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苏柔回来了,对吗?」我轻声问。 陈默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冷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签字,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我几乎要笑出声。 七年感情,共同打拼的事业,还有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在他口中就轻飘飘地变成「好聚好散」四个字。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我们之间的气氛明显愣了一下:「林女士,该给宝宝喂奶了。」 「给我十分钟。」我对护士勉强笑了笑。 等护士离开,我深吸一口气,伤口随着呼吸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比起心里的疼,这根本不算什么。 「协议给我看看。」 陈默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挑了挑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我单手接过,快速浏览起来。 多年的酒馆经营让我对合同条款格外敏感。 「现金部分加到八十万,」我头也不抬地说,「孩子抚养费每月五千,直到十八岁。」 「你——」 「否则我们就走诉讼程序。」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刚生完孩子,法律会倾向我。」 「而且,的账目我比谁都清楚,真要查起来……」 我没把话说完,但看到陈默眼中闪过的慌乱,我知道他听懂了。 酒馆经营中总有些灰色地带,而这些把柄都在我手里。 「……成交。」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划得极重,几乎要戳破纸张。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我把协议递还给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陈默接过文件,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你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放在酒馆后门的储物间。」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连一天都等不及,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滚。」 我轻声说。 陈默头也不回地走了,关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滴在她的小脸上。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 「宝贝,以后就剩我们俩了……」我亲吻她的额头,声音哽咽,「但妈妈会保护你的,一定。」 2 三天后,我抱着女儿出院,直接去了酒馆。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我的腹部,但我必须尽快拿回自己的东西。 「夜阑」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我和陈默一起设计的。 五年前我们刚创业时,穷得连招牌都只能买最便宜的材质。 现在它已经换成了高级亚克力,内嵌 LED 灯带,成了这条街最醒目的标志。 我从后门进去,避开营业区。 储物间里果然堆着几个纸箱,上面潦草地写着「林晚」二字。 我蹲下身翻看,发现全是我的私人物品:照片、书籍、几件换洗衣物。 连装箱都这么敷衍,就像处理一堆垃圾。 「晚姐?」身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我转头,看到酒保小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箱柠檬。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怀里的婴儿:「这是……你的孩子?」 「嗯,刚出生几天。」我勉强笑了笑。 「默哥说你去外地养胎了...」小李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你们...离婚了?」 我心头一紧:「什么传言?」 小李支支吾吾:「就是...苏柔姐回来了,她和默哥...」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果然如此。 苏柔,陈默的初恋,那个他永远忘不了的「白月光」。 当年她出国留学时,陈默喝得烂醉,抱着我说「幸好还有你」。 现在她回来了,我就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替代品。 「酒馆最近怎么样?」我转移话题,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态。 「生意挺好的,就是...」小李犹豫了一下,「苏柔姐带来几个朋友,整天在 VIP 包厢开派对,赊账很多。默哥都随他们去,但账目有点...」 我冷笑。 「晚姐,你要走了吗?」小李突然问,「大家都挺想你的。尤其是阿杰他们,说没有你管着,后厨都乱套了。」 我心头一暖。 这些老员工都是我和陈默一手带出来的,比起高高在上的陈默,他们更亲近我这个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的「老板娘」。 「替我向大家问好。」我抱起一个较轻的箱子,「有机会再见。」 「晚姐!」小李突然叫住我,「如果需要帮忙……你知道我们电话。」 我点点头,眼眶发热。 抱着孩子和箱子,我艰难地走向路边打车。 阳光刺眼,我站在路边等车时,透过酒馆的落地窗,隐约看到陈默和苏柔在吧台边调笑。 