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你想多了,我和他……”须瓷顿了顿,突然觉得没必要解释。 “跟我你还遮掩什么?傅先生是在洗澡吗?别让他等得太久。” 于甄笑了:“不过跟叶清竹相比,跟着傅生你得多受点苦头,毕竟是个男人。” “……我知道了。” 须瓷无意和他多辩解,他和公司的合同还有两年,没必要和经纪人产生争执。 这两年里,但凡是经纪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照做了。 结束通话前,于甄还叮嘱道:“如果他有什么特别的xg癖,你也要忍着,得罪了他对你没好处。” 挂掉电话,须瓷脱掉衣服,走进了卫生间,单薄的身体展现在镜子里,看起来比一些女孩子还要瘦上两分。 须瓷的骨架不大,身上肉也不多,于是每每都能刚好被傅生抱在怀里弄,异常契合。 傅生有什么xg癖吗? 须瓷模糊地回忆着,好像是没有的。 他很温柔,做的时候会照顾他的感觉,会亲吻他的额头眼尾脸颊来安抚他,会一直抱着他,给他安全感。 猝不及防的重逢给了须瓷并不安稳的一夜。 他梦到自己和傅生初遇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 他逃课跟人约架,靠着一股狠劲打赢后靠在小巷子里喝可乐,整个身影都藏匿在阳光下的阴影中。 因为生病请假路过的傅生站在巷口的阳光下,朝他看了许久,须瓷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张口就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小爷这么帅的啊!?” 傅生蓦然笑了,笑得很好听:“你裤子拉链开了。” 那一瞬间,须瓷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丢人,而是心跳如擂鼓,一时看得有些呆。 或许是觉得有意思,傅生带着他去处理了手上的伤口,还帮他买了午饭,像是对待弟弟一样照顾了他一天。 在自己觉得心动的人面前丢人,让须瓷整整高中三年都没穿过带拉链的裤子。 那是他们的初遇,虽然心动的只有须瓷一人。 彼时傅生已经高三,即将步入大学,须瓷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只会像个小跟班似的天天黏着傅生。 每每他来高三部找傅生时,傅生的那些同学都会笑他:“生哥,你家小跟屁虫又来了。” 第4章 受伤 -- 须瓷口中呢喃着:“傅生……” 许是昨夜的重逢,让须瓷有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他习惯性地每天早晨醒来时,喊上傅生的名字。 然后他会讨要一个早安吻,如果昨晚做了他还会骄纵地说那里酸疼。 可错觉就只是错觉,回应他呼喊的,就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屋内被窗帘遮得昏暗,隐约可见窗外一点暗沉的光透了进来。 须瓷闭着眼睛,手往身侧扑了个空,揽了一团空气。 他蓦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剧组给他定的酒店房间,不是他曾经和傅生耳鬓厮磨过三年的小公寓。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平息脑海中的混乱,这是他每天早上的必修过程。 直到外面雨声越来越大,须瓷才逐渐清醒,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点开微信,果然,那个两年未有动静的微信终于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回来了。 没有配图,短短一行字便让须瓷心绪起伏半天。 傅生不知道这是他的微信,这是一年多前,他拉黑傅生联系方式后,实在扛不住思念加上的,没想到当时竟然被通过了好友请求。 不走了就好……虽然早了些,他还没准备好。 须瓷看着眼前的空气,眼神没有太多聚焦。 一个电话叫走了须瓷晦暗的思绪,是陆成打来的:“你现在来剧组,今天突然下雨,你有两段戏得提前拍。” 须瓷从浑浊的记忆中抽取了陆成说的那两段戏,他的台词不多,主要是做配。 须瓷擦过街边的早餐店,没有停留。 今天的雨挺大,正好符合今天戏里的需求。 摄影棚已经准备就绪,戏里的女二正在棚里化妆,陆成看到他,连忙叫人带他进去更换妆容。 这是一部江湖宫廷混杂一体的戏,女二是江湖中人,名为祝音。因一次皇帝巡游民间对他一见钟情,不顾家人阻拦嫁入了皇宫。 可一入后宫便如同踏入深海,这里面的种种算计比江湖的刀光剑影还可怕。 为了保护女儿的安全,祝音的父亲做出了让步,他派出一个侍卫随同祝音进入宫中保护她。 许是皇帝当真动了情,虽然气于国丈不信任皇宫守卫,但还是首次准许了一个阉割过的男人自由进出后宫。 这个侍卫名叫贺峰,便是须瓷所扮演的角色。 戏中设定的他容貌俊秀,四海无双,只因单恋女二心甘情愿地龟缩宫中保护她。 