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朝朝傅霆渊_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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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叔叔果断拒绝了婶婶的提议，看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车。「你舍得看儿子挨冻么？你就那么在意你这破车？」「你懂什么？这会坏了我车的气运。」叔叔和婶婶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全然不顾表情扭曲五官皱成一团的林晓鹏。第2章这时，我手机微信家族群里弹出几条消息妈：爸：奶奶：我正在看消息，突然后座传来一声蹦响，伴随着一股恶臭，林晓鹏哇得哭了起来我没丝毫犹豫，赶紧录音，然后又拍了一张堵车的照片发家族群里我：爸：我：我发送录音，里面林晓鹏正在哭嚎「啊啊啊！我拉身上了！」家族群里彻底沉默了。我赶紧跑出了车，掏出准备好的鼻塞和口罩带上，坐等他们收拾残局。不知道林晓鹏知道自己的壮举传遍家族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真期待啊！天很快黑了下来，今晚注定要在高速上过夜，外面寒风呼啸，车内异味难忍。我拉开车门，看见婶婶在副驾已经睡着，林晓鹏半躺在后座，而叔叔霸占了我的主驾位「林涵，你去后面睡吧。」我看向后座那个位置，分明是刚刚林晓鹏坐的地方，顿感恶心「那里谁敢坐？」「那要不你就去睡后备箱，也挺宽敞的。」「呵呵，不用了，你们睡吧。」我用力将车门一摔，直接离开，而叔叔甚至没多问一句。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们睡一车，我自己车里干干净净的不香么？凌晨三点，路上终于疏通了一点，大家只能熬着夜慢慢挪动着车。才挪了半小时又堵死了，叔叔一家三口饿得不行，无比后悔那袋零食吃早了。我发了个微信给朋友，他打开后备箱开始售卖起食品来。食品限购，再想多买就得加钱，但这无疑也是救命稻草，车前很快排起长龙。婶婶也听说了，但她明显舍不得花钱，直接要我去找朋友送一份「他不是你朋友嘛，难道忍心看你饿肚子？」「不忍心呀，所以我之前已经花钱在他那吃饱了，他又不是你们朋友，更不可能白送。」等婶婶纠结好打算去排队时，我朋友那边已经宣布卖完了。见状我提了个建议「要不咱们不如去路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叔叔别无选择，只能顶着寒风出去碰运气，我也跟着他一起。在我的有意无意指点下，果然很快就发现一个垃圾堆，里面居然有一些临期饼干。正当叔叔打算装袋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吼叫「别动！」几个一米八壮汉跑来，直接抢起了叔叔手里食物，叔叔死活不撒手「这是我先找到的，你们懂不懂先来后到。」「你放屁！老子10分钟前亲手把垃圾扒开找到的，你赶紧松手，否则老子翻脸了。」确实是壮汉先找到的，上一世他还在路上炫耀，所以我这次特地带叔叔来截胡。就是不知道理亏的叔叔是否有胜算。正在叔叔纠结之时，壮汉已没了耐心，直接一拳揍在叔叔脸上。叔叔应声倒地，眼圈青了一块，壮汉们还不解气，狠狠在叔叔身上踢了几脚，抢走所有饼干扬长而去。我扶起狼狈不堪的叔叔，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咒骂不停，可惜当着人家面，他是一个屁都不敢放。我悄悄给朋友发了个短信，他立刻宣布，找到了最后一份食品，竞价出售，价高者得。叔叔闻言赶紧跑去竞拍，生怕老婆孩子挨饿，「100块......105块......200块......205块......」叔叔每次都只愿加5块，可其他人紧追不舍，最后逼得叔叔一咬牙「1000块！」「成交！」朋友赶紧把那份原价50元的食物塞给了叔叔，叔叔一副收获满满得样子跑回车里。婶婶很高兴，甚至没关心一句叔叔的青眼圈，而是询问价格。正在叔叔准备回答时，远方传来许多喇叭的鸣笛声。通车了！叔叔只能硬生生把话憋进肚子里，否则婶婶知道他花了这么多冤枉钱，估计饶不了他。准备重新出发时，婶婶和堂弟在后座系上了安全带，叔叔还想让我开车。我知道，他们准备实行计划了。我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于是丢下一句「我朋友累了，让我帮忙开半小时，叔叔你先顶一下，待会我回来替你。」不等他们回答，我直接跑了。回到自己车上，我让朋友开车一路跟着他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马上就要出事了。下了高速，车开进一段蜿蜒狭窄的国道，前面有台运猪的大卡车缓慢行驶，我们都只能跟在后面。前车后座窗户突然被打开，林晓鹏探出身来，好奇打量着卡车上的猪。很快车子又开到了上一世我发生车祸的急转弯处。叔叔似乎对自己的车技很自信，他一踩油门，左打方向，打算逆行超过大卡车。可就在此时，旁边车道突然出现一个小汽车，迎面急速驶来。叔叔想再拐回去，却发现右侧车身已经挨着大货车，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啊啊啊！」因为叔叔方向打得过快，两车突然靠近，大货车上的绳子意外挂住了林晓鹏的手臂。此刻再想减速，林晓鹏的手臂可能不保。