苏柔穿着紧身红裙,半个身子都贴在陈默身上,而他的手自然地搂着她的腰。 出租车来了,我迅速钻进后座,报出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 司机透过后视镜好奇地看着我和婴儿。 「刚生完孩子就出门啊?」他随口问道。 「嗯。」我简短回应,不想多谈。 酒店房间宽敞明亮,我把孩子放在床上,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 腹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我撩起衣服查看,发现绷带上有一小块血迹。 医生说过不能剧烈运动,但我别无选择。 打开箱子,我开始整理所剩无几的财产。 在最底层,我发现了一个小相册,里面是我和陈默的合照。 有在酒馆开业那天的,有去海边度假的,还有我们领结婚证时在民政局门口拍的。 每一张照片上,陈默都笑得那么真诚,而我现在才明白,那可能都是演技。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默发来的短信: 「明天别忘了,十点民政局。抚养费我会按时打,希望你别来酒馆闹事。」 我盯着屏幕,手指颤抖。 在他眼里,我就是那种会去前夫工作场所撒泼的女人? 七年夫妻,他竟如此不了解我。 「放心,我对你的酒馆没兴趣。」 我回复道。 发完这条,我直接关机。 现在我需要专注的是如何用这八十万重新开始。 酒店不是长久之计,我得尽快找个住处,然后…… 孩子突然哭起来,我赶紧抱起她检查尿布。 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我轻声哼起摇篮曲。 这首曲子还是怀孕时陈默常对着我肚子唱的,他说是他妈妈教他的。 「以后妈妈给你唱新的歌,」我擦掉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只属于我们俩的歌。」 3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 陈默已经等在门口,身边是打扮精致的苏柔。 她看到我抱着孩子走来,故意挽住陈默的手臂,宣示主权般扬起下巴。 「这位是?」我平静地问,虽然早知道答案。 「我女朋友,」陈默说得理所当然,「以后会常见面,提前认识一下。」 苏柔假惺惺地笑了:「晚姐,辛苦你一个人带孩子了。我和默哥会经常去看她的。」 我懒得回应这种虚伪,径直走进民政局。手续办得出奇地快,不到半小时,我和陈默的结婚证就换成了离婚证。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孩子抚养的问题,陈默回答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陈默和苏柔快步走向停车场,有说有笑,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段婚姻,而是一场无聊的会议。 「陈默。」我叫住他。 他回头,不耐烦地皱眉:「还有事?」 「女儿的名字,你还没问过。」 他愣了一下,随即敷衍道:「哦,叫什么?」 「林晓。」我直视他的眼睛,「跟我姓。」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们当初说好——」 「当初你还说会爱我一辈子。」我打断他,「现在,请记住你每月五千的抚养费。」 说完,我转身离开,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 背后传来苏柔尖锐的声音:「她什么意思啊!孩子凭什么跟她姓?默哥你不能答应!」 但陈默没有追上来。 我知道为什么——他急着回去经营他的酒馆,他的王国。 而那里,曾经也有我的一半心血。 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高档小区的地址。 昨晚我已经联系了中介,用分到的钱租了套两居室。 虽然存款所剩不多,但足够支撑到我能重新工作。 「宝宝,我们到家了。」下车时,我轻声对怀中的林晓说。 她睡得正香,对我的话毫无反应。 新家空荡荡的,只有最基本的家具。 我把孩子放在卧室床上,开始拆箱整理。 相册被我塞进了最底层的抽屉,那些回忆现在只会带来痛苦。 手机开机,一连串消息涌进来。 大多是酒馆员工发来的问候,还有几条是常客询问我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一一简短回复,没有提及离婚细节。 最让我意外的是小李的信息: 「晚姐,默哥今天宣布苏柔是新的合伙人,还说要改酒馆装修风格。后厨集体抗议,阿杰说要辞职。」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阿杰是我们的主厨,从开业就跟着我们,他的招牌菜是酒馆的镇店之宝。 如果连他都要走……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形。 我迅速拨通阿杰的电话。 「晚姐!」阿杰的声音透着惊喜,「你总算回电话了!」 「听说你要辞职?」我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那个苏柔带来的什么美食顾问,说我的菜太『土』,要全部换掉。」 「默哥居然同意了!五年了,他明明知道这些菜多受欢迎……」 我握紧手机:「阿杰,如果我开家新店,你愿意来帮我吗?」 「什么?」阿杰惊呼,「晚姐你要单干?」 「不只是你,」我继续说,「小李、小张、后厨的兄弟们,如果他们都愿意来,我可以保证待遇不比『夜阑』差。」 阿杰激动起来:「晚姐,只要你开口,兄弟们绝对跟你走!」 「苏柔那帮人根本不懂经营,整天就知道开派对赊账。」 「昨天她还带人把珍藏的威士忌全开了,说是庆祝什么……」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陈默以为得到了酒馆和苏柔就赢得了一切? 他很快就会知道,没有我和这些老员工,「夜阑」什么都不是。 「给我一周时间,」我对阿杰说,「先别声张,等我找到合适的店面。」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第一次感到离婚后的轻松。 林晓在卧室里哭起来,我快步走去抱起她。 「宝贝,妈妈要开始新生活了。」 