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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保安朝他敬了个礼,然后看向后座,赵海笑道:“真房主来了。” 保安意会,笑着向宋谨点了个头。 车子开过林荫道,里面的房子并不是按规整的线条排列,而是错落分散的,看起来像个自在的小村子,有树有水,很清静。 推开门的那一刻,宋谨一眼就发现这里的构造和自己乡下的房子很像,一个院子,一幢独栋楼,甚至院子里的树下还放着一张与家里差不多的木质秋千架。 葡萄柚原本还有点紧张,一看到秋千架,它突然伸出脑袋喵了一声,有些蠢蠢欲动。 “看来你这小猫也挺喜欢这里。”赵海笑起来,“我就觉得这里跟你乡下那边的屋子很像,我跟星阑说你肯定住得惯的。” 宋谨点了一下头:“嗯。” 他在乡下这几年,看惯了开阔辽远的风景,突然回到城市,难免有些不习惯,但这个地方,或许真的已经算是这个城市里最能让他感到舒适的处所了。 不像从前的阁楼一样逼仄阴暗,不像宋向平的别墅一样空洞冷然。 - 在咨询过大学的专业老师,又和袁雅讨论过后,宋谨最后决定报考建筑学,学校仍然选定他之前的那所大学,毕竟是省内数一数二的重点,而宋谨已经不想孤身一人去外地重新开始生活了。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经历,好的坏的,都在这个城市里,纠缠却也熟悉,盘根错节地长在生命里,宋谨没力气去撕扯,现在似乎也没有撕扯的必要了。 和在乡下的生活没什么区别,宋谨自己买菜做饭,下午去图书馆看书,晚上的时候忙点工作,只是他有时候会想,不知道自己乡下的那块菜地怎么样了,他在回城之前把菜地的使用权给邻居了,邻居说等宋谨下次回去,地里有什么就摘点带回来。 宋谨回到城里之后,宋星阑只给他打过一次电话,问他住得怎么样。 宋谨说:“还好。” 然后气氛就陷入寂静,宋星阑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挂了。” 宋谨:“嗯。” 那些微妙的东西宋谨从不会去刻意捕捉,他在此之前已经把该说的、能说的,多多少少都说出来了,如果他们能就这样维持在一个平衡的角度里,哪怕这个角度是尴尬的、生涩的,那也没有关系了,只要不像以前一样就好。 原谅谈不上,真的谈不上,恶行永远无法抹去,只是宋谨想放过自己,他的生活开始重新有一些奔头,比如考研、比如未来,他想慢慢往前走。 - 今天宋谨从图书馆里出来得早,早春的风清凉,他盖着毯子坐在阳台的榻椅上看书,太阳快下山了,余晖朦胧又柔和的一片,葡萄柚蜷在椅子边睡觉。 有风吹过,宋谨按下一张被吹起的书页,葡萄柚却突然抬起头,视线穿过阳台的玻璃栏杆,往楼下的院子大门看。 那是道黑色的镂空院门,不大,宋谨顺着看过去,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隔着门和周围的树影,看不清脸,但宋谨知道是宋星阑。 宋谨放下书,抱起葡萄柚,下了楼。 他打开大门,走下台阶,穿过院子的小径,走到院门前,隔着门栏,看见宋星阑站在那里,黑色的外套,面容被镂空雕栏切割得不甚分明,但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 “哥。”宋星阑站在门外,叫他。 “你说过不会来打扰我的。”葡萄柚在怀里挣扎了一下,宋谨将它放到地上,说。 “来看看。”宋星阑说,“本来站一会儿就准备走的。” “葡萄柚发现你了。”宋谨低头看着那只很没有出息地在扒门缝、想要出去与宋星阑会面的肥橘,说,“以前没觉得它眼神这么好。” 宋星阑蹲下身,伸出手指,跟葡萄柚在缝隙里击了个掌,然后他站起来,抬眼,目光穿过门栏的花纹,看着宋谨,问:“晚饭吃了吗。” “没有。”天有点凉,宋谨把毛衣袖子往下扯了一点,说,“晚点再吃,还不饿。” “嗯。”宋星阑往前走了一步,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东西,隔着门递进去,说,“飞机上一个小孩给我的,他说很甜。” 是一颗包装精致的小糖果,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折射着漂亮的光。 宋谨想起小时候,他和宋星阑都爱吃糖,但没有为此争抢过,因为宋谨都会把糖多分一些给宋星阑。他们坐在房间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一边等待窗外天空中飞过的小鸟一边吃糖,偶尔宋谨还会拿纸巾替宋星阑擦擦口水。 