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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动了动唇,无声地独自把话说完了: “……一起死的。” 第38章 43-44 43. 到了医院后,宋谨和宋星阑一起上了电梯,袁雅的病床靠窗,他们穿过病房,在隔帘后看见了袁雅。 女人是太脆弱珍贵的生物,岁月和苦痛总能轻易地在她们的脸上留下痕迹,几年前温柔优雅的老师在经历了流产、丈夫出逃、公司倒闭和病痛之后,变成现在这副消瘦苍白的模样,宋谨心里生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宋向平真的该死。 他从前知道宋向平是怎样的人,于是只想着和宋家划清关系,然而此刻将一切串联起来,抛去自身受过的伤,对于其他人,比如被虐待过的宋星阑,比如吃尽苦头的袁雅,还有离世的母亲,宋谨从没有一刻是如此希望宋向平以死谢罪。 “星阑也回来了啊。”袁雅靠在病床上,手上还插着输液管,她笑了笑,“很久没见你们兄弟俩了。” 宋谨将路上买的水果放到床边的柜子上,问:“您动手术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就是做个微创而已,很小的事。”袁雅抬头看着宋谨,笑着说,“不想打扰你们,你们自己有很多事要忙,大年初一你们俩还都给我转了钱,有这份心我已经很知足了。” 宋谨大年初一的时候确实给袁雅转了账,不算很多,但对于他和袁雅之间的关系来说,分量也足够了,只是他确实没想到宋星阑也会给袁雅转账。 宋星阑自进病房后就一直一言未发地站在床尾,宋谨给袁雅倒了杯温水,问:“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一提起这件事,袁雅的表情滞了滞,她接过水,说:“他是半夜打来的,我接起来之后他就说我真有本事,跟他的两个儿子联合起来把他搞垮了,弄得他现在不成人样。还说难怪星阑一早就拿了股份跟他划清界限,趁他落难了还逼着他把钱拿出来,谁知道那笔钱是不是用来还债了,说不定都被我们几个分吃了。” 袁雅有些憔悴地垂下眼,叹了口气:“就是这些,但我觉得他已经疯了,就怕他哪天回来找我,我真的……” 宋谨轻轻按住她的肩,刚想安慰她几句,一直没说话的宋星阑突然开口:“只要他敢回来,除了进监狱就是死,你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很平静,袁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宋谨心知宋星阑对宋向平的恨意有多深,但听到这样的话,也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凛。 宋谨丝毫不怀疑,如果宋向平真的敢再出现,宋星阑会在警察找到他之前就把他解决掉。 “你……”袁雅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语句,有些担忧地说,“星阑,你别冲动啊,他要是回来了,我们报警就行的。” 宋星阑没有回答,宋谨知道,他宁愿用沉默表态,也不会撒谎着向袁雅保证什么,一旦事情发生,无关冲动与否,宋星阑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他的弟弟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阿姨,你别担心,他现在肯定不敢回国的,你先换个手机号,陌生的电话别接。”宋谨说,“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或者宋……星阑就是,别怕麻烦。” 袁雅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袁雅喝了口水,问宋谨:“你是准备今年考研吗?” “是。” “那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联系我。”袁雅温柔地笑笑,“我虽然是教高中的,但是在这方面还是能给一些建议的,你是要在家里备考吗?” “应该会回市里,租个房子,然后去图书馆学习。”宋谨说,“大致是这么规划的。” “嗯。”袁雅抿了抿嘴,“找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吧,你肯定都考得上的。” 宋谨点点头,袁雅好像是顿了顿,然后轻轻拉住他的手,拇指指腹摸了摸宋谨的手背,她又看了宋星阑一眼,脸上不知是欣慰还是感叹:“你们都长大了,真好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没怎么照顾过你们,也谈不上是你们的家长,但这几年看你们在外面都过得不错,我也很开心。” 