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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林帘看着韩在行,看着那拉动的琴弦,脑中的画面开始鲜活,清晰的在她眼前翻开。 她的心,微疼了下。 然后,这疼后的余韵就如这音符,在她身体里渗入,入骨入髓。 湛廉时,我想你在…… 第1989章 多出来一个女儿 年关将近,寒假很快到。迪恩过了来。 付乘亲自把人送到林帘面前,他话没有多说,只是在湛可可和迪恩玩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湛总曾答应了迪恩的父亲,待一切平静便让迪恩和湛可可一起在她身边成长。 也就是说,迪恩从这个寒假开始,会一直和她们在一起,和湛可可一起玩耍,一起上下学。 林帘那一刻没有说话。 她很安静,安静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付乘站在她面前,耐心的等着她的回应。 许久,她说好。 付乘离开。 她依旧没有问,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他背着她还许诺过什么。 就像他无声做的那许多事,他不说,她就不问。 如果真的要知道,那么,湛廉时,你回来亲自告诉我。 时间转眼而过,不知不觉便到大年夜。 这个年过的很热闹,湛家和柳家一起在京都老宅过。 鞭炮声声,烟花璀璨,亮了一整夜。 而在年后,湛可可说想去凤泉镇玩,林帘便在带着湛可可和迪恩,湛绥泠走亲访友后,在过了正月十五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了凤泉镇。 其实,她不太想去凤泉镇。 确切的说,她不敢去。 十年,是一个不短的时间,但如果真要计算长短,似乎又还好。 她希望十年早点到来,又怕十年快快到来。 她不是不知道,那句话可能是个谎言。 但只要她不觉得那是谎言,便不是。 只是啊,那样一个古老的地方,他在。 所有人都说他在。 一去到那里就好似提醒着她,他真的不在了。 他死了。 但还好,她没有亲眼见他去到那里,没有亲眼看见他死去。 那么一切便都有希望,不是吗? 带着几个孩子和柳笙笙,候淑愉,海漫枝一起,大家去了凤泉镇。 候淑德过年忙碌,并且随着林帘身子状态各方面都变好,她心放下许多,一些事也要逐渐步上正轨。 大家在凤泉镇住下,却没想到,大家刚到凤泉镇不过一天,锦凤族便来了人。 同时,来人还带来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来人说,这是托尼的孩子。 把孩子给他。 此时,湛绥泠也才几个月,而这孩子看着也就一两个月大。 林帘抱着孩子,看着襁褓中吃着小手,有着一双和托尼一般金色眼睛的小婴孩,怔怔的。 托尼的孩子…… 湛绥泠满月宴的时候托尼来了,但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曾经那个开朗阳光的人变得有了心事,眼里有了深重的感情。 求而不得。 她没有问,也没去探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路要走,旁人无从左右。 可她没想到,托尼的这份感情似也极为坎坷。 锦凤族的人把人送到便走,她想问点什么都无从问起,只得给托尼打电话。 而托尼得到这个消息,当即就订了机票来。 他似乎极为神伤,自参加湛绥泠的满月宴后就离开了。 没再出现过。 现在是他们自湛绥泠满月宴后第一次联系。 托尼第二天傍晚到的凤泉镇,他风尘仆仆来到别墅。 一进门林帘便看见沧桑许多的人,就连那凹陷的眼窝都写着落寞。 他瘦了许多,也更成熟了。 看见林帘怀里抱着的孩子,他整个人僵在前方,不敢动,就怕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 林帘看着他高大却微弯的身子,那下意识伸出的手,一双金色眼睛看着她怀里的小婴孩,眼睛瞪得大大的,茫然无措。 林帘知道,这个消息,眼前的事实让他难以接受,就如锦凤族的人把这孩子抱给她时一样。 林帘起身,抱着孩子轻手轻脚的来到托尼面前:“孩子刚睡了,你可以抱抱她。” 说完,林帘小心的把孩子抱给他。 托尼手一瞬就颤抖起来,他看着这睡的香香的小脸,看着那浓密卷翘的睫毛,泪水一瞬滚出。 他们的孩子…… 这是他和隐芝的孩子…… 托尼颤巍巍的把孩子小心的从林帘手上接过来。 软的很,亦轻的很,让他泪水尽数涌出。 甚至那泪水在他不经意间滴落在那极白的小脸上,慌的托尼赶忙伸手要去擦,却在抬手时想起自己就抱着孩子,他动不了。 他下意识看林帘,求助似的。 林帘小声说:“别急。” 她安抚托尼,拿过纸巾很轻的给孩子把泪水擦掉。 