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差点咬了舌头,再看他平常的模样,嘴角也浅浅翘了那么一下。 她明白他大概没有生气,继续道:“那天我看到有人对你挥刀,我...我下意识就...” 她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来,但宋亦洲却莫名懂了。 为了铁饭碗,她下意识就挡了上来。哪怕在他面前混个脸熟,混丝人情,后面她在公司也不会那么如履薄冰。 很奇妙,宋亦洲处在这位置,早已见惯了层出不穷讨好他的人。 但他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将讨好说得如此悦耳的。 他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 这事就算揭过了。 * 连织手受伤,宋亦洲给她放了一周假。 但她在家也闲不住,且趁着这个机会,在宋亦洲面前刷刷好感值也是值得的,第二天她依旧来上班。 方成是个懂分寸的,宋亦洲虽然什么都没交待。 但他将连织这一周的工作量都接了大半过来,泡咖啡之类要碰水的工作自然不必说,只留了些安排工作进展,翻译文件之类的办公室工作。 到中午的时候,连织正要去楼下的食堂吃午饭,方程叫住了她。 “连织,你跟我来。” “好。” 连织不明所以地跟在他后面,方成带她去的却是宋亦洲的休息室,茶几上放着一份三层高的木式饭盒。 方成道:“宋总交待你受伤了,去楼下不方便,你就在这吃。” 连织愣了:“啊?” 方成调侃道:“啊什么?难不成你打算就这样去食堂端饭?” 连织嗫喏着应承了,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为宋亦洲挨这一刀可太值得了。 盒饭三层,连织料想这该是厨师专门为宋亦洲搭配的菜色,只今天多给她准备了一份。 食堂的菜系已经很好了,有虾有鱼,酸奶水果一应俱全。 公司领导人的菜色应该更好。 然而一打开令她失望了—— 青瓜炒蛋,水煮青菜,再打开最后一层,西蓝花炒鸡胸肉。连着米饭都是黑米配薏米 连织:“…” 吃这些还不如去食堂呢。连织用勺子舀了颗鸡胸肉进嘴里,一点油都没有,味道不怎么好。 休息室就她一个人,她情绪几乎肆无忌惮地挂在了脸上。 殊不知一门之隔,宋亦洲已经回了办公室,他周遭的玻璃门是特殊材质,单向外视,自然也将连织脸上的嫌隙一览无遗。 他坐在位置上喝水,漆黑的眼眸越过杯壁,却一直盯着玻璃门外的她。 看她举着个勺子在饭盒里挑来挑去,看她因为难吃眼里嫌弃不少... 连织真不喜欢吃水煮青菜,她琢磨着时间还够,要不去楼下开顿小灶,水煮肉片可香多了。 她正要关上饭盒,这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连织抬头看去,宋亦洲拿着个杯子进来,大概是来接水。她立马站起身,拘谨叫了声宋总。 他“嗯”了声,目光往下落在她满满当当的饭盒上。 “还没吃?” “啊,对。” 连织只得坐下,埋头继续干饭。 宋亦洲看她刚才脸上的那股快乐瞬间蔫吧,也大概猜到了她在琢磨什么。 安静的休息室,一道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来。 她在小鸡啄米,目光也偷偷打量吧台那道身影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然而宋亦洲接完水后,就坐在了高脚凳上。 他长腿微曲,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背青筋的脉络往上,深黑色表盘的机械表稳稳扣在他手腕。 她嚼着鸡胸肉,盼望着他离开又不能真赶他,于是委婉道。 “宋总,您今天是不是挺忙的?” 宋亦洲喝着杯中的水,微眯眼看她。 “赶我走?” “不敢!”连织忙不迭道,也不敢再说其他,安静吃饭。 说话间,她勺子里的玉米粒滚落在地毯上。 宋亦洲眼角扫过去,她饭盒旁边落了好几粒胡萝卜,缠满纱布的右手拿着个勺子,像是笨重的老太太一般。 他意味不明道:“你吃个饭难不成下巴还要漏?” “没.....” 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了,又用纸巾包住玉米粒丢垃圾桶里。 ..... 辰达资本收购奇木家具这事正式走入正轨,这一整天,宋亦洲都在会议室听几位投资部经理的汇报。 晚上有个商务聚会,是方成陪着宋亦洲一起去的。 回程的路上,宋亦洲因为在酒桌上浅酌了几杯,他降下车窗,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方成道:“宋总,刚才威启的章总打电话来说有事和你商量。” 