我轻声说。 「而有些人,很快就会后悔他们的选择。」 4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我失眠了。 林晓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而我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全是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陈默搂着苏柔扬长而去的背影。 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却驱散不了夏夜的闷热。 手机屏幕亮起,是阿杰发来的消息: 「晚姐,今天苏柔带人把酒单全换了,还说要引进什么分子鸡尾酒。小李气得差点辞职!」 我苦笑。 分子鸡尾酒? 从来都是靠扎实的食材和用心的调酒取胜,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只会吓跑老顾客。 「别冲动,」 我回复, 「等我消息。」 放下手机,我走到阳台。 新家在十五楼,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 远处,「夜阑」所在的商业区灯火辉煌,我曾和陈默在那里度过了最美好的五年。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我无力抵抗。 5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我第一次见到陈默。 当时我在一家酒吧做调酒师,那晚暴雨,客人稀少。 临近打烊时,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冲进来,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线。 「一杯最烈的酒。」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 我递给他一杯龙舌兰,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再来一杯。」他说。 「你确定?」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起来你心情不好。」 他苦笑:「刚和女朋友分手,她出国了。」 那天晚上,陈默喝了三杯酒,说了三小时关于苏柔的事。 她多么优秀,多么特别,多么不理解他。 我安静地听着,直到他醉倒在吧台上。 「打烊了。」我推推他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抬头,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和她眼睛很像。」 我抽回手:「先生,你该回家了。」 雨还在下,我锁好店门准备冒雨跑回出租屋。 陈默却追出来,脱下外套举在我头顶:「我送你。」 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和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是我关于爱情最初的记忆。 三个月后,我们在一起了。 陈默说我是他黑暗中的光,说我和其他女孩不一样,说我让他忘记了苏柔带来的伤痛。 我信了。 「我们开家自己的酒吧吧,」某个缠绵后的清晨,陈默突然说,「你做主调酒师,我管运营。」 我兴奋地坐起来:「真的?」 他笑着吻我的额头:「当然,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夜阑』,取自『夜阑卧听风吹雨』,多有诗意。」 当时的我,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思念? 5 创业的日子艰苦却甜蜜。 我们租下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小店面,自己刷墙、搬家具、调试设备。 开业前一晚,我们累得直接睡在还没干透的地板上,陈默搂着我说:「晚晚,我们会成功的。」 第一年亏得血本无归,我们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第二年渐渐有了回头客。 第三年开始盈利。 第四年,我们扩大了店面,还上了当地美食杂志。 也就是在那年,陈默向我求婚了。 没有浪漫的仪式,只是在某个打烊后的深夜,他擦着酒杯突然说:「晚晚,我们结婚吧。」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调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不愿意?」他笑着走过来,单膝跪地,「嫁给我,以后赚的钱都归你管。」 我哭着点头,心想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眼神里,分明没有热恋中人该有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婚后不久,我怀孕了。 陈默表现得异常兴奋,每天对着我的肚子说话,甚至戒了烟。 我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却不知是结束的倒计时。 怀孕五个月时,我在整理陈默的西装时,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张飞往巴黎的机票,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他说去上海考察的那周。 巴黎,苏柔留学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还和苏柔有联系吗?」 陈默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她现在在哪?」 「好像在法国吧,不太清楚。」他低头继续切肉,刀叉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我们早没联系了。」 