宋谨的指尖抽动了一下,袁雅的手心很暖,握上来的时候,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自然至极。那点久违的温度勾着人陷入遥远的回忆,宋谨想起自己短暂的童年岁月,在家庭还没有分崩离析之前,母亲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而他拉着宋星阑的手。 多可贵又模糊的记忆,彼时年幼的他们永远无法预料到,后来的人生会变成那个样子。 心头被什么东西压得发痛,眼睛是酸的,宋谨避开袁雅的目光,怕她看到自己眼底的红,辗转间却又不巧地对上了宋星阑的视线。 他弟弟的眼神永远冷静,漆黑的,静漠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看过来的时候,宋谨却没办法忽略掉那种感觉。他似乎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东西,不需要靠眼神,也不需要靠表情,光是视线交错,就能让人觉察异样。 可宋谨辨明不了这种异样的本体,他只是无法承受这种直视,相较过去而言,如今的宋星阑已经克制很多,但宋谨心里余悸尚存,永远没办法消散。 “好好休息。”宋谨回过神,说,“什么都别担心,没事的。” 袁雅点了点头:“你们都没吃午饭吧?我这胃也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吃了,别饿着了,去吃饭吧。” “那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宋谨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袁雅笑着,“去吧。” 出了住院大厅,宋谨低头往与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他不可能跟宋星阑一起吃饭,到此为止就好。 “去哪。”宋星阑站在原地,问他。 宋谨停了脚步,以背对他的姿势站定,说:“我自己回去就行。” “要下雨了。”宋星阑说。 宋谨并没有回头:“我会自己回去的。” 他迈步走向医院大门,抬手拦了辆出租,坐了上去。 - - 44. 宋谨去了图书馆,想借几本书看看,他现在仍然不习惯在电子产品上看书,总觉得纸质的拿在手里舒服些,他也能看得更认真。 正站在书架前翻书,外面突然哗的一声,暴雨顷刻间落下,宋谨有些猝不及防地看向窗外,已经是茫白一片。 他又看了半个多小时的书,雨还是没有变小的迹象,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宋谨准备就近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想想怎么回去。 他将借来的书装进纸袋里,站在图书馆大门前,雨下得实在大,他又没带伞,好像连迈出去都困难。 “宋谨?” 熟悉却许久未闻的声音传来,宋谨转过头,看清来人后,他怔了怔。 韩卓手里正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伞尖朝下,滴着水,他走到宋谨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仿佛这并不是一场久别重逢,而是两人某次下课正巧在同一幢教学楼里碰到。 “很久没见了。”韩卓将伞移开一些,避免水珠沾到宋谨的鞋,问,“你来借书?” “嗯。”宋 Ψ扣扒一弎弍陆零遛陆伊 e谨把纸袋往上提了提,“借几本书看看。” “你还是老样子。”韩卓说,“大学的时候你就喜欢在图书馆待着。” 宋谨笑笑:“图书馆里安静。” 雨声很大,好像冲刷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宋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送我妹妹来自习,她今年要高考了,刚从补习老师那里出来,让我送她来图书馆。” 韩卓说着,侧头往宋谨身边看了一眼:“你没带伞?” “对……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你去哪,我送你。”韩卓说。 “不用,我等雨小点,吃个饭就打车回去。” 韩卓愣了一下,笑起来:“我也没吃饭。” 不等宋谨回答,韩卓就撑开了伞,说:“刚从公司出来就去接我妹妹了,没来得及吃饭,一起吧。” 这时候拒绝就有些扭捏过头了,宋谨于是点点头,和他并肩站在伞下,一起往外走。 