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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星阑的身形顿了顿,陡然间失了平衡,整个人歪斜着砸了下去,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就消失在了视野里,只传来跌落的声音。 宋谨还保持着伸手接猫的姿势,然而意外发生得这样快,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星阑!”宋谨慌乱地双手攥住手机往下照,摇晃模糊的光线里,他看见宋星阑摔到了河边,一动不动,半个脑袋淹没在河水里,身旁全是碎石。 宋谨已经无暇犹豫,他撑手往下,几乎是碾着石块滑下去的,身上疼得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宋谨顾不上,他跌撞着到了宋星阑身边,跪在一地的石头上,灯光一照,宋星阑脸上的污泥和额角的鲜血对比刺目,血淌入水中,和浑浊的河水混合在一起。 葡萄柚从宋星阑的外套里探出头来,它被护得很周全,没有受伤,只是浑身发颤。 宋谨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宋星阑身上,他不敢去挪宋星阑的头,只能扯过外套袖子轻轻地垫在他的脑袋下,然后倾身过去为他挡着雨。手机屏幕湿透,宋谨双手发抖地解锁,打电话给村里的卫生所医生。 报了地点和简单叙述过情况之后,宋谨挂了电话,小心地拿毛衣袖子擦拭着宋星阑脸上的泥沙和血水,哽咽着叫他:“星阑,星阑,你把眼睛睁开……” “葡萄柚没事了,我们回家……” 可宋星阑只是紧闭着眼,一小半的侧脸被水浸湿,另一半被鲜血染透,皮肤冰凉。 雨还在不断地下,河水湍急汹涌地流淌,身上传来刺骨的寒意,宋谨好像从没觉得这么冷过。 他真恨下雨天,无论是三年前的那场秋雨还是今夜的冬雨,都带给他太深刻、太折磨的经历了。 第33章 宋星阑在简单包扎之后就被送到了市里的医院,他车祸时的主治医生替他查看伤口。 “目前看来只是额头被划伤了,其他的要等片子出来再确定。”医生说,“他淋了太久的雨,现在已经有发烧的症状,先在病房里休息着,如果片子出来之后发现有什么颅内伤,我们会立刻准备手术。” 宋谨苍白着唇,点点头。 他坐在病床边,看着安静昏睡的宋星阑,宋星阑从中午过后就没再吃过东西,一个人顶着冷雨在村子里走了那么久,最后又摔下了坡,宋谨现在什么要求都没有,只希望宋星阑平平安安,快点睁开眼睛醒过来。 没过多久,医生过来了,说检查结果没发现宋星阑有什么内伤,也没有脑积水,只有额头的外伤和身上的一些跌擦,是轻微的脑震荡,让宋谨别太担心。 宋谨松了口气,问医生要了瓶药水,他下坡的时候太急,腿上被磕出不少淤青和伤,后来在等救护车的时候他匆忙收拾了点东西,现在知道宋星阑大概没事了,他准备去换掉湿透的衣服,给自己上点药。 宋谨收拾好之后又坐回病床前,轻轻拉住宋星阑的手。 他听说宋星阑公司那边已经有人上飞机了,因为医生联系了他们,在他们到达之前,宋谨要保证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宋星阑。 半夜的时候,宋星阑发烧得有些厉害,护士替他检查过之后,说不一定是伤口引起的并发症,大部分原因还是由于淋雨着了寒,心率也比较正常,但现在他的额头上还有伤,所以不能急着用退烧药,先物理降温,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宋星阑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痛苦,宋谨拉着他的手,摸摸他的眉头,轻声说:“别怕,我在的。” 宋星阑的手指在宋谨的掌心里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 到了后半夜,宋谨是被吵醒的。 他听见有人在叫哥,声音短促急切,惊惧至极。 宋谨猛地睁开眼,看见宋星阑深深地拧着眉,脸色有点病态地发红,像是昏迷中做了什么噩梦,身子发抖,紧紧地攥着宋谨的手。 “哥……哥……” 宋星阑的呼吸有些哆嗦,极度不安稳,宋谨俯身去摸他的脸,还是有点烫,再伸手从他的衣领里往后摸,发现出汗了。 出汗了就意味着烧快退了,宋谨拿手背贴了贴他的脸,在他耳边说:“星阑,我在的。” “哥……”宋星阑紧闭着眼,睫毛发颤,好像有泪漫出眼眶,他仍然不清醒地喊,“哥……” “我在这里。”