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 五浊大魔! 张彪看得头皮发麻,心中震惊。 他如今已非修行小白,知道五浊十恶代表着什么,那是足以倾覆世界的可怕存在。 杀生教所信奉的,便是十恶之中代表杀生的魔物,在各界造成不少祸乱。 而在其之上的五浊大魔,又会是何等可怕存在。 仅一缕魔念降临,便令一个古老宗门覆灭,若是让这玩意儿养成金刚身,再接引那玩意儿降临…… 张彪已不敢想象,那是何种场景。 浮图塔…… 这玩意儿应该还没有实体,应该还藏在灵界之中,此地邪物遍地,贸然进入,肉身恐怕会遭到破坏。 就在他沉思间,下方异变陡生。 只见红煞血雾之中,那些个黑毛蛊尸和多目蜈纷纷炸裂,血肉泥浆中,竟钻出一个个血色人影。 神术:血身。 张彪一看便猜出此法。 看情况,应该是一种塑造分身,使得四目虫僧能够降临现世的法门。 果然,那些个血色人影,皆双手合十,额头上睁开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紧接着,所有血影同时开口,宏大的诵经声响彻洞窟:“无人谓有人,有道谓无道,犹如罗网,又似稠林,缠缚屈曲,不能得出,是见浊相……” 与此同时,血色人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竟飘飞而起,宛如漫天邪佛降临…… 第169章 调虎离山计 血身、幻影。 这四目虫僧刚一现身,就用出两种术法。 看上去威势惊人,但张彪早已通过灵视之眼看出根脚,可不会被其唬住。 没错,两种术法皆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于其所念佛经。 甚至佛经也只是表象,四目虫僧正对着张彪,使用其本命魔通:邪见。 所谓邪见,是指无视因果道理的谬论,化作魔通,则可使人陷入我执,走火入魔。 若张彪贸然动手,就会与这些幻影不停作战,癫狂致死,可谓歹毒至极。 声声佛经入耳,张彪心绪变化不定。 一会儿觉得世人无救,自己何必多管闲事,任这世界毁灭即可…… 一会儿觉得此间必有藏宝,只要斩杀眼前邪物,自己便能大发横财…… 甚至觉得,自己功法太慢,索性堕入魔道…… 这便是斗法凶险,尤其面对此类精神神通,一点心理破绽,都能被无限放大。 好在张彪已有准备,紧守心神,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对方消耗神力。 许久,见张彪不为所动,四目虫僧也目露诧异,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从神尸中孕育,虽有智慧,但皆是从记忆碎片中获得,不懂得变通之道。 见此招无用,它当即改变路数,分身幻影消失,血身汇聚,融为一体,化作一团血肉模糊的高大佛陀,张开嘴巴,肚子一鼓。 呼~ 白色的腥臭雾气喷涌而出,化作绿色火焰,冲向张彪。 此为不净火,一旦沾染,便会浑身蛊虫肆虐,化作污泥血肉。 张彪披风一抖,身形炸裂,化作一道黑影飞快躲过,同时从腰间扣出几颗神咒珠。 呼~ 那诡异的绿色不净火,失去目标后并未熄灭,而是在四目虫僧指挥下,化作一团火焰大手,疯狂追逐。 而张彪,则左右躲闪。 看似狼狈,却无半点惊慌。 四目虫僧没有发现的是,外面溶洞一处水坑中,大肚爷缓缓露出蛤蟆嘴。 大嘴张开,里面赫然是徐庚子。 这年轻道人,此时已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块令牌,淡淡金芒笼罩,生魂纵身一跃,进入灵界。 溶洞内的灵界,又是另一番景象。 