找了家安静的餐厅,饭吃到一半,宋谨借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把账给结了,韩卓看到账单后只是淡淡一笑:“我就知道。” “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看个画展吧。”韩卓说,“附近有家私人美术馆,新开不久,我之前想去,一直没时间,你就当陪我去一趟。” 宋谨坐下来喝了口柠檬水:“我不太会欣赏画。” “就是随便看看,没说要你写观后感。”韩卓把餐后水果盘往宋谨面前推了推,“外面雨还下得这么大,回去也不方便,趁这个时间去看一下。” 宋谨点点头。 外面下着暴雨,美术馆里人极少,宋谨和韩卓慢慢地走,一幅画一幅画地看过去,宋谨没说谎,他确实 不懂画,但他也确实喜欢安静,所以一路下来倒觉得舒服自然,就当是接受艺术熏陶了。 大雨一直下到傍晚也没见停,宋谨站在大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微微皱着眉,韩卓给他拿了杯热水过来,说:“雨太大了,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宋谨没说话,唐闵这几天在外地录音棚赶配音他是知道的,何浩的新房还在装修,这段时间都住女朋友家,宋谨不可能去打扰他们。 “让你去我家过夜你肯定不同意。”韩卓笑笑,“去酒店住一夜吧,刚才给你订好房间了。” 宋谨一时语塞,但现下这种情况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同意下来。 韩卓跟这家酒店应该很熟,前台见了他就叫“韩先生”,证件也不用刷,服务生带着他们直接上电梯。 门开后,是间套房,宋谨往里迈了一步就走不动了:“你干嘛……” “自家酒店。”韩卓关上门,坦然地说,“不用钱,你别这副表情。” 他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一边,说:“午饭吃得晚,你大概还没饿吧?” 宋谨点头:“是不饿。” “那我让他们晚点送晚饭上来。”韩卓在沙发上坐下,“我跟你一起吃,然后我回家,明天要是不忙,我送你回去,要是忙,我帮你安排司机。” “真不用。”宋谨说,“明天雨小了我自己叫车回去,你忙你的就行。” “你总是这样,觉得自己是个大麻烦。”韩卓靠在沙发上朝他笑,“但这些真的就是小事,你不用这么在意。” 宋谨也不想解释什么,抿了抿嘴,说:“我习惯了。” 两个人看着电视,时不时聊几句天,状态不像昔日的恋人,倒更像是老朋友,宋谨很感激韩卓的坦荡和大度,再相遇时不尴尬不别扭,而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确实很难得。 一个多小时后,服务员将晚饭送上来,宋谨吃饭的时候不断看向窗外,发现雨已经小了很多。 “我等会儿还是回去吧。”他说,“家里还有只小猫,我怕它晚上饿着,现在雨也小了。” 韩卓抬头看了眼窗,知道宋谨在外面待着也不会安心,于是点头:“嗯,吃完饭我送你。” “谢谢。”宋谨说。 怕雨又变大,吃过饭后宋谨和韩卓就出了酒店,早春寒意料峭,宋谨缩在副驾驶,看着车窗上的雨滴,祈祷雨再小一点。 “雨应该不会变大了。”韩卓说,“下了半天了,晚上估计会停了。” “嗯。”宋谨点点头,“不下雨的话,到时候你开车回来也安全点。” 韩卓笑了笑:“多谢关心。” 天黑了,路面湿滑,韩卓专心开车,没怎么说话,出了城之后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那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宋谨一时间怔了怔,他侧头往后视镜看,右后方确实有辆SUV,看不清车型和车牌。 “可能是同路吧。”宋谨说。 “不像。”韩卓又看了眼后视镜,“从酒店出来的那条街就开始跟了,如果只是同路的话,它没必要跟在我们后面,完全可以超车。” 宋谨茫然地扭头往后看,隔着车窗上斑驳的雨滴和灯光,仍然什么也看不清。 “Urus。”韩卓突然笑了一下,“这么好的车,上面的人总不可能是半路来打劫的,你别紧张。” 他话音刚落,后面的兰博基尼突然加了点速度,正巧路过一个路灯,明亮的灯光照亮挡风玻璃,光影变换间,也照亮驾驶座的人。 宋谨猛地睁大眼,心脏像是瞬间被抛出车外,然后又被撞得粉碎。 宋星阑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微微侧目,看向宋谨的方向。 宋谨不确定宋星阑是否能看见自己,可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宋星阑知道他在这辆车上,知道他和韩卓从酒店出来,光是意识到这点,宋谨就已经战栗得无法预料接下来的走向。 “韩卓……你……”宋谨回过头,有些惊魂不定地开口,“你停车吧,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什么?”韩卓诧异地看他一眼,“你要干什么,这条路都没什么车经过,别告诉我你想半路打车。” “我不知道……”宋谨惊惶地张了张嘴,“我……” 他破碎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道黑影从车窗外闪过,紧接着韩卓握紧方向盘猛踩了一脚刹车,宋谨猝不及防地前倾,下意识地抬手往前撑,一瞬间的作用力强得他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心脏仿佛已经跳到了喉咙口,再多一秒就会蹦出来。 耳边嗡嗡作响,缓过几分神后,宋谨抬起头,看见那辆兰博基尼正斜挡在韩卓的车前,在淅沥的夜雨下沉默凛冽得像一只巨兽,被路灯照出冰冷的光。 韩卓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驾驶座的门打开,长腿点地,宋星阑站出来。 每一滴雨水都被沾上细碎的光,宋星阑立在雨中,隔着雨幕和车窗盯住副驾驶上的宋谨。车灯将他整个人照得清晰夺目,却偏偏照不清眼神,他的身后漆黑一片,庞大得无法捕捉,身上的寒意压迫性地侵袭而来,像展翅欲飞的黑色巨鸟。 宋谨惊溃到连牙关都在发颤,他坐在车里喘着气,看着那张冷白凌厉的脸,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几欲坍塌。 第39章 韩卓看了宋星阑许久,方才开口问:“是你弟弟?” “是。”宋谨哑着嗓子说。 三年前的那个生日,如今想起来确实太糟糕,宋谨和韩卓被宋星阑目睹了快要接上吻的场景,宋谨对韩卓说宋星阑是他弟弟。 再后来,唐闵亲眼看见宋谨和宋星阑接吻,宋谨告诉唐闵,宋星阑只是自己认识的一个人而已。 “他为什么……” “别问。”宋谨轻声打断他,“韩卓,我现在下车,你什么都别问,掉头开回去就好,可以吗?”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几乎无法形容,韩卓觉得那好像是什么破碎的前兆。 “算我求你,别管,那是我跟我弟弟之间的事。”宋谨慢慢解了安全带,拿起装了书的纸袋,他的动作看起来井然有序,但每一根手指都在发颤,他说,“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宋谨……” 宋谨站在车外,朝韩卓笑了一下:“真的没事,他是我弟弟,就是不懂事了点,你回去吧。” 他的那抹笑容过于苍白,苍白到有些绝望,韩卓没有开动车子,而是看着宋谨朝那辆车走过去,然后打开后座的门,坐了上去。 时至今日,如果宋谨还意识不到如何才能让宋星阑正常一些,那他是真的太过无脑了。 服软,顺从。 他弟弟对待强硬的方式就是更强硬,只有屈从,自己才能在他面前找到一线生机。 所以宋谨永远无法做那个躲在韩卓车上畏缩不前的人,他只能开门下车,以求避免更大的悲剧。 宋谨上车后,宋星阑并没有再看韩卓一眼,只是转身坐回驾驶座,接着车子转了个弯,重新向前开去。 韩卓在路中央停留了许久,才启动车子,往前找出口掉头。 他开了没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宋谨,宋谨接得也很快。 “没事吧?” “没事。”宋谨说,“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你开车小心。” “那就好,跟你弟弟说一声,以后别这么开车了,太危险。” 窗外的风景是静止的,车子早已停在路边,宋谨坐在后座,看着驾驶座上沉默的宋星阑,说:“好,那我先挂了。” “嗯,拜拜。” 电话挂断,唯一的人声也消失,整个世界只剩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宋星阑突然开门下车,拉开后座的门,宋谨靠在另一头的车门旁,低着头,侧脸看起来阴郁不能明辨。 “做了吗。”宋星阑站在车外,干脆又直白地低声问他。 两人在酒店待了两个多小时,接着又一起出门上车回家,这么说来,宋谨也觉得自己看起来确实很像是跟韩卓在酒店里发生了什么 “做了又怎么样呢。” 车里没开灯,光线极暗,可宋谨的眼神似乎还要再暗淡上几分,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惊慌害怕的表情,有的只是涣散到趋于平静的漠然,他问:“要是我跟他做了,你准备把我怎么样?” “骂我吗?”宋谨兀自笑了一下,“骂我不要脸,骂我贱?” “还是……”他慢慢抬眼看着宋星阑,问,“再强暴我几次,不分场合的?” 