但刚擦掉,托尼泪水又滴下来。 这下把孩子吵醒了,哇的一声孩子就哭出来了。 这哭声不响亮,很细,很软,一听就是软软的小姑娘。 托尼顿时就慌了:“我……我把她弄哭了……” 他说着话,眼泪跟着往下掉。 一个大男人,就这般跟着自己女儿哭,看的人好笑又心酸。 林帘说:“给我吧。” 她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拍轻哄,轻走。 极有耐心,亦温柔。 托尼站在那看着,孩子由哭到抽泣,再到睡去。 他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从没想过他和隐芝分开后还会有孩子,可现在,他们的孩子就在他眼前,清楚的告诉他她是在乎他的。 不然,她不会给他生孩子。 她爱他。 突然间,托尼就笑了。 自己站在那看着睡去的孩子,傻笑起来。 林帘察觉到他的笑,看他,便看见他含着泪水,脸上不再是落寞,而是幸福,开心,满足。 像个孩子。 那一刻,林帘也笑了。 孩子,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开始。 对于这突然多出来的妹妹,湛可可和迪恩都感到好奇又欢喜。 因为家里又有小伙伴了。 算上湛绥泠,他们就是四个人了。 四个小伙伴,多热闹啊。 于是,湛可可和迪恩就天天逗湛绥泠和这多出来的小妹妹,很欢乐。 就是托尼似乎是个女儿奴,时时刻刻都要把人抱在怀里,就连湛可可和迪恩都不大给他们看,生怕他们跟他抢,逗的大家是哈哈大笑。 这般几天过去,托尼这激动欢喜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压下去,不再那么可怕了,也开始想到一个问题。 名字。 这才两个月大的小姑娘还没有名字。 锦凤族那边没有给孩子取名,当把孩子给林帘的那一刻就表明这孩子以后都跟锦凤族无关。 所以,她没有名字。 她的名字需要托尼来取。 说到取名字,那湛可可和迪恩,柳笙笙是最积极的。 就连候淑愉和海漫枝也生出了兴趣,说了几个名字出来。 林帘倒没有说,她知道托尼心中有数。 果真,托尼在想了许久后说出一个名字。 隐十一。 十一,是一个数字,对托尼来说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数字。 就是这个姓,林帘没想到。 她说:“随母姓?” 她不知道托尼喜欢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但这个隐姓,不多见。 托尼点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人儿,目光慈爱:“嗯,隐十一。” “十一。” “我托尼的十一小公主。” 湛可可睫毛眨巴:“十一?十一妹妹?” “可可觉得好好听呀!” 迪恩也点头:“十一妹妹很好记。” 在迪恩这,湛绥泠的名字不好记,也不好写。 隐十一就简单许多了。 名字定下,一切也似都有了定数。 这一年,湛廉时逝世,湛绥泠出生,隐十一出生。 锦凤族静默,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 第1990章 抓周 时间斗转,星海浮沉。一晃眼,湛绥泠周岁。 湛柳两家为湛绥泠举办了周岁宴,同时,还为他准备了抓周礼。 而这一次没像满月宴那样大请,就是一大家子吃团圆饭一样,只湛柳两家最亲的人在。 早早的,客厅便腾了出来,放了两张红木方形桌拼在一起,桌面铺置红色云锦,上面绣着龙凤,栩栩如生。 此时,印章,书,钢笔,金算盘,金钥匙,金元宝,五帝钱,蹴鞠,平安扣,降龙刀,天地尺,木槌,勺子,桃花剪,金丝楠木梳,一块糕点,以及一朵刚摘的兰花都一一摆在了云锦上。 这些东西是抓周用的,也都是大家精心为湛绥泠准备的。 每一样都不是外面能买到的。 “来来来!我们要开始了!” 候淑愉把湛绥泠抱来,放到桌子上。 小家伙今天穿上了大家为他做的新衣,是一身红色唐装,头上戴着一顶圆乎乎的帽子。 这身衣服,帽子,鞋子,袜子,都是大家分着做的,韩琳手不是很巧,便做的是袜子,帽子是湛文舒做的,而衣服是柳钰敏做的,鞋子是柳钰清做的。 林帘想给小家伙做点什么,发现都被大家做了,她便给小家伙编了一个手绳给他戴上。 现在大家都围在了桌前,笑着看那坐在桌子上奶呼呼的小家伙。 小家伙已经能走了,但他平常走的不多,不是坐着便是站着,抑或是躺着,能不走便不走。 让你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稳重。 他长的很好,脸蛋肉肉的,皮肤白白的,不胖,一双墨黑的眼睛极有神,尤其那五官随着时间过去长开,是愈发的好看,让人喜欢。 而对于湛起北来说,这孩子长的跟湛廉时小时候一模一样。 