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问罪才是。 也就是说,虽然他们的阴谋没有成功,但也没有被发现。 左都督此时处在一个可进可退的局面。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领了重箭回去交给陆翼,继续打仗;他也可以立刻造反,杀了姜扬,把顾烈唯一的继承人扣为人质带回去交给陆翼。 但不论是进是退,左都督都必须立刻决定,没有再传信给陆翼询问的时间。 左都督能在陆翼手下当差多年,骨子里也是个狠人,一念之下,就想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拿姜扬的血祭旗。 但他的手下亲信,也是他的表兄,在此时提醒他:“都督,将军多疑啊。” 左都督当即心下一凛。 是了,他怎么忘了,他的主子多疑成性,如今顾烈不在营中,杀不了顾烈,造反成功把握就低了不止七成,不论是陆翼不满他擅自做主,还是最后兵败论罪,第一个死的就是他这个左都督。 他表兄又道:“都督,将军给您的命令,是入营弑主,如今主公不在,您不能执行将军命令,自然该回去再听调遣,怎好自作主张?” 这话更是说中了左都督的疑虑,当即握住亲信的肩膀,郑重道:“表兄救我一命。” 数日后,陆翼手下左都督领着刚造好的一批重箭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于远道,姜扬生出一背的冷汗,若不是牵着顾昭,险些要往地上坐倒。 两日后,正在雷州边境琢磨进攻策略的颜法古收到姜扬的来信。 颜法古展开一看,素来谨慎正经、温文尔雅的姜扬只写了一句话: 颜法古哈哈大笑。 笑罢,他看向王家守军守护的城池,露出一个凶险的笑容。 算命毕竟是副业。 他可是正正经经的楚军大将。 * 左都督回到雍州,进将军帐禀报,说任务失败,请将军发落。 陆翼心中其实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出去吧。” 左都督领命而去,陆翼看向了谢浮沉,找补道:“未料到主公如此命大。” 听陆翼还称顾烈为主公,谢浮沉心里直骂废物。 谢浮沉彻底明白了,陆翼这条毒蛇再毒,只要他多疑反复的性子不改,注定成不了大事,无心打草都能把他给吓退。 这次杀不了顾烈,陆翼再没有造反成功的机会。 因为顾烈在楚人心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只有顾烈身死,楚顾家臣才会去考虑其他可能,否则楚顾家臣手握天下七州,凭什么多看你陆翼一眼? 狄其野当初刚入楚营,大谈破楚之计,连城都不占,称第一要事就是杀顾烈,就是因为看出顾烈在整个楚军独一无二的地位。 既然陆翼无用,谢浮沉也不再费心为他筹谋,把对谢家复仇摆在了第一位。 心念电转,谢浮沉恭敬一礼,假意道:“天能救他一次,未必能救他第二次,将军可专心攻雍,日后再商大计。” 他给了陆翼一个虚假安慰,本就心生反复的陆翼就咬了钩,又意气风发道:“先生此言有理,好事多磨,大事不可仓促。” 谢浮沉笑笑,指点道:“将军,前方客潸城,曾是谢家旁系守卫,如今仓促转与严家,想必许多守城规矩还未来得及改。” 陆翼张狂道:“先生放心!翼必屠尽守军,为先生报仇!” 谢浮沉纳头便拜:“将军厚德,浮沉百死难报!” 随后提醒:“将军,左都督……” 陆翼点头:“本将军明白,留不得。” * 顾烈这回换了马,不是先前那匹温顺的大棕马,而是一匹坚毅勇猛的大白马,他和狄其野并肩而行,一个黑甲一个铁甲,马和甲胄都是一黑一白,简直像黑白双煞。 无双很忧伤。 它的心上马不见了,换了个十分高冷的大白马,不仅不理它,它蹭过去,大白马还会毫不留情地踢它。 跟随主公亲征本是殊荣,五大少虽然觉得可能是将军作到了主公不亲自跟着都不放心的地步,但也不妨碍觉得兴奋。然而几天下来,五大少的兴奋劲头就被将军的奇怪言行给浇灭了。 狄其野本着一颗关爱公主,不是,本着一颗关爱主公的心,时刻提醒自己要记得关心顾烈,于是顾烈每隔几个时辰,就听狄其野在旁边问“渴吗?”“饿吗?”“累不累?”,把顾烈问得青筋直跳。 五大少偷偷把狄其野拽到一边。 阿左一脸的不忍直视,提醒:“将军,太狗腿了,就算你想明白了,知道不能对主公肆意任性,这也太狗腿了!” 阿右直指重点:“而且主公快忍不住想揍你了。” 阿狼没看出不对来:“将军多关心主公,这不挺好。” 阿豹感叹:“将军,我对姑娘都没您对主公殷勤呐!” 阿虎先前给狄其野惹了麻烦,不好意思跟着其他人一起讨伐狄其野,但也不住的点头,确实是太过狗腿了。 