好像到这一刻,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一切都可以抛弃,宋谨什么都不想要了,他不愿意再苦撑了,也不愿意骗自己再活下去了,就这样吧,太累了。 宋星阑站在车外,没说一句话,可他的身上明显有什么在收拢,那些阴沉的冷漠、压迫性的寒意,在看到宋谨异于寻常的神态时,无数情绪都退潮,全都被替换成缄默。 “你会那么做吗?”宋谨轻声问他,“就像三年多前那样,再毁我一次。” 没等到宋星阑的回答,宋谨继续说:“我记得你失忆的时候,问我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我的手腕上有三条疤,两条是因为你给我戴的手铐,还有一条,是因为第一次被你强暴后,我觉得自己活不成了,想割腕,可惜最后怕死,又怕痛,就没能割得再深一点。” 宋星阑的身体僵直,雨水滑过他的侧脸,顺着下巴一滴滴落在地上。 “要是那时候狠心一点就好了……”宋谨说着,又自顾自地轻轻摇了摇头,“不对,应该再早一点的,在回到宋家之前,我就应该死了的,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了。” “哥。”宋星阑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然而人却只能僵硬着无法动弹。 宋谨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每 句话都好像在自言自语,似乎旁边的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有人能听到,哪怕那个人是宋星阑,他也无所谓了。 “你知道吗,你出国之后,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宋谨顿了顿,“可是没过五分钟我就出来了。” 就在那么片刻间,泪水从宋谨的眼尾落下,好像多一秒都盛不住了,他看着宋星阑,哽咽着说:“因为我根本没办法开口告诉医生,我被我的亲弟弟强暴了,就因为这个理由,我连看医生都不敢……” “吃药没有用……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这件事这么一直压着我,我好不起来……我没得病,我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你知道这几年我都在做什么梦吗?我总是梦见我被你按在床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穿,我转过头,看见妈妈就站在旁边……” “我想让妈妈救救我,可是我说不出口……等我醒过来,发现妈妈已经去世了,根本没人能救我……” “我真想问问你,宋星阑……”宋谨哭着说,“你如果真的讨厌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杀了,我不会怪你的,可你偏偏要让我生不如死,你就那么恨我吗……”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宋谨弓着腰,头抵住前座的椅背,手指深深地陷进自己的头发里,他嘶哑着近乎崩溃地质问道,“离开家的时候我才七岁,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我在妈妈的怨气里活了那么多年,回家以后,我把你当成唯一的亲人,宋向平对我怎么样我真的无所谓……我真的很想很想当好你的哥哥,想弥补你,想对你好……” “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为什么非要用那种方式对我……”宋谨大口地喘着气,一手摁住自己绞痛的心口,断断续续地哭着,“我要死了……宋星阑……你把我毁了之后又失忆,缠着我不放……等我像个傻子一样动了感情,你又恢复了……你别折磨我了……” 原来倾诉也是这样一件痛苦不堪的事,因为对面站着的是罪恶的根源,是始作俑者。 雨点渐渐变小,宋星阑的手指抽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像是能重新活动了,他缓缓俯身进了后座,伸手去拉宋谨的手臂。 “别碰我!”宋谨甩开手,后背紧贴着车窗,他的脸上满是泪水,整个人碎得彻底,他活到现在,根本已经不需要任何导火索来刺激,他就像一个满是裂缝的玻璃杯,哪怕只是轻轻一放,都有可能让他四分五裂彻底崩盘。