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匕首,怒目而视。 胡家老三悲怆道:“狗官,我大哥已死还不行,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铁守明横刀抽出,冷声道:“想好了,今日动手,一个都逃不掉!” 张彪也是不明所以,但事已至此,也只得微微摇头,抽出横刀。 这些个臭鱼烂虾,一看架势,就是单凭一腔武勇,连三流都算不上。 想留住他,简直痴心妄想。 “我看谁敢动手!” 就在这时,墙上传来一声大吼,却是王信端着弓弩瞄准众人。 与此同时,院外传来大批脚步声,密密麻麻的黑衣武侯涌入,还有手持长枪、全身铠甲的金吾卫。 “都住手!” 胡家老二一声大喝,盯着张彪的目光满是仇恨,随后仰天一叹,“刀匪确实是我假扮,此事乃我一人所为,还请大人放过我胡家妇孺。” “别说得那么大义凛然!” 铁守明冷笑道:“无论你们有何冤屈,那些护卫总是无辜,他们的命,他们的家人,又该向谁报仇?!” 铁守明以前是镖师,同样被雇主出卖,一众兄弟死伤惨重,镖局解散,因此一听便来气。 胡家老二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叹了口气垂下头。 看到外面刀枪如林,胡家有些仆役心生胆怯,咣啷一声扔掉兵刃,大声叫道:“与我无关,都是二老爷指使。” 好似传染,不少人也丢掉了兵刃。 武侯们一拥而入,一个个摁在地上,麻绳捆绑,院内顿时哭喊连天。 就在这时,一名矮胖捕头匆匆而入,身旁还跟着名黑脸男子。 进门就笑道:“呦,张老弟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抓到了贼人。” 张彪眼睛微眯,不阴不阳道:“段捕头,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段飞,负责太平坊,前两日在侯坤府上刚喝过酒。 另一人,他也认得。 正是京兆府不良帅焦雄…… 第34章 崔老道献计 焦雄,玉京城不良帅。 这个位子有点特殊,算不上官,不入品级,但能统领全京不良人,又岂是寻常。 焦雄此人,原本在江湖绿林厮混,有个“火煞”的匪号,只因他自小跟着杂耍班子卖艺,最擅玩火。 后来见机不妙,投入水军,剿灭连环水寨,立下不少功劳,原本前程似锦,可惜得罪了人,无奈离开军中。 得前任京兆府尹赏识,统领不良人,京中城狐社鼠,见其如见鬼。 “焦老哥……” 看到焦雄到来,胡家老三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呼喊。 然而话刚说半句,一名不良人便挥动铁棍,直接抡了上去。 啪! 胡家老三顿时满嘴鲜血,牙齿掉了一地,被人死死摁在地上。 焦雄见状,叹了口气,对着张彪拱手道:“张捕头,这件案子,交给我京兆府吧。” 张彪笑了,目光变得阴沉,“焦帅,这是我六扇门的案子,不合规矩吧……” “张兄弟勿恼。” 段飞连忙上前,低声道:“此事另有隐情,这件案子本来是我接,没想到出了纰漏。”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卷宗,“这案子已经结了,功劳归你,之后的事,交给京兆府。” 张彪摊开卷宗,看到上面红印,面色阴沉,却没有说话。 焦雄见状摆了摆手,“都押回衙门,妇孺安排好,莫要让人骚扰。” “是,焦帅!” 不良人和武侯们立刻动手,院子里顿时一片哭喊声,显得分外凄惨。 焦雄则视若无睹,来到灵堂前,恭恭敬敬上了柱香,随后一声长叹。 没一会儿,院内便安静下来。 焦雄和段飞没走。 张彪也没走。 还有几名武侯在门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焦雄见状,眼中升起火气。 “滚!” 武侯们吓得连忙离开。 这些武侯心存不轨,眼见胡家遭逢大难,想要趁机会进宅搜些银两,或者抢些东西卖钱。 张彪也懒得搭理,冷眼盯着段飞和焦雄二人,看他们有何解释。 段飞打了个哈哈,“张兄弟,此事说来话长,眼看晌午就到了,兄弟我做东,咱们去喝一杯!” …… 兴业坊,百香楼。 “说起来也是胡家倒霉。” 楼上雅间内,段飞喝了口酒,摇头道:“此事也不瞒张老弟,你可知道‘雅礼’?” 张彪点头,“当然知道。” 所谓“雅礼”,实际上就是一种行贿手段,买些古玩字画送人。 京中官员们,每逢过节做寿什么的,往往会收到一大堆古玩字画,拿到特定的铺子,就能换钱。 说实话,不是什么高明手段,但讲究的就是个“雅”。毕竟都是读书人,收钱也要体面些。 段飞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胡家做的就是这门生意,所以银庄能开在宣平坊,方便官员们随时取用。” “这其中,义崇会和朝中几位大员的公子,也掺了一手。” “行贿之人先到义崇会开在集贤坊的铺子买,胡家拿了字画,先垫银子,再去找义崇会置换。” “义崇会抽成,再顺便用这些钱放贷,胡家则挣个过手费,两全其美。” “前些日子,胡家被一伙外地来的骗子盯上,用伪造暗记之法,套走了大批银两,几乎掏空家底。” “正好义崇会这些天出了乱子,胡家便不动声息,将银钱全换了回来。” “胡家老大其实已得了肺痨,便托我向那几位公子求情,先补了人家损失,然后伪装刀匪作案,干掉铺子里安插的义崇会之人,再用自己的死转移视线……” “原来如此……” 张彪一听,便明白前因后果。 胡家被人坑,然后想黑吃黑,将损失转嫁到义崇会,但又知道惹不起,于是便演了一场劫匪戏码。 义崇会买卖众多,又处于混乱,命不久矣的胡家老大,正好用自己的死,换得家人平安离京。 这时,焦雄才开口沉声道:“我欠胡家老大一个人情,又有段兄弟和那几位公子打招呼,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此事。” “都怪我……” 段飞尴尬道:“本来这案子,是要我接手,但诸葛神捕突然征召,中间出了岔子,更没想到张兄弟如此厉害。” 妈德,都不是好人…… 张彪一听,便没了兴趣,随意问道:“此事何至如此,以义崇会和焦帅手段,难道还抓不出那伙骗子?” 焦雄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我查到一些东西,那伙人可不简单,针对胡家,也有些恩怨。” “胡家原本来自关外五仙教,是本家旁支,不知为何来到了京城。” “那伙人很可能跟五仙教有关,而且前几日,有神秘人忽然出大价钱,在安仁坊收了不少珍稀药材,其中几两碎银,正好有泰丰银庄标记……” “哦?” 张彪心中一动,提起了警惕。 珍稀药材,原本只是用来治病,用得起的人少之又少。 但现在灵气复苏,在那些传闻中的灵药没长成前,却能作为炼气汤药替代品。 关外五仙教,他听说过,是一种民间萨满,擅用迷药致幻,神神鬼鬼的,在关外势力不小。 难不成,也是一种上古传承…… 不良帅焦雄见他思索模样,摇头道:“阴差阳错,时也命也,只能说胡家当有此劫。” “张捕头,这件事与你无关,别管了,我会想办法,给胡家留些香火……” …… “咎由自取!” 出了门,铁守明便摇头道:“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便是如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还真没见过谁是清白的。” 王信笑道:“管他们作甚,案子了得快,咱们也能多休息几天。” “就这样吧。” 