依旧是犬牙交错的钟乳石,但却没有滴水,反倒布满诡异的霉斑。 徐庚子脑中想起张彪的话,狠狠一咬牙,先是点燃一张符箓拓宽视野,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金色符箓。 这是他师尊赐下的匿形符,很是珍贵,制成后需放在神庭供奉,既能隐身,又能藏匿气息,是逃命护身的手段。 虽说满眼心疼,但他还是毫不犹豫捏咒引燃,身形渐渐消失。 有了此符护身,徐庚子前行速度更快,没多久,便看到前方一条血色河流翻涌咆哮,上面赫然矗立着四目虫僧法身。 而在远处,赫然是一座高耸的金色浮屠塔,历经岁月斑驳,很多地方已经碎裂,好似随时都要倒塌。 徐庚子不敢怠慢,飞快绕过红煞河流,冲入塔中。 迎面就是一大堆血肉尸骸,全是三丈高的僧人,血肉骸骨堆砌汇聚,化作一个圆形的血肉胚胎不停涌动。 里面红芒闪烁,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徐庚子见状,忍不住眼皮发颤。 这东西给他的感觉极其可怕,好似一头猛兽正在蛰伏,随时会苏醒,将他撕碎。 徐庚子不敢再看,连忙扫视四方,喃喃道:“葫芦、葫芦……没有葫芦啊!” 张彪曾交代他,这邪物的罩门,在于控制红煞的葫芦法器,只要找到打破,便可将其重挫。 而张彪在外面,就是施展调虎离山之计,拖住对方。 然而,徐庚子看遍四周,浮屠塔内除了空荡荡的佛龛,并无他物! 到底去了哪儿? 他稳住心神仔细查看,终于有所发现。 一条淡淡的红煞雾气从血肉胚胎中伸出,穿过浮屠塔大门,与远处红煞河相连。 在那胚胎中! 徐庚子眼中阴晴不定,最终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捏动法诀,猛然抛出。 嗡! 黄符点燃,血肉胚胎与红煞相连处,呼得一声燃起火焰,随后轰然爆裂。 里面,赫然有个半人高的大葫芦,呈紫金色,还以银色金属镶出蟠龙,甚是精美。 就是此物! 徐庚子眼睛一亮。 但与此同时,因为施展火符,他的隐身符也失去效用,显出了身形。 “吼!” 血河之上,四目虫僧一声怒吼。 而在现世之中,它以神术凝结出的庞大血身也不再攻击,有溃散之势。 “道友,急什么!” 张彪眼中精芒暴涨,终于出手。 嗖嗖嗖! 三颗金色泥丸飞射而出。 这是福寿公泥胎碎片制作,专用于施展委随一脉咒神术。 方相宗一脉,最强的便是咒术。 针对十二类邪祟,都有咒法克制。 这四目虫僧或许是想借助香火之力,孕育金身,所以才强迫佛手镇百姓祭祀,化作邪神,但却正好被咒神术克制。 嘭嘭嘭! 三颗金丸碎裂,化作大片金雾。 灵界血河之上,四目虫僧本要返回浮屠塔,但上身忽被金雾笼罩,一道道金芒似利刃般插在身上,使其动弹不得。 但毕竟是六品邪祟,张彪四品道行的咒神术还无法彻底克制。 这家伙,竟扛着满身金刺,操控红煞往浮屠塔涌去。 这一切,都在数息之间发生。 浮屠塔内,徐庚子已捏着黄符,念诵法诀,剑指向前一指。 锵! 剑出龙吟,一道白芒飞射而出,直接击打在那紫金葫芦之上。 嘭! 一声巨响,葫芦从血肉胚胎中飞射而出,重重撞在浮屠塔上,又咕噜噜滚落在地。 被飞剑击打,上面竟无一丝划痕。 噗! 徐庚子却是心神巨震,接连后退,本体肉身,甚至喷出一口鲜血。 现世的张彪也察觉不妙,从腰间取出一块黄铜牌位,念动法诀,反手甩出。 这是福寿公牌位,以装脏法放在泥胎中,也是俗神祭器,被他炼成神禁牌。 此牌,专门用于施展禁神术。 牌位飞射而出,竟如符箓般贴在四目虫僧额头,道道金光闪烁,使他动弹不得。 那红煞河流,也停在了浮屠塔门口。 “杀!” 徐庚子知道形势紧急,强忍着心神震荡,一口真元喷出,飞剑再次呼啸而出。 嘭! 一声巨响,葫芦再次被打得飞射而出,狠狠撞在浮屠塔壁上,又咕噜噜滚落在地。 