他痛楚地颤动着唇,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勉强再吐出一句话来,“宋星阑……你就……就放过我吧,我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了……没……没办法了……” “对不起。”宋星阑在昏暗中看着他,声音传到宋谨的耳朵里时,好像很遥远,可字字清晰,他说,“哥,对不起。” 宋谨仰头半阖着眼睛,泪仍然流不止。 他从没想过宋星阑会说对不起,他一直觉得宋星阑应该给自己道歉,也一直觉得宋星阑不可能会道歉,可当这一句对不起真的响在耳边,宋谨才发觉,这三个字比废纸还不值钱。 他背负着噩梦苦撑了这么些年,如果因为一句对不起就能平复、就能揭过,那他才是真的贱。 “别跟我道歉……我不想听……”宋谨死死地缩在角落里,呼吸都哆嗦,他抽泣着说, “你就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这样就行了……好吗……” 宋星阑不回答,伸手将宋谨揽过去抱在怀里。 宋谨疯了似的挣扎推搡,喉咙里发出极度痛苦压抑的声音,好像是哭,又好像是被捂住嘴巴时隐忍的呜咽。他觉得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情绪已经冲破到顶点,再下去就只能是死亡,像气球爆炸,他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砰的一声,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宋星阑只是把他越抱越紧,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的怕他真的消散在面前。他的脸贴着宋谨的侧颈,脸上的雨水冰凉,沾在宋谨的皮肤上,但呼吸又是热的,不断地传入颈间。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哥,我错了,对不起。” 宋谨像一条濒死的鱼,张着嘴想要寻找水源,他的下巴搭在宋星阑的肩上,胸腔狠狠地抽动了几下,才战栗着喘出一口气,伴随而来的是低哑的哭声,每个字都是咬碎了吐出来的: “我不想听啊……” 下了整整半日的寒雨停歇,只偶尔有几滴雨水从树梢枝头坠下,吧嗒落在车窗上。宋谨抽噎着张嘴喘息,这一场压抑多年的爆发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身体、心理、情绪、神经,每一处都奄奄一息地叹着疲惫,意识和血肉被抽空,像具空洞的躯壳,累得只剩呼吸的本能。 宋谨觉得自己好像在飘,马上就能飘到一个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的地方,可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在下沉,一直往下,没有尽头,不知道哪一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慢慢闭上眼,虚脱地松开了紧攥着宋星阑外套的手,紧绷的身体瘫软下去,只剩轻微的抽搐。 宋星阑一直抱着他,直到宋谨脱力地懈了劲,陷入枯竭的昏睡,他才慢慢抬起头,在路灯照进来的残光里凝视着宋谨湿润的眉眼,然后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被雨水淋过,宋星阑的额头是凉的,宋谨因为情绪起伏,皮肤有滚烫的温度,宋星阑与他相贴着,好像是在汲取一点暖意,他的哥哥已经破碎不堪,可怎么还是这样让人眷念,半点也不想松开。 宋星阑的手指在宋谨柔软的头发里摩挲了一下,用微不可闻的气音说:“哥,我们回家。” 他松开手,轻缓地将宋谨放倒在后座,宋谨带着鼻音梦呓了一声,自动蜷缩成一团,宋星阑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拿指背把宋谨脸上的泪蹭干,然后下了车,回到驾驶座。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院门外,宋星阑去了后座,从宋谨的外套口袋里拿了钥匙,把他从车上抱下来。宋谨睡得很熟,也许是真的太累了,也许是他放弃了,一直到宋星阑抱着他进了房间,宋谨都没有睁开眼。 宋星阑帮他脱了鞋,在伸手去拉外套拉链时,宋谨忽然抬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微微皱着眉,睫毛因为沾了泪,粘黏在一起,漆黑而长的一簇簇,鼻尖泛红,看起来很抗拒。 “我不动你。”宋星阑轻轻掰开他的双手,说,“把外套脱了。” 宋谨仿佛也实在没什么力气,手耷拉下去,头往另一侧歪了歪,再次陷入熟睡。 宋星阑替他脱掉外套,盖上被子,然后去洗手间拿了热毛巾,给宋谨擦脸。 