张彪摇头道:“先回衙门复命,然后你们便回去休息,免得过几天巡夜没精神。最近京中有些乱,不要惹事。” “是,大人。” “彪哥放心。” 三人离了兴业坊,赶回六扇门。 这会儿午时刚过,未时将至。平日里正是清闲的时候,而如今却有不少捕快匆匆进出。 张彪交了案子,正好碰到王捕头,连忙揪住低声问道:“王叔,出了什么事?” 王捕头满脸晦气,看了看周围,苦笑道:“诸葛神捕判断玉京城地下有暗道,莲华宗的僧人不少,每日所需粮食必有人供应,要我等暗查对各坊大量购粮之人。” 张彪无语,“这动静也太大了。” “没办法。” 王捕头叹了口气,“眼下毫无线索,秋灶大祭临近,到时必然诸事繁忙,这一分心,方神捕的仇,就别想报了。” 张彪微微点头,心中却更加肯定,那份地图,不能交出来。 玉京城地下暗道他去过,弯弯绕绕,有众多空旷之地,出口也颇多,即便派军队进入,也填不满。 那位诸葛神捕急于办案,行事作风与往日大相径庭。 得了地图,说不定敢招呼大批人马进入,能不能打得过莲华宗还是两说,惹了骸骨营,那可真是一个都别想活! 出了六扇门,张彪与铁守明、王信分别,便匆匆往家赶。 他如今一天可修炼两次,炼化两份气血汤,《三阳经》日落后修炼,效果便有些差。 路过宣义坊时,他心中一动,绕了个圈,往靖安坊而去。 暗巷中,再次出现莲花图。 张彪心中一震。 原本只是顺路看一下,并没报多大希望,没想崔老道还真搞到了药材! 不会是陷阱吧…… 张彪装作不经意走过,来到附近暗巷中,立刻带上鬼面,随后来到一名乞丐身前,掏出迷魂镜晃了晃,低声道:“帮我办件事……” 没一会儿,乞丐便两眼呆滞,晃晃悠悠来到暗巷中,抓起地上粉灰,给莲花图画上了枝叶。 张彪在对面暗中观察许久,见无人上前追问,这才放心离开。 …… 是夜,月明星稀。 暗巷之中,崔老道在原地左右乱转,眼中满是焦急。 忽然,衣袂风声起,他一转头,只见月光下,鬼面森幽。 “仙师可算来了!” 崔老道大喜,就要跪拜。 “且慢。” 张彪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你弄到了药材?” 崔老道嘿嘿一笑,“没有。” 张彪闻言恼火,“玩我呢?” “仙师别急嘛。” 崔老道连忙拱手,“眼下玉京城珍稀药材紧缺,老道虽买不起,但却有了门路,只是要仙师亲自出手。” 张彪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崔老道小心看了下他身后,讨好道:“我看仙师有御鬼之法。” “想必……也会捉鬼吧?” 第35章 水鬼的宝藏 “捉鬼……” 张彪眯着眼睛,心中提起了警惕,“什么意思?” “咱有两条路子!” 崔老道轻抚长须,虽长得仙风道骨,但怎么看,都有些猥琐。 他挤眉弄眼道:“仙师可曾听说过义崇会?他们最近……” “不用说了。” 张彪摆手道:“他们招惹的东西,我暂时惹不起。” 崔老道听完一愣,惊讶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竟然知道! 还清楚那东西来历! 这仙师…… 果然是真的! 作为混迹江湖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崔老道所见骗术五花缭乱,数不胜数,当天回去,便又产生怀疑。 帮张彪寻找萧三的同时,他也借着天地门力量,收集各地情报。 诡异的天象…… 灵山大泽的浓雾…… 频繁出现的鬼怪作祟…… 一切都预示,世界正在变化。 那些古老的怪谈,可能是真的, 成仙得道,也可能是真的! 这些发现,令崔老道几天几夜合不拢眼,吃喝玩乐统统没了兴趣,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错过机缘! 所以在第二次见到张彪时,才会舔着脸皮,毫不犹豫跪下拜师。 