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势骇人,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是老夫人年岁大了,可能见效有些慢。” “我明白,大夫只管开药。” 大夫这才退了下去,不多时红杏就张罗着在廊下安置了小炉子开始煎药。 秦峫此时才咔吧一声握了下拳头:“苏棠……” 苏棠猛地惊醒,外头天色已经亮了,她靠着床榻坐起来,心跳有些不安宁,正要下地,却只觉一片头晕目眩,这几日接连受到惊吓,她好像也有些撑不住了。 反正清苑的门被锁了,她也出不去,索性就靠回床头重新闭上了眼睛:“晖儿,给我倒杯茶来。” 晖儿过了片刻才应了一声,端了杯凉茶来,苏棠叹了口气,她年幼时候落下过病根,不敢吃凉的,这么多年了,晖儿始终记不住。 “我喝不得冷水,去烧热的来。” 晖儿吐了下舌头,灰溜溜跑走了。 苏棠实在是口干舌燥,她犹豫片刻,还是喝了一小口凉的,含在嘴里慢慢润着嗓子,可就在这一瞬间,房门忽然被推开,郑嬷嬷带着曹杜两人冲了进来,瞧见她还躺在床榻上,眼底阴毒之色一闪,随即抡起藤条,对着她脸颊就抽了下来,苏棠慌忙抬手遮住,随即小臂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郑嬷嬷却不罢休,抬手还要再打,苏棠一把抓住了藤条:“即便我是妾,也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动手,郑嬷嬷,你凭什么?” “凭什么?” 郑嬷嬷冷笑一声,手上一用力就想将藤条拽出来,可苏棠那小小的身体竟然满是韧性,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抽动,反倒被晃的险些栽到在地。 她脸色一黑,没再继续纠缠,只是阴恻恻地开了口,“就凭爷的吩咐。” 她看了看身侧的曹杜两人:“两位嬷嬷,爷吩咐了,这几日要教会苏姑娘《孝经》,若是稍有懈怠,不必客气,如同我方才那般教训就是。” 苏棠心口猛地一沉,郑嬷嬷如此猖狂,大约真的是秦峫下的令,莫不是秦老夫人醒过来了,却不记得昨天的事?她引诱老夫人的罪名是坐实了?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吗? 她苦笑了一声,虽然受冤枉已经是常态了,可她以为这秦家和苏家多少都有些不一样的,原来并没有。 “她就交给你们两位了。” 郑嬷嬷冷冷乜了苏棠一眼,转身走了,曹杜两人关上门,这才看着她叹了口气:“苏姑娘,咱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可用些心吧,不然咱们也不能徇私。” 用心? 既是有意为难,即便她用心,又能如何? 短短一上午,苏棠胳膊上便多了五六条印子,她没有喊,等送了两人出去,她才坐在桌前,撩起袖子沾了清水一点点擦拭那些伤痕。 晖儿这才露面,站在门边带着哭腔喊姑娘。 苏棠头都没回:“出去。” 晖儿没敢多言,委屈巴巴地跑走了。 苏棠却在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知道晖儿指望不上,她素来胆怯,有事就躲,但凡有一分可用之处,苏夫人当初也不会把这丫头指给她用。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希望对方能安慰她两句的,可连这一点,晖儿都做不到。 擦拭着伤口的指尖慢慢颤抖起来,苏棠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仰头闭上了眼睛。 苏棠,不必难过,你反而要庆幸,庆幸秦峫只是用慢刀子磨你,而没有和苏家似的动家法要了你半条命,只要还能喘气,就要挣扎下去,只要挣扎的够努力,迟早会得偿所愿的。 错怪她了 秦峫搓了搓指腹,心里有些不知来由的烦躁。 苏棠既然敢对祖母下手,那她遭受任何惩罚都是咎由自取,他没有理由怜惜对方。 可他就是有些说不出口的不安,只能抬手一下一下揉着额角,试图借此冷静一些,冷不丁郑嬷嬷自外头走了进来,虽然没开口,可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喜色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秦峫蹙了下眉头,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回爷,老奴刚刚送了两位嬷嬷离开,她们说今天已经将姓苏的好生教训了一顿,往后几天一定教的她规规矩矩的,再不敢动鬼心思。” “还有吗?” 郑嬷嬷被问得一愣,秦峫就交代了她这件事啊。 她摇了摇头:“除了这没旁的了,爷是指什么?” 秦峫却没再开口,他只是希望郑嬷嬷这份高兴是有旁的原油,可现在看来,只是因为苏棠受罚了而已……那女人就这么不受人待见…… 他挥了挥手,示意郑嬷嬷可以下去了,郑嬷嬷却没动:“爷,这都到午饭时辰了,您该用饭了。” 秦峫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本以为这一眼足够让对方闭嘴,可没想到竟然还有声音响起来:“不吃饭怎么行呢?