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让他每每看着都欣慰,却也心疼。 孩子在一天天的成长,廉时却无法回来。 他注定是要缺席孩子的童年了。 大家站在对面,那摆着抓周物品的一面,他们都等着湛绥泠爬过去,看他抓什么。 而林帘和候淑愉湛起北,候淑德站在小家伙身旁,看他动作,也护着他避免他掉下去。 湛可可因为没那么高,被方铭抱了起来,迪恩则是被付乘抱着。 知道今天小家伙满周岁,托尼也带着隐十一过了来。 说起来也多亏了这孩子。 自隐十一交到托尼手中,托尼便在京都定了居,时常带着隐十一来找湛可可,迪恩,湛绥泠玩。 而他一个大男人也从什么都不会开始一点点知道怎么带孩子。 到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妥妥的奶爸了。 也因此,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颓丧。 小孩子抓周不要引导,看他自己喜欢什么。 大家早早的便跟小丫头说了,所以小丫头现在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湛绥泠,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期待好奇。 大家说弟弟抓了什么以后长大便会做什么,她特别好奇弟弟长大后会做什么。 所以她不说话,一点都不说。 她等着弟弟抓。 然而,湛绥泠坐在桌子上,前方是摆成扇形的物品,各种各样,随便他挑,随便他选。 偏偏他是巍然不动,就坐在那看着,一点都不着急。 这淡定的模样,可让大家忍不住着急了。 “看什么呢?” “难道还要思考不成?” “呵呵,你看那不急不忙的,心里有数的很。” “啧啧,我还第一次见这么淡定的。” 大家忍不住说起话来,却也没打扰他,一定要让他马上选。 倒是湛可可听见大家说话,大眼眨巴:“弟弟是不喜欢吗?” 湛绥泠每天吃了睡,睡了醒,醒了玩,玩累了便继续睡,极为规律。 大家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就是唯一一点,这孩子特别好带,一点都不需要操心。 但现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小家伙却纹丝不动,实在是太冷静了。 湛可可也算是稍稍知道湛绥泠的性子,喜欢的东西他会玩很久,不喜欢的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有脾气的很。 现在湛绥泠这模样,在小丫头看来就是不喜欢。 但是她觉得这些东西好有意思,弟弟怎么会不喜欢呢? “等着,不急。” 候淑愉回应小丫头,她眼睛看着湛绥泠,是当真不急,反倒因着湛绥泠这淡定模样笑容更密了。 候淑德和湛起北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的目光都在小家伙身上,满满的慈爱耐心。 大家都知道小家伙会选,但却猜不到他会选什么。 坐了好一会,在众人的注视下,湛绥泠目光从每一样东西上看过,然后他身子弯下去,往前面爬,依旧是那不急不慌的,来到这些物品面前。 一瞬间,大家眼睛都直了,甚至跟着他的动作弯了身,心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 只见那肉肉的小手朝前面一个物品伸,然后准确的拿到手中。 这一刻,大家都笑眯了眼,乐的不行。 印章。 湛绥泠拿的是印章。 这应该说是大家都想要看到的。 候淑愉笑着说:“这小家伙,真是有数的很呐。” 话里满满的赞赏。 他可不是随便去拿的,爬过去时就是直奔印章,别的物品碰一下都没有。 湛绥泠拿起印章后便坐好,托尼说:“再来,小湛!” 柳笙笙叫湛绥泠小小湛,托尼觉得这小名有趣,他便给湛绥泠取了个小名,叫小湛。 每次来看湛绥泠都是小湛小湛的叫。 叫的湛绥泠都不理他,不知道是不喜欢这名儿还是怎的。 抓周抓三次,这是第一次。 后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听见托尼的话,湛绥泠视线再次落在这些物品上。 而此时,付乘心里紧了。 第1991章 时光如梭 他看着云锦上摆放的一只黑色钢笔,再看湛绥泠,眼中再次浮起起期待。他希望湛绥泠能拿那支钢笔。 那支钢笔是湛总生前所用,本来是要用毛笔的,他拿出了这支钢笔代替,大家一致赞同。 刚刚湛绥泠抓东西的时候他便希望湛绥泠抓那只钢笔,但没有。 他有些失望。 可现在,他再次期待。 湛绥泠抓着印章,再次爬过去,大家再一次的屏住呼吸。 付乘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 迪恩感觉到了,他看付乘,看见付乘脸上难得的出现不一样的神色。 