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们家大姑娘还真是情根深种,日后要是成了亲,还不得给他们苏家当牛做马? 几个人想到以后有这么个人可以依仗,脸上都闪过兴奋,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是往门口去的路。 苏家长子苏金铭连忙上前:“秦将军,走错路了,再往前就该出去了。” 秦峫充耳不闻,就那么一路出了苏家。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女,秦峫许久才开口:“时辰还不算晚,你还想出去走走吗?” 话虽然这么说,可秦峫心里并没有底气,是人就会有脾气,他明明和苏棠约的是下午,却是晚上才来寻人,苏棠怎么会答应? “你若是想睡……” “去吧。”苏棠低声开口,刚开始被失约的时候她的确有些恼怒,可吹了两个时辰的风已经足够她冷静了,何况秦峫赶在子时前回来了,真说起来只是迟到,不能算失约。 她得见好就收。 “除了将军和老夫人的住处,妾只去过厨房和花厅,连松柏居的位置都不知道,将军愿意带妾去走走吗?” 秦峫很是意外,他没想过苏棠在等了他这么久之后竟然还会答应,一个人心底要有多柔软才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愿意给旁人台阶下? “上来。” 他抬脚走近,在苏棠面前半蹲了下来,他其实还想说一句抱歉的,只是那句话他已经说了很多次,那么轻飘飘的,根本没有意义,倒不如不提。 后背附上来温热又柔软的身体,这不是秦峫第一次背苏棠,却是头一回觉得她如此有存在感,把她背起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懒得想了,就想好好地履行一次自己的承诺。 他背着她出了清苑,沿着岔路先去了松柏居,又去了竹院和梅院,苏棠偶尔会问一句关于院子的问题,可大约是夜里什么都看不清楚,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很安静,就抱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背上。 逛到戏楼的时候,身后的呼吸声变得清浅起来,秦峫慢慢停下脚步,侧着头去听她的呼吸。 苏棠睡着了,大约是夜风吹得有些冷,她瑟缩了一下身体,秦峫很想给她遮一遮风,可一动就会把人吵醒,无奈之下他只能叹了口气放慢脚步回了清苑。 苏棠像是很累了,秦峫将她放回床榻上的时候,她并没有清醒,这让秦峫不安稳的内心稍微平稳了一些,给她搭了下被子便退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却瞧见招娣提了热水进来,似是要伺候苏棠洗漱,他莫名好奇起来。 “你家姑娘在外头等了多久?” 招娣似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开口,身体抖了抖才开口:“将军走了之后姑娘就等着了,还备了茶,说等您回来歇歇再去。” 可是他并没有回来。 秦峫眼神暗了暗,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棠的屋子,这才转身大步走了,回到武轩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可他却并没有要睡的意思,反而开了个箱子,将里头的好木料挑了又挑,随即拿出一块檀香木,坐在灯下开始打磨。 他想要完成另一个和苏棠的约定。 喊将军多见外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秦峫手中的兔子逐渐成型,他细细雕刻了兔毛的形状,最后一刀落下时,忍不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是雕好了。 他做这些东西一向不着急,本意就是为了打磨心性,若是着急便失了原本的意义,可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尽快做好,尽快送到苏棠手里去,为此手上还添了几道伤。 好在这次雕的比以往顺利很多,让他的道歉终于有了点诚意。 虽然一宿没睡,可他并不觉得累,打了井水洗了把脸,就拿着兔子去了清苑。 到地方的时候苏棠正好打算出门,他连忙把人喊住,可见人看过来的时候却又忽然没了言语。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把东西拿出来了,明明只是完成和苏棠的约定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些莫名的羞耻感,于是那么大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苏棠略有些茫然:“将军?” 秦峫回神,虽然仍旧觉得尴尬,可还是硬着头皮把兔子递了过去:“之前说好的,昨天终于做好了。” 苏棠一愣,这个约定她自然没有忘,当初提这个条件本就是为了和秦峫之间能多些拉扯,至于兔子什么时候收到,会不会收到,她其实都没有在意。 倒是没想到秦峫会选择这个时候送过来,莫非是昨天回来的路上随手买了来敷衍她的? 