狄其野刚开始还不服气:“我这是关心顾、主公,什么叫狗腿。” 偷偷跟来的牧廉也给狄其野帮腔:“就是!师父是表达对主公的淳淳忠心。” 说完,牧廉还给了狄其野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师父,我绝对会帮你死得名满天下的。 “好吧,”得到牧廉的肯定,狄其野终于反思了一下,“你们觉得我做得不对?” 牧廉很不开心。 阿左提醒狄其野:“将军,主公不是没出门打过仗的公子哥,他是我大楚的火凤杀神啊。” 阿右补了一句:“虽说主公只擅水战。” 阿豹一针见血地加码道:“将军,主公是君,您是臣。” 阿狼这才觉出不对来,也认同兄弟们的说法,对狄其野点了点头:“他们说得对。” 于是狄其野打马回了队列,看了看顾烈,忍住了没说话。 他不说话,顾烈开口了,顾烈主动靠近了狄其野,咬牙问:“狄将军,你是不是以为本王没出征打过仗?” 狄其野叹气。 果然被误会了。 狄其野很无奈地说:“主公,卑职冤枉,我是关心你啊。” 顾烈嗤之以鼻:“你少闹幺蛾子,就是关心了,不必弄这些虚礼。” 天可怜见,战无不胜的狄将军竟然出师不利,尽管表面如常,其实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小忧伤。 于是他们行军路上遇到的第一座翼州城池,翼州秦州交界的涿渡,就倒了大霉。 第60章 紧闭城门 涿渡城的守军将领, 是王家嫡系将领王识献。 不久前, 宫中传来王后怀孕的喜讯, 王家上下精神为之一震,好好对着耀武扬威的柳家出了一口恶气,越发把北燕江山当作自家江山。 王家家主特地发了文书, 言辞恳切,请各位王家将领一定要守住三州边境,给宫里一个交代。 所以, 王识献自从探出楚王派来攻打翼州的是大楚兵神狄其野, 胡子都愁白了一半。 幸而,经过王识献与手下幕僚们连日连夜地分析准备, 他自认找到了应对狄其野进攻的最佳方案——闭城不出。 打反正是打不过,只能紧闭城门, 看能不能拖到狄其野主动放弃,另攻他城。 可以说是非常的大丈夫, 能屈能伸。 其实就理论而言,王识献的守城战略是没有错的,以静制动, 以逸待劳, 避其锋芒,如果是善于发觉战机的将领,接下来还可以攻其不备。 然而接下来,王识献将政斗才能发挥到了极致。 制订了守城不出的战略后,王识献立刻派手下开始为紧闭城门做准备。 首先, 他派兵到附近两座柳家驻守的小城去,打着“共商迎敌大计”的名义,趁其不备,把它们的粮给抢了。 也没毛病,毕竟没粮怎么撑住守城? 然后,王识献往皇帝杨平那参了一本。 他先哭谢家转给严家的那些兵将惫懒懈怠,没有及时给涿渡城送来足够的粮草。 再哭诉了自己带领涿渡城将士们死守城门,勇敢面对狄其野的决心,发誓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让楚顾军队踏足翼州一步。 最后,他为自己请罪,说自己抢了附近两座小城的粮也是情况危急之下的逼不得已,假若还能活着回来面圣,就一切听从陛下发落,百死无悔。 这本没一句真话的奏报,把杨平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多么忠心的将领啊,宁可自己背一个抢粮的名声,也要坚守在翼州边境的最前方,为了朕对抗万恶的楚顾。 而且柳家之嚣张、谢家之躲避,都是早已在杨平心里的刺,这下子有了一位守城英雄来帮他作筏子,杨平一时间真是对王识献喜爱的不得了。 于是在偏听偏信就把柳家谢家各打三十大板之后,杨平还当众夸赞王识献的忠心,号召大家都向王识献学习。 他被柳湄的罂_粟蜜饯毒害日久,越发精神不济,人也瘦了许多,细看一眼就可看出萎靡,而且前段时间被王氏一激,他竟然坚持日日早起上朝,心神疲累,更见颓废。 这下子突然精神起来,眼睛亮得诡异,越发显得脸黄。 沉醉风花雪月,对于兴亡诗征战诗一直抱着蔑视武夫心态的杨平,兴高采烈地期待道:“……待王将军马革裹尸而还,朕定然重重有赏!” 杨平近来越发暴躁,群臣默默听着,没一个人敢说他用错了词。 于是,王识献将军都还没对上狄其野,就在杨平嘴里一不小心成了烈士。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 狄其野一心要在顾烈面前表现,结果大军还没到涿渡城下,前哨探听回来禀报,那内容就让狄其野哭笑不得。 涿渡城城门紧闭,无人进出,而且守城士兵每日都在穿城而过的浊河取水,每隔几个时辰就把城墙浇得透湿,似乎是怕他像奇袭溪瓦城那次一样纵火。 楚军在快到涿渡城的易守难攻处扎营,狄其野和顾烈策马前去亲眼看了看紧闭的城门。 狄其野感叹:“此将怂得好生周全。” 