小孩子好像都挺喜欢吃糖的,童年的那抹甜味有时候很容易在岁月里消散,让人以为没有存在过,但仔细回忆起来,其实多少都能想起一些,至少当时愉快单纯的心情,从不作假。 宋谨抬手,接过那颗糖,问:“你不吃吗。” 好像有点幼稚,一颗糖而已,却弄得这样郑重其事,仿佛两个偷偷会面分享糖果的小孩。 “小时候都是你让给我。”宋星阑凝视着宋谨低垂的眉眼,说,“以后都给你。” 宋谨捏了捏糖果的包装,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笑了一下,但眼睛又很酸。 宋星阑记得的东西不比他少,在他们幼年为数不多的相处记忆里,一点一滴都因为后来的分离而变得难以忘怀,只是曾经的宋星阑将它们套上了恨意,被蒙蔽也好,扭曲偏执也好,使得他们越走越远,彼此的距离里满是血泪和仇恨。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宋谨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但他总忍不住幻想,如果宋星阑没有那样做,该有多好。 “你要说到做到。”宋谨抬起头,隔着黑色的雕纹,望向宋星阑的眼睛,说。 “会的。”宋星阑回答。 天际挂着一轮淡薄的弯月,凉风吹 动早春的叶,他们站着对视,虽然仍隔着一道门,可那真的已经是很近的距离了。 葡萄柚站在他们之间,突然抬起头,望着昏黄天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喵了一声。 第44章 天气渐渐热了,宋星阑在忙着多伦多方面的最后交接,国内的公司也早已开始运行,等宋星阑回来后,会把重心转移到这里。 应该是真的很忙,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国,倒是宋谨有次实在忍不住,主动给宋星阑打了电话。 “喂。” 对面的声音有些空,也有点低哑,听起来似乎很累。 “一直想问你。”宋谨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说,“这栋房子里,哪里有摄像头?” 自从那年看过自己的视频之后,宋谨对这类事物有着后遗症般的抵触和警惕。他在搬进来之后仔细地观察过,客厅里有两个摄像头,楼层走廊里各有两个,但不知道房间里是否会有。他担心过,因为无法完全信任宋星阑,又觉得自己瞎猜也是徒劳,所以决定亲口问问。 “客厅,走廊,还有大门。”宋星阑说,“其他没有了。” 他问:“你担心我在房间和洗手间装摄像头?” 明明是宋 星阑最初有错在先,然而现在被他这样一问,宋谨倒觉得好像是自己怀疑过甚疑神疑鬼,于是他说:“没有,只是问一下。” 宋谨其实还想问,摄像头的监视屏是不是连着你那边。 但这个问题似乎过于尖锐,况且宋谨觉得宋星阑总不可能空到会专门监视自己在家的日常生活,因为那很平淡无聊,没什么可看的。 “嗯,我下个月正式回国。”宋星阑说,“这段时间,你尽量早点回家,最好自己开车出门,少走路。” 他这句话来得突然,宋谨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问:“宋向平是有消息了吗?” “没有。”宋星阑说,“只是我太久没回国,想跟你说一声。” 曾经生活里的噩梦变成了为自己提供居所和庇护的一方,而那个当初看似慈爱的父亲,突然摇身变为难以预料的不定时炸弹,宋谨时常觉得荒谬,为什么他所受的罪,都来自于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每一个。 只是一想到宋星阑不再是自己的噩梦,宋谨觉得其他也没什么了。 他无法准确捕捉宋星阑转变的原因,如果仅仅是因为那晚在车里的崩溃痛哭,显然不成立。宋谨已经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但综合起来,分隔的三年、失忆的两个多月、清醒后的种种碰撞,那天晚上的哭诉,将一切都化为了满是血泪的言语,濒死的绝望和常年累积的痛苦,被一字一句地说出口,如果宋星阑仍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宋谨大概永远不会再跟他多说半个字。 可宋星阑似乎有在改变,这是宋谨最终愿意住在这里的原因。 “我知道了。”宋谨说,“那你也小心,工作别……” 他顿了顿,说:“别太辛苦。” 此后是几秒的空白,电话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然后宋谨听到宋星阑说:“好。” “哥,在家也记得穿外套,不然容易感冒。” 