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的光亮,像是找到了难题的解答。 “再等等,”顾烈轻声说。 “可、”狄其野皱眉,那男孩已经被老贼逼迫到这个地步…… “再等等,”顾烈坚持。 那老贼再三利诱,男孩却坚持不听,不论老贼如何激将,甚至将毒死老乞丐的过程描述得活灵活现、惨不忍睹,男孩数度被他气得几近失控,却依然坚持不杀人,只要老贼放自己出去,要带老贼去报官。 若是寻常孩童,甚至是寻常青壮男子,即使最后也无法下手,也必定会被老贼激得说出“我杀了你”“我要报仇”之类的怒言,这再正常不过。 杀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嘴上喊打喊杀,谁都做得出来。 一个小小乞儿,竟能如此克制,想必那老乞丐是位很不错的老者,将小乞儿教导的很好。 等到那乞儿手足无措,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顾烈才放开狄其野的手,同他一道走了出去。 那男孩霎时锐利了眼神,持刀向侧方退去,意欲逃跑, 狄其野与顾烈却不看他,狄其野用不知何时捡在手里的石子打向木房房门,问候道:“老贼,别来无恙啊。 “是你!”老贼激动起来,愤怒道,“你这个孽障!你竟然还敢在老夫的鬼谷出现!” 狄其野感叹:“你还是这么不要脸。鬼谷子泉下有知,都能被你气活了,除了你的徒弟也学人家自相残杀,你有哪一点高攀得上鬼谷子?” “你!” 听狄其野三言两语气得老贼跳脚,男孩手中还紧握着刀,看向二人的眼神却不再那么戒备。 “我什么我,”狄其野冷笑,“没想到你老成这样,还不修善心,死到临头都要作恶。我今日来,就是弥补我早该做的事——取你的狗命。” 狄其野话音刚落,那木房中忽然机关巧动,好一阵壳壳作响。 果然,那老贼没有真的被机关困住。 完成机窍变动,老贼自负地放话:“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狄其野却不与他口舌争斗,转身对顾烈道:“我去去就来。” 顾烈微微颔首,不问狄其野想做什么,也不阻止他。 狄其野身形灵动,往来时路去了。 顾烈这才将视线转到那依然握着刀的男孩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警惕心很强,先不答问,反道:“你是什么人?” 那木房的老贼也通过机窍听到了陌生声音,狐疑地问:“足下何人?” 顾烈抬眼看向木房,寻找着传声铁管之类的机窍,漫不经心道:“楚王,顾烈。” 老贼震惊低呼:“你是楚王!你怎么可能是楚王?那孽障怎会识得楚王?” 他一时怀疑愤恨:“你骗我!” 又一时阴险猜度:“你和那孽障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仗着好皮相,当了楚王面首?哈哈哈哈哈哈,他不学老夫的智慧,倒是无师自通会爬_床!” 顾烈眉头微拧,语气却丝毫没有显出厌恶,依旧淡然道:“你去过谷外,否则无法掳来这孩子。” 老贼得意道:“是又如何?” “那你应该听说过,本王在蜀州陷于危难之际,有一人神兵天降,救我于危难之间。随后被封将军,带兵出征,一战惊天下,三战定青州。荆楚百姓称他为兵神。” 那老贼不知顾烈忽然显摆自家将军做什么,谨慎道:“我自然知晓大楚兵神狄其野。” “嗯,”顾烈随意应了声,忽然反问,“怎么,你把狄其野困在这山谷十一年,他竟然连名字都不屑告诉你么?” 老贼惊愕,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那孽障竟是狄其野? 男孩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那白衣男子是兵神狄其野?狄其野竟也与他一样,被这老疯子掳走过? 那么,眼前这人,当真是楚王? 顾烈又将视线移回到男孩身上,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拘谨地站在原地,低声回答:“我,没有名字,老乞丐叫我‘幺儿’。” 顿了顿,补上解释:“老乞丐是楚人,我猜他不知‘幺儿’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对小孩都这么叫。我,我也没告诉他。” 蜀州有个说法,说帝王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幺儿”就是叫家中最小最受宠的孩子。天长日久,不论男女长幼,只要家中双亲疼爱,都可以唤作“幺儿”。 一个无家无亲的乞儿,本是不能被叫做“幺儿”的。所以男孩踟躇一二,特意对顾烈解释了一句。 想必心中一直在意。 