当然,他还是没有全信。 如今提出的方案,一是因为实在没钱,二便是一种测试,看张彪有没有真本事。 听到张彪叫破义崇会邪物来历,他此刻再无半点怀疑,一心只想抱紧大腿。 想到这儿,崔老道忍着激动,拱手道:“太岁仙师,这另外个机会,却是小道机缘巧合得知……” 太岁? 张彪听到,也没反驳。 他西市当众杀人,留下假名号,正好作为另一个身份活动。 崔老道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京郊有水鬼流言传出,还有几人失踪,但京兆府派人前去,并未发现什么。” “老道本来也没在意,但恰好出了一档子事。有伙外地骗子进京,骗了一家钱庄银两,还和义崇会有些联系……” 张彪一听来了兴趣。 白天才刚办此案,难道天地会发现了这帮人? 只见崔老道冷笑道:“这帮家伙,瞒得过外行,却瞒不过我册门弟子。” “几名弟子暗中跟踪,发现这帮人身手了得,也不敢妄动,看着他们购买大量药材,又分批离京。” “其中一伙人,半道上路过永定河,竟中邪般,推车进了河……” 张彪眉头一皱,“进了河?” “仙师放心。” 崔老道连忙解释,“这帮人出城,是将药材全蜡封在坛中,沾不了水。” “虽说只有一车,但也够解仙师燃眉之急!” 原来如此…… 张彪沉思了一下,点头称赞道:“干得不错,这个消息很重要。” 见崔老道眼巴巴模样,他摇头道:“但凭这个,还不足以通过考验。” 崔老道连忙点头,“老道我明白,只是恳请仙师,带我前去见识一番,哪怕当个执旗童子也不错……” “不可!” 张彪断然拒绝,沉声道:“鬼物可没那么简单,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以后再说吧。” 说罢,不理会老道哀求,一个借力便腾空而起,跃上坊墙,消失在明月中…… “嗨!” 崔老道气急,左右乱转,挠了挠头,“什么危险,不过水鬼而已,莫不是怕我学了本事?” “不行,我得偷偷瞧一眼……” …… 回到家中,洗漱一番后,张彪躺在床上,心中犯起了难。 按照崔老道提供的线索,那车药材已成为无主之物,最合适不过。 但水鬼,却是个问题。 京郊永定河有水鬼,这个传言,他前些日子就曾听过。 之所以没引起恐慌,一是亲眼所见者甚少,二是这个世界通讯不发达。 玉京城大部分百姓居于坊中,白天做工,晚上休息,生存已经够艰难,没人在乎一个似是而非的传言。 这种闹鬼的故事,多了去了。 但张彪见识过,哪敢大意。 从吴阿婆形成的魆鬼来看,鬼物形成与灵界有关,且种类不同。 魆藏于阴影,畏光畏火。 这水鬼,又有何弱点? 罢了,明早先去查看一番…… …… 天未亮,张彪便已经起身,将昨晚便熬好的汤药喝下,站桩、炼化,随后换了身便服匆匆出门。 晨起的玉京城西门,早早便堵起了长龙,京郊的百姓、远来的行客、西域的驼队……一片熙攘。 张彪将头上斗笠压低,遮住面孔,出了城便往永定河而去。 这条路,去土湾村时来过一次,出事地点并不远,因此他并未乘马。 半个时辰后,张彪拐过岔道,路上竟没了一个行人。 看来果然有问题…… 这条路是沿永定河而行,相对更近,但百姓宁愿绕远,也不愿涉险,显然水鬼传言在附近闹得不小。 那些五仙教人,多半是看中这条路僻静,却没想着了道…… 张彪一边走,一边进行推测。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他猛然停下脚步,蹲下查看。 这里正是出事地点。 因路上人少,还能看到淡淡的车辙痕迹,突然与官路上转道。 穿过草地,百米外便是永定河。 只见河水粼粼,水波不兴,朝阳照射下,呈淡淡金色,显得十分静谧。 很难想象,河中有邪物出没。 但张彪却越发谨慎。 按崔老道情报所述,这水鬼不同于魆,竟可大白天出没,而且相距百米,就可将人诱入水中,恐怕没那么好对付…… 忽然,他瞳孔一缩。 