宋亦洲缓缓睁开眼皮,黯淡灯光下他有一会没说话。 方成试探道:“他这是....” 宋亦洲眼里露出一丝嘲讽:“坐收渔翁之利来了。” 老狐狸想分奇木家具一杯羹,怕是异想天开。 车子到了十字路口,方成习以为常地朝别墅那条路开,宋亦洲忽说:“先回趟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多。 电梯门一开,整层楼黑暗森森,他路过漆黑的公共区域,瞥见其中一间秘书间里传来光亮。 宋亦洲走近后,通过透明的玻璃门瞧见她正坐在电脑桌前,戴着耳机记笔记,时而头一抬盯着电脑,清亮的眼眸在屏幕荧光照耀下炯炯有神。 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她左手托腮凝眉,却忘了手伤了,顿时“嘶”了声。 “还不回去?”头顶突然传来低沉一声。 连织抬头,宋亦洲正站在门口,他人高腿长,几乎将门边全部遮挡;她坐他站,男人居高临下看来,漆黑的眼眸顿显压迫。 第023章 | 0023 第二十三章 教她 “宋总...”她立马站起来,显然是没有料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 狐狸眼张得圆溜溜的,无措得很。 “在看什么?” 宋亦洲走近后,就看到她电脑上正展示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而右边的手提电脑上是冗长的德文。 几个大笔记本瘫在桌上,上面记满了笔记。 夸大的问号让人一眼瞧见。 宋亦洲道:“这是房产复述报告?” 辰达资本在上半年度发布过一份关于京市房地产市场呈L型复述,文件就挂在官网上,他没想到她会下载逐字研究。 连织点头:“对,后半年度公司还得出一份报告,我其实对这方面懂得挺少,想借着空隙恶补一下,没想到看不明白的那么多。” 大概是上下级关系,她在他面前总是束缚拘谨得很,嘴唇微呡,生怕说错了话。 宋亦洲目光落下,她手指正在无意识地轻抠,受伤的左手包得跟个小粽子似的。 他寻常道:“哪里不懂?” 她抬头看他,他表情随意,又看了她一道。 连织这才反应过来他要教她。 “报告第二页分析京市上半年房产经历了小弧度的反弹,但未来将会继续疲软,我没懂为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下。想把位置让给他。 宋亦洲也没说什么,坐下后握着鼠标将页面滑到了最后一页。 他侧头看她一眼,声音低而沉:“这个问题最后交待了答案,去年京市限购,再加上半年的流感病毒限制了市民自由,一旦开放后必定会有累计消费的行为。” 连织不懂:“像房产大额固定资产也会有累计消费行为?” “当然,房屋也是商品的性质。”宋亦洲注意到她笔记本上列着好几个问题,字迹歪斜,像是鸡爪。 他皱了皱眉,连织莫名看出几分嫌弃了。 她顿觉羞愧,又道:“我写得有些快,只是想给自己看的。” 宋亦洲懒得搭理她的找补,他取过笔筒里的笔,在其中几个问题画圈。 “这几个问题你去听听郎礼贤的宏观经济学分析,如果听完还不明白,那你这份工作后面估计也做得困难。” 这是在给她布置作业,连织赶紧在心里记下。又拿出手机搜郎礼贤这个人。 “至于最后这个。” 宋亦洲一抬头,她正站在他身后,盯着手机,眼神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他微眯了下眼:“站这么高能看见?” “哦。”连织在旁边拉了根凳子,离他几个拳头的距离。 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拂过她鼻尖,她另拿了本子记起了笔记。 宋亦洲道:“京式将房产踢出短期刺激工具的原因,我看你这写了三个数字,你列出的三个原因是什么?” 他这算是提问,看过来时,连织莫名挺直了背脊。 “我觉得是未来人口老龄化,其次就是国家短期内债务水平很高,承担不起大额负债。” 她抠抠手指,琢磨了半天,“第三个原因还没想出来,宋总,前两两个原因对吗?” 宋亦洲收回目光,没明确答她。 “看来这份报告也不算白看。” 她嘴角刚展露出一丝笑,宋亦洲又道:“我记得设计学也会涉及到生命周期理论?” “是,怎么?” 宋亦洲转眸看她,目光幽幽:“活学活用不懂,还是不会触类旁通?物极必衰的理论适用于任何行业。” 连织:“.....”她也学过经济学,只是人有所长所短,哪有什么都会的。 她偷偷轻瘪了下嘴,孰聊宋亦洲侧眸时瞧得一干二净。 他眼神顿时有些危险。 “宋总说的都对!”她立马道,“我今晚回去就重新整理一次,然后将朗礼贤教授的反复观看。” 宋亦洲:“......” 她说完低头认真记着他补充的,包括没有给出答案的几个问题,宋亦洲的目光从她书写的笔记本落到她脸上。 