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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狄其野竟是没有半点要辞让的意思。 狄其野望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的顾烈,撩袍单膝一跪,将青龙刀置于手边,行礼道:“臣,领旨谢恩。” 君臣二人,遥遥相望。 旁人都猜测这平静表面下定是暗流汹涌,楚王之隐忍谋算,定国侯之骄狂孤高,一个高高捧起,一个竟也不知退让。 但谁都猜不到,这对视的两个人,其实在想同一件事。 原来动心之后,眉梢眼角,俱是情衷。 第85章 登基称帝 其实狄其野的封赏之所以惊人, 纯粹是因为太过丰厚, 而不是顾烈亏待了其他功臣。 当日顾烈怒斥陆翼, 说他不配封侯,但其实也只是不配封“侯”而已,要知道王公侯这前三等爵位都是超品, 比正一品还要高一等。而且是实封,实封的意思就是必须赐予封地。 顾烈刚打下来天下,有那么多分封失败功臣谋逆的先例在前, 大楚是绝对不可能再推行分封, 将国土分裂赏给功臣的。 所以,除了狄其野之外, 不论是楚顾家臣还是外来武将,都给予了绝对丰厚的年俸, 最低一档都比大楚正一品官员的年俸都要高。 并且,顾烈按照功劳大小, 为他们虚封了“开国郡侯”“开国县侯”“开国乡侯”三等爵位。这三等爵位虽然远远比不上狄其野的侯位,可毕竟也是勋爵贵族了。 而这些封赏都是不算在实职内的,入朝任实职的功臣, 另有一封年俸。 比如推辞了候位封赏的姜扬, 他如今是大楚丞相,官居一品,那么除了他论功行赏的功臣年俸,他还可以领一份正一品的年俸。 再比如同样推辞了“开国郡侯”爵位的祝北河,他受封大理寺卿, 除了功臣年俸,还可以领一份正三品的年俸。 对于功臣后代,顾烈还承诺了荫举制度,只要有能力,不愁后人无官可做。 因此,顾烈对于功臣的封赏,其实是极端慷慨的。 能够压制功臣称王称侯的野心,这些丰厚的嘉赏也是重要原因。除此之外,更因为顾烈自己本身就是打下江山的最大功臣之一,拥有极高的个人威望,在楚人心中更是唯一的王,在当今局势下,绝没有被替代的可能。 那么如此一来,就更加体现了狄其野获得的赏赐之惊人。 许多人都在猜测顾烈此举背后的深意。 首先是“定国侯”,这个定国二字,就用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前朝不是没有打下半壁江山的功臣,但能用上定国二字的,一个也没有。道理很简单,你定国了,那帝王算什么?你一个武将定国了,那文臣算什么? 而且,顾烈在封赏功臣的过程中,很明显地抬举了文臣,没有让武将独大,唯独一个狄其野打破了平衡。 这就已经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顾烈还破例给了狄其野封地,封的还不是别的地方,而是顾烈自己的老家云梦泽,而且还不是只让狄其野享受封地的税赋,而是明文写了“享云梦泽田地税赋驻军”。 这什么概念?这就等于说跟着狄其野的数万精兵根本不会被打散入编,划入大楚如今管理军队的大都督府—兵部管辖体系,而是顾烈直接帮狄其野把精兵养在了云梦泽,和他自己的水师精兵作伴去了。 然而,与此同时,顾烈并没有给狄其野真正管理云梦泽的权利,所以云梦泽虽然是狄其野的封地,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国中之国”,狄其野并没有掌控云梦泽的行政管理权。 这到底是防备狄其野,还是不防备狄其野?叫人看不明白。 其二,顾烈还给狄其野加封了太子太傅。 这个官职从先秦就存在于世,但早已成了虚衔,属于三孤之一,多是帝王赏给臣子的美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但顾烈给狄其野加封的这个太子太傅,是正一品,还赐住东宫,这就完全不再是虚衔了,而是真真正正的实职,不仅是教养王子,而且是完全有资格上朝理事的。 尽管众人都听说过狄其野是小王子他舅舅的八卦,可狄其野已经是这么大的功臣了,再给他一个正一品的实职,那顾烈还怎么把他排斥于政务之外? 总不能说,顾烈对狄其野信任到了这个地步吧? 然而,与此同时,赐住东宫这个事,又很值得寻思。 让狄其野住在东宫,就等于狄其野的一举一动都处在顾烈的监视之下,别说谋逆,就是一言一行,都得万分小心,稍有行差踏错,立刻就会被抓住把柄。 所以,不少人认为,赐住东宫这一点,才是以后图穷匕见的关键。 带着这样的顾虑,尽管大楚朝堂还未彻底组建成型,众人站队却是已经差不多站个清楚了。 