只见河岸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白色东西,随着水波上下荡漾,好似陶罐…… 难道那些药材罐子被冲到了岸边? 张彪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心中警兆大胜,头皮发麻,连忙退后。 这一退,罐子顿时消失不见。 那水鬼就在附近! 张彪额头渗出细汗。 他没想到,即便自己有备而来,还是差点中招。 这法门,很让人熟悉…… 是诡术:迷魂! 难道水鬼也会这招? 河面依旧平静,但张彪却不敢大意,缓缓后退。 他虽不会迷魂诡术,但经常使用法器迷魂镜,也隐约有所了解。 这门术法,起初会有一个吸引点,只要你视线集中,便会很快沉迷。 迷魂镜是镜面, 水鬼的迷魂吸引点,又是什么? 退了几步后,张彪忽然若有所思,心中一动,又上前一步。 视线中,又出现了那些疑似罐子的玩意儿,而且更多。 果然! 张彪看了看河面,心中顿时了然。 是阳光! 阳光照射河面,形成反光,水鬼的迷魂术,便是用这些反光施展。 到了晚上,估计就是月光。 只需不凝神看那些罐子,在这个距离,便不会中招。 张彪心中一动,从怀中掏出傩面疆梁,青铜斑驳,虎口衔蛇,缓缓戴在脸上。 眼前景象,顿生变化。 永定河,依旧缓缓流淌,河边飘荡的罐子什么的,已经消失。 但在河中却隐约有个黑影, 黑发卷曲,随河水荡漾, 半个惨白面孔露出河面, 乌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忽然,那诡异身影从河中消失,转眼便出现在岸边。 长发低垂、破衣烂衫、皮肤阴冷惨白,站在岸边,水珠滴滴答答坠落…… “我尼玛……” 张彪吓了一跳,头皮发麻,连忙退后,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鬼玩意儿还会瞬移! 好在,他也发现了蹊跷。 水鬼好似无法离开永定河,即便站在岸边,双脚也一直被河水浸润。 张彪见状,连忙运转灵视之眼。 水魅(黄品一级) 1、因恐惧而陷入灵界的溺亡者,怀着对生者的怨恨与执念,徘徊于水中杀人。 2、水魅无法穿梭两界,困束于和灵界产生纠缠的河流,无法离开。 3、水魅可施展诡术:迷魂,水中拥有巨力,畏惧火焰、香灰,离水则散。 4、小心岸边的诱惑…… 5、母亲,孩儿要为你养老…… 第36章 河下斗水魅 黄品一级? 张彪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天地灵气刚复苏,除了巫神庙中那古老存在、特殊情况下形成的绝地,这些新生的邪物,品级都不高。 只是这永定河, 怎么也成了灵界入口? 知道水魅无法离开河流,张彪也大胆许多,对着永定河施展灵视之眼。 玉京城永定河(黄品二级) 1、玉京城外运河,百年前洪水泛滥,河流决堤改道,淹没村庄,怨气凝结,与灵界产生交织。 2、昏暗灵界中,逝去的亡者依旧在向神灵祈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3、亡者的祈祷与执念,使得某种存在开始酝酿…… 原来如此。 张彪咽了口唾沫,感觉有些头大。 水魅的出现不是意外! 下面还有可怕玩意儿,不过看信息,应该还未成型。 他对灵界隐约有所推测。 那里是与现实夹杂映照的世界。 一些特殊地点,如巫神庙、鬼头柳、骸骨营,因为某些原因,会在那边形成类似投影复刻的存在。 即便现实中毁了,那边也依旧存在,而且会酝酿邪物鬼魅。 以前还没什么,但随着灵气复苏,灵界也开始能影响现实。 有点危险啊…… 张彪心中已打起了退堂鼓。 相较而言,打劫那些勋贵豪绅的库房,反倒更安全些。 然而,当他望向手中傩面疆梁,犹豫了一下,眼神又变得坚定。 