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坐落于天上。 甚至于三花娘娘都分不清远方是雪山的顶还是天边的云,一直与宋游争论,直到燕子趁着他们休息之际飞去看了,回来她才闭上嘴。 宋游告诉她,到比云还高的高山上,人就是会变笨的。 猫也一样。 此后迎着天山的方向走下雪山,继续前行,天山便常常相伴于旅途中,是遥远天际的一条线,一堵墙,只要视线没有遮挡,无论何时,只要抬头都能看见天山山脉,有时真分不清它是在地上还是在天上。 深秋时节,大地深红浅红,当地人只住很小的木屋,画面原始而干净,道人带着马走后,踏地满是枝叶碎裂声。 走至寒冬,又满天飘雪。 三花猫起初还很兴奋,发了疯似的到处跑跳,玩地上的雪,跳起来抓天上的雪花,慢慢的也就倦了,惧怕寒冷,常常在褡裢里缩着,只露出一颗头看向外头的道士,头顶也落满雪花。 雪最大时,燕子都飞不起来了,只能站在马儿背上,身上也渐渐被雪所覆盖。 一行人能走出一串明显的脚印。 从青葱的高山森林草甸走入金黄色的麦田,又走入布满红叶的秋日画卷,最后又走入另一片沙漠,只是这边没有大旱与燥热,寒冷刺骨。 有时天地一片辽阔,望不到边。 有时忽然大雾迷蒙,像是误入仙境,身旁雪山连绵,浓雾如海,道人一行宛如缓步行走在云端,而雪山与风景便在天上,一片壮美。 这边文化习俗与大晏迥异,语言也多有不通,虽然常常遇见懂大晏话的西域商人,也常常遇见从大晏过来的客商,或者来上任做官的,自然也有定居于此的大晏人,或是本就会说大晏话的当地富人贵族,可也多有不便。 无论是游历见闻,还是与人交际,购买商品,都要麻烦许多。 于是在这场旅途中,更多时候是一行人孤独行走,看辽阔的西域大地,在孤独中寻找修行。 自然地,这里离中原越来越远,四处都是小国,十分混乱,受中原王朝气运影响也更低,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并且这里的妖魔鬼怪似乎也没有受过多少礼法教育,平常也缺乏能治它们的人,更没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朝廷可以镇压他们,让他们老实,于是一个个都猖獗不已,都成了三花娘娘练习法术的工具。 大安二年春。 宋游终于停下了脚步。 此时远方大山一片碧绿,山上不知是松树还是杉树,全都笔直,立在山上,风景十分清爽。 “我们已经走到西域的最西端了。”宋游拄着竹杖,神情平静,低下头对三花猫说,“三花娘娘知道这里离长京有多远吗?” “不知道。” “三花娘娘还记得长京西城门外,立着一块石碑吗?” “好像记得。” “石碑上写着什么呢?” “不记得了。”猫儿严肃的说道,“到了和云一样高的山上,猫就会变笨。” “写着,长京去西九千九百里。” “听不懂……” “就是说,长京往西边走,可以走出九千九百里。”宋游顿了下,“我们现在差不多就在那九千九百里处。” “九千九百里!” “从长京过来,九千九百里,从越州过来,一万多里,我们常有绕路,起码走了两万里。”宋游低头看着三花猫,语气也有些感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恭喜三花娘娘,又走完两万里路。” “……” 猫儿听得迷迷糊糊。 也许是这座山同样很高,呼吸不过来,这种时候猫儿就是要变笨的,于是她只抬头愣愣盯着道人,觉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愣了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山,开口就是一句: “这座山炸毛了!” “……” 宋游摇头微微一笑。 回想这一段路,真是壮丽无比。 第五百四十四章 算当地妖怪胆大 “那我们还要再往前走吗?” 猫儿仰起头,用一双琥珀般清澈通明的眼睛将道人盯着。 “不走了吧。” “那我们要回去了吗?” “差不多了。” 宋游说着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我们该走另一条路回去。” “另一条!” “是啊……” 西域实在太大了。 几州乃至十几州之大的土地,数十个藩属国,只走一条路根本无法将之串联起来,宋游行走几州之地,还得来回走两条不同的路呢。 西域更是如此。 甚至来回走两条不同的路也无法将之很好的串联起来,即使中间绕一些,也最多只能将所有藩属国都走上一遭,注定会遗落很多风景。只是天地无穷而人时有尽,二十年间看似不短,可说长也不长,注定要有所取舍。 便只好绕一个圈,从另一边回去。 “三花娘娘歇息够了吗?” “三花娘娘歇息够了。” “那便走吧。” 