他看不懂,但有一点他明白,付乘很在乎。 迪恩转过视线,看向湛绥泠。 湛绥泠在大家的注目下,小手稳当且准确的朝那支黑色的钢笔抓去。 就如刚刚抓印章,他稳稳抓住,把钢笔抓进掌心。 付乘笑了。 许久以来,他第一次笑。 湛起北看到这,点头,眼中尽是满意:“好,好。” 候淑德也说:“不错。” 候淑愉啧啧有声:“真是个头脑清晰的小家伙啊。” 柳钰敏说:“真的很像廉时。” 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不犹豫,不迟疑,不放开。 韩琳心动了下,神色变得复杂。 她眼里有慈爱,有柔软,也有着愧疚,自责。 廉时周岁时也有抓周,只是那一天她很忙,等她到的时候已经结束。 那么重要的日子,她竟然在忙。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前面两次抓的大家都满意,第三次再抓什么大家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而且看湛绥泠也不想再抓,他两只肉肉的小手,一手抓着印章,一手抓着钢笔,已是两手不空。 不过,抓三次就是抓三次,还是不能漏。 候淑愉说:“来,子息,再抓一次,看还有没有你喜欢的。” “有喜欢的,尽管拿。” 湛可可跟着说:“弟弟,加油!” 托尼这时也跟着抓着怀里的小手说:“十一,给哥哥加油!” 隐十一比湛绥泠小几个月,但现在也有半岁了。 她性子很静,和湛绥泠一样不吵不闹,不过,她体质不大好,身子也瘦弱许多。 此时,她小小的,安安静静的,在托尼怀里看着桌上的这些个物件。 湛绥泠听着大家的话,眼睛看向剩余的东西,但这一次,他没看多久便收回了视线。 并且,不再过去。 他就拿着手里的两样东西,顾自玩了起来。 显然,其它的他不敢兴趣了。 大家看到这忍不住笑:“看来咱们的小子息对其它东西都不敢兴趣了呢。” “不喜欢玩,也不喜欢吃,更不喜欢钱,有格局。” “哈哈,他手上拿的那两样就足够了,其它的要不要都没有关系。” “这么说似乎还真是,呵呵……” 钢笔代表的是湛廉时,湛廉时有的,湛绥泠自然会有,印章,那更是寻常人想拥有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有这两样在手,还愁什么? 大家都笑了起来,不打算让湛绥泠抓了。 而这时,哒的一声,一颗金色的珍珠落在了云锦上,咕噜噜的滚到了湛绥泠面前。 大家愣了。 这珍珠…… 珍珠纯金色,有如小指那般大,它通体圆润,通身透着光泽,一看就是珍珠里的佳品。 大家想到什么,当即就看向托尼。 应该说,是托尼怀里几个月大的隐十一。 这珍珠一直戴在隐十一手腕上,是林帘送给小姑娘的礼物。 可现在,隐十一手上的珍珠不见了,只剩下那根红线还戴在手腕上。 这是…… 托尼也愣了。 这好好的怎么就掉下去了呢? 这可是林帘亲自编的,应该不会啊。 托尼正疑惑着呢,小丫头惊喜的声音便落进耳里:“弟弟抓了珍珠!” “十一的珍珠!” 听见湛可可的话,大家目光嗖的落在湛绥泠手上。 可不,之前抓着钢笔的那只小肉手把那颗珍珠拿了起来,刚好和钢笔一起抓在掌心。 顿时,大家说不出话了。 这算什么? 他们怎么突然间看不明白了? 托尼看着湛绥泠拿起珍珠,不知道怎么的,眉心突然就跳了下,当即说:“诶诶诶!” “小湛,这是我们家十一的,可不是你的,还回来!” 托尼现在脸皮可厚了,不管那般多人,直接就去抢,却没想到他去抢时湛绥泠突然就把手握紧,那颗珍珠便和钢笔一起紧紧攥在掌心,让他抢了个空。 “诶?” 托尼手空空的,瞪眼看着湛绥泠,完全没想到。 而湛绥泠两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朝林帘走去。 显然,要离托尼远远的。 看到这,大家瞬间就噗呲一声笑了。 林帘抱住小家伙,脸上的笑在这一刻柔柔漫开。 湛廉时,他一岁了,真的和你很像。 这一天,笑声在别墅里漫开,丰收了这个秋日。 满堂金色。 …… 时光如梭,不知不觉间四年过去。 这一年,冬月十三,冬季里最寒冷的一个月,腊梅开了。 湛绥泠五岁,湛可可十岁。 这一日,京都医院。 ICU病房。 第1992章 十年到 “滴……滴……滴……”床头柜旁,医疗器械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韩琳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坐在床前一头银发的人。 她憔悴了许多,整个人也瘦的不成样,面上戴着呼吸机,眼里泪水无声流下。 “为……为……什么?” 她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眼里尽是痛苦。 