宋谨“嗯”了一声:“知道了。” - 最近宋谨打算带葡萄柚去做绝育,春天来了,小猫咪蠢蠢欲动,发情持续了一个星期,过后宋谨觉得还是早点带它去解决一下比较好。 到了宠物医院,宋谨把葡萄柚交给医生,他预约的是一个多星期后的手术,现在先带葡萄柚来做一下术前的各项检查。 做检查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宋谨去了走廊上接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不是境内的,宋谨接起来:“喂?” “小谨……” 宋谨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来自于他的亲生父亲,沙哑低沉,找不到半点从前的风光潇洒。 “你找我干什么。”手心冒汗,然而宋谨的语气却冷静。 “你也跟宋星阑一样是吗?!”宋向平的声音突然间就高了一些,仿佛刚开头那声‘小谨’只不过是一个试探,试探宋谨的态度。 “我就知道……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掏我的钱,现在见我在外面逃命,你们开心死了吧?” 连伪善都不存在了,父子间礼貌维持着的 面具被撕碎,宋向平没对宋谨这样说过话,可到了这一刻,宋谨心里却没什么意外和慌乱,他早了解自己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没人图你的钱。”宋谨看着玻璃墙外的街道,“你自己犯了事,跟谁都没关系,别再联系我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宋向平神经质地笑起来,“你们过上好日子了,就一个个想摆脱我是吗?没有我,你们能有现在这种生活?!” “没有你我们会过得更好。”宋谨说,“你自己最清楚你对这个家做了什么。” 宋谨其实很想歇斯底里地质问宋向平,质问他作为一个集出轨、家暴、贪污、害命于一身的逃犯,到底有什么资格来埋怨他们,但想想已经没有必要,宋向平对自己而言已不再是父亲,甚至连正常人都算不上,那些字字血泪的控诉,不会让这种人有半分醒悟,只会让宋向平觉得他是在落井下石而已。 “我他妈没在你们身上花过钱吗?!当初说给你买房子你不要,原来是等着更大的啊,宋星阑给你买的房子住得舒服吧?这小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就拿我的公司去赚钱,你们俩当初在我面前是装得那么不合吧?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联合起来暗算我,一群白眼狼!” “就算没有你的公司,星阑也能做得很好,他拿的只不过是他应得的。”宋谨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当年宋向平会用怎样的语气和态度虐待宋星阑,他说,“你在星阑小时候对他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 “哈哈,我他妈就是打了他几顿,小孩子还打不得骂不得了?”宋向平呼吸急促,情绪激烈得仿佛可以透过话筒摔在耳边,“他就是个疯子!十二岁就敢跟我动刀子让我别再碰他,这他妈不是疯子是什么!” 宋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他回家后,宋向平对宋星阑的态度看起来会那么正常,甚至有些讨好,大概是因为宋星阑在十二岁时因为不堪家暴而跟宋向平动过刀,所以宋向平转变了态度,不敢再动这个儿子。 只有疯子才知道疯子的可怕,宋向平是疯子,宋星阑也是。 “是你把他逼疯的。”宋谨说。 “对,对,你们都是好人,就我该死!宋谨,你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要,其实到最后什么都落到你手上去了。宋星阑买过一份巨额保险你知道吗,受益人是你!他要是出意外死了,你知道自己能拿多少钱吗?哈哈哈哈,就你们是一家人,就你们相亲相爱!” 别的好像听不见了,低狠的声音,粗重的呼吸,都没有了,宋谨只记住了一件事——他是宋星阑的保险受益人。 仿佛是在这一刻,宋谨才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宋星阑,对彼此来说,确实是世界上仅存的亲人了。 “宋向平。”宋谨慢慢开口,“我其实希望你活着,希望你别死。”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怕你死了以后,去扰我妈妈的清静。” 