她仍旧接了过来,却不想竟看见了秦峫手上的伤,她微微一顿,心里很有些诧异,这竟然是秦峫亲自给她雕的? 就和苏玉卿那些扔去厨房当柴火烧的老虎一样,是他亲手雕的吗? 秦峫见她没言语,还以为她是嫌弃这木兔子粗糙,有些尴尬道:“回头我寻摸两颗合适的宝石装在眼睛上,你喜欢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苏棠抓住他的手轻轻含进了嘴里。 秦峫活到这么大,头一回知道什么叫被雷电劈中了,只是这雷电并不凶悍,没劈得他神志尽失,倒是只剩了一股恰到好处的酥麻,爬虫一般游走全身。 他控制不住的一激灵,苏棠只当没有察觉,含了片刻便将秦峫的手拿了出来:“将军的手还疼吗?” 秦峫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指尖,下意识答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又连忙否认了一句:“这种小伤口,不用理会。” 他将手抽回来背在了身后,可那股湿热的触感却始终挥之不去,他不得不找了个话题试图转移这份注意力:“你这是打算去哪?” “老夫人刚才让人来传话,说若是我好一些了就过去一趟。” “你这哪里好了?着什么急?” 秦峫的注意力果然如他所愿的被转移了,可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好起来,苏棠似乎从来没把自己这点伤当回事。 “老夫人特意让人传话应当是有什么要紧事,反正妾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慢慢走过去。” 秦峫叹了口气,果然如此,那并不是他的错觉,苏棠真的是没把这伤当回事。 “我送你过去。” 他弯腰将人抱起来,苏棠顺从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但很快那双手就松开了,偷偷地去摩挲那只木兔子,眼底都是欣喜,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熬了一宿的疲惫在那双发亮的眼睛中逐渐消散,秦峫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看见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得到珍视和喜欢,对送东西的人来说,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知道自己更用心雕琢的那些老虎,送到苏玉卿面前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有如苏棠一般的神情…… 两人一路上并没有言语,可气氛却和昨晚截然不同,最根本的变化自然是在苏棠身上,她高兴便衬得秦峫也高兴了,于是这份沉默里便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秦老夫人敏锐地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同,满脸都是慈和的笑,却并没有拆穿,只将两人喊道跟前来坐着,很快就提起了喊苏棠来的目的。 “我那老嫂子,就是镇远侯府的老封君,最近起了心思要办什么赏花会,我这腿脚不利索,是去不了了,就想着让你替我去一趟。” 苏棠有些惊讶:“妾这样的身份怕是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都是自家人,到时候茂生也陪你去,就当是认认自家的亲戚也好。” 苏棠为难地看向秦峫:“将军,您看……” “你喊他做什么?内宅的事哪轮得到爷们做主?你想不想去自己拿主意就是……” 说着她察觉到了不对劲:“都过门这么久了,怎么还喊将军?这多见外。” 苏棠微微一顿,原本看向秦峫的目光收了回来,却低下头没言语。 秦峫陡然想起自己和她在秦宅初相见时的冷硬态度,一时间既心虚又愧疚,苏棠那时候还只是个连门都没出过几次的小姑娘,能开口喊他爷,想必是用了很大的勇气的,可换来的却是他那样不近人情的拒绝。 “祖母,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一样的。” “能一样吗?这听着哪像一家人?” 秦老夫人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苏棠的时候脸色瞬间慈和下来:“都是一家人了,该喊什么就喊什么,他要是敢说别的,你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苏棠低低应了一声,见老夫人满意的扭头去喝茶,这才低声和秦峫解释:“将军放心,只是在老夫人面前装装样子,人前妾不会失礼的。” 秦峫没有言语,算是默认了,可心里却再次憋闷了起来,他好像又欺负了苏棠。 女眷能顶半边天 秦峫最终还是应了陪苏棠一起去赏花会。 “咱们底下还开着间布庄,下午我让人送料子去你那里,你多挑挑,这秋装也该做起来了。” 老夫人说着话摸了摸苏棠身上的衣裳,她不是个穷奢极欲的人,可也看得出来她身上的料子都算不得好,至少比上回苏玉卿来的时候穿的衣裳要差上许多。 