少灰尘了。 “锁着呢……” 猫儿又扭头对道人说。 “嗯。” 道人拄杖走了过去,抬起拄杖,在铜锁上轻轻一点。 “哒……” 铜锁顿时就开了。 “!” 三花猫扭头看向道人,眼睛在黑夜里似乎发光,随即才跑过去,跑到门口,几乎贴着门仰头等着,等道人开门。 “吱呀……” 门一打开,她立马就钻了进去。 随即里头便传来打开柜门的声音。 等到道人与枣红马也跨过门槛进去时,屋内已经亮起了光——身着三色衣裳的小女童捧着油灯,灯中无油自亮,照出她的脸明黄一片,知晓人晚上是瞎子的她一脸认真的举着油灯,为道人照亮屋中景象。 屋中没有多少陈设,全都落满了灰尘。 几乎和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上楼一看,也与三年前区别不大,只是床上空空荡荡、窗前的长榻与摇椅不见了而已。 依然落满了灰尘。 灰尘上一个脚印都看不见。 “呼……” 道人吹了一口气,顿时起了一阵风,在屋中绕了一圈,将地上和家具上的浮尘全部吹落卷走,而小女童手上的灯火却只是摇晃了几下,没有熄灭。 随即将马儿背上的行囊卸下,对它道一声辛苦,便与三花娘娘一同开始打扫房间。 燕子由窗外飞来,见状也化作人形,一声不吭的开始忙活。 很快楼上楼下便恢复了干净。 等到将携带的东西都从被袋里取出,放到应有的位置,床也铺好,便与三年前彻底难以找出分别了。 只见油灯的光洒满屋子。 道人将从酒楼打包的细碎肉丝装进了小碗,放在窗台上,任由燕子低头啄食。三花娘娘则又化作猫儿,取出棉布球,像三年前一样,自顾自的在木地板上玩耍起来,似乎毫无忧愁。 “这里有燕窝。” 道人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三花猫与燕子皆停下自己的动作,扭头看向道人,只是察觉到不是在说自己后,三花猫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去,继续玩自己的爱球。 燕子则扭头对道人说: “先生无需操心,我们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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