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沈御面前现了眼,纪澄有一种立即打道回府的冲动。 其实纪姑娘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都说是装模作样了,哪有不显形的时候,何况越是压抑的环境,越让人渴望自由的呼吸一口。 纪澄自然不会给自己找借口,只在心中将自己狠狠教训了一番,但此时此刻还得先应付眼前人,勉强过关才行。 得益于纪澄多年来练习剑舞的基础,她站稳后轻喘了几口,就能带着些许颤音唤了声,“御表哥。” 至于沈御那边儿却久久没有回应。 沈御此时心头的感触还真是一言难尽,他的喉头轻轻动了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眼皮微微垂下,想着他娘请一直催他续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小到大,沈御就自律惊人,他也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自制力,偏偏此刻,天高云阔,野草茫茫,让人有一种野性的冲动。 比纪澄骑术更精湛的女人沈御见过不少,而比纪澄那“走江湖卖艺”的把式玩儿得更好的女子沈御就见过更多了,但偏偏这样的动作发生在纪澄身上,就彰显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 还有一种极其矛盾的美丽。 浑浑噩噩二十几年,一直觉得女人也不过就那几个模样,有什么值得男人为色昏头的沈彻,至此才发现他有些狭隘和自负了。 家中女人,沈御一向觉得就该如他娘亲,如他妹妹等一般,端庄贤惠,大方娴雅,娶妻当如是,至于那等妖冶女子,他恶其艳丽轻浮,从来不屑多看一眼。 偏偏到了纪澄这里,尽管沈御十分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第一眼在扫过纪澄绝丽的容颜之后,很快第二眼就会挪到她的身体上。 胸/脯、腰肢、长腿,无一不让人的视线流连忘返。 其实纪姑娘的身段跟真正的成熟女人一比,还是相差很多的。既无暴凸的胸、脯,也无浑圆的丰臀。 可是入了有心人的眼之后,他自然会将眼前的一切美化。更何况纪澄身段的比例和曲线也的确堪称完美。 刚才纪澄活泼泼的“燕子打滚”,已经凸显了她腰肢的纤细和惊人的灵活,还有那双比平常人都更为修长的腿,既结实又弹力惊人,然跟忍不住浮思偏偏,若是那双腿…… 纪澄等了片刻,不见沈御回答,小心脏越发突突跳得厉害,她抬起头又叫了一声,“御表哥。” 声音柔靡,就好似那玉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挠着人的耳廓一般,沈御回过神来,只觉得惊恐,惊恐于自己居然有了那般大的反应。 第38章 乐游原(下) 轻咳两声遮掩自己的失态,沈御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纪澄道:“表妹先才的动作太过危险,今后还是少做为好。”这自然也是实话,沈御是真心为纪澄着想,他到没有如纪澄想的那般觉得她表里不一,只是觉得原来这小姑娘如此活泼。 其实是早生了好感,看纪澄如此举动就是活泼,若是早蕴恶感,那纪澄这就是鲁莽且失女子之贞静了。 人之好恶,如斯之不公。 纪澄闻得沈御如此说,自然直连连点头,表示一定遵从。沈御见纪澄如此,又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些,这乐游原避暑本就是小姑娘等难得的消闲时光,切莫吓着她,让她后来的日子太拘束了才好。 一句话之后,两人又是沉默,只听得有脚步声靠近,因踏着树叶所以发出了有节律的“嚓嚓”声。声音如此单调反而让人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纪澄抬起眼皮就看见一身青袍的沈彻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带着一只中箭的山鸡。大概是沈御给她的刺激已经很大了,这会儿看见沈彻,纪澄的心反而一点儿浪花也激不起来,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大约就是她现在这个状态。 “彻表哥。”纪澄笑靥如花地叫了一声。 沈彻此刻也正看着纪澄,然后唇角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纪表妹的骑术……有点儿意思。” 