顾烈看着他,不自觉柔了眼神,却道:“或许那位老先生是知道的。” 男孩眼中一酸,掉下泪来。 第37章 窃书家仆 小乞儿一阵伤心, 却还记得那怪老头有许多机窍, 他不愿意软弱模样被怪老头看去或听去, 于是用衣袖擦干了泪。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狄将军牵着两匹马缓缓而来,而楚王不知为何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 割下一块衣袖,一分为二。 院子中有两个不起眼的低矮木柱,顶端一为直角口一为斜面口, 顾烈用割下的衣袖将两个口都遮了起来。 “你怎知此处机窍!”那老贼失去了窥探的假目, 震怒道。 顾烈看了眼隐藏在木阶里的传声铁管,没有搭理他。 前世顾烈攻入燕朝王宫, 见到过类似机窍,想必是一脉相承。 无双和大棕马身上都绑了两捆柴火, 大棕马并不如何,无双可是老大不高兴, 看见顾烈站在院子里,还想甩开狄其野去和顾烈告状。 狄其野给了它一个“你敢”的眼神。 无双老实起来,去蹭大棕马求安慰。 狄其野进院子看到顾烈缺了好大一块衣袖的外袍, 忍不住笑:“主公, 你是既分过桃,又断了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烈想起前世,看了眼狄其野,无奈地想还不是拜你所赐。 前世就没洗干净过, 这辈子哪还在意这个,顾烈回道:“所谓捉奸捉双,有狄将军陪本王担这个名声,本王又有何惧?” 狄其野这才想起顾烈被编排自己也跑不掉,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不由得无言以对。 他把寻来的柴火卸下马,放轻脚步,绕着木房摆了一圈,浇上火油。然后慢悠悠地用剩下的一点火油做火把。 老贼失去窥探假目,内心惶惶,不知他们在外面做什么,忽闻顾烈对那乞儿打听道:“你是如何被掳进山谷的?” 小乞儿老实回答,说老乞丐和他随大流逃难到秦州,又逢楚军来攻,不知究竟该往何处去,这时遇到那怪老头。 怪老头腿脚不便,拄着根拐棍,一时不慎摔倒在路边,被人笑话。老乞丐好心,和小乞儿一起扶起他,问他去哪。 却没想到怪老头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说是谢他们相帮,老乞丐拒不肯受,怪老头请他们到茶摊喝茶,讲起话来。 怪老头自称不过是个家仆,与主人隐居山林很多年,不知外头局势变幻,此番外出添置百货,才发觉已是战乱之际,他担忧自己年老,时日无多,不能再照料主人,就想着带一个聪明勤快的孩子回去,作为自己的继任者,在自己死后继续照料主人。 老乞丐行走江湖,看得出这位老先生的衣衫谈吐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身为家仆还出手阔绰,更不一般。再一听,这对主仆隐居在山谷,不事生产数年还过得安稳,想必是非常了不得的人家。 而且,既然是隐居山谷,也就不怕战乱变故,小乞儿若能被看上,那就是一辈子的安稳日子,老乞丐越想越觉得是好事,就上了钩。 听了老乞丐不大好意思的托孤,怪老头将小乞儿上下一打量,露了个笑容,说倒也合适。老乞丐大喜,对着怪老头郑重拜了三拜,让小乞儿跟着怪老头回去。 老乞丐在逃难路上被人推搡受了伤,他本就流浪多年,又很老了,以前是他照料小乞儿饮食,后来多是小乞儿四处找吃的照料他。 因此小乞儿心里知道,自己走了,老乞丐是活不下去的。他哪里肯离开老乞丐,说什么都不肯走,不论老乞丐怎么骂他,都不肯走。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就只是沉默着。 老乞丐不想成为小乞丐的累赘,狠下心骂了一阵,这孩子却一言不发,老乞丐心里也难过,一老一小竟是相对默默,倍感凄凉。 到这时,怪老头终于发话说,山谷里也寂寞,多个人陪主人说说外头闲事也好,不如老乞丐也一起进山吧。 能够不分离,二人大喜过望,他们跟着怪老头进了山谷,果然见房屋处处,能工巧制,虽有破败,到底是比兵荒马乱的外头好上许多。 怪老头招待他们先沐浴换了衣裳,吃饱饭,好好睡一觉,再去拜见主人。 大户人家规矩多,老乞丐并未生疑,还连道叨扰。 小乞儿次日醒来,怪老头告诉他,老乞丐把他带进山谷,没了最后一桩心事,在睡梦中走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小乞儿不愿相信老乞丐走了,不论怪老头怎么劝,他都不肯把老乞丐下葬,甚至反而生了怀疑,他自己都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硬是背着老乞丐的遗体躲到外面去。 