表面依旧没有伤痕,但上面的葫芦盖子,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忽然间,风停,浪止。 徐庚子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丧失知觉前,捏紧手中令牌,注入真气,生魂顿时返回体内。 而在现世,张彪也不再维持禁神术。 他能感觉到,一股可怕力量正在降临,即便透过灵界,也令他毛骨悚然。 这股力量异常熟悉, 是灵界诅咒! 哗啦啦…… 红煞河水彻底失去控制,化作一团血色光芒,注入四目虫僧体内。 那家伙则浑身坚硬,一道道血色裂缝蔓延,随后砰的一声炸裂,烟消云散。 现世之中,红雾同样消散,而四目虫僧的血肉法身,也连同体内蛊虫,全部化作脓血。 张彪松了口气,一个翻身落在地上。 他知道,这四目虫僧绝对活不了,即便对方体内有五浊大魔魔念,在这恐怖的灵界诅咒反噬下,也不可能存留。 灵界沟通隔绝万界,如果真那么好应付,那些强横的存在,恐怕早就来去自如。 说不定,还在五浊十恶大魔之上。 他喘了口气,并未急着进入灵界探查,而是先返回溶洞,查看徐庚子情况。 还好,对方只是心神受损,昏迷了过去,那剑灵估计也有些损伤,顾不上反噬。 “呱!” 溶洞中,大肚爷也显出身形,小心往里面打量,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放心,那东西已化为灰灰!” 张彪安慰了一句,转身往洞内走去。 他并未急着搜索不净观宗门遗迹,而是唤出月影护法,运转傩面,进入灵界。 有傩面疆梁视野,他远比徐庚子看得远,况且有伯奇青铜眼加持,整片区域,几乎尽收眼底。 这是一篇庞大的洞穴盆地,可以看到,远处还有一些残垣断壁,所有地方,皆被石壁分割成整齐的方块。 灵田! 张彪顿时知晓这是何物。 如此大的灵田,可想而知这个宗门当时的辉煌,但如今全被霉斑笼罩,毫无用处。 张彪若有所思,望向远处浮屠塔。 这东西,比起玄都观外门神庭都差得远,更别说内门神庭,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不过也能理解,不净观的功法虽说邪门,但也更注重修持己身。 这类似神庭的浮屠塔,多半是用来维持神域,种植灵田。 想靠这东西穿越灵界,十死无生! 不净观为何行此疯狂之举? 张彪心中疑惑,走入塔中。 这浮屠塔,外面看着有七层,里面却并未分层,而是在周围塔壁上,形成一个个巨大佛龛,共有七层之多。 想当初,塔中供奉的俗神佛陀,恐怕就端坐在佛龛之中,如诸佛临世。 即便不净观非香火教派,这些俗神佛陀,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在塔中央空地上,则是碎裂的胚胎神尸,一个似虫似人的古怪玩意儿,已倒在胚胎之中,没了动静。 呼~ 一朵冥火花,突然在神尸上盛开,随后喷洒出种子,向外蔓延。 这灵界规则,动作倒是快! 张彪有些无语,这些都是他要的灵田废料,冥火花已蔓延,想要搬运,还需废些功夫。 当然,此刻他也顾不上搭理,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倒在地上的紫金葫芦吸引。 飞剑难伤,必是不凡法器! 灵视之眼运转,信息顿时涌上: 蟠龙葫芦(黄级五品) 1、苍蓝界金丹修士烈火散人法器,本为天地灵物,内含阴阳气,为杀伐之宝。 烈火散人为避三灾五劫,借蟠龙葫芦潜入古元界,欲布局渡劫,但时运不济,受忘川河诅咒,神魂随阴阳气溃散,葫芦受损,品级掉落,落入不净观之手,后被四目虫僧掌控。 2、可使用神术:藏风纳气,镇灵、储物。 