纪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沈彻这个停顿后的“有点儿意思”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她此刻也没法儿细想,都说女/色惑人,其实男/色又何尝不撩人,无怪乎王四娘姐妹一颗心都系在沈彻身上,连家中苏、卢两位表妹也都待他格外不同。 沈御闻言倒是扫了沈彻一眼,“有点儿意思”这句话他可不是第一次听沈彻说了。上回他和沈彻出门,街边二楼的豆花西施拿系着金簪的手绢儿抛下打他时,他也说“有点儿意思”。 纪澄如此好颜色,沈彻觉得她有趣儿这是自然的。沈御问纪澄道:“表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纪澄赶紧道:“我同哥哥赛马来着。”这一句话就解释了她为何会有先才不闺秀的举动了。 沈御点了点头,沈彻却开口道:“我们过来时,瞧见你哥哥同四弟一处,就在东北边儿那山坡上,你一个姑娘家单独在外太过危险,赶紧去找他吧。” 要说沈彻这话说得十分的正常,也是对表妹的正常关心,可此刻说出来,明显就是委婉地在点明纪澄说谎。 既然是同纪渊在赛马,为何纪渊又停在那山坡上同沈径叙话。 纪澄心里那个冤啊,明明说的是实话,却被自家哥哥坑了个底儿朝天。不过此时再说其他的,他们也只会当她是辩解了,所以纪澄只能淡淡一笑,硬生生把涌到胸口的血给吞了回去。 却说沈御和沈彻并肩而行,沈御又侧头看了沈彻一眼,沈彻回以一笑,彼此都了然了。 沈御心中轻叹一声,他虽然不喜欢沈彻这种游戏风尘的做法,但对那些被他“祸害”的女人也提不起同情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是她们自己不够贞静。 至于沈彻,在讨得女人欢心这件事上也从失过手。沈御也绝没有和自己弟弟争夺女人的喜好。只是到了纪澄这里,沈御难免有些遗憾。 不过纪澄于沈御也不过是刹那惊艳,在最初的悸动之后,沈御也就将她置诸脑后了,毕竟男女情爱在他的心里不过只占了冰川一角的位置而已。 而远远看着沈御和沈彻背影的纪澄小脾气也上来了,依旧去她和纪渊约定的地方等他,倒要看看她这哥哥最后还记不记得来找她。 纪澄抱着双膝靠坐在山坡上的树下,如今她再不敢有丝毫放松了,即便四周无人,也不能将手枕在头下躺着仰望天际的流云了,虽然这时她以前最爱做的事情。 肚子饿得咕咕叫,斜阳已经落下山坡只剩一缕橙光了,依旧不见纪渊身影。纪澄身上的薄衫已经抵不住黄昏的凉意,她打了个喷嚏,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是跟自己叫什么劲儿,她又不是不了解她大哥那个人。 纪渊是纪青的长子,也是将来要撑起纪家的人,不过商人的圆滑与周到他是几乎没学到的,文人墨客那股子清高以及晋地男人瞧不起女人的习性他倒是学了个十足十。 赛马输给男儿没关系,但输给女子于纪渊来说实在有些无法接受,但他又不愿在自己这个妹妹面前低头,只好中途溜号,到时候再寻个借口,就皆大欢喜了。 纪澄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用手指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角,蔫耷耷地正准备起身回去,却听身后有人欣喜地唤道:“澄表妹,你果然还在这儿。” “径表哥。”纪澄回过头就见沈径一脸喜色地站在不远处。 “可总算是找到你了,我想你肯定还在这里。”沈径略显激动地走上来。 原来今日老太太见沈御、沈彻这几个平日里忙得人影儿都不见的孙子居然都来了,心里头高兴就在静园的园子里设宴,想要老少同欢。 沈萃去寻纪澄时却不见她,她也不伤心,等大家都入座了,老太太没看见纪澄开口问时,大家才知道纪澄还没归家。 沈萃忍不住跳出来道:“渊表哥,澄姐姐不是跟你出去骑马了么?怎么她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啊?” 纪渊此时也有些着急了,“阿澄还没回来么?”他以为纪澄久等不到他,肯定自己回来了。只是这儿他才意识到纪澄是一个人出去的,一个姑娘家身边连丫头都没带,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只怪他大男子的颜面着怪,纪渊不想和纪澄照面,凡事都往好处想,也不想想这里不是晋地,不是纪澄从小长大的熟悉的地方,而是陌生的京师。 “渊表哥,你和阿澄是怎么分开的啊?”沈芫也关切地问道。 