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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起来很是费事。 这种输人又输阵的丢脸时刻,传来了狄其野一夜攻下五城、退外敌于乌拉尔江畔的消息。 陆翼恨得心都堵了。 原本输一场也不算什么,陆翼又不是这辈子没有输过,他原本就是蜀州降将。但对比着战无不胜的狄其野,这一下子就把一场败仗升级为了奇耻大辱。 这等大仇,只有亲自打败老将玄明,才能把丢掉的脸给挣回来。 但就在陆翼被满心怒火驱动着制定攻城计划的时候,柘鹈城里响起了哀乐。 玄明收到从燕都传来的旨意,才知道自家陛下带着四大名阀屁颠颠跑去雷州边境献土卖国,最后被楚军不动一兵一卒给吓得又跑了回来。 回到燕都,杨平心里是如惊弓之鸟,下旨给玄明,要他立马赶回都城护驾。 玄明一把年纪,对着圣旨气吐了血,抖着手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没一会儿人就不清醒了。 当晚,人就没了。 柘鹈城满城缟素,哀乐震天,为北燕最后一位忠心耿耿的名将送行。 按照道义,此时是不该攻城的。 但陆翼一心报复,还讲什么道义,即刻发动兵马,抬着攻城槌,破开了城门。等左右都督攻进城一看,除了坐在柘鹈城中央吹哀乐的乐班子,整座城已经空无一人。 这下子不仅没把脸给挣回来,反而又被打了一巴掌,陆翼对着空城暴跳如雷,命人将乐班子活活打死,依然是不解气,怒发冲冠地对手下大吼大叫。 “给我攻城!把前方城池给本将军屠了!” 谢浮沉无所谓,自然领命。 左右都督对视一眼,满眼无奈。 * 老将玄明被活活气死的消息,有两个人最为痛心。 一个就是杨平。 他本就深中罂_粟之毒,现在最后一个会打仗的名将也没了,他大哭一场,把之前写给王识献的没用上的悼亡诗草稿改了改,涂上了老将玄明的名字,自己觉得还颇为情真意切。 然而他毕竟还是惶惶不可终日,万般惊恐之下,被身边侍女劝着,直接吃起了鸦_烟。 鸦_烟是个好东西啊,他吃着就醉生梦死轻松愉快,不吃就提心吊胆,生怕楚军下一刻就打进了皇宫,要砍了他这颗惊才绝艳的头。 他舍不得死,不敢清醒的活着,于是几乎以每日翻倍的量越吃越多,整个人越发疯癫起来。 王后在逃亡途中小产,身体虚弱,紧闭宫门不出,杨平也仿佛记不得这么个人,一次没去看过。 但神奇的是,杨平还记得每日去上朝,起不来,抬也要抬得去,吃着鸦_烟也要去。 严家人半路跑去投楚了。柳家人畏惧杨平秋后算账,四散躲了起来。王家是皇亲国戚,自知躲也没用,还是来上朝了,但来的也不足一半,其他的称病不来。 唯独谢家所有人还坚持上朝,维护最后一丝并不存在的清流体面。 其实整个北燕朝堂已经零落瘫痪,来或不来,并没有实际上的差别。 上面的北燕皇帝神志不清吃着鸦_烟,下面的北燕臣子呆呆木木等着下朝,整个大殿安静得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原本还有自认正气的文人书生在皇宫门口叫骂,老将玄明被气死的消息传来,这些人大概急着逃出都城,再也没来了。 初春天气变脸极快,雷霆一响,顷刻间就大雨倾盆,重重的雨点敲打着这座一潭死水般的城池,都激不起半圈涟漪。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脱,又害怕那个解脱真正到来。 * 虎_骑校督和狼骑校督率军清理了翼州北域遗落未攻的两座城池,赶来冶庚城与大军汇合,如此,翼州全境皆归大楚。 天下十州,除了陆翼还没打完的雍州,就剩雷州了。 颜法古从南往北打,已经收服雷州南域数座城池。 狄其野此时要攻入雷州,就是从东北向西南方向下攻,如今北燕人心已散,穷途末路,狄其野认为大可不必执着攻城,如一把尖刀直直插_入燕朝心脏,擒贼擒王。 也就是从冶庚城到燕都之间画一条直线,只需荡平这条直线上的城池即可。 五大少听得热血沸腾,顾烈低头笑笑:“口气真大。” 狄其野挑眉:“主公,我的牙干净得很,保证没口气。” 五大少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顾烈不知该怎么接,干脆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狄其野很郁闷。 前几日,他被牧廉和姜延轮番秀恩爱秀了一脸。 先是牧廉找来,兴高采烈地跟师父报告自己找到媳妇的好消息。 当时狄其野打量着牧廉,陷入了本将军居然真的被这小疯子抢先一步的迷思。 牧廉全然不觉,还对狄其野夸主公真是人帅心美会关心人。 狄其野听完,怒了。 他顾烈要真是人帅心美会关心人,那怎么就光对自己装傻了? 