所以,你就这么赖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 宋谨带着葡萄柚出了医院,因为附近在修路,街口封了,所以宋谨把车停在了另一条街边,他自从跟宋星阑打过电话之后就开始开车出门,为了安全起见。 他掐断了那个电话,因为不想再听到宋向平不分青红皂白疯子般的指责和诘问,宋谨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做错事,所以相应的,任何责骂都摊不到他的头上来。 宋谨走了几步,想了想,给宋星阑打电话,准备跟他说一下宋向平的事,顺便把宋向平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看看宋星阑能不能查查人在哪。 但是没有打通。 宋谨对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收进口袋,往巷子里走,穿过巷子,他的车就停在对面的街边。 天已经暗了,葡萄柚趴在笼子里,两只大眼睛望着前路,然后它突然转过头,看着笼子另一头,也就是宋谨身后的路,喵了一声。 穿堂风阴冷,吹进脖子里,宋谨忍不住缩了缩肩,有窸窣的脚步声响起,宋谨下意识地往后看去,昏沉的暮色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平平无奇的过渡章 第45章 对面的人戴着黑色口罩,如果他手里的那把匕首不那么明显,宋谨也许只会把他当成普通路人。 刀刃上的亮光几乎要刺进眼里,没时间再犹豫,宋谨转身就跑,可狭窄的巷子好像没有尽头,手上还拎着猫笼,葡萄柚在笼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声,脚步已逼近身后,冰冷的刀锋仿佛已经抵在后颈,宋谨连头都不敢回。 肩膀被碰了一下,不知是那人的指尖还是刀尖,宋谨在惊惶与激烈的心跳中生不出任何想法,有什么堵在胸口,他只能想到,宋向平的电话果然只是为了确认他的态度,当他发现自己这个看起来还算听话的儿子原来也没有一丝情分可言,所以直接让人动手了,真杀了他也许不至于,但宋谨也大致能预料后果。 很难说荒谬和惊恐到底哪种情绪在心里占得更多,求生的本能上涌,宋谨的脑海里最后出现的是宋星阑,这个名字定格下来的时候,他狠狠地咳嗽了一声,像是突然能说话了,艰涩地开口:“救……” 一句“救命”还没有完整出口,前方的巷口突然出现一个人,摇晃的视线里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的身形,可一瞬间好像有只手托住了心脏,宋谨喘着气张了张嘴:“宋……” 宋星阑几乎是几步迈到宋谨面前,握着他的肩将他挡在身后,又抬手接过对面直刺而来的刀刃,一个压肘反手将那人按在了地上。 细微的尘埃浮动,宋星阑穿得很简单,黑色的卫衣和黑色的鸭舌帽,应该是刚下飞机,他曲起膝盖抵在那人的背上,抬头朝另一个巷口跑来的人低声道:“你他妈是废物?!” 他的语气不强烈,但声音低狠,听着胁迫性更甚,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对不起,是我疏忽。”对方冲过来接手宋星阑按住地上的人,说,“原本在进来的那个巷口守着的,但没想到宋先生……”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宋谨一眼,说:“没想到宋先生换了一个巷子走。” 宋星阑拽 着那人的头发将他抬起头来,宋谨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着嗓子问:“宋向平都自身难保了,手还伸得这么长?” 那人死咬着牙没说话,宋星阑站起身,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问:“他要你对宋谨做什么?” 车流声被隔绝在巷子外,周围一片寂静,宋谨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几丝痛苦的呻吟,对方仍然不开口,宋谨挪了挪脚,说:“星阑……” 宋星阑转过头,帽檐刻画下阴影,将他的脸切割成半明半暗的颜色,那道下颚线尤其分明,他冷冷地说:“别告诉我你现在要替他求情。” 宋星阑这副样子很熟悉,仍然是那个心狠起来不讲半点道理的人,宋谨咽了一下喉咙,说:“不是,你的手……” 他刚刚挡刀的时候手掌似乎被划伤了,现在正有鲜红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宋星阑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转回头,说:“带走,把宋向平的下落问出来。” “好。” “要是不肯说。”