纪渊胀红了脸道:“我同阿澄赛马闹着玩儿,结果半途遇到了子通被他拉了去,我想着阿澄等不到我,自然会回来的。”就像在晋地时,纪澄经常一个人出去玩儿一样的。 “哎,你怎么能将她一个小姑娘独自留在原上呢?”老太太一向爱护小辈,这会儿也着急了,“这天都要黑了,赶紧派人去找,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吓坏了。” 如此沈家几个年长的小辈包括沈径在内都带着人出来找纪澄了。 纪澄从沈径口中打听到原委时,心想果然是天助她也,总算叫沈御知道她不是骗人的了。 这人与人相处时,最要紧的就是不能给人一种你经常撒谎的感觉。 “冻着了吧?”沈径此时也顾不得男女只妨了,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就欲往纪澄身上披去。 恰此时纪澄往前走了两步,欢欣地道:“大哥,你没事啊?” 纪渊赶紧上前两步,因为汗颜有些不敢直视纪澄的眼睛,偏偏纪澄脸上没有任何责怪之前,反而十分欣喜地看着他,这才让纪渊好受了些。 纪渊“哎”了一声,“你这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儿。你也是傻,不见我来,怎么不自己回去?” “我一直担心哥哥是不是遇上什么事耽误了,可又怕你到这里时找不到我该着急。”纪澄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纪澄的为人是没有必要是绝不会让人难堪的,更何况纪渊还是她大哥。 而沈径在一边看着,只为纪澄委屈。她想必是又吓又饿,却还要担心自己大哥找不到她。此情此景看在沈径眼里,越发觉得纪澄心地良善、纯澈可人。 转头下了山坡,纪澄远远地就看见那边绕了林子过来的一队举着火把的人里竟然还有沈御和沈彻。 这动静可真是大了,纪澄自己也没想过会劳动这么多人来找她,心下十分过意不去,但她也没敢往自己脸上贴金,真心出来找她的也就纪渊和沈径两人罢了,其他人么,听沈径的表述,应该是为了让老太□□心才出来的。 沈御见纪澄过来,身上披着纪渊的披风,又见沈径的披风还没穿上,就搭在他自己的手腕上,不由又多看了纪澄两眼。 年轻貌美的表妹在正该说亲的年纪来到沈家长住,沈御不用脑子也知道纪家的目的。但他在纪澄身上并没有看到那种对沈家的热切,或者说是对他或者沈径的热切。至于沈彻那边儿,沈御只能冷眼旁观,若是纪澄能抵得住沈彻的引诱,那就是她的造化。 不管如何,沈御因为今日下午误会了纪澄撒谎,此刻又见她主动对沈径避嫌,对她的感官又好上了一点。 至于沈彻,对于小姑娘们爱玩儿的以退为进的手段可是十分熟悉的,别看纪澄如今避嫌,心里真怎么想的还真不好说。至少他从沈径那几乎黏在纪澄身上的眼珠子上看得出,这位纪姑娘还算有点儿小手段。 ☆、第39章 花笺缘 纪澄跟着众人回到静园时,自然要先去老太太跟前儿报平安。 如此兴师动众地派人找她,纪澄是一脸的歉意。 老太太如何瞧不出小姑娘的歉意,只做没看到地拉了纪澄到怀中安慰道:“平平安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他们是在哪儿找到你的啊?” 沈径上前一步道:“我们去的时候,澄妹妹就等在那山坡上。” 老太太“?恪绷艘簧?,“你这丫头怎么就这时候犯了死心眼了?你哥哥和径哥儿这年纪,最是好玩又没个定性的,尤其是遇上马球的事儿,他们更是脑门子发热,什么都能抛下不管。” “老祖宗……”沈径有些不好意思地哀求道。 老太太可不理会沈径的求饶,“都怪你四哥哥不好,非拉了你哥哥走。不过你也别怪他们,老国公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为了马球连命都能不要,他们男的就爱这些热闹。别看你大哥哥和二哥哥如今不玩了,当初也是疯得紧的,为了玩球家都不归的。” “老祖宗,你说阿径,怎么又扯到我和大哥身上了?这些年我们改得还不够好啊?”沈彻笑着接话道。 老太太闻言立即瞪了沈彻一眼,“你还说。也不想想你当初的糗事,你那年得了魁,走到半路有多少姑娘来撞你的马的,半夜三更的居然还有姑娘想摸到你院子里去,你自己说说是不是?” 沈彻很无奈地笑着一摊手。 周围如纪澄、苏筠、卢媛等没听说过这些事情的姑娘听了,嘴巴都惊讶地张开了。 “还有姑娘摸到府中来?”卢媛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她在边疆见过做派豪放的姑娘,可没想到京师居然也有。 “可不是么?”沈荨在一旁悄声接话道,“还被巡逻的家丁逮着了,她就大声喊着‘沈彻’、‘沈彻’,闹得全府都知道了,第二天整个京师都听闻了。” 