宋谨牵紧了他的手,轻轻拍他的胸口,“你好好睡觉,别怕。” 宋谨不知道自己安慰了他多久,最后宋星阑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脸色也趋于正常。 天似乎快要亮了,宋谨坐回椅子上,他差不多一夜没睡,却不觉得累。 外面的雨渐渐停歇,宋谨趴在床边,在想宋星阑要是醒过来了,该给他提前备什么早饭。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和宋星阑的手紧牵在一起,一直睡到了天亮。 医生来给宋星阑做了检查,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现在还处在轻微昏睡阶段,没有意外的话,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他见宋谨脸上有些疲态,就劝他休息一下,吃个早饭,公司那边的人很快就到了,到时候轮流照顾宋星阑。 宋谨笑了笑:“没事的,我是他哥,照顾他是应该的。” 九点多的时候,宋谨有些饿了,准备出去买个早饭,不知道宋星阑什么时候会醒,也要帮他带一份。 宋谨在离开病房前替宋星阑理了理额前的发,又帮他把被子盖好一点,俯身看了他好久,才轻声走出去,关上门。 宋谨在吃早餐的时候给邻居打了个电话,昨天宋星阑出了事他来不及照顾葡萄柚,就把它托放在邻居家了,邻居说葡萄柚没什么事,早上起来该吃的猫粮也吃过了,现在在睡觉,让宋谨放心照顾弟弟。 看了下时间,公司那边的人也快到了,宋谨打包了早饭,回到医院。 单人病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宋谨走到门外,皱着眉有些不快,为那些人的吵闹,就算宋星阑醒过来了,他们也不至于这样放肆地喧哗。 他刚想制止,直到他听见一句:“星阑,你真的可算是记起来了。” 宋谨的脚步滞在原地,脑子有些空,好像思考不了什么了,只能被动地接受那些欣喜的话语。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摔了一跤都记起来了。” “我在飞机上还想呢,要是你这次能够记起来就好了。” “你好好休养,争取早点出院,公司那边都等着呢。” …… 不绝于耳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一条条紧缠的胶带,遮住他的眼睛,封住他的鼻子,捂住他的嘴巴,将他的双腿牢牢粘固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啊,是宋谨吧?”突然有人回身,看到站在门边的宋谨,对那张与宋星阑的长相类型完全相反、却又带着几分抹不掉的相似的脸,他有些欣慰道,“真的要多亏你照顾星阑,快过来,星阑他都记起来了。” 所有人都朝向他看过来,宋谨站在那里,被他们脸上的喜悦表情堵得无法前进。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盼望的宋星阑好起来,都为宋星阑的彻底康复而惊喜,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在心底阴暗地希望宋星阑永远失忆。 现在他的幻想落空了,梦碎了。 宋谨动了动脚,嗓子发紧,他一步步走向病房内,机械的视线穿过矗立的人影,僵硬地随着脚步转过一个又一个角度,他站在人群最外围,隔着一道缝隙,对上了宋星阑的目光。 宋星阑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宋谨,那眼神真冷静,黑而深,凉得没有温度,好像不带一丝情绪,却无形地压迫着宋谨的每一根神经,与从前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似乎过去两个月里的宋星阑根本未曾存在过,找不到一丝踪迹,仿佛他们是隔了三年多第一次再见,记忆跨过漫长的时间和距离,呼啸着倾轧而来,连仅剩的那点美好都被碾压殆尽。 他们僵持在直线的两端,三年前的那些冲撞与折磨、恨意与恐惧,没能从时间里真正流逝,反而近在昨天的拥抱和亲吻、紧紧牵握了一夜的手,变成了面目全非的遥不可及。 宋谨将手上的早饭放在电视柜上,开口时声音都沙哑,他觉得眼眶刺痛发涩,却有些固执地仍然要与宋星阑对视,宋谨说:“那个视频,你答应过我会删了的,希望你做到。” 