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没再追问。那晚,我第一次背对他睡去。 6 孕晚期的某天深夜,我被电话铃声惊醒。 是医院打来的,说陈默酒精中毒正在洗胃。 我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赶到医院,看到陈默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 我凑近一听,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柔柔...别走...我开了酒馆...你最喜欢的...」 我踉跄着后退,肚子突然一阵剧痛,差点摔倒。 护士赶紧扶住我:「太太,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强撑着坐下,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踢得格外用力。 陈默醒来时,我已经在床边坐了三小时。 「晚晚?」他声音嘶哑,「我怎么在这?」 「你喝多了,酒精中毒。」我平静地说,「一直喊着苏柔的名字。」 他的表情瞬间僵硬:「我……我说了什么?」 「说你为她开了酒馆。」我直视他的眼睛,「是给她的,对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你误会了,」陈默最终开口,声音干涩,「那只是醉话。」 我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从此在心里筑起一道墙。 肚子里的孩子成了我唯一的慰藉,我开始把全部的爱都倾注给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陈默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但他没有挽回,反而变本加厉地晚归,甚至开始夜不归宿。 每次我问起,他都说在谈生意。 生产前一天,我半夜腹痛难忍,打陈默电话却无人接听。 最后是邻居帮忙叫的救护车。 当我被推进产房时,他匆匆赶来,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对不起,手机静音了。」 他满脸愧疚,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剖腹产很顺利,女儿健康漂亮。 陈默抱着孩子,脸上却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反而心事重重。 三天后,他提出了离婚。 7 回忆被林晓的哭声打断。 我赶紧抱起她,检查尿布,冲奶粉,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女儿小小的脸上。 「宝贝,只有我们俩了。」我轻声说,眼泪滴在她的小衣服上。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阿杰和小李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早餐。 「晚姐!」阿杰一进门就大声说,「兄弟们都想你了!」 小李则好奇地打量着我的新家:「这地方不错啊,比酒馆楼上那间强多了。」 我笑着接过他们带来的豆浆油条:「怎么找到这的?」 「问的中介,」阿杰压低声音,「晚姐,你真要单干?」 我点点头,把林晓放进婴儿车:「不过需要时间筹备。」 「太好了!」小李兴奋地说,「后厨那几个都说要跟你走。苏柔昨天带了个什么米其林厨师来,把阿杰的招牌菜全否了,气得他当场摔勺子!」 阿杰挠挠头:「那孙子懂个屁!说什么传统菜没市场,要搞什么『融合料理』。『夜阑』的老客就爱那口地道的下酒菜,谁要吃他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我听着他们吐槽,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陈默和苏柔这样折腾下去,「夜阑」迟早完蛋。 而我,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阿杰,」我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最早的那批菜谱吗?」 「当然记得!」阿杰拍胸脯,「都在这儿呢!」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好,」我拿出平板电脑,「我们现在开始规划新店的菜单。不要分子料理,不要融合菜,就做最地道的下酒菜和经典鸡尾酒。」 阿杰眼睛一亮:「就像『夜阑』刚开业时那样?」 「不,」我摇头,「要比那时更好。」 我们讨论了一整天,从菜品到装修,从定位到价格。 小李甚至带来了「夜阑」最近的客户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老顾客的喜好和联系方式。 「这些……」我犹豫道,「带走合适吗?」 小李狡黠地眨眨眼:「我备份的,原件还在公司电脑里。」 傍晚,他们离开后,我抱着林晓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夕阳把城市染成金色。 远处,「夜阑」的霓虹灯刚刚亮起,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陈默,你抛弃的不只是我和孩子,还有这些年我们一起建立的一切。 而现在,我要亲手打造一个更好的「夜阑」,让你知道,失去我是你最大的错误。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后,我的呼吸一滞——照片里,陈默和苏柔在「夜阑」的吧台旁拥吻,背景是今天刚换的新招牌:「夜阑·柔」。 我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没有按下去。 这张照片,我会留着,作为未来每一天的动力。 