牧廉还在给狄其野总结经验教训:“师父,我先前做的不对,没有为姜延着想,但是呢,我知错能改,所以还是把媳妇拐回师门了。阿左阿右和阿豹都很乖,改口叫了师嫂。” 狄其野一口茶好悬没呛进嗓子里。 都这么理解万岁?古代人有这么开放吗? “我待会儿带他过来见您,师父,你可不要欺负我媳妇儿啊。”牧廉话音没落,就开开心心地兔子似的蹦走了。 哦嚯,谈恋爱还真长进啊,这心疼劲儿,还学会提前过来打招呼了? 狄其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酸溜溜地想。 酸气还没散,姜延就跟着牧廉进来了。 小疯子好不容易找了个伴,而且目前瞧着人还确实不错,狄其野怎么可能会难为姜延,只是状似挑剔地警告道:“你要是待这小疯子不好,本将军可是有仇必报。” 这就是不反对的意思了。 姜延看着牧廉傻笑起来,可惜他一笑就邪气四溢,看着怎么都不像个好人。而牧廉面无表情,眼神傻乎乎的,看着也是诡异。 狄其野一点都不想看人家甜蜜恩爱,赶紧赶人:“出去出去,别杵在这。” 结果姜延临走前,还特地一个人来见了狄其野。 “师父,”姜延单膝跪地,正正经经地随牧廉叫狄其野,把狄其野听得牙酸,“属下即将启程回燕都执行命令,我不在,请师父多多照看牧廉。” 狄其野一挑眉:“你意思是本将军平日里不照顾徒弟?” 姜延赶忙道:“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牧廉将将军与五位大人当作自己人,并不隐瞒什么,我担忧我与他之事被人宣扬出去,为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想必吃过这方面不少苦头,所以特地来找狄其野请求。 狄其野心内这么推测,嘴上却不饶人:“你的意思是,要他躲躲藏藏,和你做对地下鸳鸯?” 姜延苦笑:“将军何必这么说话。” “你知道他并不在意这些,”狄其野心一软,也就放过了姜延,“就算谁敢欺负他,他自己就能报复回去,何况,还有我。” 姜延对着狄其野感激行礼,思及牧廉,目光一柔:“我怎么舍得?” 狄其野立刻嫌他腻歪,把人赶了出去。 姜延抱着来送行的牧廉感叹:“师父是个好人。” 牧廉骄傲地说:“师父是最好的。” “那我呢?” “你不一样。” “怎么说?” “师父是最好的师父,你是姜延。” 作者有话要说: *妙常冠是根据妙常髻编的,典出宋朝女居士陈妙常 第74章 星野血河 身后是一片火海, 火光只照亮了上空, 将铺天盖地的漆黑夜色衬得更黑。 脚下, 是血河。 浓稠的暗赤血河,从火海照亮的那方天空落下,有如银河沾满了血污倾地而来。 血河表层平缓无波, 只有行走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底下的暗流汹涌。每向前一步,都在浓血暗流的冲劲下走得越发艰难, 脚步也越发沉重。 顾烈紧盯前方走着, 前方看不见尽头,他却一步未曾停歇。 血河深度没过他的膝盖, 为了向前走,他每走一步, 都得将脚从浓血中用力抬起来。 水花轻响,一只细小的胳膊抱住了顾烈的小腿, 借力从血河底部挣出来,男孩漂在河面上,茫然的眼睛盯着顾烈, 问顾烈:“为什么你活着, 我却死了?” 顾烈没有停下脚步,在心中回答:我不知道。 “我的背怎么了?顾烈?为什么我的背都烂了?救救我,顾烈,你为什么没救我?” 顾烈咬着牙,心怀歉疚, 却只能继续向前走。 不能停下来,他是楚王孙,必须向暴燕复仇的楚王孙,他不能停下来。 男孩抱着顾烈小腿的胳膊像是没了力气,放开了他,漂在顾烈身后。 一双烧焦的大手和一双浮肿的小手同时抓住了顾烈,他们的力气比先前的孩子大上许多,死死抠入顾烈的皮肉中,养母面目狰狞地怒吼着:“都是你,没有你,我的儿子不会死,我的丈夫不会杀我!你就是个灾星!你们顾家就是因为你被灭族的!” 他们的力气也渐渐松懈,漂在血河中,跟在顾烈身后。 然后是一大一小两只烧得黄黑焦烂的手,他们拉着顾烈的小腿,那个女人苦苦追问:“孩子,我的儿子救了你,我还为你熬了鸡汤,你说过好喝的,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养父杀了我们?为什么?” …… 顾烈跨出去一步又一步,无论如何,始终不曾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 火海忽然熄灭,血河寂静无声,突如其来的日光晃了顾烈的眼睛,让他不自觉闭了眼。 再睁开,所处之地不再是那条暗赤血河,而是一处简陋的空屋,自己正坐在地上。 木桌的阴影下,有悉悉索索的声响,顾烈警惕看去,却见一只瘦小黑猫,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咪呜咪呜的叫着,眼看就要走不稳摔了。 