卢媛和苏筠听了都笑出了声儿。 老太太又看向不好意思的纪渊道:“渊哥儿又生得一表人才,不比你二哥哥差。球若是打得太好,只怕大街上就被人家姑娘拉回家去了。” 纪渊的确生得唇红齿白十分貌美,不过他的容貌多继承自云娘,是阴柔之俊,与沈彻的清隽俊逸又不同。 纪渊被老太太这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嗫嚅着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他当初之所以答应进初阳社,何尝有没有学一学沈彻之心。 男人嘛,谁不想风流倜傥?尤其是文人。沈彻的风流韵事可不仅仅是半夜被姑娘爬进家,他在那青楼粉黛中的那待遇才是最让人羡艳的。 天下承平,文人墨客独领风骚,而靡靡柔艳之词又格外被人喜爱。青楼的姐儿也要靠这些词曲抬身价,所以经常能听见她们拿卖身钱供养书生最后被负情的故事,但她们依然乐此不疲。 于是数代下来,那些姑娘们也被养出了一身臭脾气,若是文采不好,便是你家中有金山、银山她们也只是敷衍你,并不拿正眼瞧你,背后还要跟其他客人奚落你。若是你有一手好文采,她便是倒贴三餐也是甘愿,还处处帮你宣扬名气。 由此没点儿墨水的人想攀折花魁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而唯一的捷径就是马球。那些眼高于顶的姐儿们,除了钟爱文人之外,就只喜欢马球高手。每回有马球社的比赛,她们绝对是最壮观的喝彩的队伍。 有那格外喜欢马球的花魁娘子,钟爱了某个马球社,甚至就开始拒绝其他马球社的生意,便是出高价请她出场表演,她也绝不点头。 沈彻赢得马球魁首那一年,他所在的马球社可就太风光了,走到那家青楼都是头等客人,花魁娘子便是有了应酬也会推拒掉转而接待他们。至于沈彻,那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住在青楼都不用花半钱银子的待遇。还有那为了抢着做他生意的娘子,打得头破血流的,就为了能给他唱一曲跳一曲。可是风光得不得了。 试问,哪个男儿不想由此待遇? 玩笑归玩笑,老太太和后辈也不能什么玩笑都说,她今日之所以提这些笑话,不过是又想起了沈彻的亲事。 要说沈彻,那真是惹姑娘们喜欢,但在真正谈婚论嫁时却又不一样了。这样的风流公子,爱惜女儿的人家都不愿真把女儿嫁给他,而不爱惜女儿的人家,老太太和公主又看不上。 如此可不就是犯了难了?于是蹉跎至今。 沈彻如何不知道老太太这是借着打趣纪渊来埋怨自己呢,他只能假作不知地笑过去。 为着出去骑马惹出的这一档子事儿,纪澄面壁反省了足足两个时辰。然后痛定思痛地发现,自己太高估了自己了。她就像一匹野马,被拘束在繁华的马厩里时也能乖顺听话,可是一旦放到草原上,她就无法抑制自己的天性了。 纪澄为了惩罚自己,日日就躲在屋子里练字和习画,便是沈芫等人来邀约她出去游玩儿,她也只是摇头。不过外头太阳太毒,姑娘们又爱美,不愿晒黑了,所以出门的时候也不多。 这日沈芫、沈荨来纪澄屋里玩耍,纪澄正在书桌前画花笺。 花笺可是雅物,彼此书信来往之时都得用到。而姑娘们遇到什么都喜欢较劲儿,填词的时候、谱曲的时候、下帖子的时候那花笺的精丽雅致都是要一较高下的。 现如今虽然也有那印出来的花笺,但是数量一多就不珍贵了。最矜贵的还是那手绘的花笺,数量稀少,又别有趣味儿。 纪澄知道自己习画是练习得不够多,所以被余夫人指出功底还欠火候。可是日复一日地画同样的东西,太过枯燥无聊,画出来又是废纸,很不符合纪家的商人习气。 于是纪澄就转而改画花笺,同样是习画,但是画成之后还能用来书写信札,就成了有用之物了。 沈荨走进来时,眼尖儿地就扫到了纪澄随手搁在一旁的新绘出的花笺。 “呀,这花笺可绘得真别致。”沈荨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沈芫拿过来一看,只见纪澄将小篆“相思”二字的变体用来画做了花笺的边框,而边框上还写了一圈“子丑寅卯……”等十二个时辰。 “有点儿意思。”沈芫道:“这花笺可有名字?” 纪澄笑道:“我随手画着玩儿的,没想过名字。” 沈芫低头看着那花笺,嘴里低声念叨,手指还来回比划,最后眼睛一亮,绽开笑颜道:“不如就叫做‘一日相思十二时’?” 沈荨立即喝彩道:“好名字。这花笺配了这名字可真绝了,三姐姐你这名儿取得真好。” 正是相思的年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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