宋星阑将带血的匕首扔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他说,“查底细,让他尝尝家人被追杀是什么滋味。” “明白。” 然后宋星阑回身,拽住宋谨的手腕,带他往外走。 “我带你去医院。”宋谨发动车子,声音有些颤抖。 “不用。”宋星阑摘了帽子靠在副驾驶,皱着眉闭上眼,“去你家。” 他身上的冷意和怒意还没有褪下去,让人有些胆寒,可宋谨只是飞快地抽了几张纸巾按住他的伤口,说:“不行,去医院。” “哥。”宋星阑反握住宋谨的手,说,“去你家。” “先去医院。”纸巾迅速被血浸透,宋谨咬牙坚持道,“听话,星阑。” 宋星阑睁开眼,目光转向宋谨,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一下头。 -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宋谨开车带着宋星阑回了家,去医院的决定是对的,因为宋星阑手上的刀口不浅,差点伤及筋脉,医生嘱咐不能碰水,按时回医院换药。 车里很安静,宋谨在经历了一场惊魂追逃之后,突然有很多话想要问出口。 “宋向平给我打电话了。”宋谨开着车说,“还是那些跟袁雅说过的话,骂我们是白眼狼。” 宋星阑闭着眼没说话,宋谨沉默了一会儿,问:“小的时候,他打你……疼吗?” 这个问题很可笑,那是血淋淋的家暴,如果不疼,宋星阑不至于成长得那样扭曲,更不至于与自己的父亲执刀相向,可要是真的谈及此事,似乎除了这样问,也想不到更好的表述。 “忘了。”宋星阑回答。 怎么可能会忘,只是不想再提而已。 “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的,但是没有打通。”宋谨说。 “另一个手机在飞机上关机了,后来没开。”宋星阑说,“之后在国内,那个号码应该不用了。” “刚刚另一个人是谁。”宋谨抿了抿嘴,问,“你一直让他跟踪我吗?” “是。”宋星阑并不撒谎,“从袁雅说宋向平给她打电话开始,我就安排了人监视你们。” “下飞机的时候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说你在宠物医院,我就过来了,结果路口封了,只能从小巷进,刚好碰到。”宋星阑皱了一下眉,“跟了这么久,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应该也没想到我会换个巷子出去。”宋谨说,“你别……” “收了钱就要把事办好。”宋星阑低声说,“如果我今天来晚了,那把刀就捅在你身上了。” 他的语气有些讥讽:“宋向平以前的手下都被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估计也山穷水尽了,只能派这种货色出来最后赌一把。” 宋谨的脑子很乱,后怕居多,可现在和宋星阑一起坐在车里,又有些异样的心安,他的弟弟不久前把他从一场荒诞惊心的险情里拽了出来,虽然短短只过去两个多小时,宋谨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宋星阑。”宋谨看着前路,问,“去年你出车祸那晚,你买了蛋糕,是来找我的吗。” “是。”车里静了一秒,宋星阑回答。 “找我做什么。” “你一定要知道么。”宋星阑转过头,看着他问道。 宋谨微微紧握方向盘,沉默到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算了。” 接着,宋谨犹豫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晚上的车祸,会不会……” “很难说。”宋星阑回答,“我清醒过来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后了,没过两天被公司高层们催着回了多伦多,后来我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懒得去证实了。” 他侧目看向窗外,说:“反正我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 到了小区,宋谨绕到房子后面的车库,发现赵海已经在后门那儿等着了。 “没事吧?”赵海见宋星阑下了车就上前来,握着他的手腕细看那只缠满纱布的手,问,“伤口深不深?” “没事。”宋星阑说,“把行李拿进去吧。” “好。”