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路上狂奔。 一辆严家马车猛地停在路边,下人大呼小叫,喊着:“马车坏了!停车!都停车!等等咱们!” 杨平早就一车当先不见了踪影,王家柳家夹着谢家车队也匆匆绕过,只有严家众马车停了下来,他们急慌慌地下车问:“怎么了?怎么了?” 这可是严家最贵重的几辆马车之一,里面装着不少家传宝。 严六莹掀了车帘出来,见前方车马远去,连烟尘都散了,不争气地怒骂:“怎么了?调头啊!” 天赐良机,这时候不抓紧时机投楚,还等什么! 严家众人恍然大悟,赶紧上车,包袱款款向刚刚逃出来的冶庚城赶去。 楚军刚扎好营地,只见有队马车烟尘滚滚而来,众兵卒训练有素地列好长枪队,寒枪直指赶来的不明车队。 然后他们听到了这些不明人士仿佛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欢快呼喊: “别打!别打!我们是来投降的!” “我们是严家人!我们来投楚!” “主公呢?主公在哪?我们要见主公!” 这就喊上主公了?太主动了吧? 第72章 不许走掉 “先说好, 你不许对我生气。” 牧廉把姜延一路拽到了僻静处, 第一句话先说了这个。 那日主公的话, 牧廉到底是听进去了。 主公说,被人知道是断袖,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不能再死得人人称颂。 主公问他,有没有想过赴死后姜延怎么一个人活在世上。 主公让他把那日所作所为都告诉姜延。 牧廉回去之后想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想明白了,他那日还说师父不会关心人, 原来他比师父更不会关心人。 他一心想要姜延, 却没有问过姜延,一个人跑去问主公要人, 若主公介意姜延的断袖名声,那他就亲手毁了姜延的前程。 牧廉越想越害怕。 他做错了事, 他怕姜延对他生气。 姜延不知牧廉话从何来,只见他满脸欣喜的神情, 眼神却很是委屈的模样,忙道:“不生气,不生气。怎么了?” 牧廉揪着他的袖子, 不放心地说:“也不许走掉。” 姜延连忙点头, 哄道:“不走不走。” 有了姜延的保证,牧廉才稍稍安心,把那日去问主公要人的事,小小声跟姜延一五一十的说了。 姜延都听傻了。 他都还没跟这小傻子挑明心思,这小傻子居然自己想明白了, 而且还一点都不躲躲藏藏,直接跑去跟主公要人? 他不是在做梦吧? 姜延知道自己的毛病,他不仅是个死断袖,还是个眼光不好的死断袖,他看上的人都长着一张绝不会泯然众人的好脸,然而脸长得好不代表就是个好人。 品性好的只愿意与他君子相交,品性差的,不是将他耍着玩,就是暧昧到底,到最后还要堂而皇之地将一切都推到他身上,骂他这个死断袖自作多情。 姜延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情路就这么坎坷崎岖,一路俯冲到底了。 他是个该躲藏在影子里的死断袖,注定无法拥有真心诚意的爱人。 没想到,却有个小傻子一头撞进他这条弯路。 姜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交了好运,傻在那里,牧廉却等他回复等得心急如焚。 牧廉紧紧盯着姜延,却半天等不到答复,越等越委屈。 明明答应了不生气的! 现在却不理人了! 牧廉委屈到生气起来,他盯着姜延的眼神,已经从焦急转为了近乎凶恶,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惯性思维,瞬息间就想出了数条能够将姜延报复到尸骨无存的阴谋毒计。 假如姜延胆敢走掉,他就一定…… 一定什么?牧廉将这些可执行的阴谋在脑内演习,想要选出一个最佳方案,然后他发现,他舍不得。 牧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什么都舍不得对姜延做。 如果他真是一条恶犬,在姜延面前,他不知何时就被敲碎了所有利齿,成了条不会咬人的废犬。 就算姜延踢他、打他、把他赶出门去,他都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彻底丧失了伤害姜延的能力,他明明这么聪明,虽然比不上主公和师父,可他明明还是很聪明的。 牧廉的脸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吓呆了,然后大颗大颗的泪水无法抑制地从眼眶中掉出来。 “你,”牧廉咬着牙,死死抓着姜延的衣袖,狠狠地虚张声势,“你要是敢走掉,我就,我就” 姜延这才从天降馅饼的晕乎中醒来,看到的是牧廉错愕哭泣的脸,眼睛都肿了。 