他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没等宋星阑回答就转身出了病房,关于在外人面前祝贺宋星阑康复的场面话,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宋谨抬头看着头顶路过的一排排灯,外面没有下雨,但是天色阴郁无光。 咔哒一声,蛋糕消失了,礼物不见了,昨日的世界坍塌,只剩最初的一屋暗灯,周围似乎比从前还要黑沉。 第34章 过了两天,有人来宋谨家,大概是宋星阑的助理之一,说是替宋星阑拿走之前带来的一些东西。 宋谨抱着葡萄柚站在走廊上,其实他自从回来的那天早上就把宋星阑的行李一样不落地整理在一起了,并不需要助理费力气收拾。 助理推着行李箱出来,笑着说:“因为宋总好几个月没在公司,事情实在是多,所以他早上出院之后就上飞机了,就没能亲自过来。” 他不知道,宋星阑的不出现,对于宋谨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没事。”宋谨说。 这两天一直在下雨,不大,淅淅沥沥的,阴冷潮湿,寒意入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全部落光,在凛冬的寒风里枝干发颤。 助理没过多久就走了,宋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他至今都不知道,不知道宋星阑还记不记得这两个月的事,如果记得,想必宋星阑自己都需要花点时间消化,毕竟失忆的那个人和他大相径庭,做出的事、说出的话,都是与他本人超乎寻常的不同。 宋谨希望他记得,记得他这么依赖自己,对自己说过很多好听的告白,不为别的,宋谨只求这两个月里还算美好的生活,能稍微让宋星阑心软一些,从此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彻彻底底地一刀两断就好。 可是宋谨又不希望他记得,不希望他记得自己那些默认或主动的亲吻和性爱,不希望他觉得自己也是个疯子,会和失忆的弟弟做那些事,这样看来,反而宋谨才像是真正的傻子,自欺欺人,被一场失忆所蒙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从前强迫和折磨过自己的弟弟。 那简直比他三年前被宋星阑强暴时还要让他觉得屈辱与低劣。 宋谨突然觉得房子很空,像胸腔里一样空,被茫然和冷意填满,触摸不到任何可以感知的实体。 两天前的雨夜,宋星阑把宋谨搂得那么紧,和他并肩走在漆黑的夜幕下,那句清晰分明的“我要你爱我”,似乎至今还回响在耳边,伴随着喧嚣的雨声,挥之不去。 宋谨有个荒谬的想法——如果那个失忆的宋星阑还能重头再来,他也许真的会给出答案。 条件是,你永远不要恢复记忆。 - 再过半个月不到就是除夕,何浩在微信上问宋谨年三十那晚要不要接他一起出去跨年,宋谨拒绝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自己过年了,已经习惯了看淡所有节日。 小房间的门紧紧地关着,葡萄柚时不时会在门边轻轻挠一挠,嗅一嗅,其实它和宋星阑相处得不错,平常的时候,宋星阑最爱站在门边逗它,拿一张纸巾就能跟它玩上半天。有时候门关着,只要葡萄柚在外面挠一下,宋星阑就会过来开门,然后借着把葡萄柚抱回他哥房间的理由,去宋谨房里待上一会儿。 今天葡萄柚又在小房间外徘徊,伸出爪子挠挠门,宋谨出房间时正好看到,葡萄柚看看小房间的门,又转头看看宋谨,它明明不会说话,宋谨却好像听见它在问:“为什么这个门都不开了?” “他走了。”宋谨看了葡萄柚一会儿,淡淡地说,“不会回来了,不会给你开门了。” 葡萄柚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宋谨,然后又回头看着小房间的门。 宋谨走过去把它抱起来,葡萄柚趴在宋谨的肩上,依然在看那扇门。 - 除夕那天,因为是乡下,所以一到傍晚,村子里就有人在放鞭炮,葡萄柚被吓得躲在宋谨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宋谨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系上了一条红色的小围巾。 葡萄柚甩甩头,不是很习惯戴围巾。 宋谨去了厨房做菜,葡萄柚跟在他的脚边,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让它很恐惧。 打开冰箱,宋谨看到一大袋的鸡翅。 那是不久前,宋星阑要他买的。 