事再大也不能耽误吃饭。” 秦峫彻底烦躁起来,扭头朝郑嬷嬷看过去:“我说不吃,听不懂……”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郑嬷嬷已经退了出去,刚才她站的位置上此时空无一人,秦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朝另一侧看过去。 秦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被红杏往外头一步步走过来,刚才那句话正是出自她口。 秦峫连忙迎了上去:“祖母,您怎么样?” “年纪大了,吃了不克化的东西,难免会有点不安生,不用担心。” 秦峫揉了下眉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老夫人,她这是被人害的。 “还好昨天那丫头拦着我,没让我多吃,不然今天怕是一天都下不了地了。” 老夫人絮絮叨叨的继续开口,秦峫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话音落下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您说谁?” “就是你那小媳妇啊。” 秦老夫人身体还算虚弱,可精神却好了许多,“我昨天去瞧她了,也没有府里说的那么不好,你怎么就看不上啊?” 秦峫懵了片刻才从这话里反应过来什么,腾的站了起来:“祖母,昨天你是自己去清苑的?!” 他忽然拔高的嗓门唬的秦老夫人往后缩了缩,随即嗔怪地瞪过来:“我是年纪大了,还没聋呢,小点声我听得见……” 抱怨完她才回答孙子的问题:“是我自己去的啊,人家小姑娘离开父母来了咱们秦家,受了委屈你也没给人家一个公道,我这做长辈的不得去安抚安抚啊?” “那您的腹痛……” “刚才不是说了吗?”秦老夫人嫌弃地瞥了眼孙子,“贪嘴多吃了两口,腹里就闹腾了,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对了,我昨天是犯糊涂了吧?后面的事记得不太清楚了,没给人家姑娘惹麻烦吧?” 秦峫却顾不上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就朝着清苑去了,到了门前看见门环上拴着的铁链才反应过来,今天的惩戒苏棠已经受完了,他来这里也没用。 “打开,以后不用关着了。” 吭哧半晌,他才开口吩咐,两个粗使婆子不敢违逆,连忙开了门。 可看着那大开的门洞,秦峫却迟迟没能迈开脚步,他不自觉想起昨天苏棠几次试图和他解释,都被他置若罔闻的情形来,有些难以面对。 先前被关在后院的事,他还以为苏棠有故意为之的嫌疑,可看刚才郑嬷嬷对她的敌意,他才觉得她可能是真的受害者,那件事都还没给她公道,现在又因为祖母的事,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冤屈…… 他挠挠头,还是没有脸进去,只给婆子递了个眼色,让她往里头喊了一声。 婆子会意:“苏姑娘,你的禁足解了。” 秦峫下意识躲远了一些,可院子里却并没有回应,苏棠既没出声,也没出来,仿佛她不在这院子里一样,安静的无声无息。 秦峫心里越发愧疚,挣扎片刻转身回了武轩。 “石丫,开了我的私库,找些金银首饰给苏棠,再传句话给她,就说这次是我误会她了。” 石丫挽着袖子跑过来,老夫人走丢的事情闹那么大,她自然也知道了,昨天说是苏棠做得时候她就不信,还替苏棠求过情,奈何人微言轻,根本没用。 “我就知道苏姐姐不是那种人。” 石丫嘀咕一句,很为苏棠得了清白高兴,转身去了库房,不多时就收拾了一匣子金银首饰出来,虽然小丫头眼光不好,没什么珍品,可毕竟是真金白银,还是很值钱的。 “送过去吧。” 眼见石丫走了,秦峫心里一松,不管怎么说,苏棠也是庶女出身,贪财是本性,这么多东西应该足够弥补她这两次的委屈了。 他放了心,换了套衣裳去练武,可一套拳还没打完,石丫就回来了,手里还抱着那个匣子。 “怎么回事?” 他拧眉问了一句,石丫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苏姐姐就拿了一根金簪子,让我给了厨房的周娘子,她还让我给爷您捎句话,说您的意思她明白了,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多生事端,请您放心。” 秦峫眼底闪过羞愧,苏棠的确是个玲珑心肠,看出了他这笔补偿背后的意思,他的确是在封苏棠的嘴。 我想要一只兔子 这次的无妄之灾,是秦老夫人引给苏棠的,老人家心善,他不想对方因为这种事而觉得亏欠苏棠,所以想让她以后再也不提。 虽然这个意思他一句也没提,但苏棠还是看懂了,还配合地收下了一支金簪,告诉他银货两讫。 秦峫有些无地自容,这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他在欺负人,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欺负人。 让人不耻啊…… 他得再做点什么。 “石丫。” 他喊了一声,小丫头正打算把东西放回私库去,闻言连忙折返,在门边探出头来,“爷?” “去挑个最好的伤药给苏棠送过去。” 