顾烈伸手捧起它,黑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下一秒,顾烈掌中的幼猫脑袋歪垂,身体冰凉。 他眼前一黑,瞬息间,掌心中已是空空荡荡,仿佛那头黑猫从没有来过。 顾烈闭上眼睛,想要醒来。 他怀中忽然一重,夜息香在空屋中弥漫。 “顾” 顾烈没有睁开眼,他把怀里的人紧紧扣进胸膛,不让那个人继续说话。 他抱得太紧了,断肠匕的刀柄正好抵在他的心口,很硌,他一直没有放手。 最后。 他的怀中终究还是空了。 * 顾烈睁开眼,真正从梦中醒来。 他掀开衾被,穿好衣袍,走出帅帐,此时星野低垂,夜风还有些寒凉。 “主公。” 守帐近卫们行礼道。 顾烈点头,脚步不停,走近不远处的将军帐。 狄其野的私务杂兵也都是顾烈派给他的近卫,既然是近卫,那么他们的主子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顾烈,所以顾烈掀开帐帘往里走,并没有受到阻拦。近卫想提醒什么,但没来得及。 将军帐中,并没有狄其野的人。 顾烈环视帐内,不算那张铺得过于暖和的床,其实摆设算是十分简陋。 桌案上以只有狄其野清楚的顺序杂乱摆着堪舆图、地方志等等用具,除了被狄其野拿来当镇纸用的虎符,最特殊的也只是一支用宣纸卷起来的炭笔。 这样一个除了打仗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要多么百无聊赖,才有心去观察瓷器? 顾烈慢慢走出将军帐,问:“你们将军呢?” “将军牵了无双去遛马。” “他何时出去的?” “不到半盏茶。” “嗯。” 顾烈轻应一声,正要回帅帐,想起来多问一句:“他披了御寒皮裘不曾?” “没有。” 顾烈脚步一顿,回帅帐取了簇新的青狐裘,挂在臂弯,让近卫带路寻人去了。 * 天高地阔,星野低垂。 茂盛的香蒲随风摇曳在乌拉尔江畔。 无双懒洋洋地躺着,压弯了一地香蒲,嘴边都是枣核,它看看剩下几个大冬枣,微微抬起马脸,对狄其野咴了咴,意思是不够吃了。 狄其野靠在无双身上躺着,反手一掌拍上它的大马脸。 一天到晚就会吃,吃这么多还是个猪队友,自己左拥右抱,不顾主人死活。 无双很生气。 不给就不给,怎么还打马? 狄其野才没心思和它闹。 他望着漫天星河,琢磨着今日制定攻雷计划时,敖一松不像是无意提起的话。 当时敖一松视线落在他身上,开玩笑道:“等打下雷州,咱们都得对主公改口了,可惜这回没有改口费。” 阿狼心驰神往,附和激动道:“主公就要为我大楚称帝了。” 狄其野初闻只觉好笑:“怎么还这么激动,楚军起兵的目标,不就是亡燕复楚吗?你们该早有预料才是。”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顾烈会立楚称帝,连顾烈能掌权多少年都知道,如今这么闲聊说起来,当然不会觉得惊讶激动。 阿左笑着反驳:“自然还是会激动的,登基的是咱们主公啊。” 狄其野下意识回:“又不是换了人,主公还是同一个。” “那怎么一样,”这话连阿虎都不同意,“虽然是同一个主公,但到时候,主公就是天下之主了!” 阿豹点头,并畅想道:“那可是当皇上啊,我们在底下跪着,主公在上面坐着,后宫里佳丽三千,去哪都有一大堆人跟着伺候,啧啧,那日子。” 他们嘻嘻哈哈,越说越偏,狄其野却顺着他们的话,一直想到现在。 倒不是说狄其野从没想过顾烈会成为帝王,而是在狄其野的意识中,这件事是注定会发生的,反而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或者说,不论顾烈是楚王还是称帝,对狄其野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狄其野现在不得不去思考,顾烈称帝这事,会不会是顾烈不明确回应他的原因? 因为要一人之上,所以不能和他在一起? 狄其野下意识觉得顾烈不是这样的人。 但他已经为顾烈的态度烦恼很久了,如今有这么一个看似合理的原因摆到他眼前,挥之不去,就让狄其野心情更为不佳。 于是睡不着的狄其野干脆出来遛马散心。 不过,看来烦恼是跟着他一起出门了,非纠缠着他不可。 狄其野觉得无可奈何,他还从没有被一个人这么困扰过,这种体验让他既有些新鲜,又难免觉得憋屈。 初春的江风十分寒凉,吹起香蒲的草木味道,却又令狄其野觉得自然可爱,把冷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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