宋谨记得,那天他问宋星阑:“过年的时候你想吃什么菜?” 宋星阑当时躺在宋谨房间的小沙发上,葡萄柚趴在他的胸口,认真地看他吃桂圆,宋星阑问:“要过年了吗?” “还有半个多月。” 宋星阑想了想,不解道:“为什么这么早就要准备菜?” “先囤着。”宋谨说,“不然临近除夕,有的菜很难买,还会涨价。” 尤其是他们这个小山村,因为离市中心有点远,全村的人都在村里唯一一家菜店买肉吃,有时候早上去得晚了点,就基本买不到肉了。 “做一大盘鸡翅。”宋星阑说,“红烧鸡翅,我吃鸡翅就够了。” 宋谨笑了一下:“就算不够也没办法。” 他第二天就去店里买了一整袋鸡翅回来,冻在冰箱里,宋星阑后来连续好几天都缠着宋谨要他先做几个给自己吃吃,宋谨愣是没同意。 现在想想,宋谨觉得他当时应该同意的,因为他不怎么爱吃鸡翅,现在留下这么一大袋,他一个人估计要吃很久才能解决。 宋谨也是此刻才发觉,宋星阑在的时候,自己是有想过要好好过年的,还提前那么久囤菜,但现在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宋谨挑了几个鸡翅出来放在热水里解冻,然后去切别的菜,他今天做菜尤其慢,想着把时间耗过去了,等天一黑,自己吃顿饭就可以洗澡睡觉了,很快就可以到明天,明天就是新年,虽然对宋谨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那毕竟是新年。 锅里焖着菜,酱油用完了,宋谨洗了个手,在厨房里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小房间门口,新的酱油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在那里面。 推开门,房间里安静一片,小床空荡荡的,宋谨打开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房间里的灯光这么暗。 床也那么小,怪不得宋星阑总说睡得不舒服。 宋谨去箱子里找酱油,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尘埃在鼻腔里涌动,好几个箱子都是空的,宋谨觉得自己身上不知道哪个地方好像也很空,无知无觉的一片,直到他摸到一瓶新酱油,沉甸甸的手感为他带回了几分笃实,否则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飘走了。 有什么东西从边上滑落,撞在宋谨的肩头,落到箱子上。 是几串红色的小灯笼,宋星阑从小卖部里买回来的,他说等过年的那天,要给挂到院里的梧桐树上,再挂一个在葡萄柚的尾巴上。 只是短短的两个多月而已,却因为失忆的宋星阑不停散发的爱意和纯粹,让宋谨走到了如今这种睹物思人的可笑地步,宋谨觉得荒唐,却又不得不承认,它是那样的合理。 这二十多年来,确实没有再比那两个月里的宋星阑对他更赤诚的人了,真的没有。 那样的直率、依赖和爱,完完整整地交到手上,宋谨不接下都不行。 宋谨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极度缺乏的到底是什么,而宋星阑毫无保留地给过他,所以他没办法再忘怀。 也没办法再得到一次了。 “喵……”外面隐约又响起鞭炮声,葡萄柚慌慌张张地跑到宋谨的脚边,蹭蹭他的裤腿。 然后它往床上看了一眼,还以为那里会坐着它的另一个哥哥。 宋谨把酱油握在手里,然后抱起葡萄柚。 “别看了,他不在。”宋谨仰头眨了一下眼睛,将湿透的酸涩逼回眼眶。 他庆幸葡萄柚是只猫,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哽咽,听不出他满腔的遗憾,也就不会嘲笑他怎么能将思念寄托在一个永远无法回来的人身上。 - 晚饭做好,宋谨端菜上桌,一个人慢慢地吃,何浩和唐闵已经吃了年夜饭出去碰头跨年了,这会儿又给宋谨打来电话,几乎是求着他一起出去玩。 “真的不想出门。”宋谨说,“太远了,正月里有时间再聚吧。” 何浩在电话那头无休止地埋怨絮叨,宋谨听见有人在敲院子大门,他说:“我这儿有点事,先挂了,你们玩吧,过几天我再出门找你们。” 他挂了电话,想着应该是村里的人,因为他早上去村子诊所里想买点药,这几天嗓子有点疼,结果诊所关门了,又正好碰到一个村民,听闻宋谨嗓子发炎,就说自己儿子今天回家过年,可以让他帮忙带药回来,到时候晚点给宋谨拿过来。 宋谨坚持说晚上自己过去拿,但村民比他更坚持,说他 儿子不知道什么点回来,没个准数,反正他到时候给宋谨拿过来就行。 “张伯吗?”宋谨快走了几步到门前,一边开门一边说,“太麻烦您了,我自己过去……” 门开的一瞬间,宋谨所有的后话都被掐断在喉咙里,只剩夜风在耳边吹,连方才不绝于耳的鞭炮声都似乎霎时消停,了无声响,天地寂静成沉默的一片。 宋星阑站在门外,一身黑色的大衣,整个人几乎要融在身后漆黑的旷野里,夜色衬得那张脸冷白清凉,风吹开他额前的发,露出额角一道隐约的伤疤。那双眼睛正如宋谨从前每次看到的一样,也正如那天他在病房见到宋星阑的最后一面一样,漠然的沉深,捕捉不到任何情绪,却比什么都有压制性,像扼在脖颈上无形的爪,让人喘不过气。 宋谨曾许多次为跑出去玩的宋星阑打开院门,宋星阑永远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冲他傻笑,生动得鲜活无比,可是好像就在那么一秒间,宋谨再打开门,站在眼前的就变成了冷情残酷的旧时心魔,他的噩梦。 缓冲时间永远不够,再过多久都不够,无论什么时候,当记忆完整的宋星阑出现在他面前,宋谨总是能在片刻间就立于崩溃之地。 他的指尖几乎要抠进门框里,他想见宋星阑,却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人。 明天不更,但是下一章会尽力多攒点字数,虽然在废文这边我不怎么留作话,但是评论我都有认真看的 :-D 第35章 宋谨一推门就要将院门关上,旁边却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拎了一个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袋:“小宋啊,给你把药拿过来了。” 手上的力道被生生压在半路,宋谨怔了怔,重新拉开门,说:“谢谢张伯,年三十还让您跑一趟。” “哎,就几步路,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张伯将药递过去,好像才看见旁边一身黑衣的宋星阑,辨认了许久,惊讶道,“这不是……小宋的弟弟吗?” 大家都听说宋谨的弟弟在下雨的晚上不小心摔在了河边,去了医院后就再也没回来,宋谨只在偶尔被问起时淡淡地说他弟弟已经恢复了,所以不会回来了。 张伯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打量着宋星阑,发现与他之前印象里那个爱笑的男孩子确实相去甚远,光是那么一言不发地站着,就让人有些莫名的胆寒,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话。 “哦,年三十回来跟你哥过年吧?”张伯回神笑笑,“看来是真的好了,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挺好的,恢复了就好,多难得啊。” 宋星阑仍然无言,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张伯只觉得气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宋谨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宋星阑就站在那儿,导致他连在村民面前维持礼貌的能力都一点点消失了,沉默着无法开口说话。 “那我先走了,你们哥俩好好过年吧。”张伯裹紧了外套,“进去吧,外面冷,我走了啊。” “张伯慢走,谢谢您的药。”宋谨终于抬起头,勉强地笑笑,“新年快乐。” “你们也是啊,新年快乐!”张伯朝他们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走入黑暗里。 旁观者离场,宋谨又陷入了与宋星阑的对立局面中,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座种,整个身体都是机械麻木的,心脏如钟摆一样不停歇地原地晃动着,但内里却毫无意识。 “你来干什么。”良久,在呜咽的夜风里,宋谨哑着嗓子开了口。 宋星阑沉默地看着宋谨的脸,目光仿若审视,然后他反问:“你觉得呢。” 这是他清醒之后对宋谨说的第一句话,半个多月前的医院里,宋谨没等宋星阑开口就离开了,现在他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那副老样子,多余的话从来吝啬,却能用寥寥数语就让宋谨不战而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又要发疯了,又要让我永无休止地做噩梦,又要再毁我一次。 