她嘴唇微呡,一丝碎发垂落下来擦过嘴唇,被她轻轻呼了口吹走了。 而她举着的左手依然像个笨拙的企鹅,十分滑稽。 她记完笔记,抬头看他一眼。 宋亦洲视线相当自然地挪开,到这他也别的问题可讲,他起身时连织真诚地道了声谢谢。 宋亦洲“嗯”了声,算是回应。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亦洲停下脚步,转头。 她眼睛定定地看他,在等着他的指示,无形中又带着丝丝尊重。 这状态和刚才的拘谨已是两个模样。 宋亦洲淡淡道:“公司有蓉城大学的财商定向培训名额,在人事那报名,有兴趣你去看看。” 他说完,眼见着她在半秒愣怔后,突然笑意鞠进眼底:“宋总万岁!” 宋亦洲没做声,走了。 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连织脸上的笑意瞬间垮掉,一丝惊喜也无。 她关掉了房产报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未学完的室内设计图纸。 第024章 | 0024 第二十四章 牌局 辰达资本这段时间和项和资本准备成立合资证券公司,其间涉及到持股比例和经营范围规定,商讨的内容繁复而冗杂。 项和资本的总经理项宇轩和宋亦洲是老朋友,这几天几乎驻扎在辰达资本会议室。 两人关系私下虽然不错,但公事上几乎寸步不让。 合同敲定那天,项宇轩凑过来,提议道:“这项目也算告一段落了,我这段时间可是天天往你这跑,现在大功告成,咱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宋亦洲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头没抬。 “时间,地点?” “就今晚吧,在锦瑟,我顺便叫叫其他几个组个牌局。”项宇轩趁机道,“再叫上你那位新来的秘书。” 宋亦洲停笔,眼皮微抬,看他一眼。 项宇轩举手:“我动机纯良得很啊,你想想你要喝醉了,再让人跑一趟这不纯折腾吗?” 宋亦洲道:“要不转去当你秘书?” “求之不得。”项宇轩道,“我真没别的意思,你想想你那助理叫方成来着,孩子好像才出生不久吧,你之前叫人忙前跑后的也就算了,现在也过意得去。” 宋亦洲顿了半秒,没搭腔。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连织带着份装订好的文件走进来,是合同的附件。 宋亦洲看向她,也没多说一句,朝她伸手。 他脸上带着工作的严谨,一丝不苟,和那晚教导他的神情已经是两个模样。 她将文件递上去。 宋亦洲扫了眼,忽道:“这儿的补充协议什么时候生效。” 连织踮脚看了眼:“下个月六号。” “嗯。” 他再问了几个问题,连织一一回答。 她注意到旁边微笑的项宇轩,轻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行了,我也该走了。” 项宇轩起身时对连织道。 “连小姐,晚上见。” 连织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晚上宋亦洲带她去了一家会所,连织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锦瑟是蓉城最大的高级会所,地下一层是面对社会人士开放的酒吧。 而沿着一楼往上,装修得跟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似的,莹莹灯火,错落不绝,来往皆是商界名流。 连织进包厢那会,淡淡的烟味夹着装潢的檀香铺面而来,中式隔断屏风后面。 几个男人正在围桌砌长城。 这里面她就认识项宇轩,男人轻笑颔首。 她淡笑呡唇,退到另一个包厢等他们。当秘书就得有这种自觉,二十四小时待命。 她回去之后出租房的环境更加糟糕,索性随遇而安。 连织拿出手机开始查阅室内设计师的今年的报考时间,她之前考过一次,但室内设计更新迭代快,三次未从事本行业,证书自动作废。 她打算再去考一次,从头再来。 想要将沉希拉下来,她得首先站上那个位置。 刚填完报名信息,她的电话响了,是宋亦洲打来的。 连织接在耳边:“宋总?” 那头掺杂着几声调侃,宋亦洲的声音低醇,像是要淌进她的耳朵里。 “会纸牌吗?” “...会一点。” 宋亦洲道:“过来,组个局。” “好。” 连织进包厢时,果不其然四人座空了个位置。 几位男士坐在落地窗前,穿着礼貌言谈举止,皆让人感觉到气质不俗。 空的那个位置是宋亦洲右手边,连织坐下时,他正在洗牌,厚厚的一沓牌在他手中流利地翻转。 骨节修长,愈发显得好看。 宋亦洲撩眼看了她一眼:“双地主会吗?” 连织道:“打过几次。” 项宇轩笑道:“你别怕,和小姑娘打我们还是多少懂得绅士风度的。” 