不能退缩! 傩面疆梁需要吞噬厉鬼。 眼下这水魅,还只是黄品一级,随着时间持续,必然会进化,更难对付。 必须尽快得到传承! 想到这儿,张彪深深看了那岸边的水魅一眼,转身便走。 他这次来只是查探,若想全身而退,甚至更进一步斩杀水魅,还需要不少准备。 他走后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偷偷到来,正是崔老道。 这老家伙打扮也是诡异,穿着破烂紫袍道衣,手持金钱剑与拂尘,脖子上还挂了一连串物事。 铜符、玉佛、桑枝圈……甚至还有土耗子用于辟邪的穿山甲爪子。 “道祖在上,佛爷保佑……” 崔老道一边念叨,还一边双手合十向外,做了个西域火罗教的祈祷方式。 他也是精明,看到车辙印子不敢靠近,而是躲在另一侧草丛中。 “仙师怎么还没来,罢了,先睡一觉再说……” …… 回到家中,已是日过正午。 张彪先看了看院门,见上面的枯草没有脱落,才进入房中,从床下抱出了一个坛子。 正是土地庙的陈年香灰。 可辟邪、解蛊、破阴魂残念。 灵视之眼信息提示,水魅的弱点,是畏惧火焰、香灰,离水则散。 虽说这玩意儿,需要懂得方法才能使用,但总能起些作用。 看了看天色,事不宜迟,张彪立刻做起了准备。 陈年香灰倒出小半坛,剪开油纸,用麻绳捆成一个个小包…… 水魅畏火,捉拿盗匪时,收缴的西域火油瓶还有一些,正好派上用场…… 抓空空贼的小陷阱也带一个,虽说鬼物无形,但配合香灰,说不定能将其困在岸边…… 还有猪膀胱水肺、麻绳…… 初次对付邪物,张彪做好了充足准备,三阳真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点燃,只能依靠外力。 不知不觉,已是下午。 张彪饮下八珍气血汤,站桩、炼化,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后,便背着大包出了门。 离开玉京城,但见日落夕阳,古道荒草,天地间一片苍茫萧瑟。 而来到地点,太阳刚好落山。 选择这个时间,也是有讲究。 水魅施展诡术迷魂,离不开强烈光源,白天阳光高照,夜晚月华炽盛,唯有这昏暗交替之时,对方诡术最弱。 没有丝毫犹豫,张彪立刻做起了准备,卸下背包,摆出一件件物事。 他带着傩面疆梁观察一番,见水魅暂未现身,便拎起一个竹圈,迅速冲向岸边。 这是个小机关。 原本是用来抓贼,一般埋于土下,借助竹子特性,弹出麻绳困其腿脚。 张彪小小改装了一番,撤除麻绳,绑了一圈小布包,里面皆是香灰。 只需机关一弹,扯碎布包,香灰便会形成圆圈。 不知道管不管用, 甚至不知水魅是否会出现在原地。 但他只能赌, 多一份希望也好。 来到岸边,早晨水魅现身之地,张彪立刻卸下机关,拿着竹签一一钉下。 “嘻嘻嘻……”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女子嬉笑声。 张彪只觉头面部冰冷,斜眼一瞧,水中似乎有个影子划过,秀发飘荡,透过水面,露出艳丽姿容。 哼! 张彪一声冷哼,三阳经真气运转,扭头不看,加快手下动作。 耳边声音不断变化。 哗啦啦…… 好似银子散落一地,又好似水中有物体正上下起伏。 这些声音,似乎都带着强烈吸引力,张彪忍住不看,钉好机关后,立刻脚尖踩地,飞速后退。 透过傩面疆梁,果然,诸般幻象消失,唯有水面浮起半截脑袋,乌黑眼睛充满怨毒。 张彪嘿嘿一笑,比了个中指。 当然,这些鬼物早已丧失思维,只凭执念驱动,并没因挑衅而暴怒。 但随着张彪拉开距离,水魅也闪烁不定,再次出现在岸边。 还在那个地方! 张彪顿时心中一喜。 这玩意儿,似乎遵循某种规律,他设下陷阱根本没遮掩,但对方却如视无睹。 张彪虽不了解这规律,但手上动作却毫不迟疑。 嗖! 