顾烈调侃:“怎么?狄将军想不出破解之法?” “怎么可能。” “那要如何行事?” 狄其野挑眉看了顾烈一眼:“不告诉你。” 他伸手拽住大白马的缰绳侧边,让顾烈和自己一起调头打马回营,还悠闲地说:“山人自有妙计。” “交给我就好。” 顾烈只是轻哼一声,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五大少在他们身后感叹,主公真是有容人之量,气度不凡。 牧廉歪歪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 接下来几日,狄其野带着堪舆队在外面不知忙碌什么,每天天不亮就走了,黄昏才回营地。 尽管顾烈出征在外,镇守后方的祝北河和秦州大营的姜扬还是会将要紧公文传来,顾烈这一路上就没得闲多久,现在扎了营,更是密信频繁。 既然狄其野神神秘秘不肯说破天机,顾烈也就忙着政务,不去多管他,免得狄其野觉得束手束脚。 但有时候不管是真的不行。 顾烈这日从帅帐出来,正见到浑身湿透的狄其野裹着不知谁的袍子,疾步往他的将军帐走,见到顾烈匆匆忙点头行了礼,就钻将军帐里去了。 顾烈叫住跟在后面骑马慢行的右都督敖一松,问:“他干什么了?” 右都督敖一松是聪明人,主公问的这个“他”是谁,不言自明,于是翻身下马,行礼答:“将军跟我们解释不清,自己跳下去测量浊河水速,还有什么带沙量。” 跟着狄其野的近卫匆匆提着两桶热水往将军帐里去了。 顾烈真不知该怎么说他。 等狄其野沐浴完换了衣物,顾烈才进了将军帐,问擦头发擦得一脸不耐烦的狄其野:“你今天怎么不怕冷了?” 狄其野好笑道:“我怕冷也没耽误过打仗啊,干嘛小看我。” 顾烈反问:“堂堂一军之将,若是临阵染了风寒,也不耽误打仗?” “怎么就染了风寒了,”狄其野坐在软毯里,不乐意地回,“我这么一个强壮英武的将军,被你说得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似的。主公,你这样不行。” 顾烈凉凉地看着狄其野无意识地往软毯里缩。 胡闹。 再强壮的人,大冷天跳下浊河,轻易也受不住。染了风寒都是最轻的。 这个楚军上下行军时唯一一个还戴着皮手套的人居然还嘴硬。 顾烈正无言,听狄其野还在那感叹:“唉,怪道我那日听阿虎讲金梅记,里面有句话,叫做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金梅记? 狄将军好兴致。 照什么沟渠,不是你自己往沟渠里跳的? 顾烈一言不发往外走。 狄其野追问:“你去哪儿?” 顾烈没好气道:“去照沟渠。” 狄其野在顾烈身后,笑趴在软毯里。 * 杨平近日日子过得十分兴奋,他煞了柳家的气焰,把谢家家主叫来宫里骂了好几回,王氏和柳氏一前一后都有了身孕,更是证明他雄风尚在。 这一日忽有侍人来报,说有外族使者觐见。 外族使者? 风族已经被楚顾收服,天下哪还有成气候的外族势力? 杨平心生疑惑。 他端着架子命令道:“先问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侍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回来禀报:“他们说,他们是北方的刺伊尔族可汗手下,带来的是给燕朝丞相韦碧臣的回信。” 刺伊尔族,杨平想起来了,这是一支强大的马上民族,曾经南侵大燕,先帝派顾麟笙将他们打退于狄斯刻勒山外,此后与大燕相安数年,未曾南犯。 直到今日,才又出现在北燕都城。 韦碧臣联系他们做什么?他们又有什么企图? 杨平登时惊出一声冷汗。 前有楚顾这条豺狼,难道后面还多了一条恶虎? “将他们请进来,”杨平一迭声命道,“都尽足礼数!” 杨平并不知道刺伊尔族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 当年他们南侵大燕未果,于是向西行去,从狄斯刻勒山一路砍杀至波笛海湾,征服无数高文明国家,在武力征服史上创下了无比骇人的记录。然而他们善于屠戮,却并不知道该如何治理,在征服地人民的反抗下,又一路被打回了北荒老家,半死不活窝在冰寒之地,不敢再露爪牙。 收到韦碧臣彬彬有礼的来信,刺伊尔族贵族们自己都很讶异。 然后他们派出密探混进北燕,惊喜地发现这个曾经强大的邻居竟然已经成了丧家之犬,龟缩在北方三州,时刻可能被消灭。 刺伊尔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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