3、内藏不净蛊,因镇压红煞脱离,蛊虫尽数消散,仍有毒蛊残留…… 4、芸儿放心,为师此去若逃脱大劫,三百载后便可归来…… 第170章 江湖各珍重 是储物法器! 张彪眼睛一亮,阔步上前。 他小心摸着葫芦,脸上乐开了花,喃喃道:“福祸难测,诚不我欺。” 此次来西南,本来只是打算找灵尸,谁曾想碰到个难缠的主,虽说过程凶险,但收获也极为惊人。 这些个灵尸自然不用说,足够使用很长时间,种醒神草绰绰有余。 蟠龙葫芦才是意外惊喜。 能储物的法器,别说他,估计那些个宗门弟子,也没几个人见过。 苍蓝界、烈火真人…… 又是一名遭遇不测的金丹修士。 根据五仙教胡长老所说,金丹期可阴魂出窍,元婴期可养成阳神,虽说通过灵界穿梭他界的危险程度不同,但来了此地,都要夺舍或转世。 至于山君祠那妖修,则是更玄妙的梦中之胎法,虽说避开灵界危险,但也相当于重生,修为全无,能否觉醒前世记忆还是两说。 这些金丹修士,肯定不是那些能摘取世界果实的大能,冒险穿越,必有苦衷。 像杀生教那魔修古鼋,说不定是奉了教中命令,不得已前来。 而其他的,都是来躲避灾劫。 没错,破界便可避灾。 山君祠总门被毁,那些敌人必还留在那个世界,各种高深莫测的占卜法,让妖修躲都躲不掉,只得跑到古元界避难…… 烈火散人是为躲三灾,张彪不清楚金丹期法门,想来破界离开,也是迫不得已…… 还有末法时代降临前,那些集体离去的内门弟子,何尝不是在避灾。 毕竟留在此地,灵气断绝,自身真气不断消散,只能在绝望中老去。 望着眼前尸堆,张彪沉默不语。 命运与大道面前,众生皆为蝼蚁,若有哪天,他是否有能力跳出这一切? 罢了,先顾好眼前再说。 想到这儿,他抛去心中杂绪,抱紧葫芦,凤凰火点燃,顿时脱离灵界。 这种宝物,要赶快祭炼才能心安。 离开灵界后,蟠龙葫芦模样发生改变,光泽暗淡,蟠龙纹模糊不清,体积更是缩小到只有普通葫芦大小。 张彪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器,灵界内外居然呈现不同模样。 不过这东西,按信息提示,最珍贵的是里面阴阳二气,二气消散,品级也随之掉落。 金丹期修士所用,岂会一般。 他稳定心神,当即咬破指尖,在葫芦上临摹血炼符纹,随后运转真气。 不愧是五品法器,刚一祭炼,真气便好似潮水涌出,尽数灌入葫芦之中。 直到丹田内真气近乎耗尽,葫芦才嗡嗡作响,猛然一轻。 张彪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连忙盘膝打坐,恢复稍许后,才再次拎起葫芦。 这一祭炼,果然有所不同。 方才的葫芦,好似一块实心铁球,分外沉重,如今却轻飘飘,和普通葫芦没什么两样。 同时,一些信息涌入脑海。 张彪眼睛一亮,越发欢喜。 持此葫芦,可用三种神术:藏风纳气、镇灵、储物。 藏风纳气,清风寨柳灵也会此术,可以操控神域内的灵气流动。 而用此葫芦,则能吸收各种灵气煞气,若炼制得当,便是杀伐之术。 别的不说,收一些巽风之气,配合冥火粉,喷涌而出便是冥火风暴,再不惧群敌围攻,就怕体内真气扛不住。 镇灵,术如其意,但凡灵体存在,无论厉鬼俗神,还是活人生魂,都能镇压。 至于储物,则是葫芦中的一个特殊空间,约莫有一间房大小,和藏风纳气并不在同一个空间。 张彪心中一动,运转真气,哗啦啦倒出一堆玉盒,打开之后,全是些灰白粉末。 他看得满眼心疼,这葫芦只能用来储物,却扛不住岁月侵蚀,里面不净观收藏的的宝药,已尽数化为齑粉。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些蛊毒残留,不过凤凰火一转,便烧了个干干净净。 将葫芦别在腰间,张彪盘膝打坐,再次进入灵界。 