石丫面露茫然:“伤药?什么样的是伤药?怎么才算最好的?要挑个瓶子最贵的吗?” 秦峫:“……” 他无力地挥挥手:“算了,你下去吧。” 他是想给苏棠送药,不是想让她送命,他那药箱子里有药也有毒,要是被这小丫头拿错了,岂不是平白害了一条人命?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去拿了瓶药,借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往清苑去。 里头有细碎的读书声,他侧头听了一耳朵,对方声音不大,可他耳力极好,都是战场上拿命博出来的本事,只是当初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本事会被他拿来偷听姑娘家的墙角。 里头苏棠在读孝经。 就是他让人逼着苏棠学的那一本。 原本他还想进去的,可现在却忽然没了勇气,犹豫片刻,还是将药放在门边,等躲得远远地才拈起一枚石子扔在了门上。 许久之后门才被打开,苏棠探头来,没瞧见人也没露出惊讶来,脸上带着几分受伤后的漠然,找不到人后抬手就要关门。 秦峫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好在在关门的前一刻,苏棠发现了那瓶药,弯腰拿了起来。 秦峫松了口气,正打算走,却见苏棠又把刚拿起来的瓷瓶放了回去,而后关上了门。 “……” 这女人怎么回事? 挣扎片刻,他还是上前敲了门,隔了一会儿苏棠才再次打开门,看见他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似是很意外,下一瞬眼睛就亮了起来,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再次暗淡了下去。 她很明显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低下了头。 秦峫越发尴尬,迟疑许久才将药瓶递过去:“祖母的事是我误会了你,你需要什么补偿可以提。” 他没提那匣子首饰,既然苏棠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再明确的提出来,倒像是羞辱。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老夫人没事就好。” 苏棠却不识好歹的拒绝了,秦峫没能生气,反而是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这次的事苏棠应该的确是很难受吧,她几次想和他解释,他都没有听,还那么粗暴的拍开了她的手。 “苏棠……” “忽然想起来,好像还真的有样东西想要。” 苏棠忽然开口,秦峫如释重负,只要苏棠要的不是八抬大轿嫁进秦家,他都会尽量满足,哪怕是她狮子大开口,要田产地契都行。 “你说。” “妾想要一只木雕的兔子。” 苏棠哑声开口,一句话说得秦峫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惊讶道:“你说什么?” 苏棠仿佛是以为他想拒绝,仰头笑了笑:“将军如果觉得过分,就当妾没提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想好了吗?我只会给你这一个机会。” 雕一只兔子 苏棠轻轻应了一声,却始终没有抬头。 秦峫也无话可说,犹豫片刻,干巴巴地说了一声好就转身走了。 可等他走出去很远的时候,一回头还能看见苏棠站在门前,影子被门上挂着的灯笼拉的很长。 他脚步没有停顿,神情却越发复杂,这么好的机会,就要一只木雕的兔子……苏棠,你在想什么? “将军勇武,妾仰慕已久……” 苏棠那句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秦峫神情一滞,以往他能嗤之以鼻,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忽略了。 仰慕吗? 可是苏玉卿从十四岁等他到十八岁,他绝不可能辜负她……以后还是对苏棠疏远冷淡一些吧,他不能给她不该有的希望。 这般想着,他却还是随手捡了块木头进屋子,答应了苏棠的事他会做到的,这只兔子他会尽量用心。 可许是从来没雕过兔子的缘故,他一连雕了几块都不能要,竟然怎么雕都雕不好了,这一折腾就到了深夜,他丢开木头躺在了床上,觉得自己有什么大病。 苏棠又没急着要,为什么非得现在就雕? 可都已经动手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木头,石丫却忽然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爷,奴婢白天忘了件事,这才刚想起来,苏家的大姑娘今天让人送信过来了。” 秦峫瞬间忘了手里的木雕,抬手将信接了过来,果然是苏玉卿的笔迹,简单的寒暄过后她提起了苏棠,说她鲜少离家,这忽然出嫁家里都十分惦记,问他能不能带人回家一趟。 秦峫皱了下眉头,她并不愿意苏棠回苏家,去和她那个做妾的亲娘多接触,事到如今他已经很笃定苏棠本性不坏,那自甘为妾和坏人姻缘的事,应当都是她那个做妾的娘挑唆的,他不想让她们再见。 