这个回答宋谨连出口都困难,每一句都是悬在他脖子上的行刑刀,仿佛不用等宋星阑亲手实践,宋谨就已经被斩得血肉模糊。 宋谨突然觉得,如果下跪有用,他真的会这么做。 跪在宋星阑面前,求他饶了自己,求他别再发疯,只要有用,宋谨会那么做的。他真的无法承受生活再崩塌一次,他也没有那么强的心脏能继续咬牙隐忍,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对那张脸确实动了感情,哪怕宋谨一直将他们当做两个人,可宋星阑到底是他弟弟,这点从未变过。 宋谨往后退了一步,表情里满载惊惧与茫然,摸索着去触碰门框。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宋星阑直接伸手撑住院门,那姿势看着几乎相当于把宋谨揽在了身前,他突然低声问:“你手上是什么药?” 低沉的声音比什么都具刺激性,宋谨蓦地回过神,跌撞着往后又退了几步,站到院门内,声音快要碎在风里:“你别进来行吗。” “求你了,宋星阑,我求你了……” 宋星阑从未理会过宋谨的哀求,现在仍然是一点未变,他一言不发地踏了一步进门,反手关上院门,直接绕过宋谨往家门里走。 葡萄柚听到声响,从椅子上跳下来跑了几步,却在宋星阑进门的那一刻顿住了脚,耳朵竖起,仿佛开启了警戒状态,大大的琥珀色眼睛直盯着宋星阑,一动不动。 它觉得这个人好像很熟悉,然而更多的是陌生,它不敢靠近。 宋星阑看了一眼桌上简单的几个菜,视线在那盘鸡翅上顿了顿,然后他转过头,宋谨正满脸失神地站在大门外,那是他的家,可他此刻却完全惧于踏入,因为里面站着宋星阑。 宋谨觉得宋星阑好像长高了,但半个多月的时间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人长高,宋星阑失忆的时候从不会站得这么笔直,每次跟宋谨说话都恨不得垂头弯腰把耳朵贴到宋谨的嘴边去仔细倾听,而如今他冷冽端挺地站在客厅的灯下,浑身的气势加成,让他看起来高了不少。 这才是真正的宋星阑,增长了年龄和阅历,手中掌握了更多的东西,比三年前的疯子加倍让人心惧。 “你到底要干什么……” 给我个答案吧,宋谨心想,真的别再折磨我了,失忆的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他只求不要再受疯子的践踏。 “来吃我哥过年前专门给我买的鸡翅啊。”宋星阑看着他,慢慢开口,“怎么,才半个月,你就忘了?” 闻言,宋谨瞳孔一滞。 宋星阑说的这句话,意味着他都记得。 记得他们在这栋房子里的一日三餐,记得他们一起外出去山上和菜地,记得他们坐在屋顶上赏月赏星星……如果记得的话,宋星阑总该有一些松动,不至于再像从前那样对待自己。 可宋谨马上就想到,既然他记得,那么也就会一并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亲吻和情事,记得自己那些半遮半掩的真情流露。 宋星阑回头往餐桌旁走,伸手去拿盘子里的鸡翅,皓白的手腕和深黑色的袖口互相映衬,色比鲜明。 葡萄柚跑到宋谨的脚边,宋谨将它抱起来,以此获得一些安全感。 宋星阑咬了几口就将鸡翅放下了,抽了纸巾擦手,他侧头看向宋谨,宋谨正抱着猫站在夜色下的寒风里,脸色苍白,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宋谨动了动脚步,慢慢走到门里,那姿态看起来近乎怯懦,胸腔下是一颗被恐惧填满的心脏,他已经明白另一个宋星阑不会再回来,却永远无法接受这样的宋星阑再站在面前。 “你是不是都记得。”宋谨很轻地问他,“是不是?如果是的话,你就当……看在那两个月的份上,别再……” 他说到这里就截断了语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怕激怒宋星阑,更怕挑起那些噩梦的回忆,宋谨只是看着他,恳切道:“好不好?” “是都记得。”宋星阑朝他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记得我哭着找你,记得我求你别不要我,记得我总爱黏在你身边。” 宋谨怔怔地睁着眼,眼底漫上轻微的红,宋星阑说的每句话他都曾经亲身经历过,跟梦一样,回想起来始终觉得难能可贵。 宋星阑走到面前时,宋谨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葡萄柚,怕被宋星阑发现自己泅红的眼眶。 “还记得你问我你哪里好看。”宋星阑继续说,“记得你没拒绝我亲你,记得你主动接受跟我做爱。” 心头顿生异样,宋谨慌乱地抬起头,他看到宋星阑波澜不起的眼睛,黑得像夜,他问:“宋谨,你现在那么怕我算什么?” 宋星阑每多说一个字,宋谨似乎就更清醒一分,他靠在墙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不是他。” 宋星阑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笑了一下,问:“有区别吗?” “说到底我都是你弟弟,你还是在乱伦啊,宋谨。” 宋谨知道自己很可笑,但这样被直白地拆穿,对他来说确实过于残酷了。 “滚。”宋谨轻抽了口气,说,“滚。” “就这么爱自欺欺人吗?”宋星阑盯着他,“我说我喜欢你,你就一点抵抗都没有了,说接受就接受了,宋谨,你真的很缺爱。” 宋谨陷在梦里时从不会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摊开的一颗心,会被温柔地捧起,又被同一个人狠狠地摔碎。 最隐秘的性格因子被不留情地解剖开,无论对方是谁,于宋谨而言,都太残忍了,何况那是宋星阑,在他失忆时,宋谨真的有想过要跟他那样过一辈子。 “这就是你跟他不同的地方。”宋谨吞下哽咽的颤抖,强撑着平稳的语气,“他从不觉得那是乱伦,他说喜欢就是喜欢……” “所以呢?”宋星阑抬手摸在葡萄柚的头上,葡萄柚窝在宋谨的怀里,有些害怕地塌下了耳朵,大大的眼睛望着宋星阑,宋星阑说,“你还是跟你弟弟上床了,是你自愿的。” 简单一句话就能将宋谨的嗓子牢牢堵住,因为这是个死循环,无论宋谨如何辩驳那些不同,无论他如何将失忆前后的宋星阑清晰区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岿然不变的铁律,足够推翻一切看似充分的借口。 是啊,宋星阑毕竟是他的亲弟弟。 就因为宋星阑是他的亲弟弟,所以宋谨现在要站在这里,承受加倍的折辱和痛苦,要被卷土重来的疯子撕开不堪的伤口。 而那些不堪的伤口,是宋星阑不久之前亲手为他缝上的,他甚至向宋谨承诺,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受伤了。 何必要这样对他,如果自己注定要下地狱,上天没必要让他被照耀一番的,这样只会使他更受罪。 “哥。”宋星阑伸手扶着宋谨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他盯着宋谨的眼睛,问,“我只想知道,你会愿意跟我上床,是因为觉得我蠢可怜我,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拒绝不了别人的喜欢?” “或者是,你喜欢我。” 宋谨的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有些哆嗦,其他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所有的重点都被迫指向最后一个可能,他说:“我不可能喜欢你,我不会喜欢一个疯子。” 宋星阑却不在意,问他:“你喜欢那个失忆的傻子?” 宋谨给不了答案,当初宋星阑没有恢复记忆时,在那样的场景下,宋谨都没给出回答,更遑论此刻。 他们僵持着对视,宋星阑的拇指指腹在宋谨的侧脸上摩挲了一下,他突然说:“我知道了。” 他微凉的指尖顺着宋谨的下颚慢慢往上,一路划到眼尾,接托下宋谨眼眶里那抹极淡的泪痕,宋星阑说:“过了今晚我二十二岁。” “我还有很长的时间跟你耗,宋谨。” 宋谨仿佛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一瞬间面色如纸,宋星阑却收回手,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那家人有再来找你麻烦么。” “谁……”宋谨刚出口便突然意识到,睁大眼睛,“是你干的?” 宋谨在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就去了村里的一户人家里,因为那家人的房子坐落在路边,如果有人要去山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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