赵海回身打开后备箱,搬了个行李箱下来,一边说,“没见过这么狠心不讲理的爹,自己的儿子也下手!” “你最近也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劲就跟我说。” “好好,快进去吧,赶紧休息一下,我看你这样子,飞机上又没睡好。”赵海拉着行李箱,然后转头问宋谨,“小谨,没事吧?自己能停车吗?” 一直没说话的宋谨站在车边点点头:“能。” 但是……他看着轻车熟路往里走的两人,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宋星阑理所当然地就拿着行李来这里住了? sxl:住进来了,简简单单。 第46章 赵海和宋星阑在客厅里谈事情的时候,宋谨一直蹲在猫窝旁,葡萄柚今天大概也被吓了个半死,要宋谨不停地撸撸毛才能好。 赵海没待多久就走了,葡萄柚已经昏昏欲睡,房子很大,很安静,可宋谨却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一人一猫在这里待惯了,无论多出些什么来存在感都很强,何况那是宋星阑。 宋星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似乎一直偏爱黑色的衣服,今天坐飞机,穿得尤其随意,头发也没打理,藏不住的少年气,但身上的冷冽寒意同样也挥之不去,宋谨站在不远处,突然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 “你饿了吗?”良久,宋谨走向厨房,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宋星阑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锁了屏扔在茶几上,说:“不饿,哥,你过来。” 越是简洁的话命令意味越强,宋谨知道宋星阑还在发火,为宋向平,也为职责不够到位的下属。不是暴躁的怒吼和宣泄,越沉默越可怕,看起来冷静克制,但那更像野兽扑食前的蛰藏。 宋谨往沙发边走的时候,宋星阑转头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很黑,表情和眼神里也永远看不出情绪,但光是被他这么看着,宋谨就有些本能的慌,只是到了此刻,这种慌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注视时的下意识的紧张。 有些人或许不会再对你造成伤害,但你同样永远无法忽视他身上存在的危险性。 “手……很疼吗?”宋谨跟他隔着些距离坐下来,说,“医生说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疼得比较严重。” 宋谨知道这种伤口的可怕,上完药包扎好之后可能尚且没什么太大感觉,可一旦到了夜里,当身体的其他感官平静下来,伤口处会一下接一下地清晰钝痛,像是被尖锐的木刺不停地戳,那感觉很折磨人。 “疼。” 宋星阑看着宋谨,只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他伸手拉住宋谨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宋谨被带得倾过身去,一手撑在宋星阑的膝盖上,有点不知所措睁大眼看着他。 宋星阑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视线在宋谨的眉眼和唇上打量而过,他的眼神在背光下被睫毛遮藏得晦暗不清,最后他单手搂住宋谨,将脸埋在了宋谨的侧颈边。 呼吸吹在皮肤上,宋谨挣扎了一下,却依旧被搂得纹丝不能动,他听见宋星阑响在耳边的声音,问他:“怕吗。” 宋谨不自觉松了劲,下巴搭在宋星阑的肩上,说:“还好,跑得时候没想那么多,你也到得很及时。” “可我怕。”宋星阑把宋谨抱得再紧了一些,低声说。 宋谨知道宋星阑是个言辞上不外露的人,尤其是成年 之后,除去他失忆的那段时间,一直以来宋谨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恨和冷,可宋谨明白那种感觉,他们兄弟俩其实一样,因为各自的成长环境,造成了性格上无法弥补修复的缺陷,直白的表达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件困难的事。 就好像宋谨从没听过宋星阑说怕,但是他现在说了,不是怕别的,是怕宋谨受伤。 可如果细数起来,宋谨所受过的大部分痛和伤,都来自于他,桩桩件件,没办法抹消。 