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子里。 黑屋子,顾名思义,是指一间间由石头砌成的石牢,三面石墙,一面栅栏,里面没有窗户,见不到一丝太阳光亮,所以称为黑屋子。 穿过长长的甬道,王公公引着谢琅在一处石牢前停下。 跟着后面的锦衣卫点亮了甬道里的灯,谢琅站在石牢前,隔着铁制栅栏,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人。 准确说,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人。 姚松披头散发,手脚皆戴着沉重锁枷,单薄的囚服上全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血迹,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蜷曲在墙角。 几只苍蝇绕着他嗡嗡飞着,不是落在伤口上,舔舐着血。 乍然见到光,姚松也没什么特别反应,直到王公公上前,说了句“姚松,谢世子来看你了,”姚松整个人方被触动某种机关一般,剧烈哆嗦了一下,接着艰难转过脸,朝甬道方向看来。 一张布满血污的脸。 看到谢琅一瞬,姚松眼睛骤然透出亮光。 想伸出手,却不可得。 谢琅沉默看着,半晌,偏头对王公公道:“将他的锁枷打开,我保证他安全。” “只要世子需要,北镇抚无条件配合。” 王公公一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进到牢里,一左一右合力卸掉了姚松身上的重枷。 “你们……都出去。” “我要……单独和唯慎说。” 姚松闭着眼睛道。 这话显然是对王公公一行说的。 王公公沉吟片刻,倒真带着随行锦衣卫离开了石牢,转身之际,同那名户部官员道:“有劳王大人了。” 王大人毕恭毕敬目送他离开。 等四周安静下来,姚松方睁开眼,看着谢琅笑道:“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叫你过来的。” “我也知道——你谢唯慎一定会过来的。” “我姚松朋友遍上京,可真正讲义气的,只有你一个。” 谢琅进了牢里,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取出一个粉青酒坛和几样小菜,一一摆到姚松面前。 姚松看着那酒坛笑道:“是二十四楼的信陵冬雪,一坛要两百金呢,我果然没叫错人。” 谢琅盘膝坐下,淡淡道:“你口中称我为兄弟,今日却是要害我。” “就当是你欠我的吧。” 姚松不否认,再度笑了声,道:“唯慎,我知道,当初你与我交朋友,不是看中我姚松这个人,而是冲着姚氏,冲着我爹那个兵部尚书来的。” 谢琅没有反驳。 只道:“既如此,你为何还要叫我过来。” 姚松仰头艰难喘了口气,靠在栅栏上,道:“因为这世上的人相交,谁还不带着点目的呢。不止你,那些素日环绕在身边的人,谁又不带着目的。可有目的的人有,如你一般合我性情,让我真心欣赏的却少。” 姚松两眼直勾勾望着石牢顶部。 昔日锦衣风流,睁着一双桃花眼肆意欢笑不知人间愁苦的纨绔公子哥儿,眼底只有死灰般的静。 “我多想再看一看,外面的太阳,再看一看,上京的繁华……可惜啊,可惜啊。” 谢琅视线落到姚松的双腿上。 姚松道:“不用看了,彻底废了。” 谢琅默了默,伸出手,放在那凝满乌黑血迹的裤管上,他毫无阻隔的摸到了那以奇怪姿态断裂的腿骨,这遥远而熟悉的触感,一时间,只觉自己全身骨头也痛了起来。 “唯慎。” 姚松望着谢琅,忽然眼睛一红,滚出两行泪道:“以前我是最怕死的,现在,我连做梦都在盼着自己早点断气。” “我怕疼,真的怕疼啊。” “你说,我怎样才能死去呢?” 谢琅回答不出来。 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生不如此,每日在噩梦与炼狱中醒来,眼睁睁看着昔日引以为傲的骨骼、尊严被一寸寸碾断的滋味。 姚松无声一笑,笑中继续滚着泪。 “还记得咱们以前常听的那首曲子么。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注:①) 谢琅道:“圣上宽仁,只要你说出你知道的事,就还有出去的机会。” 姚松咧起嘴。 “你谢唯慎不是最厌恶心口不一的么,怎么如今也说起这种鬼话骗我了。” 这一瞬,谢琅几乎生出了站起来转身离开的冲动。 姚松道:“唯慎,给我倒盏酒,可好?” “好。” 谢琅拎起酒坛,给两人各倒了一盏。 姚松颤抖着将酒盏握在手中,因为长期戴着沉重锁枷,腕上皮肉糜烂,几可看见白骨,刚试着抬了一下手,便不受控制一哆嗦,洒了大半盏酒。 谢琅要帮忙,姚松道:“当我是兄弟,就让我自己来。” 谢琅收了手,便看着他拼尽全力,一点点将酒盏挪到唇边。 轻舔了一口后,姚松满意喟叹:“好风,好月,好酒。就差秋娘一曲了。” 两人就这样对饮了小半坛,姚松终于放下酒盏,道:“唯慎,多谢你带好酒来看我。”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姚氏的产业……姚氏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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