宋游拄着竹杖,迈步下山了。 这边的山真是青绿而温柔,山坡几乎找不出任何一点尖锐和突兀之处,曲线是那么平滑,山上也找不到任何突出的山体与散落的石头,每一寸都被春日青草所覆盖,远远看去无比平整,在阳光下青得发光。除了青草以外,唯一生长着的,便是那一根根笔直的针叶树木。或是在山上某一处成片成林,或是独自长在山上,全都一根根的,以树尖直指天空。 马儿倒是开心了。 这成山成片的青草正是最娇嫩可口的时候,它边走边吃,无论拔草声还是嚼草声,听来都让人觉得舒适极了。 生活在这里,定然十分悠闲。 宋游一边想着一边往山下走。 一行人缓缓走下青山。 这山又哪有多高?哪有和云齐平了? 只是宋游不拆穿她罢了。 前方注定又是漫长的旅程。 从沙都走到这里,花了一年时间,从这里绕回沙都,最少也要一年时间。 好在宋游很有耐心。 一行人翻越天山,从天山以北走到天山以南,又由西往东走,从春日再走到夏日,不知不觉间,天山下的草地上已经开满了油菜花,整个大地成了金灿灿的海洋,被阳光照得发亮,鼻尖全是清甜甘润的菜籽花香。 这边的大地实在太辽阔了,金黄的菜籽花绵延无边,远处天上又有天山点缀,因此相比起别地的油菜花景,便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了。 别地往往以山水为画,点缀以小桥流水,或是白墙青瓦人家,是精致秀气的小画,突出的是秀美。此处则是将整个天地都作为了画卷,头顶唯有蓝天地面唯有花海,远方天地相交之处,只有一条连绵没有尽头的天山,画面十分干净,却大气蓬勃,辽阔开远。 油菜花中只有一条土路,两旁长满青草,在这幅画卷中毫无违和感。 道人带着马慢慢从中走过。 亦是一点违和感也没有。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想象不到,在这西域还有这么一片风景,而这片风景,是自己穿过了戈壁、沙漠与大旱走过来的。 唯一的违和感便是三花娘娘了—— 花海中有很多蜜蜂,也有不少养蜂人,三花娘娘便一路都在青草土路上蹦跶,捉着蜜蜂玩,使得这幅本该安静的画卷变得多了些活力,可当清风吹过万亩油菜花海尽皆低头瑟瑟,蹦蹦跳跳的她便又完美的融入了其中。 “三花娘娘莫要被蜜蜂蛰了。”宋游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道,“到时候脸又肿成猪头。” “不会的!” 猫儿头也没回的说。 前方有一棵树,辽阔的大地上单有这么一棵树,是大晏不常见的树,长得郁郁葱葱,在阳光普照的大地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道人便在树荫下躺了下来。 行囊放在旁边,马儿也得以解脱,沿着土路啃着路边的青草。 三花猫便更放肆的捉起了蜜蜂。 虽是盛夏,体感却仍有几分凉意,微风送来清香,躺在这么一处辽阔的画卷中午休,真是惬意极了。 此时自在,好比神仙。 只是躺着刚要睡着之际,忽听一阵翅膀扑打声,相比起自家燕子,显得有些沉闷,就停在头顶树上,随即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宋游睁开眼睛往上看去—— 树上是一只怪鸟,巴掌大,脸像是某种尖嘴的猴子,没有鸟喙,有一双大的圆眼,有手有足,背生双翼,站在树枝上,歪头盯着道人看。 一见道人看向自己,它就开口: “晏人!有吃的吗?” 宋游自然是不怕的,最多有些新奇,同时觉得它打扰了自己的午休,有些无奈,但也没有生气,而是耐心问道: “足下是……” “有吃的吗?” “还有两块烤馕。” “烤馕?嚼不动!换换别的!” “……” 宋游不由更无奈了。 原来除了三花娘娘,就连路边遇到的小精怪也看不上烤馕啊。 “除了烤馕,倒是还有两条泥鳅干和几只老鼠干……” “晏人!给我一点!” “足下怎知我是大晏人?又怎会说大晏话呢?” “我会看人!我和人学的!” “那倒是厉害。” “给我一点泥鳅干!” “这个恐怕有些为难……” “怎么为难?” “一来泥鳅干和老鼠干乃是我家三花娘娘的口粮,也是她自己做的,在下恐怕不好擅自做主。”宋游说道,“二来足下与我素不相识,今日到来之后既不自报家门,也不说明缘由,张口就要吃的,也实在有些无礼。” “那要怎样你才给?” “你叫什么?” “晏人叫我猴鸟!” “猴鸟……” 宋游打量着它,微微一笑:“倒是贴切。” “这边妖怪很多,经常来路上骗人,非常危险,你要是给我吃的,我就给你指路,告诉你怎么走妖怪更少,告诉你怎么分辨妖怪。” “这就不必了。” “嗯?什么意思?” “足下若是腹中饥饿,倒也可赠足下一些,只是我们带的食物也并不多,我家三花娘娘也不爱吃烤馕,便只得少给足下一些了……” “多给一点!” 