「宝贝,」我亲了亲熟睡的林晓,「妈妈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8 苏柔的电话在凌晨三点打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睡意全无。 林晓在我臂弯里翻了个身,小嘴咂巴着继续安睡。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薄纱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第三次铃声即将结束时,我按下接听键。 「林姐...」苏柔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是医院特有的嘈杂声,「陈默出车祸了,伤得很重...他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轻轻拍着林晓的背,等她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才开口:「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可是医生说他有生命危险!」苏柔突然提高了声音,又立刻压低,「求你了,来看看他吧...就在市中心医院...」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陈默躺在血泊中的画面。 理智告诉我应该挂断电话,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拉扯着我的心脏。 「林姐?你还在听吗?」 「我会抽时间过去。」最终我说。 挂断电话后,我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 自从怀孕后我就戒了,但离婚这三个月,我又重新捡起了这个习惯。 晨光微熹时,我做了决定。 不是出于留恋,而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个曾经践踏我尊严的男人,如今落得什么下场。 9 市中心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我抱着林晓穿过拥挤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激得她皱起小鼻子。 606 病房门口,苏柔正和一个医生说话,她今天穿了件米色连衣裙,黑长直发披散着,看起来憔悴不堪。 「林姐!」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你真的来了……」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伸来的手:「他怎么样?」 「颅内出血,肋骨断了三根,右腿骨折...」苏柔咬着嘴唇,「昨晚手术到凌晨,现在还没醒...」 医生打量着我:「您是?」 「前妻。」我说。 医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陈先生昏迷中一直喊『晚晚』,我们以为是他母亲……」 「我能进去看看吗?」我打断他。 病房里,陈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头融为一体。 各种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的额头缠着绷带,右腿打着石膏,曾经让我着迷的俊朗轮廓如今瘦削得吓人。 我站在床边,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他冲进酒吧时的样子。 湿透的白衬衫,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句「一杯最烈的酒」。 如今他躺在这里,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我问跟进来的苏柔。 「昨晚从酒馆回家,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了...」苏柔抽泣着,「都怪我,我说想喝城东那家的奶茶,他非要大半夜去买...」 我挑了挑眉。 看来陈默对苏柔,倒是比对我上心得多。 我怀孕时想吃酸辣粉,他嫌路远不肯去,最后是我自己叫的外卖。 「医生说要观察 48 小时,」苏柔继续说,「如果颅内出血止不住,可能还要二次手术……」 林晓突然在我怀里扭动起来,发出不满的哼唧声。苏柔这才注意到她,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就是……宝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长得真像陈默。」 「嗯。」我轻拍着林晓,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陈默突然动了动手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苏柔立刻扑到床边:「默默!你醒了吗?我是柔柔啊!」 陈默的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苏柔脸上,然后移到我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晚...晚...」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柔的表情瞬间阴沉,但很快又恢复成担忧的样子:「默默,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陈默却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有惊讶,有愧疚,还有某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听说你出事了,来看看。」我平静地说,「看来死不了。」 