手腕翻转,一枚石块呼啸而出,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击中竹片。 啪! 竹圈猛然弹起,香灰四溅。 好似炭火灼烧,那水魅惨白皮肤之上,立刻出现大片焦黑,立在原地,身形怪异扭曲。 咯咯咯…… 古怪的声音在张彪耳边响起。 这种声音他听过,缢死之人最后一口气,通过喉咙发出的声音。 伴着这古怪声音,张彪眼前瞬间眼花缭乱,同时脑袋昏昏沉沉。 是真正的诡术:迷魂! 张彪心有所悟,立刻运转三阳经,只觉双肩、头顶热力沸腾,诸般幻象也随之消失。 三阳真火尚未点燃,已显威能。 陷阱有作用! 张彪毫不犹豫背起麻绳,拎着水肺,冲向河边纵身一跃。 噗通! 整个人如游鱼般向下潜去。 水魅被困在岸边,正是打捞药材的最好时机。 此时已日落西山,天空暝暝,星月暗淡,虽水魅诡术威力大减,但水下同样一片昏暗。 张彪无奈,只得沿着岸边车辙方向,继续下潜。 昏暗中,似乎有团黑影。 张彪心中一喜,连忙双腿一瞪,加速向下。 忽然,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各个长大嘴巴,面孔扭曲。 呼噜噜…… 张彪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横刀。 然而,那些面孔却一动不动。 他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具具死尸,被水草捆绑在一起,泡烂肿胀,已呈现巨人观,所以显得狰狞恐怖。 原来是水魅害死之人…… 张彪立刻放下心来,绕过这团死尸,继续向下。 很快,又是一团黑影出现在眼前。 张彪这下更加小心,从腰间卸下装着香灰的油纸包,缓缓下潜。 不知道水中有没有用, 但总比没准备好。 借着微弱光线,张彪终于看清这团黑影。 是个埋在河中的土地神像,深陷淤泥中,只露出半截脑袋,还爬满了水草与贝壳。 而旁边,正是一辆马车。 前方拉车的马儿,四蹄陷在河泥中,已经死去。 车上,则是大大小小陶罐,被麻绳捆绑,因此没浮出水面。 张彪心中一喜,先是用背上麻绳十字捆绑,随后拎起横刀,砍断车上绳索…… 就在他忙碌之时。 河岸上,水浪轻轻涌动。 香灰被水浸润,渐渐扩散,香灰形成的圆圈,也出现了缺口。 浑身焦黑的水魅, 也随之消失…… …… 好了! 永定河底,张彪刚砍断最后一根绳索,一个个坛子顿时悬浮而起。 这些坛子被木塞石蜡密封,除去药材还有不少中空,因此能悬浮,被麻绳绑成了一连串。 此地不宜久留。 张彪越看那土地像,越觉得不对,也不敢用灵视之眼探查,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右腿忽然发麻,好似被冰冷手掌抓住。 糟糕! 张彪头皮发炸,横刀狠狠一挥。 然而,横刀划过水魅,却好似穿过影子,空空荡荡,无处着力。 呼噜噜…… 一股巨力传来,张彪直接被拉向河底…… 第37章 方相十二兽 是水魅! 张彪暗道不妙,却并不惊慌。 这些都在在他预料之内。 灵视之眼提示信息:水魅是畏惧火焰与香灰,并非致命克星。 岸边陷阱爆发时,也证明此点。 香灰只是令水魅浑身焦黑,产生类似烧灼效果,将其困在原地。 那邪物,甚至还有余力施展诡术。 于是张彪的选择,便从斩杀水魅,变为趁机捞取药材。 除此以外,香灰能困住多久,也是个未知数,因此张彪早想好如何应对。 三阳经真气运转,热流自丹田涌现任督二脉,头部双肩顿时热力沸腾。 这是他敢下水的底气。 那些天与吴阿婆对峙,让他知道即便未点燃三阳真火,运转真气也可退敌。 果然,腿上冰冷感迅速消退。 但就在这时,周围景象大变。 