这东西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也不知道礼节为何物,张口就要,实在有些讨厌。 奈何宋游已经答应了它,此时只摇了摇头,也不与它多计较,便起身从三花娘娘的褡裢中拿出一根泥鳅干,握住泥鳅的尾巴轻轻一掰—— 三花娘娘做的泥鳅干真是好极了,又干又脆,像是炸透烤酥了一样,只听喀嚓一声,泥鳅的尾巴便被掰了下来。 树枝上的猴鸟已然面露期待之色。 就在这时,前方土路上出现了一只三花猫。 方才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应是听见这边的说话声,疑惑之下跑回来查看,此时正从一丛野草后探出头,歪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这方。 “有猫!” 猴鸟刚想飞下来接泥鳅干,见到三花猫的身影,立马又扑扇着翅膀飞了上去。 正巧这时,土路上又传来车马声。 马蹄清脆,马车晃晃荡荡。 这时候的菜籽花并不高,宋游与猴鸟稍一转头,就能看见沿着土路走来的两骑与一辆马车。 两骑虽没有披甲戴盔,却也身材强壮,腰间挂着一柄环首直刀和弓囊箭袋,马上还挂着长枪,身上血气旺盛,颇有杀气。 是类似大晏武官侍从的打扮。 身后赶车的是一名年轻文人,也是衣着仪态不凡,又有人掀开窗帘,朝外面看来。 “扑扑扑……” 猴鸟似乎觉得这群人不好惹,又似乎惧怕两名侍从腰间的弓箭,竟是连泥鳅干也不要了,毫不犹豫的转身飞去。 这鸟身躯沉重,飞得很慢。 “停车……” 从马车中传出一道声音。 “吁!” 一行人顿时停了下来。 随即年轻文人掀开了马车帘帐,从里头下来一名高大的中年人,腰间竟也配了剑,剑眉星目,一下车就是打量着宋游。 “居然能在这里碰见一位修道先生。” 说完扭头看了眼远方天空,这才走过来两步,停在道人身前两丈处,行礼问道:“道长可是大晏人?” “正是。” 宋游连忙放回泥鳅干,起身回礼:“在下姓宋名游,从逸州来,不知足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张,张忘川,乃大晏监察御史兼绣衣中郎将。”张御史看向他说,“先生为何会到这里来,又为何会在这里休息?” “原来是张御史……” 听起来是大晏派往西域的官员。 监察御史,一般是监察官员武将的,若是派往西域,多半是宣慰边军或察访军情,绣衣中郎将则是大晏的外交使者职,说明他除了到这边来察访宣慰边军之外,还兼任外交职责。 “在下游历至此,见此处风景如画,开阔无边,恰好又有一片阴凉,于是在此午休。” “先生倒是好雅兴。”张御史说着不禁一笑,“只是这边风景虽好,却常有妖怪游荡。就好比那只猴鸟,最喜欢在路上向人讨要吃食,若人不给或是给得没有让它满意,它轻则往你身上拉屎,用石头砸你,重则将你引到有凶恶妖怪的地方,死无葬身之地。” “那猴鸟倒确实向我讨吃的。” “那便是了。”张御史说,“这猴鸟其实不算什么,路上还常有别的妖怪,不知情者若有不慎,便容易受骗被害,先生事先可有听说?” “没有听说。” “妖怪善于变化骗人,说不定我们便是妖怪变出来的,来哄骗先生你的呢!” 张御史露出调侃的笑意。 身后两名武人也露出笑意。 可是道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惧怕,甚至一点忐忑犹豫也没有,反而如他们一样笑道: “那算当地妖怪胆大。” 几人闻言,都不禁愣了一下。 第五百四十五章 山中有妖魔 “咦?先生竟然不怕?” “在下从不怕妖鬼。” “看来先生也是个有真道行的。”张御史说着,面容带笑,很有风度,“只是这边的妖怪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其中有些厉害的,即使是我等常年行走于此的朝廷命官,也不得不避开。” “怎么说呢?” “看来先生是第一次来这边了?” “生平第一次。” “先生真是好胆气啊!” 张御史不禁笑了笑,随即又问他从哪个方向来,要往哪边去,确定同路后才说:“本官是信道之人,在这边遇到大晏的道人不容易,不若先生与我同行一段,路上也好有个伴。” “在下还得在这里睡个午觉。” “我们也正好休息一番,让马吃吃草。” “那便正好。” 宋游微微笑,没再拒绝。 这名监察御史兼绣衣中郎将便同在树下坐了下来,两名侍从与另一名年轻文人则将马儿放下,带着他们吃草,同时看好马儿,免得他们进入油菜花田将人家的庄稼给吃了。 宋游也重新背靠着树躺下,眼睛半眯半睁,眼前是一枝树叶,耳边则是张御史的声音。 “这地方倒确实惬意,景致好,阳光好,微风不燥,还得是修道之人会享受。”张御史说,“若是没有这么多妖怪,倒确是个好地方。” “御史不怕妖怪吗?” “妖怪而已,有何惧之?