他进入浮屠塔内,先是将腰间皮囊内的云母粉全部撒出,扑灭冥火,随后举起葫芦运转真气。 呼~ 狂风大作,里面灵尸尽数涌入葫芦。 做完这些,张彪又走出浮屠塔,忽然心中一动,对着浮屠塔运转灵视之眼。 识别此物,毫无晦涩之感,张彪心中已有些失望。 这种类似神庭的宝物,乃是可镇压宗门气运之物,论价值不输于蟠龙葫芦,但看情形,多半已经损毁。 浮屠多宝塔(凡) 1、诞生于灵界森罗狱的器胎,不净观获得后,兴举派之力炼为浮屠塔,供奉俗神佛陀,镇压神域,因魔念降临,内战损毁。 2、灵胎毁灭,历经岁月已成凡器,无法带出灵界。 果然! 张彪微微一叹,若有所思。 灵界森罗狱…… 疆梁傩面中并未提及,毕竟只是炼气期传承,一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他也不奇怪,大千世界有无穷奥妙,灵界既能沟通万界,成为修士偷渡通道,又岂会只有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想到这儿,张彪最后看了一眼,运转傩面,离开灵界。 “喵!” 回到现世,张彪摸了一下月影,起身向着黑暗阴森的不净观遗迹走去。 毕竟是修行宗门,或许会有所残留。 此地虽然诞生出四目虫僧,但也有好处,便是其他邪祟都被吸收,厉鬼僵尸全无,更有利于探索。 下方的建筑没什么特殊,用灵视之眼探查,都是不净观弟子修炼住宿之地。 唯一特别的,是有个落蛊房。 里面盛放着一口口生锈的铜鼎,不净观弟子便是在这里除去身上蛊虫,活下来的继续修行,死去的,则成为蛊虫宿主,互相吞噬,炼出足以护身的蛊咒。 而如今,里面只剩一堆堆黑灰和石化的森森白骨。 看到这儿,张彪已对不净观法门彻底没了兴趣,此法或许有好处,但着实邪门。 他所在意的,是灵药和材料。 可惜一路搜索过来,所有建筑内的东西,已化作飞灰,并无收获。 最终,他来到不净观大殿。 刚走入大殿,张彪便一脸震惊。 只见密密麻麻的骸骨跪伏在地上,一眼望去,至少有一千多具。 灵视之眼查探,这些都是曾经的不净观弟子遗骸,他们以秘法脱去肉身,生魂寄托于浮屠塔中,试图逃离此界。 可惜尚未动身,便遭遇大难。 所有骸骨,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叩拜。 那里,赫然是上古先民的通幽禜坛! …… 佛手镇,依旧浓雾笼罩。 河滩旁死气沉沉,一座巨大的坟堆立起,守村人周二狗鼓足劲吹着唢呐。 唢呐声哀婉幽怨,正是《大出殃》。 佛手镇的百姓,终究没逃过一劫,他们全都蛊虫入脑,宛如活死人,蛊虫死亡的同时,所有人也同时丧命。 唰! 猎户周大根一把纸钱高高撒出,高呼道:“诸位乡亲,一路走好,我……” 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佛手镇环境再恶劣,也是生他养他之地,但转眼间,竟只剩他和憨傻大舅存活。 远处,那些镖师们也心有戚戚然。 怀州其他地方还好说,有玄都观出手,布置神庙,虽说生存艰难,但至少待在城中还算安全。 这西南区域,已千里无人烟。 张彪和徐庚子也站在不远处,他们身边有一人被五花大绑,满眼惊恐盯着周围,正是怀州王派来寻宝的赵九成。 徐庚子此时已恢复许多,但依旧脸色苍白,满眼怒意道:“虽说是邪物作祟,但怀州王派人胡乱动手,也是祸根之一,这次回山,定要禀告师尊,给他个教训!” 张彪微微摇头,“多半没用,怀州王如今坐拥大军,你们玄都观还需他稳定怀州。” “还有,怀州王世子,如今也是你的同门师兄弟吧,以这些世家子弟习惯,必然在山上结交了不少好友。” 徐庚子听罢,顿时有些恼火,“没错,那小白脸嘴甜得很,很会讨好人,而且资质还不错,颇得师尊赏识。” 