黑暗顷刻弥漫,就连最后一丝光线也随之消散…… 河水瞬间变得冰冷,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的死寂迅速弥漫…… 更恐怖的是,张彪猛然向下一坠,视线上方,竟出现自己身体,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糟糕,被拉入灵界了! 张彪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下方黑暗中,响起无数嘈杂声。 那声音不明意味。 带着狂热、绝望与怨恨,汇聚在一起,如魔音灌脑。 是什么玩意? 张彪吃了一惊,还好戴着傩面疆梁,立刻运转真气,集中视线。 傩面疆梁除蕴含传承,还可穿行灵界,增加视野,守护灵魂。 随着真气运转,眼前黑暗迅速消散,他也看到了声音来源。 那竟是一个小村庄! 整个村庄好似坐落在河底淤泥之上,密密麻麻有上百村民亡魂,他们跪趴在地上,围成圆圈。 所有人皆破衣烂衫,裸露皮肤泡水肿胀,泛着令人作呕的灰白色。 古怪声音,正是从他们口中发出。 在这些亡魂祭拜的中央,则是座土地庙,房顶破了个大洞,露出一尊土地像,正是他在现实中河底所见。 不同的是,这尊土地像光亮如瓷。 而张彪此时的灵魂,此时好像依旧受河水浮力影响,悬浮在村庄上空。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 祭祀声戛然而止。 忽然, 所有亡魂的脑袋,全部以不正常的方式扭转,齐齐抬头,一双双乌黑眼睛从下望向他。 更诡异的是,透过土地庙房顶破洞,那土地神像,不知什么时候,也抬起了脑袋。 面慈目善, 口中尖牙森白。 不好! 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张彪双目充血,借恐惧与愤怒之力,疯狂运转三阳真气。 噗噗噗! 头顶、肩膀,三股火苗升腾而起。 三阳真火,再一次点燃。 不同于鬼头柳和巫神庙那两次,这一回,是彻底点燃了真火。 庞大的吸力自上方传来,张彪灵魂飞速向肉身而去。 几乎一瞬间,他便看到自己肉身。 肉身在水中一动不动,背后趴了个惨白身影,正是那邪祟水魅。 这家伙想占自己肉身! 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三阳真火猛然爆发,就连肉身也不例外。 使用傩面疆梁,再加上点燃三阳真火,他那点可怜的真气,几乎瞬间就被耗尽。 张彪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背后趴着的水魅,被真火烧穿双臂。 “吼!” 随之,猛虎吼叫声在耳边响起…… …… “啊—啊—” 草丛中,崔老道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茫然盯着天上明月。 “娘得,睡过头了!” 似乎想起什么,崔老道一个激灵,连忙起身,心中懊悔不已。 昨晚打定主意来偷看,连夜带着几个徒子徒孙,到处搜罗辟邪之物。 号称羽化飞升的老道衣服…… 崇圣寺开光玉佛…… 火罗胡寺的圣火牌…… 总之,上点年份的,都统统找来,乱七八糟挂在身上。 忙了一夜,没想到白日半天等不到人,精神困倦小憩一会儿,便已夜幕降临。 不会错过了吧…… 崔老道心中哀叹连连,打荒草丛中小心探出脑袋。 只见淡淡月光下,永定河漆黑一片,偶有河浪拍岸声传来,却更显寂静。 已经到了! 崔老道看到张彪留下的大包,心中怦怦直跳,瞪大眼睛想瞧个清楚。 但除了背包,不见半个人影。 人去哪儿了? 难道……被水鬼害了? 崔老道心中胡思乱想,等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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