所以宋谨觉得自己现在仿佛站在某种边缘,不知该踏向哪里,他不能原谅,却也真的很想放下,不再用宋星阑的错来囚禁自己。 “我没事。”宋谨轻声说。 宋星阑将他松开了一点,侧过头来近距离地看着他,难言的暧昧被牵成咫尺的远近,有些欲望即使不去正视都能清晰感知,宋星阑之前克制的越彻底,现在所散发出来的威胁性就越强。 他的手顺着宋谨的背滑落到后腰,在宋谨茫然地收缩了一下指尖时,宋星阑偏头吻上了他的嘴角。 记不清了,从宋星阑恢复记忆后,他们多久没有过这种亲密的举动,那一点点的触碰只会激发某一方更大的欲望。宋星阑的呼吸显而易见变了,在宋谨不回应的状态下,他吮住宋谨的下唇,舌尖舔过柔软的唇瓣,往齿关里探入。 宋谨在某一秒突然恍惚,不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是谁,是当初的疯子,还是失忆的弟弟,都不是,那好像是第三个人,不会凶狠地将他的嘴唇咬出血,也不会温柔小心地一点点深入,而是压迫地带着清醒的欲望,仿佛结合了前两者,但更让他挣脱不得。 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宋星阑收紧了手臂,以进攻的姿态将宋谨往后压。宋谨背靠在沙发一侧的角落,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视线模糊,意识也涣散,客厅的吊灯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片,杂乱闪烁。 “唔……”宋谨手按着宋星阑的肩,在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腿根时,他仰头避开了宋星阑的亲吻,喘着气道,“宋星阑……” 宋星阑的喘息很重,他盯着宋谨扬起的白皙泛红脖颈,又往上看,宋谨微张着嘴,唇色鲜红,闭着眼像是在逃避,看起来有些无助。 宋星阑松了手,微微直起身,宋谨一点点睁开眼,避开宋星阑的目光别过头,说:“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好。”宋星阑回答。 宋谨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摆,一言未发地站起来去了厨房。 - 煮了碗清淡的面,幸好宋星阑伤的是左手,否则生活应该难以自理。 宋谨坐在他对面,面前摆了一杯热水。 他记得宋′星阑失忆的时候,晚上经常喊饿,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烦得宋谨不得不去厨房给他做宵夜吃。 原来距离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久到宋谨都没想过还能再有这样的场景。 见宋星阑快吃完了,宋谨起了身,说:“我去铺一下床。” 宋谨一直睡的客卧,因为比起大阳台,他更喜欢飘窗,现在宋星阑摆明了是要住这儿,宋谨无法出口拒绝。宋星阑手上的刀口他不是没看见,深深的一道,横贯整个掌心,骇人至极,医生说要不是宋星阑年纪轻体质好,流那么多血估计就该休克了。 铺床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宋谨没回头,他和宋星阑算是第三次住在一起,从前在宋向平的别墅里,宋星阑与他争锋而对,宋谨避之不及,后来宋星阑失忆,哭着喊着要待在他身边,没花多久的时间就把宋谨彻底套牢。 他们的关系真像个圈,绕来绕去,恨过喜欢过,到最后还是会绕在一起,谁让他们是亲兄弟。 抚平被角,宋谨转过身,宋星阑正站在门边,目不错视地看着他。 毫不夸张地说,宋谨觉得自己后背发麻。 前几次见面,宋星阑表现得克制收敛,宋谨知道他在有意压制,但因为今天的意外,宋星阑身上关于从前的那些感觉全都彻底回归,什么也不掩饰,冷漠、恨意、欲望,还有一些不能言明的东西,绞缠在一起,他没说一个字,可是宋谨都能感受到。 “你要洗漱了吗?”宋谨开口时嗓子都发紧,“单手应该可以的吧?” “要洗澡。”宋星阑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之前又在巷子里打架,衣服裤子上有血。” 宋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去开行李箱,行李箱是赵海搬上来的,宋谨把洗漱用品一一拿出来放到洗手间,然后又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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