可苏玉卿难得写信求他什么…… 罢了,回去就回去吧,到时候把苏棠看紧一些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秦峫就命人置办礼品准备去苏家,等装好了马车才想起来还没告诉苏棠,他喊了石丫去寻人,小丫头跑了一趟回来说的却是人没在清苑。 他忍不住蹙眉,大清早的不在自己院子里,到处乱跑什么? 他有些不耐烦,在军中他习惯了守时,自然看不得旁人耽误时间,可这次是他不周全,所以只能耐下性子去寻人,原本想先去清苑看一眼的,半路上却忽然想起来什么,在岔路口拐了个弯。 不多时,厨房就出现在眼前,苏棠果然在。 可秦峫并没有因为猜中了苏棠的去处而高兴,心情反而更糟糕了一些,刚才他之所以改变主意往厨房来,就是因为他想起了这阵子每天都会被送到他面前,而他却一次也没打开的食盒。 苏棠说过,她特意为他学了做饭,之前他没信,现在容不得他不信。 苏棠…… 他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了几遍苏玉卿的名字,有些混乱的心绪才平稳下来,逐渐硬如磐石。 他大踏步走近,本想喊了人直接走,可今天厨房里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闹成了一锅粥,厨娘和一群粗使婆子正在争执,看那激烈的架势放,仿佛下一瞬就会打起来。 而苏棠身处其中,就如同一只撞懵了的兔子一般在到处乱走,她显然是想劝架的,拉着一个厨娘劝了几句,对方消了火她就换个人再劝,可没两句先前消了火的人就又被气的加入了战局,她这一通忙活,一个人都没能拉开。 “蠢……” 他轻嗤一声,却忽然不着急去苏家了,靠在树上看苏棠的热闹。 他倒不是心思恶劣,只是觉得苏棠这幅样子,比昨天晚上的冷漠要顺眼的多。 “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苏棠扯开嗓子喊,奈何众人都在气头上,根本没有人听。 秦峫看着她那张无措的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苏棠会不会被气哭? 那天马车上她好像就哭了,之前被狗咬的时候也是,这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苏棠很快躲到了角落里,可就在他以为她要掉眼泪的时候,她却端起铜盆狠狠砸在了地上。 府里有些乱 剧烈的碰撞声远远地传过来,秦峫闲适的动作一顿,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这丫头竟然还会发作? 他拽了片叶子叼在嘴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自己面前绵绵软软的,原来还有这么一面。 厨房的人终于在这声巨响里停下了争吵,苏棠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了下去:“有话好好说,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她一向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冷不丁沉下脸来,竟还真有些唬人。 厨娘们给面子的都住了嘴,刘嫂子上前一步将事情说了,原来是为了老夫人的寿宴,府里新买了一条极好的火腿,原本都分好了等着哪一部分做哪些菜,可就这一早晨各处来领食盒的档口,那些分好的火腿就不见了影子。 厨房的人自然不会怀疑自己人,矛头只能对准了各处来领食盒的人,对方自然也不认,双方一来二去的就吵了起来。 苏棠蹙眉,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论的。 “府里的管事娘子是谁?今日领饭菜的又是谁?差事册子是谁保管?既然有怀疑,那就报上去,让管事娘子挨个讯问就是,何须如此争执?” 她开口,刘嫂子却一脸菜色,苏棠问的那些府里一个都没有。 “姑娘,爷常年不在京中,老夫人身体又不好,懒得管事情,府里的差事都谁清闲谁做,并没有记录,也没有正经管事的人,都是各处的管事自己处理。” 苏棠愣了:“管事娘子和记录册子一个都没有?这么大的府邸,怎么会如此松散?” 秦峫远远听见了这句话,莫名的有些尴尬,他的内宅不安生他早就知道,先前还丢了茶盏,可这管内宅和打仗不一样,他又常年不在京中,懒得费那个心思整顿,以至于今天漏洞百出。 该寻个时机整顿一下府里了。 “苏姑娘,有别的办法能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吗?那么好的火腿是一个月前就定下的,现在离着老夫人的寿宴也就几天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想买可买不到了。” 刘嫂子着急开口,明明苏棠给人的印象是满心满眼都只知道他们家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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