可为了让皇帝放心他与祝音并无瓜葛,他心甘情愿地自毁容貌,一辈子地带起了面具。 陆成看到须瓷走出来,视线在他脖颈上转了一圈,那里没什么痕迹。 “去看看剧本吧。” 见须瓷走远,陆成才对一旁的叶清竹说:“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做过什么的样子。” “你不懂。”叶清竹意味深长道,“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才显得重要。” 陆成无奈摇头,自从和前妻离婚后,他对这些情情爱爱啊都不感兴趣,还是剧本好玩。 “上次那个练习生呢,叫什么丰……” 叶清竹懒洋洋道:“丰承。” 陆成:“对,丰承,你这次挺认真?” 叶清竹:“掰了。” “掰了……嗯?掰了?”陆成有些错愕,“怎么就掰了?” “那小鬼说喜欢我。” “……”陆成无语道,“说喜欢你不正常吗,你哪个粉丝不喜欢你?就算是为了讨好你他也要说喜欢……” “他认真的。”叶清竹站起身,望着地面被雨水砸出的水洼,“我不喜欢认真。” 陆成望着叶清竹的背影愣了会儿。 他和叶清竹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初叶清竹出演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角色就是在他的剧组,那会她还是个小姑娘,清冷倔强,他也只是个副导演,同情心泛滥。 后来他们都成长了,陆成变化不大,只是处事更圆滑了些,而叶清竹却变得有些不大认识了。 大雨没有一点停下的架势,陆成占了天气的便宜,也用不着人工降雨了。 第一场戏的前景是,皇帝将祝音迎娶进宫中后,确实宠幸了很久,但很快,边国为了停下战事讨好皇帝,为他进贡了一名充满异域风情的女人。 今天是这个女人入宫的日子。 昨夜还在和她缠绵情话的皇帝,转眼就被另一个女人迷了眼。 “A!”场记喊道。 须瓷一瞬间便出了戏。 他本就不是多有演戏天赋的人,女二的这句台词还让他联想到了傅生。 曾经那三年里,傅生只对他展开的怀抱、只给他的亲吻与甜腻的称呼,是不是也曾在这分别的两年里予过别人? 他明知道傅生不是那样的人,傅生对待感情认真且有责任心,既然没说分手就绝不会寻找下一位,可他还是在女二说出台词的瞬间慌了心神。 雨水顺着长长的假发低落下来,寒意浸入皮肤,透心凉。 “卡!” 陆成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须瓷看向他,“抱歉……忘词了。” 有面具的遮掩,谁也看不清须瓷此刻的表情,看不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陆成没说什么,毕竟之前须瓷很少失误,卡词对演员来说也是常态。 重新来过后,这场戏顺利通过。 但紧接着,须瓷就要开始第二场戏,这是一场打戏。 剧组里有武术指导,陆成当初找演员的第一要求就是打戏需要他自己上,不论是主角还是不重要的配角。 所幸须瓷学的很快,每每都还算让人满意。 这场打戏又是跟男三汪觉的对手戏。 昨晚他们刚因为傅生起过冲突,这场戏怕是不好过。 但须瓷并不在意,他本可以无视汪觉过去的那些争对,可偏偏他把主意打在了傅生头上…… 这场打戏没什么台词,纯粹的打架,从屋内一直打到屋外。 汪觉的角色是一个用木棍作为武器的男人,本来很具有阳刚之力的一个武器,偏生被汪觉拿在手上显得很娘。 各就各位后,场记的一声“A”下,两人开始了这场雨戏。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那边的叶清竹,迎来了前来探班的傅生。 叶清竹上下打量着傅生:“你这是来给我探班?” “不然?” 叶清竹看向不远处已经开拍的须瓷:“我怎么觉着,你不是来看我的呢?” 傅生不动声色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叶清竹:“这是剧本。” “我看过原著。” 傅生手上的剧本是根据一部网络小说改编的,原著的粉丝量非常庞大。 “剧本改编的地方多吗?” “不多。” 叶清竹笑了一声:“那我要女二的角色。” 傅生有些意外:“……你认真的?” 女二本没什么,即便是成名后,在一些大制作的片子里,叶清竹也有过给人做配的历程。 可问题便在于,这部剧中的女二,是一个反派角色。 叶清竹嗯了一声:“我更喜欢这个角色。” 从她火了以来,饰演的角色都偏向正面,清冷、高雅、风情……鲜少会出现反派。 “好。”傅生同意了,现在剧组正在筹备中,只决定了男女主演,女二的演员还没挑选,叶清竹想要她完全可以。 “不去看看?”叶清竹接过剧本,望着那边不知道是因为谁失误已经NG两次的戏场。 “不了。”傅生转身便要离开。 “这小孩挺有意思的,性子孤僻得很,进组这么久,好像就没见他笑过。” 傅生脚步微顿。 叶清竹勾勾唇:“好像还挺缺钱,他的戏份比较散,虽然不多,但也需要全程扎组,陆成给他签的正式演员的合同,片酬不算很低——” “但他一到没有戏份的时候,就会去兼职,有时候是去附近其它剧组跑龙套,还去刷过盘子,包括你昨天来过的KTV,他都兼职过服务生。” 