半年前,她身体里的癌细胞突然扩散,以极快的速度,给大家都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这才知道自己的病到底有多严重。 她倒下了。 但真正让她倒下的是知道了湛廉时已死的事。 也是天意,在湛文舒心中难受跟候淑愉说话时,不经意说起湛廉时,被突然找来的她听到。 原本她靠着自己的意志力还可以多活几个月,甚至更长一些,可听到这个消息,她便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到现在,已经是……末路。 林帘看着这在短短时间里便形容枯槁的人,面色淡淡:“他没死。” 韩琳怔住了。 她眼里的苦痛戛然而止,面上的绝望也跟着不见。 一瞬间她似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很快的,她眼里明亮了的光点暗淡。 她看着这淡静的一张脸,无论何时都始终柔和,没有攻击性,没有伤害性。 她一直保有着最初的纯善。 但…… 看着这双眼睛里的死寂,里面一日又一日守着的荒芜,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死了…… 廉时死了…… 她的儿子死了…… 她这一生再也无法弥补了…… “对……不……起……” 泪水覆满她眼眶,她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呼吸喷在呼吸机里,染上一层朦胧雾色。 这话不知道是对林帘说,还是对那已经死去的人说。 这一刻,林帘不再出声。 她看着窗外,那迎着凌寒生长的枝丫,落叶凋零,正是寒冷时。 腊月初六,韩琳走了。 她终究没能挺过这一年,走在了这一年的末冬。 大家很伤心,只有林帘和湛绥泠没有留一滴泪。 只是,送走韩琳的这个深夜,林帘下了楼。 她独自一人来到客厅里的一角,那架黑色钢琴前,坐到钢琴凳上,手指轻柔的落在琴键上,细细抚摸。 这一夜,弯月高悬,月光洒落。 她坐在那,坐了许久。 …… 日月变换,天黑天明,一日复一日,四季不断更替,反反复复。 陡然间,十年到。 迎春花肆意的开,金色的花朵随风飘动,送来缕缕幽香。 冬日的寒消尽,草长莺飞。 夏日即要来。 “团团,我们家的小可爱,准备好你的小鱼干,我们要出发去凤泉镇啦~” 湛可可背着她的红色单肩包,把行李箱提下来。 团团听见她的话,嗖的跳过来,一瞬跳到她的行李箱上:“喵~” 湛可可顿时仰天长笑:“哈哈,迫不及待了?” “我告诉你,我还就不带你去了,让你自个在家。” “正好家里没人守着,你在家正合适,对吧?” “喵~” 湛可可弯身逗团团,不亦乐乎。 此时,楼上传来行李箱拉动的声音,不疾不徐,听得出这拉行李箱的人是个慢性子,一切稳于心。 湛可可当即转身,便看见楼上穿着白衬衫,栗色休闲长裤,拉着行李箱,比她稍矮,面容极好看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弟弟,我来!” 她噔噔噔往楼上跑,很快便从湛绥泠手里抢过行李箱,一会儿便把行李箱提到下面。 这么来来回回,行李箱虽然不重,却也让她出了满额的汗。 湛可可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往楼上看:“弟弟,你还有……” ‘行李吗’三个字还在口中,未来得及说出,湛可可便戛然而止。 因为之前在楼上的人现在已经不见了。 去哪了? 湛可可疑惑,又噔噔噔上楼:“弟弟?” 此时,迪恩的卧室。 林帘在给他收拾行李。 这十年间迪恩大多时候都和她们生活在一起,偶尔会回他父亲那。 但很快便会回来。 可这一次,不是了。 迪恩的父亲亲自给林帘打了电话,感谢她这十年来对迪恩精心的照料。 迪恩该回家了。 而这次五一假期结束,他便要会回到他本来的地方。 迪恩已经十五岁,他长的比湛可可还要高,比林帘都高。 曾经那小小瑟缩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了大人一般。 他站在林帘身旁,看着林帘仔细的把他的衣服叠好,分类装好,再整齐的放进行李箱。 这些行李不是带到凤泉镇,而是收拾好会有专门的人来带走。 这一走,要再见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卧室里太过安静,安静的以至林帘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空寂。 “迪恩,衣服我就不给你收拾完,带一部分回去,留一部分在这里,以后放假了便回来这里。” “这里的家一直为你敞开大门。” 林帘说着话,眉眼柔和的看着站在身旁的人。 似乎只是一晃眼的事,以前在她面前害羞腼腆的小男孩现在竟长的比她高,长的极好看。 如梦一般,那么的不真实。 