朝廷派我等出来,本就是往刀山火海、蛮荒之地去,若怕的话,就不会来了。”张御史平静说道,“何况我等出使便是代表整个大晏,腰挂三尺青锋,身负朝廷使命,无论是妖怪还是番人,若敢作乱,便令他血溅五步。” 言语间颇有气势。 宋游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的外交官,往往是文武双全,能言善辩,胆气过人,都是时代最有风采的一群人之一。 “御史经常遇见妖怪吗?” “遇见过一些。这边的妖怪纵使是要害人的,也很少有能直接将人掳去吃掉的,更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害人,多数是变化成人,用一些谎言把人诓骗过去,若非将人骗到它们的陷阱或洞窟里,便是使人走错路,夜晚也走不到目的地,徘徊在大山之间。”张御史说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嘲笑,“可惜这边的妖怪过于愚钝,每当化成人形,哄骗大晏人,说大晏话时,口音都很奇怪,还不如这些猴鸟说得好,却又总爱变化成大晏人的模样,真是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说着和身后人都笑了起来。 “先生也不必担忧,我等定然是人。”张御史怕他害怕,又笑着宽慰他,“在这地方,纵使是妖怪,也不敢变化成大晏朝廷命官的。否则前方谷城的两万大军第二天就要来搜山。” “在下也是人。” “我猜也是。这边从未见过道人,那些妖怪想也变不出来。” 张御史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旁边那匹没有缰绳、背上亦没有任何放过坐鞍的痕迹的马,还有那只躲在草丛后悄悄瞄着自己的三花猫,觉得这名道人多多少少定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多少就不知晓了。 “先生可曾听过本朝大军远征委栏国之事?” “似乎听过。” 宋游皱眉露出思索之色:“似乎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正是!”张御史闻言似乎很开心,接着又问,“那先生可知晓当时王师大破委栏国,却为何此后没人回朝受封领赏?” “这就不知了。” 这时猫儿一下从草丛后跳过来,身姿轻巧极了,真当像是一只普通猫一样,疑惑的看看自家道士,又看看正与自家道士交谈的陌生人,随即试探的迈步走来,在道人身边卧伏下来,神情有几分警惕,又有几分疑惑,一声不吭,十分乖巧。 道人也伸手抚摸着她的背。 猫儿的脸慢慢变肿变大,形状变得滑稽,她却浑然不觉,也浑不在意。 “一百多年前,安西大将向朝中进献奇珍异宝,皇帝十分喜欢,但又想起既然西域产出此类珍宝,为何这么多年以来,诸番国却从不曾向朝中进献这些珍宝呢?于是派责让使前往西域,责问诸番国,这才知晓,原来诸番国每年都向朝廷进献了珍宝,只是都被委栏国派兵劫走了。皇帝闻言顿时大怒,随即力排众议,不顾委栏国与长京有万里之遥,依然派兵征讨。” 张御史说着顿了一下: “当时大军逼近委栏国,委栏国君恐惧请罪,将自己劫掠的珍宝全部交出,并承诺每年都向朝中进贡,然而领兵大将不但不答应,反而纵容士兵屠杀委栏国都全城,俘虏数千人,带着奇珍异宝凯旋。 “可是临走之时,有位术士告知他,将军所为太过残暴,加上劫掠珍宝太多,路上有位大妖魔酷爱收集珍宝,回程路上,恐会遇难。 “大将根本不信他的话,也自恃兵多将广,神仙来了也敢杀,根本不怕什么大妖。 “然而走出几百里,天上忽然风云变幻,晴天刹那就布满了乌云,四面狂风大作,雪花大如鸟翅,雷霆有水缸那般粗细,暴风卷起湖泊里的水冻成冰柱又拦腰折断,持续半天,四万名兵将全部被冻死,直到如今,尸骨仍化作冰雕,立在群山之中,不得安息。” 张御史说着前半段时,不禁心生豪气。 大晏的疆域真是前所未有的宽广,世人很难想象委栏国距离大晏有多远,是此前的朝代从未到过甚至想象不到的距离,此后的朝代若是没能继承大晏的威势豪气,恐怕也远远到不了委栏国。可大晏不仅因国君一怒就远征至此,甚至大军刚到,委栏国就出城投降。 如今委栏国更是成了大晏的属国,城中驻有大晏铁甲三千人。 可说到后半段,又不禁无奈。 “不会就是这里吧?” 宋游听完不禁对他问道。 “差得也不远了。” 张御史说着转过头,看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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