宋谨偶尔颤动一下睫毛,皱皱眉,透白的皮肤被热毛巾染上一些红,到最后他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不愿意再被碰脸了。 宋星阑把毛巾挂回去,然后回到房间,帮宋谨捻了捻被子,葡萄柚一直站在他身边,不声不响的,只是抬头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可即使这么安静,宋谨的呼吸声也几乎难以听闻,总让人怀疑他的存在与否,他仿佛比风比烟还要缥缈了。 宋星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将葡萄柚抱起来,葡萄柚喵了一声,有点紧张地瞪大眼,看着宋星阑的脸。 “他睡了。”宋星阑看着床上的宋谨,低声说,“我们出去,别吵他。” 他抱着葡萄柚往外走,关了灯,又关上门。 第40章 宋谨早上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他觉得身上闷,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毛衣和裤子。 眼睛有点难受,像是肿了,宋谨抬手揉了揉,然后坐起身。 还是累,灯枯油竭般的疲倦,脑袋发空,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但尽管这样,昨晚的记忆还是一点点浮现,关于那些惊恐、崩溃、发泄,还有被宋星阑紧抱时挣扎不得的纠缠感,几乎逼得宋谨此刻想倒头再睡下去,就别醒了。 他伸手拿过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慢吞吞地下了床。 走到门边,听见外面有模糊的说话声,宋星阑没走。 宋谨打开门,宋星阑正站在大门边,应该是在打电话。 “招股书上的发行价区间再缩小,你们跟分析师今晚给我一个准确的数字,等我回去之后开会敲定。” “下周就是定价谈判,承销协议签下来之后就要准备交割,上飞机前我要看到律师发过来的所有交割文件。” “目前定的后续发行间隔时间很短,你们确定一下证监会那边需不需要审核后续发行的注册文件。” “这个还用我再多说么,让他自己准备好辞职报告,我不想弄得太难看。” “就这样,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宋谨慢慢走到门边,看见宋星阑正站在走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垂在身侧,白色的烟和院子里落下的雨仿佛交缠在一起,朦胧又凄冷。 “喵……”坐 在宋星阑脚边的葡萄柚看到宋谨,叫了一声,走过来蹭他的裤腿。 宋星阑跟着声音转过头来,他脸上的疲态有点重,在看见宋谨的那一刻,他似乎是怔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塞进外套口袋,又将烟扔在地上踩灭,犹豫了片刻,开口:“哥。” 真难得,宋星阑清醒时,每次叫宋谨“哥”,都带着嘲讽或压制,其实对比起来语气都差不多,但今天这一声,好像确确实实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从昨天他开口说那句“对不起”时,很多事情就已经被揭到台面上了,只是宋谨疲于去想,他不相信宋星阑会良心发现痛改前非,但其他的理由又不得而知,索性放弃思考。 宋谨没有吭声,转身去洗手间,洗漱完之后他走向厨房,准备做早饭。 “早饭在桌上。”宋星阑站在他身后,说,“别做了。” 宋谨置若罔闻地继续往前走,宋星阑迈了两步走到他身后,拉住他的手腕:“哥。” 宋谨不轻不重地甩开他的手,看着他不说话,宋星阑站在原地,说:“我知道你累,别做了。” “好啊。”宋谨疲惫地阖动了一下眼睛,“你现在走,你走了我就去吃。” “我十点半的飞机。”宋星阑低声说,“很快就走。” 宋谨没力气跟他多说话,绕过他回了客厅,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罐粥和几叠小菜,应该是让人做好了送过来的。 他走到桌旁坐下,拿起调羹喝粥,粥里有瑶柱和咸骨,不寡淡,很新鲜,因为被晾了一会儿,所以温度刚好。 宋星阑站在宋谨旁边,看着他安静苍白的侧脸,说:“你备考的时候,去这里住。” 他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桌边:“上面是地址和大门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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