姜延顿时心疼坏了,都再顾不得什么君子之礼,赶紧把牧廉按进怀里,东找西找没找着手帕,将就用袖子给牧廉小心地擦眼泪,“别哭,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牧廉察觉到被心疼了,眯起眼睛打量姜延,“不许骗我。” “我要是骗你,或者走掉,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姜延急得口不择言地许诺。 牧廉轻哼一声,手按在姜延胸口,紧紧盯着姜延的眼睛:“说话算话。” 姜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算话,绝对算话。” 姜延心跳慢慢恢复平静,牧廉这才放下心来,在姜延胸前蹭了蹭,把没干的眼泪全蹭在姜延的衣襟上,乖乖搂着姜延的腰。 姜延依然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和不真实,他不自觉将牧廉抱得太紧,牧廉一声不吭,乐意被他勒着腰。 两个人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牧廉忽然张嘴笑出了声。 “笑什么?” 姜延温柔沙哑的询问从牧廉的头顶传来。 牧廉脸上还是悲容,声音却笑个不停:“我前任师父说,成亲之后,要带媳妇给师父磕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去给师父磕头?” 媳妇? 姜延终于冷静下来。 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那么容易的事,突然间有了爱人,还在主公那里过了明路,最后总不会来个房_事不合吧? “成亲不急,磕头也不急,我还得回燕都监测,”姜延镇定地说,“不过在我走之前,我们一起去见你师父,告诉他我们的事。” 牧廉用力点头。 师父一定会开心的。 * 牧廉抓着姜延衣袖从林里往外走,没走两步,正面撞上了偷偷聚众玩骰子的姜通、敖一松和阿豹。 阿豹刚开了个大,终于赢了一把,骚气地对着敖一松和姜通一挺腰,浪喊:“哈哈哈尝尝本大爷的厉害!” 然后一抬头,看到俩大男人手牵手从小树林里钻出来了。 阿豹承受不住这种刺激,傻不愣登地张着嘴。 姜通受的刺激更大,姜延和牧廉?这什么情况? 姜延略带防备地看着三人。即使姜通是他的世兄。 姜延伸手想将牧廉拉到自己身后,牧廉却拽着他的袖子,不躲不避地走过去,严肃地问候:“阿左,阿右,阿豹,三位师弟好。” 姜通和阿豹已经傻了。 敖一松如平日一般点头回道:“大师兄好。” 原本为师弟们不懂得主动问候自己而心生嫌弃的牧廉顿时心情大好。 “还是阿右你乖,”牧廉满意点头,抖了抖身边姜延的衣袖,显摆一般道,“这是你们师嫂。” 敖一松淡定地喊:“师嫂。” “来,改口费。” 牧廉掏出一锭银子,敖一松不客气地伸手接了:“谢大师兄。” 牧廉炯炯的目光看向姜通和阿豹。 阿豹看了看敖一松手里的银子,乖巧叫人:“大师兄,师嫂。” “你也乖。” 牧廉又给出去一锭银子。 阿豹对着银子笑得春光灿烂:“谢大师兄,谢师嫂~” 姜延对自家媳妇很是佩服。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牧廉责备地看向姜通,“阿左。” 姜通回过神来,对牧廉打哈哈道:“大师兄,不是我不改口,着实是咱们这辈分有点乱。”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姜延:“族弟。” “族兄,”姜延微一点头。 牧廉明白了。 牧廉走到姜通跟前,对姜通一礼,郑重地喊:“族兄。” 姜通:“啊?” 牧廉弯腰从他们玩骰子的赌_资里拿了一锭银子。 然后牧廉直起身,指着姜通对姜延说:“喊他师弟。” 姜延忍着笑,当真喊:“师弟。” 姜通:“啊??” 牧廉满意点头,弯腰又拿了一锭银子。 一来一去这就回了本,姜延对自家媳妇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了,”牧廉把银子放回钱袋里,拽着姜延的衣袖往外走。 姜通目瞪口呆。 阿豹啧啧称奇。 敖一松对阿豹沉声道:“他们两个的事绝不可对外声张,一个不好,影响的不只是他们,甚至影响主公和将军的名声,你听明白了?” 阿豹笑笑,拍胸脯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牧廉疯疯癫癫不假,可对将军是忠心耿耿,也对咱们五个爱屋及乌,我还出去乱说不成?俩俊男不爱姑娘,这世上就多出几个姑娘爱我,好事啊。” 敖一松也笑,笑而不语。 姜通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阿豹已经走了,敖一松慢条斯理地理着他赢的散钱。 “狗日的,”姜通长叹一声,对敖一松感叹,“我有不祥的预感。” 敖一松指出:“狗日的,你的预感很准。阿豹赖了你的账跑了。” “狗日的!” * 姜延和牧廉一前一后进了帅帐。 顾烈看他俩一进来就跟磁石吸在一起似的,立刻明白这是水到渠成了。 