苏柔倒吸一口冷气:「林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我笑了笑,「医生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陈默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柔追出来,在走廊上拉住我的胳膊,「林姐,你能不能...多来看看他?医生说亲人陪伴对恢复有帮助...」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突然觉得可笑。 三个月前趾高气昂地登堂入室,现在却低声下气求我回来? 「苏小姐,」我抽回手臂,「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迫不及待要取代我的位置?」 苏柔的脸色变了变:「可是...他现在需要你...」 「不,他需要的是医疗费和护理费。」我直视她的眼睛,「而你,需要的是一个能继续供你挥霍的提款机。」 苏柔的眼睛瞪大,那张总是楚楚可怜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痕:「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真心爱他的!」 「是吗?」我轻笑,「那祝你们幸福。」 我转身要走,苏柔却再次拦住我:「林姐...其实...」她咬着嘴唇,眼神闪烁,「酒馆最近经营很困难,陈默住院后更是...你能不能...」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她找我的真正目的。 「借钱?」我直接挑明。 苏柔的脸一下子涨红:「只是暂时的周转...等陈默好了...」 「我们离婚时财产已经分割清楚了。」我打断她,「酒馆的账上应该还有八十多万流动资金,怎么,三个月就花光了?」 「最近生意不好...」苏柔支支吾吾,「而且装修花了不少...」 「装修?」我挑眉。 「我把吧台重新设计了一下,还有酒单也换了...」苏柔越说声音越小,「陈默说只要我喜欢...」 我几乎要笑出声。当年我们创业初期,连买个新冰柜都要精打细算,现在为了讨新欢开心,随手就是几十万的装修费。 「抱歉,爱莫能助。」我转身离开。 「林晚!」苏柔突然拔高声音,「你别太得意!陈默只是一时糊涂才会找你,等他好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等他好了,你们就可以继续双宿双飞了,不是吗?」 苏柔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那副柔弱的样子。 但已经晚了,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怨毒。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 林晓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我亲了亲她粉嫩的脸颊。 「宝贝,妈妈带你去个好地方。」 10 我的新酒馆选址在「夜阑」对面街区的拐角,位置稍偏但租金便宜。 阿杰和小李已经带着几个老员工在那里等我了。 「晚姐!」阿杰兴奋地迎上来,「装修进度比预期快,下个月就能开业!」 我抱着林晓走进正在施工的店面,灰尘和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工人们正在安装吧台,墙壁已经刷成了我喜欢的深蓝色。 「菜单定下来了吗?」我问。 小李递给我一份清单:「按你说的,保留了『夜阑』最受欢迎的二十道下酒菜,又加了十道新研发的。」 我浏览着菜单,满意地点头。 这些菜都是阿杰的拿手绝活,曾经为「夜阑」赢得了无数回头客。 「酒水单呢?」 「在这儿。」小李又递来一份文件,「经典鸡尾酒全保留,还新增了几款适合女性的果味调酒。」 我环顾四周,虽然还是一片狼藉,但已经能想象出开业后的热闹景象。 最重要的是,从这里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对面「夜阑」的大门。 「晚姐,」阿杰犹豫了一下,「听说陈老板出车祸了?」 「嗯,刚去医院看了。」我轻描淡写地说,「死不了。」 几个员工交换了一下眼神,小李忍不住问:「那『夜阑』现在……」 「苏柔在管。」我笑了笑,「据说经营困难,正在到处借钱。」 阿杰嗤笑一声:「她把后厨的老人都赶走了,换了一批只会做花架子的,生意能好才怪!」 「正好,」我拍拍手,「趁这个机会,把我们原来的老客户都争取过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详细讨论了开业前的各项准备。 阿杰负责联系食材供应商,小李负责招聘服务员,我则亲自设计开业促销活动。 临走前,我叫住阿杰:「帮我打听一下,『夜阑』最近都做了什么『装修』。」 阿杰会意地点头:「明白。」 11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医院。 这次没带林晓,而是拎了一篮水果。 陈默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正半靠在床头看文件。 苏柔不在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工在整理东西。 「恢复得不错?」我站在门口说。 陈默猛地抬头,文件散落一地。护工识趣地退出病房,带上了门。 「晚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真的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苏柔呢?」 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回家休息了...她这几天太累了...」 我暗自冷笑。 我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床清点酒水库存,苏柔才照顾他三天就累得需要休息? 「酒馆怎么样?」我故意问。 陈默的表情僵住了:「还...还行...」 「是吗?」我拉过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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