冬日严寒,小乞儿也不顾自己寒冷,找了个山洞存身,守着老乞丐的遗体,两日一过,那老乞丐的口手眼耳鼻都发黑,心口发紫,显然是中毒之兆。 小乞儿就拖着把山洞找到的剑去找怪老头报仇,用怪老头的机关把他困住,怪老头却丝毫不以害人为耻,甚至洋洋得意,把小乞儿气得跑回山洞,对着老乞丐的尸体又是一场伤心。 第二天,小乞儿鼓足勇气再来质问怪老头,就撞上了顾烈和狄其野。 小乞儿倒是没有将这数日来的悲愤伤心和盘托出,只是将发生了什么说个清楚,但顾烈和狄其野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哪里不明白这孩子镇定清晰的言语下隐藏了多少惶惶不安。 此时那老贼阴恻恻地笑起来,说那老乞丐贪心有余,上门讨饭,死不足惜。 他一句话就把小乞儿气得发抖,顾烈搭了只手在小乞儿肩膀上,狄其野抬脚将地上一粒石子精准地踢中传声铁管,擦出重重的一声叮响,老贼没防备一声大叫,应是被重响震了耳朵。 “老贼,”狄其野不理老贼骂骂咧咧,“你还有没有遗言交代?” “……你什么意思?” 狄其野轻笑:“你不会以为,我下不了手杀你?实话告诉你,我在你木房外摆了一圈柴火,天这么冷,烧不烧得起来,你就听天由命吧。烧死了是你活该,没烧死,那我就受累把你扒出来,再补一刀。总之你是要死在今日,所以,你还有没有废话要说?” 他边说边打了个手势,是楚军手语中后撤的意思。顾烈握着小乞儿的肩膀,带着他后退,一直退到院子外,与无双、大棕马站在一起。 那老贼惊慌起来:“你、你怎能如此歹毒!” 狄其野感叹:“你怎么死到临头还如此不要脸。你骂我歹毒,就好比韦碧臣骂顾烈心怀不轨,牧廉骂吾昆疯疯癫癫。你们这师门上下,没一个正常人。” 老贼改不了满脑子阴谋险恶,听了这话,居然道:“牧廉骂风族首领?这废物又犯什么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教唆牧廉违抗我?” “看来你是无话可说了,”狄其野耸肩,擦起火石,准备点燃火把。 “慢着!……慢着!” 那老贼意识到狄其野不是在说笑,立刻大喊:“你们不能杀我!” 火石用不惯,但狄其野也不着急,慢慢打着,轻松道:“等你死了,你就知道我能不能杀你了。” “堂堂楚王,怎可纵容手下动用私刑!如此王孙,怎可立国!”老贼听狄其野说话这么轻松,以为有松动的余地,于是越过狄其野,质问顾烈。 顾烈本懒得回答,见身旁的男孩抬头看着自己,于是答道:“你强掳孩童,杀害无辜,更以邪说诡辩腐蚀人心,教出两个祸害人世的徒弟,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再说,”顾烈看看终于点起火把的狄其野,对着将死之人说了句大实话,“本王实在管不了他,你要求饶,求他。” 闻言,狄其野不服气地回头看了一眼顾烈,被顾烈一瞪,又转回头去,没好气地问:“老贼,你说完了?” “你们不能杀我!”老贼终于慌了,“我的主人是公子雳!‘才学十车、洞察千古’的公子雳!你们杀了我,就是杀了公子雳的最后一个传人!” “慢着。” 顾烈喊停狄其野,质问老贼:“公子雳隐居清涧,筑天下藏书阁,藏书百万,在清涧开堂讲学,来者不拘,上至王孙下至农夫,学生遍天下,后来前朝离乱,不知其所踪。你说你是公子雳的最后一个传人,有何凭证?” 那老贼却大笑起来:“什么学生遍天下,他白教学生,到最后穷得只剩下那些书,他还舍不得卖。他说的那些道理,迂腐无用,不如我通晓人心。人人吹捧他的才学,要不是我偷书出去卖,这个才子早就饿死了!” “他的好名声,哼,我不过是出身不如他,若我是他,何至于埋没在这山谷里,我必定早已是帝王师,是乱世枭雄座上宾!” “他教出的学生,有哪个搅动天下风云?我教出的学生,各个是英雄人物!” 顾烈皱眉:“你是公子雳的家仆?你把藏书卖了?” 家仆是奴籍,不可考取功名,确有不公。但这老贼的问题根本不在出身,而是本性恶劣。 “卖了几本,”老贼不愿意答自己的身份,不以为然地说,“总要吃饭。” “那天下藏书阁?” 老贼又是一阵大笑:“你还不明白?这里,就是曾经名满天下的清涧!藏书早被人拿光了!公子雳那个徒有虚名的废物!谁能想到,所谓的‘才学十车、洞察千古’是活活饿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狄其野听到这里,虽不知公子雳是谁,却察觉到疑点,冷声问:“你是公子雳的家仆,你说藏书都被人拿光了,他是活活饿死的,那你如何活到现在?” 老贼笑声嘎然而止,哑口无言。 半晌,那老贼才出声,虚张声势道:“总之我是公子雳最后一个传人,我死了,他的学识就再无人知晓!” 顾烈却断定:“你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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