姜延难得有些赧然,但开口就仍然是冷静而有条理的密探调调,牧廉是平时那副模样,眼睛只落在姜延身上,安静听着。 顾烈听完,只道:“本王知道了。” 他们都明白主公日理万机,姜延郑重一礼向主公道谢,牧廉跟着行礼,两人告辞出去。 牧廉落后姜延一步,将要出去时,又转身看向顾烈,犹豫喊道:“主公。” 埋首理事的顾烈抬眼看向他。 “是谁开开心心去死了,把主公一个人留在世上?” 王服衣袖下的手一紧,顾烈掩饰地装作不解:“为何这么问?” 牧廉面无表情地回想起来。 “因为主公说那句话时,看起来,很伤心。”他摸摸自己的胸口,仿佛那天的感同身受还残存在那里,补充说,“连我看了,都觉得很难过。” “我想,主公若不是亲身经历过,不会是那么伤心的样子。” 顾烈轻松否认:“你多想了。” 牧廉歪头想想,没有继续追问纠缠,只是再次道谢行过礼,告辞出了帅帐。 顾烈继续埋首于政务文书。 “是谁开开心心去死了,把主公一个人留在世上?” 那个人不是开开心心去死的。 顾烈一声叹息,推开文书,望着桌案上的断肠匕。 有人来报。 “陛下,严家前来投楚。” 第73章 奉旨还俗 严家众人热热闹闹, 吵得楚军守营将士们头痛。 严六莹本就是带发修行的居士打扮, 以一句“都闭嘴吧!嫌不够丢人?”压住了场子, 获得楚军将士们的尊敬。 于是顾烈缓步行来,就看严家安静聚在一堆,隐隐以中央一位中年女子为首。 顾烈对四大名阀了若指掌, 自然知晓这位就是北燕先帝亲自封的六莹居士。 楚军将士见主公来到,整齐行礼:“主公。” 严家人给楚军的齐声行礼吓了一跳。 而楚王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严家人不敢轻举妄动, 自有霸道气势, 严家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互相用眼神感叹,咱们还真没降错啊, 看这一个个的多么精神。 严六莹凤眼往身后一瞪,带领严家众人向楚王行礼:“拜见楚王。” 顾烈眼神一掠而过, 也不说让他们都起来,对严六莹道:“居士请起,居士是出家人, 何必拜本王这个世内俗人?” 既然楚王让她起身, 严六莹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站起来,飒然一笑,对答道:“有口无心念了许多年佛,六莹也是世内俗人一个, 怎敢在楚王面前拿乔。” 她凝眸看去,心内暗赞,这楚王长得好生俊朗,确实是人中龙凤,绝非凡子。比自家那些胭脂米粉袋一样的后辈男丁不知争气到了哪里去。 顾烈却是意有所指:“既是有口无心,何必念佛?” 严六莹凤眼微怔,试探着笑道:“六莹出家,是北燕先帝下的旨。” 顾烈随意的笑了笑,看着严六莹说:“前朝的旨,怎么能框死本朝的人?” 严家男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楚王只对严六莹说话,而且还有劝严六莹还俗的意思,这俨然就是将严六莹当作了严家家主,他们眨巴眼睛看来看去,最后都低了头。 严六莹哈哈大笑,自从进了家庙,她还从没笑得这么痛快过。 她反手扯下了妙常冠*,毫无敬意地丢在地上,用丝帕束着长发随手挽了个髻,复又对顾烈行礼道:“那民女就奉旨还俗了!” 顾烈看向严家众人:“巾帼不让须眉,有家主如此,是严家的福气。” 严家众人乖乖道谢行礼:“楚王所言甚是,我等参见家主。” 倒也听话。 顾烈这才对严六莹说了准话:“严家诸位栋梁投楚,也是我大楚的福气。” 就这些蠢货还栋梁,严六莹眉心抽了抽,对顾烈豪爽答道:“也算不得什么栋梁,只是严家世代官商,打仗做官或许都不如何,做生意,我们严家确是一把好手。严家愿倾全族之力,跟随楚王,共建大楚。” 严家众人随声附和,宣誓忠心。 “家主自谦了,能以官商之位做大到名阀之族,严家实力不可小觑,”顾烈沉声道。 严六莹迅速一跪:“严家绝无结党做大之意,空口无凭,日后严家必定勤勤恳恳,倾力为主公效劳,请主公明鉴!” 严家众人瑟瑟发抖,跟在严六莹声音后面拖着学舌,吓得连声音都齐了些。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 顾烈轻轻抬手,安抚道:“诸位请起。” 严家众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不觉已是汗湿了衣衫,连严六莹都觉眉间发凉,是寒风迅速吹冷了发汗的额头。 “前线战苦,”顾烈吩咐道,“拨队人马,护送严家去秦州大营。” * 柘鹈城外。 陆翼在帅帐中大发雷霆。 数日前,陆翼自信满满地上前攻城,被老将玄明照脸抽了回来,不仅没能把柘鹈城攻下,他自己还负了伤,被老骥伏枥的玄明一箭射穿肩头,伤了骨头,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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