电光火石之间，叔叔一个急刹，将自己这边怼向迎面驶来的小汽车。「砰！！！」一声巨响过后，路上满目狼藉。叔叔的车被撞出去几米远，我靠近一看，叔叔满头鲜血，生死不明。后座的婶婶晕了过去，林晓鹏的手臂也被绳子生生拽断，残肢末端，白骨森森可见。我打电话告知家里，朋友打了急救电话，交警和医生很快赶来。交警初步认定，事故主要责任是叔叔逆行，对方的全部损失都要叔叔一家承担。医生经过抢救，宣布叔叔已经当场身亡。婶婶和林晓鹏被送去医院，我也得跟着一起去，便让朋友先回。我到医院时，爸妈已经来了。我妈冲上前拉住我的手「涵涵，你没事吧？」「妈，我没事，当时我没跟他们在一个车上。」能再次握住妈妈的手，我感到无比庆幸。上一世发生车祸时，我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遗憾再也吃不到妈妈做的糖醋鱼了。我真的无法想象妈妈失去我的画面。一起来的我爸却直接无视了我，他径直追上林晓鹏的急救床，忙问医生「医生，我侄子怎么样了？他的手还能保住么？」「目前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我们也不能保证，先手术吧。」等林晓鹏进了手术室，我爸的责怪声在我耳畔响起「你凭什么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什么断手的不是你？」「老林，你怎么说话呐？咱们女儿逃过一劫可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就是个灾星，我弟弟死啦！弟媳，侄子都进了手术室，都是她害得！」我爸越说越激动，抬起手朝我挥来。我躲闪不及，重重挨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迅速爬上脸颊。这是他第一次打我，一瞬间，我豁然开朗。是我错了，我错在不该生为他林东梁的女儿。即使再卑微，林东梁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既然如此，这样的男人，也不配做我父亲。再抬头，我看向林东梁，眼里再没有小心讨好，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远。「林东梁，你再敢碰我女儿一下试试！」我妈将我护在身后，语气坚定，不容质疑。林东梁还是要给我妈几分面子的，终于闭嘴。好在，我还有一个永远把我当小孩宠的妈妈。小时候，林东梁生意不顺，常常将工作上的怨气迁怒到我身上。我妈为我出头，跟他吵了很多架。后来在我妈娘家的帮助下，林东梁渐渐发达，他的心思便不在家里了。他对我不再是发火辱骂，而是冷漠无视。我妈便劝我「爸爸只是工作忙，不会表达感情，他心里其实是爱你的。」可是妈妈啊，林东梁根本不可能爱我，他压根就没有心。但是妈妈，无论如何，我也会像你守护我那样，永远护在你的身后。手术室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病人情况很危急，需要输血，你们哪位是亲人？赶紧去配下血型，看有没有合适的。」林东梁想都没想，主动起身「我是他伯伯，可以输血。」我有些纳闷，他为什么那么笃定，他的血型一定可以跟林晓鹏配得上。林东梁还想拉着我和我妈一起，我动都没动「哎哟，刚刚被打得有些贫血，站不起来了。」我妈满脸担忧「哎哟涵涵，你快歇歇吧，我们去去就会。」林东梁则白了我一眼，冷笑道「呵，真娇气。」他们去抽血检测，林东梁果然和林晓鹏是一个血型。有了充足的血浆，林晓鹏的手术进行得很快，可惜他被推出手术室时，右手下方变得空空荡荡。林东梁见状，差点没站稳「医生，我侄子的右手......」「他右手损毁太严重，已经接不回了，为了病人生命安全，我们只能选择截肢。」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先行离去。不久后，林晓鹏麻药劲儿过去了，悠悠转醒「大伯，我好痛啊......」「鹏鹏，没事的，你只是受了点小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林东梁的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林晓鹏开始左顾右盼，直到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脸上露出惊恐神情「我的手呢？我的手呢？」林东梁一把将林晓鹏的头抱在怀里「鹏鹏别怕，一切都会过去，大伯一直都在......」他们这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更加重了我的疑惑，我决定验证心中的猜想。于是偷偷拿了点东西走。叔叔的葬礼在春节进行，由林东梁全权操办。我们家哀伤压抑的氛围，跟周围阖家团圆的爆竹声形成鲜明对比。婶婶没有受什么大伤，已经出院，她在叔叔的棺材前，哭得撕心裂肺「老公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他手还断了，我们娘俩没有你可怎么活啊！」林东梁神情复杂，上前拍拍婶婶的肩已示安慰。亲戚们都夸婶婶对叔叔情深意重，纷纷劝她节哀。葬礼的第六天，我收到了一份材料，看到里面的内容，我五味杂陈。无论如何，等逝者出殡了再说吧。晚上，婶婶自告奋勇替叔叔守灵，我们其他人便先行睡去。半夜我起床上厕所，路过主卧时不小心踢到椅子，把我妈也吵醒了。这时，我突然发现林东梁不见了，我妈也觉得奇怪，便起来跟我一起下楼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