这话说得半暧昧,另一位朋友笑了笑。 宋亦洲半靠在椅背上,他西装已经脱下,衬衣敞开两粒扣,显得随性而放松。 然而瞥项宇轩那一眼却带着警告。 第一局牌发完。 她和宋亦洲一组,牌局的规矩是先走完的一边算赢。项宇轩喜上眉梢:“我这牌可不错,宋总今晚怕是要给不少。” 他最小的牌就是三k代一,本以为轻松拿下这局。 可宋亦洲3A带一后,开始走散牌溜他,项宇轩不忍拆牌,咬牙切齿一直让他走。 最后宋亦洲一对王炸后,但出一对。 赢了。 项宇轩咬牙:“宋总,你行啊溜我呢。” 宋亦洲往后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谁让你牌好呢。” 本以为这局他胜券在握,然后还有个连织半副牌握手里。 项宇轩把在他受的气全发泄在连织身上,几个连牌整得连织半张也出不得。 连织惨败。 来回几次只要她搭档宋亦洲,皆是吃了败仗,宋亦洲筹码已经送出去一半。 宋亦洲瞥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你之前打过那几局,难不成是和小孩子打的?” 她难为情地摸摸鼻子。 项宇轩哈哈大笑:“连秘书,下次我两一组我罩着你。” 然而一牌发毕,她又是和宋亦洲一组。 这次连织谨慎了些,正打算走对J。然而一只修长的手探过来,将她那两张牌压了回去。 伴随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宋亦洲道:“走对子待会就是被他两围攻。” 虽然看不见牌,宋亦洲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连织听从他的,换了另一种走法。 这次她跟着宋亦洲,赢了一次。 项宇轩将筹码退回来:“合着在这逗我玩呢,几次输的全赢回去了。” 六个筹码币,一个算两万的话。 这一局就十二万了。 连织正叹他们赌得挺大,宋亦洲将那几个筹码币推到她桌前。 这是要给她的意思,连织假意推拒:“宋总,这——” 宋亦洲已经重新洗牌,侧脸轮廓深邃而冷峻。 “拿着。” 项宇轩和另一个男人也笑:“连秘书你就拿着吧,宋总每次赢的都不止这点。” 连织勉为其难地收下。 心里却乐呵呵,这笔钱够她去考个MBA了,何乐而不为。 第025章 | 0025 第二十五章 将计就计(250猪) 后面又有人进包厢,连织识趣地下桌。 等宋亦洲的功夫,连织去楼下酒吧点了杯低浓度的金汤力,她时而轻呡一口,眼神也在无声打量周围。 这时候酒吧正热闹,超短裙的妹妹在舞台上扭动,台下的男人或多或少地投去目光,像狼一样。 这种眼神连织司空见惯。 她觉得恶寒的同时也生出几丝庆幸。 庆幸上天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 酒吧里放肆的音乐渲染,有人解救买醉,有人蠢蠢欲动。 她长得好看,又独自一人,自然成了场内不少人士的猎物。 两个男人坐到她身旁,给她点了被长岛冰茶,想搭讪。 连织摇头拒绝。 那男士道:“美女一个人坐着就不觉得孤单吗?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连织道:“不好意思,我等人,你们去找别人吧。” 刚才她独自进来,就坐着喝酒。 这么久也没见有朋友什么的,男人笑得愈发邪气:“美女,给个机会认识呗,咱今天交流得好呢,我也算你朋友。” 旁边另外一个男人也笑了。 连织看他油腻的笑,心下愈发反感。 她直言道:“做朋友也得看脸吧,你就算了。”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原来你也是个傍家,嫌哥哥不够帅?遇见就是缘分今儿个怎么也得敬我两杯。不然你出这门可难。” 他搭讪的同时和连织另一侧的男人对视,早有一双手将药丸丢进了连织的杯子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连织对这种把戏早就司空见惯,上一世有男人为了白嫖她,把摇头丸当糖丸送她吃的。 连织正要起身离开。 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充斥着她的脑子,她眼里暗暗划过一丝光亮。 连织重新坐下,拿着下药的那杯酒和他碰了碰,她笑笑。 “大哥我真有事,扰了您的雅兴我给您赔罪,我就先走了。” 男人大度笑着看她将那杯酒喝完,殊不知连织去趟卫生间隔门,食指抠上喉咙深处。 她全部吐了出来,包括这一周天吃的饭。 连织又拿出手机给宋亦洲发了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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