大楚功臣,大致可以分为两大集团,一是楚顾家臣集团,二是外来武将集团,前者以姜扬为首,后者以狄其野为首,然而这两大集团的内部都并不是铁板一块。 楚顾家臣集团,有文武之分。 家臣有五大姓,姜左钟祝庄,其中姜左是武将世家,祝庄是文臣世家,钟家可以说文武双全,也可以说两样都相对平庸。 眼下,大楚文臣之首却是姜家出身的姜扬。 目前家臣间并没有太过明显的矛盾,尚还算是团结。 与此相对的,外来武将集团,就可以说是一盘散沙。 大楚功臣中的外来武将,大致可以分为信州降将、蜀州降将、主动投奔三类。 信州失去了敖戈,势力不如如前。 蜀州降将中最大功臣毫无疑问是陆翼,但陆翼还有个楚人身份,因此另两位蜀州降将与他并无太多来往。 主动投奔楚军的外来武将,除了和谁都不亲近的狄其野,最大功臣就是左右逢源的颜法古。 可颜法古报完女儿的仇之后,已经是无欲无求的状态,甚至想把副职当正职,和顾烈说想去管钦天监,指望他带领外来武将们争权夺势,还不如自己上比较快。 所以眼下朝局乍看清清楚楚,但其实有些混沌不明的意思,众臣究竟是如何站队,还得开朝后慢慢观察。 好在时间充足,楚王登基称帝后,众人就要动身迁往中州都城,正式启用楚都。 原本计划是在燕朝皇宫暂居,等中州皇宫建好再搬过去,但顾烈认为地方与中央的文书报信等等渠道都还没建立,与其先在燕都弄一遍再改回楚都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到楚都弄个清楚明白。 其实姜扬是顾虑到中州皇宫还没建好,但既然顾烈不在意这些虚的,那众臣自然照办。 * 春寒渐褪之时,顾烈在前朝皇宫登基称帝,年号楚初,定都中州顺天府。 楚初四月廿三。 前朝皇宫金殿。 顾烈身穿龙袍,冠冕垂旒,在钟罄琴音中缓步行来。 狄其野与姜扬一左一右,统率群臣跪地而迎,齐声恭迎。 狄其野望着那人踏上金阶,坐于龙椅。 他傲视天下,不怒自威,明明是火凤楚人的杀神帝王,却像是一尊冰雕出的龙神。 “平身。” 群臣山呼万岁,磕头谢礼。 姜扬朗声念出告知天地山河万民的封表,至此宣布,大楚立国。 群臣又跪,恭贺万岁,恭贺大楚。 顾烈下旨定年号、定都、赐宴。 群臣再跪,谢赐。 那一夜,所有功臣都像是一家人一般共饮笑闹,有人想起一同打仗却没能走到这太平日子的同僚哭了起来,有人想起与燕朝血海深仇破口大骂,有人想着以后终于不用再打仗了喜极而泣,还有人只是带着笑容沉默地喝着酒。 饮宴过后,杯盘狼藉,这些大将军大官人,不少都醉倒在案后打起呼来。 顾烈的酒壶里装的是白水,他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顾昭早就已经让侍人带回殿内睡了。 狄其野早不知去了哪儿。 顾烈摇头笑笑,站起身来,吩咐侍人们好生照顾喝醉的功臣们,随后,没让那堆礼仪仆从们跟着,慢慢向金殿走去。 他要去那里等一个人。 这大概,就叫守株待兔。 还是那金銮宝殿,还是那足金龙椅,还是那冰冰凉凉的萤石地砖。 白日里的喜庆红毯已经撤去,因为顾烈已经计划烧毁这里,所以但凡还能用、还有用、还值钱的东西,都会被带走。 那天狄其野听了他和姜扬的商讨,不那么褒义地感叹:“您可真是勤俭持家。” 顾烈现在回想起来,还行吧,比狄其野前世那句“谁让您抠门”的评语好听多了。 日光下半透明的深紫色萤石,在月光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水潭。 顾烈走上金阶,坐在那把龙椅上,默默思索着朝堂局势。 不知等了多久,那只白鹤终于涉水而来。 “顾烈。” 顾烈这回直接给定国侯定了白色袍服,简洁利落的一身衣裳,绣了金线的流云暗纹,省得百官总是参定国侯穿的不合规制。 正一品的白鹤补子也正合适。 顾烈望着这个从头到脚都是自己一手置办的人。 他心生欢喜,也生出饿意。 “狄其野。” 第86章 能好怎(一) 狄其野走近了, 顾烈才看清他脸上是认真凝重的表情。 这种表情, 顾烈曾经看过一次。 前世某次朝堂论战, 狄其野不情不愿地站在百官之首不说话,顾烈有心问他一句:“定国侯以为如何?” 狄其野凉薄地笑笑:“臣没有看法。” 他那个样子,没有看法才有鬼了, 顾烈就是尊佛,也给他逼出了火气来,忍怒道:“定国侯有话不妨直说。” “陛下, ”狄其野直接一撩王袍, 无比潇洒地往地下一跪,“那请陛下先恕臣不敬之罪。” 文臣言官登时精神起来, 他们预感接下来三个月的奏章都不用愁写什么了。 顾烈的心当场就凉了半截。 “你说,”顾烈咬牙道。 狄其野还看似恭敬地先对顾烈一拜, 然后才老实不客气道:“那我就说了。” “臣以为,朝廷为夺民财之贼窟, 陛下是天下贼首!” “放肆!” …… 金阶是通向龙椅的阶梯,低矮平宽,两侧有描金画龙的低矮围屏。