虽说是嫡庶有别,可差的也太多了些。 她心里怜惜苏棠,便总想着多给些东西。 秦峫却摆了下手:“不用那么麻烦,我下午得闲带她去布庄看看吧。” “那感情好,”秦老夫人终于给了秦峫一个笑脸,“你回来也没什么事,正该多带着人出去走动。” 苏棠道了谢,也看出来了秦老夫人还有话要和秦峫说,十分识趣的要告退,秦老夫人连忙喊了红杏将软轿抬出来送她回去,苏棠拒绝了,她这脚其实已经不要紧了,小心一些便无妨。 祖孙两人也都没勉强,只嘱咐红杏要好生将人送回去,等她不见了影子,秦老夫人的脸才又拉了下来。 “你前天去苏家了?” 秦峫咳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事儿会传到老夫人耳朵里,旁人不说,那镇远侯府可是老夫人的娘家,他用了人家的小公子一回,这事怎么都不能消下去。 “你说说你,真是没出息,先前那姑娘看见你吓成那样,你都忘了?” 秦峫也不好反驳,只能低着头听老夫人发牢骚。 “这苏家以往看着还是个好的,现在倒是处处都透着蠢,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想掺和夺嫡之争,就不怕把自己一家子都赔进去?” 这也是秦峫很不满的地方,只是他是小辈,有些话不好直说。 “这件事的确是苏家不对,这次我已经告诫过他们了,想必以后会有所收敛。” “收敛?” 秦老夫人冷笑一声,她相信秦峫警告过对方,但人性本贪,这些人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你日后还是多盯着些吧,免得再给你惹麻烦。” 她对苏家实在是很不满意,可婚事虽然没成,苏家的女儿却已经进门了一个,她再怎么样也得给苏棠留点颜面。 “罢了,留你下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现在求人办事知道难了吧?早就说让你娶妻,这种事若是你媳妇去后宅走动,不比你轻省得多?” 秦峫这才反应过来老夫人口中的赏花会的目的。 “祖母,这怕是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秦老夫人一口否决,“我不偏心,你若是娶了正妻,该给的教导,该引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落下,但你得给我娶回来。” 说到后面秦老夫人再次恼怒起来,秦峫无可辩驳,只好答应下来。 “把你这幅样子收起来,人家姑娘没对不起你,别闹得好像人家欠你一样。” 秦老夫人又教训了一句,秦峫哭笑不得,真说起来苏棠其实是欠了他的,只是还是那句话,这是小辈之间的事,他不想带累老人家跟着操心,还是不提的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下午我带她出去逛逛,缺什么都补给她。” “这就对了,也别等下午了,这就去吧。” 秦老夫人挥了挥手,撵着人走了。 秦峫出了明德堂的门才揉了下额角,京城和边塞看着不一样,却又好像没什么不同,他原本以为,只有边塞那种刀口舔血的地方,才需要女人把另半边天顶起来,原来京城也一样。 老夫人的话很对,他这样的身份行动起来诸多掣肘,若是日后有什么事能通过内院交涉,的确会简单方便许多,可看苏玉卿对他的态度,两人的婚事怕是还有的磨,现在只能指望苏棠了。 是不是得给点什么东西收买她? 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刚才苏棠收到兔子时的样子,他扯了下嘴角,他好像已经把人收买了。 他让人备了马车,抬脚往清苑去,半路上又遇见了郑嬷嬷,他蹙了下眉头,是自己的错觉吗?怎么觉得每次去清苑,总能遇见她? “何事?” “昨天爷不告而别,苏家那边像是很生气,今天托人来问了一句,可是他们苏家失礼,得罪了爷你……这是怎么了?若是误会一场,爷是不是去解释一句比较好?” 解释? 秦峫哂了一声,连郑嬷嬷都没有理会便抬脚走了。 他不生气苏玉卿嫌弃他,不好的习惯他改就是了,可昨天饭桌上的情形却足够人恼怒,暂时冷一冷苏家也好。 郑嬷嬷很惊讶他的态度,可看他的脸色又不敢追问,只能偷偷让人去给苏家报了个信,说只是误会一场,请苏家不要在意。 虽说那一家官职都不高,可好歹是连襟的亲戚,眼下国公府靠不住,他们只能和苏家走得近一些,如此才可相互扶持。 秦峫对此一无所知,大步到了清苑,苏棠正在教两个小丫头识字,一笔一划的写她们的名字,巴掌大的脸板起来,瞧着颇有些可爱,他也没打扰,靠在门上就这么看着,直到苏棠察觉到不对侧头看了过来。 “将军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仰头笑起来,眼睛亮的晃人眼。 “忽然想起来还没带你出去吃过饭,就今天吧。” “真的?” 苏棠很是惊喜,她长这么大还一次都没有在酒楼里用过饭。 “多谢将军。” 她一瘸一拐的给了秦峫一个拥抱,不等他回应便匆匆回了屋子去换衣服。 秦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怀抱,完全没有意识到苏棠是在勾引他,反而有点莫名的喜欢,被人畏惧久了,这难得的亲近实在是让人喜欢……苏棠若是他亲妹妹就好了。 