说着,狠狠一捏拳头,“都怪我道行不够,此次出山,若非先生相助,我恐怕早已丧命……” 张彪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日若遇困难,可来清风寨找我。” “多谢。” 徐庚子望着远处,眼中升起一股豪气,抱拳道:“此番能结识太岁先生,也是机缘,让我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次回山,必勤加修炼,他日炼成神剑,必荡平这乱世,不再让奸邪得意!” “告辞,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一番告辞后,徐庚子便带着一众镖师远去,消失在浓雾中。 张彪默默目送,眼中升起暖意。 这世道再混乱,人心再狡诈,也总有一些善良的人,一些侠气热血的年轻人。 黑暗长夜中,从不缺乏炬火而行者。 或许,这就叫做希望…… 想到这儿,他脸上露出笑容,高声道:“大肚道友,人都走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巨大的蛤蟆便从河中升起,背上驮着一颗古怪青铜树,树叶全是人脸形状,看向四面八方。 “我们走吧。” 张彪招呼一声,带着周大根二人跳上蛤蟆背,一声呼啸,蛤蟆立刻在河中飞快游弋。 “仙……仙师,咱们去哪儿?” “去清风寨,到了那里,你们至少有口吃的,也不会有什么玩意儿作祟。” “乱世之中,真有这种地方么?” “放心,有我……” 第171章 宝树寻传承 谷雨至,接连几日的细雨终于停歇。 自雾灾降临后,天气越发不正常。 如今这时节,气温本应转暖,但大半年不见阳光,再加上连日雨水,使得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 大肚爷却很喜欢这天气。 无需钻入地底,皮肤就能始终保持湿润,再加上吃喝不愁,使得它每日都沉迷梦乡。 忽然,它感觉鼻子有些痒。 它睁开圆鼓鼓的大眼睛打量,却是有几名顽童,正小心翼翼,用棍子戳它的鼻孔。 “呱!” 大肚爷气急败坏,一声大叫,吓得清风寨顽童们转身就跑。 “你们这帮皮猴子,欠打!” 余奎连忙跑了过来,先是叫骂一通,让各家收拾好自己孩子,随后才恭敬拱手道:“大肚爷,我们又发现一处毒蜂巢,好家伙,小半片林子都是,还要请您出手。” “呱!” 山蛤蟆眼睛一亮,四肢着地,扭着身子就随狩猎队出了寨门。 气候阴冷潮湿,最先发展壮大的,并非那些猛兽,而是各种毒虫。 成群的毒蜂、手臂长的蝎子、长虫般的蜈蚣……这些栖身于腐枝败叶下的虫豸数量众多,总有一些突破了血脉限制。 浓雾笼罩,各地通行不便,更何况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当人们发现时,这些虫怪已成祸患。 它们或许灵智不全,但血腥的狩猎本性不变,每当出现一窝,周围数十里鸟兽无存。 但这些东西,正是大肚爷食物。 短短时间,不仅清风寨,就连墨阳城和山阴渡附近,甚至河道,都成了大肚爷猎场。 它只管每日睡觉,等巡山的狩猎队发现虫巢后,便会欣然出动。 虽是为满足口腹之欲,但周围几城的百姓却对它感恩戴德,皆设庙香火供奉。 甚至不少大人,都给自家孩子做了蛤蟆香囊,寓意避邪驱毒。 柳灵庙门口,看着蛄蛹离开的大肚爷,张彪淡淡一笑,转身走入庙中。 神庙院内,种了一小块菜田。 上面已开满绿叶,余子清正带着皮手套,挨个清理那些蔓延的毒草。 张彪眉头一皱,“还是不行?” 余子清拍了拍手,起身摇头道:“天地灵气复苏,万物争渡,这些植物也不例外。” “五谷杂粮,千百年来被百姓一代代培育,早失去野性,哪能争得过这些毒草。” “就如这芒草,短短时间,藤蔓芒刺上竟有了毒性,一旦擦伤就会中毒,恐怕将来浓雾散去,种植也没那么简单。” 