叶清竹说的都是实话,她本不知道这些事,今天早晨进组跟助理随口问了两句,助理知道她和丰承刚掰,大抵以为她看上须瓷了,于是打听的事无巨细。 傅生没说什么,抬脚准备离开,突然,那边传来几声惊呼,重重地“砰”得一声随之而来。 叶清竹微微挑眉:“你家小孩……好像摔倒了。”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已经只剩下了背影。 第5章 二更 须瓷似乎对傅生的出现很意外,他摔在地上,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 “伤到哪儿了?” 傅生半跪在须瓷面前,透过面具和他对视着,因为不清楚他受伤的位置,不敢乱动。 “没事……”须瓷恍然惊醒,“就磕了一下。” 汪觉完全懵了,陆成冷眼瞪了他一下,他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开始的两次NG确实他在针对须瓷,但他自己也没少吃亏,还被须瓷用剑戳了一下腋窝,有苦都没处说。 第三次汪觉本想着就这么过吧,须瓷戴着面具,他却直接整个人进入雨中,几次眼睛都睁不开。 结果须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在汪觉按照戏里剧情将木棍扫向他腿的时候,突然砰得一声摔在了地上。 可问题是! 他还没扫到呢!还差一点! 可这会儿没人听他解释,昨晚跟着一起去KTV的人有在小声讨论,什么“嫉妒心太强”“肯定故意的”这种话一句接着一句。 谁不知道他昨晚想要巴结傅生,结果最后被带走的人却是须瓷。 傅生:“磕哪儿了?” 雨越下越大,虽然是白天,但天空却极为暗沉。 须瓷还戴着面具,浑身透湿,傅生也没好到哪里去。 须瓷呐呐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腿……还有手臂……” 他是侧摔的,手臂和大腿都重重地摔在地上,脚踝还微微扭了一下。 傅生穿过须瓷的肩背和大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人一时有些呆滞,包括须瓷自己。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微微抓住了傅生的衣袖:“我没事……这场戏还没走完,等会雨停了……” “闭嘴。”傅生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怀里的人似乎在颤抖。 他低头看了眼,不是错觉,须瓷抓着他衣襟的手抖嗦个不停。 他将人放到棚内,雨珠砸在棚顶的声音极其醒目。 须瓷的衣袖被揭了上去,伤的是右手臂,皮肤已经擦伤了大片,红色的血丝步入其中。 傅生看向一边的陆成:“有医药箱吗?” 陆成:“……有。” 陆成叹了口气,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人 :“你先带他去换衣服吧,然后回酒店上药,你自己也得冲个澡。” “好。” 傅生跟叶清竹点点头,再次抱起须瓷朝更衣室走去。 叶清竹看着他们的背影:“我说什么来着?” 陆成疑惑道:“但这两人真要有什么,照傅生的性子,他怎么会把人丢在国内不管不顾?” “谁知道呢?”叶清竹笑了笑,回到化妆室内准备自己的下一场戏。 所有人散开后,陆成才看向一旁的汪觉:“这种事别再有下次。” 汪觉还想辩解一番:“我……” 陆成打断了他:“我不在乎你是谁带进来的,也可以容忍你演技上的缺陷,但最起码安分点,别给我惹事。” -- 更衣室内,须瓷被放了下来,他避开傅生解他戏服腰带的手,有些慌乱地望着傅生:“我自己换就好。” 傅生望着自己抓空的手,半晌后说:“速度。” 须瓷走进隔间里,将湿漉漉的外袍脱下,刚准备脱内衫时,隔间的门被敲响。 须瓷神色一僵,迟疑着打开隔间的门,望见傅生冷淡地看着他,递给他一条毛巾。 “……谢谢。” 等待的过程中,傅生显得有些沉默,须瓷变了很多,昨晚他的状态很像以前那种嚣张霸道的感觉,但却又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刚刚那句嗫喏的“谢谢”,更不像是须瓷会说出来的话。 瘦太多了。 昔日里,他抱过须瓷无数次,不论是平常生活中的抱,还是床上的,他都再熟悉不过须瓷的体感。 磨蹭了好一会儿,须瓷才换回了自己的干净衣服。 戏服和面具都已摘下,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面色有些许苍白,眼眶还有些泛红,看着颇有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傅生见状微顿,随后拎着医药箱走在前面,等待须瓷跟上来。 “你的伞呢?” 须瓷拿伞的时候,似乎还往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傅生撑开须瓷递过来的伞,瞥了他一眼:“跟上。” 伞不带,罩两个人有点勉强,但挤挤也不是不可以。 可傅生偏偏就将伞侧向须瓷这边,大半身体都暴露在雨水的冲刷下。 “你……我不用伞的……”须瓷抿着唇,后面的话被傅生一个冷淡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傅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不靠近他纯粹是因为他此刻浑身湿透,没必要再把须瓷弄湿。 就算是分手,他们也曾亲密过,倒不必那么矫情。 “几楼?” “三楼……” 傅生对房间的狭小并没说什么,只是微微蹙了眉头。 “你先去洗吧,我给你找衣服……” 傅生把他带进浴室里,在须瓷略带慌乱的神色中,扔给他一条毛巾:“用热水擦擦身,别碰伤口。” 须瓷怔了怔:“你身上都湿透了……” 傅生关门的手微微顿住:“还是要我帮你?” 须瓷望着傅生出去,磨砂的浴室玻璃并不能完全阻碍视线,他依稀看见一团黑影坐在了床边简陋的桌椅旁。 他顿了一会儿,想起傅生浑身还湿着,加快了擦身的速度。 须瓷脱掉衣服,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这具身体不算好看,曾经被傅生养起来的肉都掉没了,四肢纤细,连腰看着都不足盈盈一握,后背的蝴蝶骨极其突出,稍一呼吸,腰腹的肋骨都有迹可循。 更别提他的左手臂上,那些丑陋的细长疤痕。 他从裤子口袋里翻出自己刚从化妆台上偷拿回来的遮容膏,是化妆师们用来给演员遮伤疤的。 须瓷不怕傅生看见这些,但不能是现在。 废物总要利用好它最大的功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将遮容膏均匀涂抹在自己的皮肤上,之前他有注意过化妆师的使用方式,有学有样。 等他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拿干净衣服。 他顿了两秒,关掉花洒打开门,微微露出上半身:“能帮我拿下衣服吗……” 傅生手上正把玩着一个药瓶,须瓷一怔,这是他昨晚刚吃过的。 傅生看了他一眼,从地上摊开的行李箱中找到一条内裤和T恤,一起递给须瓷。 须瓷想说没拿裤子,可最后望着傅生的背影咽了回去。 一分钟后,须瓷穿着T恤和短裤走了出来,露出两条瘦长的大腿。 以前他也经常这样穿,特别是他想要勾傅生来点活动的时候。 傅生很吃他这一套,所以常常傅生休假在家时,须瓷就会只穿件堪堪遮到屁/股的长T,还有一条内/裤,就这么在傅生面前晃悠。 基本不到一会儿,傅生就会连抱带扛地把他扔到床上……也有在沙发的时候。 “趴着。”傅生丢了个枕头放在床上,言简意赅。 “……” 须瓷依言照顾,整个人侧趴在枕头上,刚好露出大腿上白皙的皮肤。 须瓷的白不是那种健康的暖白色,而是偏向冷调,这点他和傅生很像,只不过他比傅生还要白些。 因为布满血丝的伤口在肤色的衬托下,就显得有些残忍。 傅生垂眸打开碘伏,先给伤口消了一圈毒,再抹上了伤药。 全程须瓷没有说一句“疼”字,安静地趴在那里,也不说话。 一点都不像他,傅生出神地想着。 以前须瓷在他面前,算是一点苦都吃不得,骄纵得很,磕一下碰一下都要跟他撒个娇,偏偏一点都不女气,带着只属于男孩子的干净纯真。 帮手臂也上完药,傅生的视线从须瓷白皙的腿上移开:“自己吹下头发。” 傅生弯腰,试图在须瓷行李箱找一件自己能穿上的衣服。 “别……”须瓷突然下了床,抓住了他的手:“我帮你找吧……” 傅生蹙眉,不用须瓷阻拦,他已经看见了行李箱下面夹层中,熟悉的一片衣角—— 这是他的衬衫。 他拉开拉链,发现这个夹层里,装着很多他的东西,衬衫不止一件,甚至还有领带腰带。 须瓷松开抓着傅生的手:“我……你当时没带走这些……” 傅生当时没带走的何止这些,他留下了他们当初住了三年的公寓,留下那些相框和回忆,还丢下了须瓷。 他没带走他。 傅生没说什么,他拿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裤子和衬衫,走进了浴室。 须瓷呼出一口气,愣愣地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还有那修长高挑的模糊身影。 伤口在药物的刺激下,有些火辣辣的疼。 须瓷兀自酸了眼眶,心口闷疼得不行。 他们此刻共处一室的场景,就像是梦一样。 想念一个人却见不到是什么感受? 你会发现生活处处是他,睁眼的时候心里装着他,闭眼的时候满眼都是他。 梦里是他,街头转角转瞬即逝的熟悉身影也是他。 生病的时候想念他,绝望的时候想念他,开心的时候也还是他…… 可从傅生离开过后,他便没再开心过。 第6章 发烧 他不曾有一刻见到过他,可也不曾有一秒不在想他。 傅生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须瓷呆怔地发着呆,吹风机就摆在手边没有动,头发也还湿漉漉的。 仔细看,须瓷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从头发上滑落的水珠,摇摇欲坠。 傅生本想问为什么不吹头发,余光却看见须瓷受伤的胳膊肘,正是右手。 他走了几步,拉开椅子:“坐这。” 须瓷愣了愣,慢腾腾地踩着拖鞋坐在了椅子上。 傅生打开吹风机,调到最小一档的热风,修长的手指插入须瓷柔软的头发里,一层一层地拨弄着。 