短短一小会儿苏棠便换了衣裳出来,秦峫带她去了京城最负盛名的山海楼,他不知道苏棠喜欢吃什么便将菜单子递了过去,却不想她一开口竟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不用如此迁就我,选你喜欢的就好。” “我都喜欢。” 苏棠说话的时候一直打量着周围,带着纯然的新奇,秦峫有些惊讶:“一次都没来过?” 苏棠自窗户里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大街,这才开口:“京城女子是不好随便出门的,而且这酒楼很贵吧?” 秦峫倒是没刻意问过价钱,他能吃苦也能享福,不会太过计较这些,倒是苏家不一样,清流之家日子难免会拮据一些。 他正想安抚苏棠两句,底下一阵喧闹声忽然传了过来。 想看她生气 京中多的是权势子弟,家中娇宠,衣食无忧,闲着无事便每日里惹是生非,秦峫打从回京后见多了这样的人,已经有些习惯了,却不想这次自雅间窗户里一低头,竟然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苏棠,你瞧瞧,底下那个可是你长兄?” 苏棠一怔,低头看过去,就见山海楼门前簇拥着一群人,像是一群读书人,却还混着几个青楼女子,似是因为女子人数少,众人分不过来,便有两人为此打了起来。 一人呵斥出声:“为了一个女人你们竟当街出手,真是有辱斯文!” 话说的大义凛然,可下一瞬神情便猥琐起来,他扔出了一块银子:“少一个人便再让人去喊,一个不够喊两个,今天我做东,包你们满意。” 此人正是苏家长子苏金铭。 秦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昨天见他的时候,这人还唯唯诺诺,一副腼腆书生模样,原来人后竟是这般放浪形骸。 走神间,一群读书人进了山海楼,苏金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楼上雅间,我常年包着,你们自便就是。”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多时就进了隔壁的房间。 山海楼的雅间虽说不算多贵,可若是常年包着也得花费不少银子,至少凭苏老爷一个五品闲职的俸禄是远远不够的,这苏家似乎远没有自己想象的清贫。 可……苏棠却是第一次来。 他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却见苏棠的脸色难看的有些过分,这是怎么了? 秦峫有些茫然,隔壁的说话声却越发清晰。 “述德兄竟如此深藏不露,这包的起山海楼雅间的人就算是京城也不多见啊,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了。” 苏金铭,字述德。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不是我深藏不露,是有个冤大头上赶着给……” 秦峫眼睛一眯,这个冤大头说的莫不是他? “将军,” 苏棠脸色紧绷,她素来知道苏金铭表里不一,却没想到他能张狂到这个地步,这种话也能拿出来说,她不怕秦峫对苏家有意见,也不怕自己会被迁怒,却很担心秦峫会报复苏家,那会让金姨娘本就不好过的日子更加难过。 “大公子他……” 她有心想解释,却又怕万一秦峫没联想到自己身上,她这一开口,反而会引起麻烦。 “大公子?”秦峫抬眼看过来,比起自己被骂了这件事,他更惊讶于苏棠对苏金铭的称呼,“你们兄妹这么生疏?” “……妾在内宅,很少与兄弟们见面,难免生疏。” 苏棠好一会儿才开口,话里透着疏离,到让秦峫不好继续追问,见她脸色迟迟没有和缓,还以为是怕自己会迁怒到她身上,便抬手给她夹了筷子菜权当是安抚。 “嘴长在旁人身上,他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懒得管,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吃。” 苏棠看了看碗里的菜,又看了看秦峫,对他的大度很是惊讶,却也不自觉松了口气,她现在只求能带金姨娘平安离开,其余的恩怨都不想再管了。 “将军也吃。” 她也给秦峫夹了筷子菜,带着几分讨好和感激。 两人之间气氛逐渐融洽起来,只是隔壁着实吵闹了些,连秦峫这样的饭桶都被影响了胃口,不多时便放下了筷子:“吃完了吗?走吧。” 苏棠连忙应了一声,原本她是想慢慢挪下去的,可知道苏金铭就在隔壁之后,她就不敢自己走了,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个小人,所以秦峫说要背她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到底有些羞耻,所以将脸紧紧埋在了秦峫背上。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峫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很有些哭笑不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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