说着,扒开黑色泥土,露出下面硕大的圆形块根,嘴角终于显出笑意,“还好找到这狼头魔芋,可与毒草争雄,只要柳灵以御植术祛除其毒性,便能成为口粮。” “虽说难吃,但至少能许多百姓活命。” 铁玉成也在旁边帮忙,闻言赞道:“余大哥若能成功,那可真是功德无量啊。” “功德?” 余子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都是骗人的说法,若功德有用,那些宗门又岂会藏着掖着,任凭饥荒蔓延。” “潞州、苍州战场,血流成河,尸骸遍野,泰州的百姓若不是活不下去,又岂会跟着赵冕那昏君去打仗?” “此物若成,我便传至四方,能多活几人,也不枉我这番机缘。” 二人说的热血沸腾,余子清这才发现张彪没有说话,心中一突,小心询问道:“张大哥,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怕是会得罪一些人。” 张彪说了一句后,脸上露出笑容,“不过你既有此心,我到时便亲自走一趟,将秧苗传到泰州。” “对对多谢张大哥!” 余子清闻言大喜。 张彪笑了笑,转身进入庙中。 见过黑暗,才更喜欢光明。 经历这么多事,他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些善良热血的年轻人,没有在黑暗中迷失自我。 或许,他做不到屠灵子那般,但也不吝啬守护火种,挥舞利剑,刺向魑魅魍魉! 进入庙中盘膝而坐,张彪运转傩面,顿时来到灵界之中。 灵界之中,如今也变了模样。 环绕高大柳树,已开垦出几块药田。 张彪抬眼一看,只见药田中灵尸已彻底消散,黑色土壤中,隐约有淡淡白雾缭绕,一株株青翠的醒神草已破土而出。 “道友,多谢!” 张彪连忙转身,对着柳灵微微拱手。 方相宗有种植灵田之法,可将灵尸弄成肥料,但能如此快的吸收,也离不开柳灵帮忙调理风水灵气。 柳树上,巨大的面孔沉默不语。 张彪也不在意,柳灵本性就是这样,历经寒暑沧桑,很少会产生情绪波动。 他蹲下后小心查看了一番醒神草,喃喃道:“看来再有个数日便能收割,也不知五仙教那边有没有送来宝药。” 自怀州西南归来后,已有半月。 这段时间,他已将丹毒彻底排空,第一批醒神草也种植成功。 为不浪费时间,前段时间便已提前差人送信,让五仙教送来宝药交易。 想到这儿,张彪卸下腰间皮囊,掏出一把把黑色粉末,撒入药田之中。 这些,便是灵尸所炼药粉。 若不进行炼制,也能种植,但灵界随处散播的冥火花,便会抢先占领,不利于醒神草种植。 刚撒完废料,便见高大的柳树枝叶摇晃,周围清风徐来,雾气翻涌,环绕着灵田旋转。 这是柳灵在调理风水,促进灵田生长。 “多谢道友。” 张彪微笑拱手,退出灵界,穿过寨子,回到洞府之中。 洞府深处,赫然放着那枚青铜树,人面树叶朝向四面八方,被擦洗的干干净净。 星禜树(黄级四品) 1、古元界人族先民,根据星占之法炼制,用于通幽禜坛祭祀。历经岁月斑驳,被四目虫僧以神力修复。 2、可借星辰之力,于梦界定位。 3、魂游梦界,最怕的是迷失归途…… 这便是张彪此行,另一个收获。 不净观获得的通幽禜坛同样已经损毁,化为凡物,但却保持着原貌,让张彪得以一窥这上古祭祀之法。 完整的通幽禜坛,分为三部分。 一是底座青铜人面坛,用于聚拢香火愿力,好似帆船,帮助祭司于梦界穿梭。 二是五色鼎,用于供奉沟通的神明。 三便是这星禜树,用于定位。 祭坛上,只有星禜树未受损,而且还被那四目虫僧消耗力量修好。 张彪猜测,对方下一步,就是要凑齐通幽禜坛,沟通五浊大魔降临,不过却便宜了自己。 