三步金阶向上, 就是龙椅所在的金台。 狄其野刚在金阶上坐下, 忽然听顾烈低声笑了起来。 他是靠着围屏侧身坐着,青龙刀被放在他的手边,一抬眼就对上顾烈的视线,没好气道:“你笑什么?” “不笑什么,”顾烈低头看他, “为何坐那?” 狄其野长腿一伸,软靴轻点金阶下的地面:“杨平死在那,脏。” 顾烈摇头笑笑。 “顾烈。”狄其野认真地看着他。 顾烈嗯的应了一声。 狄其野郑重地说:“你想让我上朝参政,你有没有想过我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观念,有没有想过我和你之间百分百会出现的分歧,有没有想过……你我之间面目全非那一日,要怎么办?” 顾烈当然都想过,而且已经想了两辈子了。 但顾烈还是想听狄其野说更多的话,想让狄其野把上辈子闭口不谈的,都讲给自己听。 于是顾烈反问:“你就那么笃定,你与我之间,一定会面目全非?” 狄其野无奈叹息。 他其实不想说一些对这个时代并没有多大意义的空话,可事已至此,不和顾烈交底是不行的,顾烈将他捧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境地,他再回避下去,影响的就不止是他自己,还包括顾烈,包括追随他的手下,包括整个大楚。 狄其野习惯将命运掌控于自己手中,他从来是命运的强者,顾烈却要求他臣服于王权,做一个真正的古代臣子。 若要对抗,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故意众叛亲离,将自己彻底变成大楚朝堂的众矢之的,走向自古名将的宿命结局。 然而,今时今日,狄其野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顾烈已经闯进了他的命运里,成了他不得不考虑的一部分。 想要陪着顾烈走下去,就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背弃他的原则,向王权妥协。 而狄其野并不确定自己能够承受多大程度的妥协,这考验的是他与顾烈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做到互相信任和充分交流。 所以,在这个顾烈登基称帝的夜晚,他不得不来说一些顾烈绝对不会爱听的话。 “我稍后说的话,你听了一定会生气,”狄其野事先警告道,“但若我今夜不说,你以后会更生气。” 战场下的狄其野,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样子,尤其是在前世记忆中,大楚开朝后,狄其野就一直是以懒散任性的形象示人,生怕言官不来参他。 月光清冷,更把这个肤色白皙的人衬得玉人一般。 前世狄其野虽然背着个大楚兵_神的_名头,却因为死因蹊跷,少有祭奠供奉,顾烈心中不是不痛惜的。 后来他才听说,大楚民间少女们早已约定俗成,每逢七夕,都要在夜里摆上瓜果供奉狄其野的小像,求的还不是姻缘,是求狄其野保佑她们越长越美,倒让顾烈哭笑不得。 想来,这些闺阁女子都清楚,学狄其野的做派是绝对嫁不来如意郎君的。 思及这段不知该如何评价的笑谈,顾烈点头应道:“你说。” 狄其野不知为何顾烈心情这么好,又奇怪的看了顾烈一眼,但想想顾烈今夜在仇家皇宫登基称帝,心情好也是理所应当,于是将此念头抛在一边,斟酌片刻,才终于开了口。 “没有一种制度是完美的,文明的进步也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我并不是要在这个时代缘木求鱼,而是想要向你解释,为什么我和你终究会是对立的。” “说对立,也不是说我一定要找你的麻烦,但这或许比找你的麻烦更糟。” “顾烈,我可以做你的臣子,却永远不可能真心臣服于王权。” 话音未落,狄其野去看顾烈的眼神,发现那双浓于黑夜的眼睛里满是晦暗不明,却没有生气。 狄其野垂眸,继续道:“我也许是一个幸运的人,我所处的时代并不是一个和平的时代,所以我能够在先锋营中拼出一席之地。” “然而,即使是在战时,我的时代与这个时代的根本不同在于,就算我是上将,我在人格上与我的士兵们、普通百姓们,也是平等的。” “这意味着,我对王权专_制有着根本上的不认同。” 狄其野停顿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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