气氛有些安静,须瓷不敢贸然开口,怕打破这难能的宁静。 短发吹干很快,不过五分钟,傅生便关掉了吹风机,突然来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安眠药?” 须瓷沉默着,和昨晚被问及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一样,有些顾左右而言他:“我很少吃……偶尔才会用到……” 傅生不可置否,没有追问。 他刚虽然没打开安眠药的盒子,却发现瓶身很轻,里面只剩下几颗了,哪里像是偶尔才吃的样子。 须瓷抿唇站起来:“你头发还湿着,我帮你吹吧……” “不用。”傅生避开了须瓷伸来的手,“我自己来。” 须瓷沉默着退开,等待着傅生吹好头发。 吹完头发,傅生收拾了一下医药箱,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须瓷一慌:“外面雨太大了……” 傅生回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须瓷迈开两条白皙的长腿走到傅生面前,微微攥住他的袖子:“你能不能别走……” “我不走。”须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傅生说,“我去开个房间。” 须瓷表情一僵:“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傅生望向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单人床:“你呢?” 他们毕竟已经结束,不该再这么暧/昧不清。 傅生允许自己将须瓷送回来,允许自己给他上药,却不会纵容自己和他共度一夜,哪怕什么都不做。 “我可以……” 须瓷下意识想找说辞,可话出口才发现,这个小房间里竟然没有第二个容得下人的地方。 没有沙发,没有地毯…… “我可以趴桌子上睡……”须瓷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的,我以前上课,可以这么睡一天……” 傅生微顿,片刻后,他轻柔但坚定地拂开须瓷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我们已经结束了,须瓷。” “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须瓷瞬间红了眼眶:“你别这样好不好?” “……” 傅生没有说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闭合的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须瓷带着哭腔说:“既然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傅生在门口站了很久,酒店的隔音并不好,房间又小,他隐约可以听见屋里的抽泣声,但却又像是怕谁听见,苦苦压抑着。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一直等到房间里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离去。 须瓷抱着膝盖靠在床边,空调的冷气让他有些哆嗦。 昏暗的灯光将他纤长的睫毛映出一片虚影,他望着地上自己长长的投影静默了好一会儿。 他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自己。 一有情绪起伏,他就会红了眼眶,就会控制不住地流泪。 他明明决定过不要再哭了,不论傅生怎样对他,他都要得到他。 可原来委屈这种情绪,在傅生面前,是无处遁形的。 他身体本能地做出控诉,可傅生却不会本能地第一时间去安慰他,去哄他。 过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雨声不见停下,反而愈来愈大。 浴室里的水声和哗啦啦的雨点声重合在一起,水龙头转向着有蓝色标签的那一方。 睡吧…… 须瓷顶着湿漉的头发在空调的冷气中躺上了床。 好冷…… 他看着桌上的安眠药,又慢腾腾的下了床,吃掉了两颗。 在困意将至之前,须瓷又想起来一件事,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翌日上午。 叶清竹知道傅生没走,她打了个电话过来:“不放心走?” 傅生没说话,但叶清竹却是了然。 “不放心是对的。”叶清竹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陆成刚想找须瓷来组里补个小镜头,但却联系不上他,电话没人接,微信没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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