他这段时间,除去练功种植,便一直在鼓捣这件法器,如今已基本掌控。 想到这儿,张彪盘膝而坐。 哗啦! 傩面替换,变成伯奇。 注入真气后,张彪立刻进入梦乡,周围景色也迅速变暗,只有星禜树和盘坐在下方的他。 张彪缓缓睁眼,猛然一打响指。 嗡嗡嗡! 星禜树顿时颤动,那些人面树叶双目射出光芒,竟在上空投影出一片星空。 张彪痴迷地看了半天。 话说回来,他已很久没见过星空模样。 收拢情绪,张彪心中默念崔老道。 很快,前方一团白雾涌现,显出一个满脸刀疤的男子,正揪着崔老道,狠狠扇耳光,随后光影变化,对方又当上了城主,吆五喝六,周围人都在拍马屁…… 张彪见状,也不奇怪。 梦占之法,有时候并不能找到有效讯息,此人多半是天地门手下,对崔老道心怀不满。 他看了看地面,星辉闪烁,照耀出一片光影,虽然模糊,但也能看出是鹿山城附近地形。 这便是星禜树的作用,可以根据星占、梦占,推测出做梦者方位。 那些外界宗门的法器,应该也是这种原理,而且更加强大,才能穿过层层世界,传梦古元界宗门。 当然,张彪的目的,可不是沟通啥神明。 他运转梦占之术,心中开始默念: 傩面方相、甲作、巯胃…… 没错,他梦占的目的,便是寻找方相玄阳二宗剩下的传承。 可惜,一个个试过,都没反应。 张彪也不着急,继续占卜。 梦占的结果,受很多因素限制。 比如他要寻找傩面甲作,必须有人知道或见过此物,并且在梦中梦到,才有可能通过梦占得到信息。 这本就是大海捞针,但以九州疆域之大,而且历经千年岁月,若无此法相助,根本不可能找到线索。 梦占极耗时间,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念到傩面雄伯时,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一团雾气涌来,在他身前渐渐扩散,出现大片光影。 张彪眼睛一亮,有些吃惊。 这次的梦境,着实不一般。 只见一座高耸殿堂矗立,里面烟雾缭绕,神龛内,盘坐着硕大狐狸、蛇、黄鼠狼、老鼠和刺猬,各个兽头人身,披着黑色道袍,身前三柱香火矗立。 做梦者,是一名年轻人,身形高大,面庞稚嫩,身着棉袄兽皮,身后还背着长弓。 殿堂之上,还立者一个个人影,皆面色阴沉,犹如鬼怪。 “柳三通,到你了!” 堂上一声低吼,年轻人顿时吓了一跳。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长刀,转身走出殿堂,周围光影突然变化。 风雪呼啸,高耸的林木被积雪掩埋,好似瞬间置身于大雪山。 雪地上,一头猛虎缓缓露出脑袋,黄色兽瞳冰冷,周围全是满地爬行的人影。 而在其额头上,赫然有一傩面镶嵌…… 第172章 奇袭云霞关 傩面为虎头,却有一对朝天尖角,额头之上,还有一颗双瞳竖眼。 张彪眼神激动,一眼便看出真伪。 《疆梁书》:上古异兽雄伯,虎头牛身,角一双,面三眼,手爪如刀,专食妖魅。 与此同时,他也猜出梦境来历,分明是五仙教的某个弟子。 他强压着激动,仔细观察。 只见那斑斓猛虎体型异常巨大,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行走,引得雪沫四溅,伴着厚重的喘息声,口鼻喷出阵阵白雾。 兽眼明黄,瞳孔缩成绿豆,即便隔着梦境,也令人不寒而栗。 而其脚下那些人,男女老少皆有,衣饰也各不相同,但都皮肤青紫,双目发白,似野兽般四脚着地爬行…… 虎妖,伥鬼! 张彪顿时有所猜测,但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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