迪恩看着眼前十年如一日的脸,这一头细软的银发,永远柔和的眉眼。 她把她所有的温柔,耐心,温暖都给了他们。 她是他生命里极为重要的人,无可替代。 这双蓝色的眼睛里染上雨色,似晴空落雨,让人伤感。 “宁老师,我可以抱抱您吗?”迪恩哑声,泪水无声落下。 林帘看着他的泪水,她睫毛颤动,含笑的泪色浮现。 莞尔,张开手臂抱住他。 这一刻,迪恩低头,把她纤细的身子拢进怀里。 他脸埋进她的脖颈,泪水滚落。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在哪,但怀中的人是他的母亲。 在他心中,永远的母亲。 湛绥泠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穿着素色长裙,一头银发扎在脑后的人。 她依旧淡静,依旧年轻,岁月似眷顾了她,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十年前她是如何模样,十年后依旧是。 大家收拾好,在十点三十五分坐上飞机。 十点五十五分,飞机起飞。 林帘坐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明亮的天,太阳高高悬挂,万丈光芒洒落,一道道光束落入她眼中。 林帘微微眯眼。 湛廉时,十年之期快到了。 第1993章 林帘不见了 一行人在下午到的凤泉镇,因为没有急着赶,而是下飞机后在市里吃了午餐,逗留了一会,这才往凤泉镇来,所以到凤泉镇时,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别墅定期有人打扫,里面的花草也都有专人修剪,这十年间林帘带着孩子们来了许多次,每一次都如最初。 “啊!终于到了!” 湛可可张开手臂,仰头闭眼做深呼吸,她白皙的脸蛋上是满满的幸福感。 小丫头长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虽然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但却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稚气未脱。 这十年,小丫头在爱的包围里成长,她很幸福。 只是,湛廉时一直没有出现,但每当她生日的时候,付乘便会带来湛廉时准备的生日礼物给她。 每一次都意想不到。 她很开心。 当然,她心里不是没有疑问。 为什么爸爸的病一直没有好,为什么不能见爸爸,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疑问逐渐变多,她心里也害怕,恐慌。 可每当她有这些情绪时,看到妈咪的笑,她便知道,没有关系。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没有关系,她只要知道爸爸和妈咪都爱她,她们这个家一直在,这便足够。 有的人会一直寻找真相,清醒又残忍的活着,有的人不会,他们糊里糊涂的过,依旧过的开心。 人,全看自己如何想。 司机把行李送进别墅随后便离开,林帘准备晚餐。 湛可可立刻去帮忙,迪恩和湛绥泠也是。 孩子们都很懂事,从不让她烦心,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他们都极体恤她。 一家人齐心协力把晚餐做好,用了晚餐后便出了去。 去镇里逛。 十年,按理说凤泉镇该全然变化,可这里就像与世隔绝,十年前是如何模样,十年后依旧如何模样。 它没有变,只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自然老去。 它苍老,却充满了时间的沉淀,可以让你读很久。 林帘走在青石板路上,平底单鞋走过曾经这走过的路。 可奇怪的是,在她脑中浮现的不是这十年间的画面,而是十年前的画面。 他们曾在这里生活,说话,度过平淡的每一日。 “迪恩弟弟,快来!” 湛可可依旧活蹦乱跳,跑到一个摊面前,拿起一对玉佩。 玉佩是半月型,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细看一边是花,一边是树。 两个玉佩合在一起,花树相依。 湛可可眼睛发亮:“迪恩弟弟,你看,这玉佩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迪恩站到了湛可可身旁,他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窝,一双蓝色的眼睛让你一眼便注意他。 十年,迪恩长开,长高,那个胆小的孩子变得温润有礼,清风霁月。 他看湛可可手中的玉佩,玉佩是用玉雕刻而成,不是多精湛的手艺,也不是多好的玉,但这两块玉佩在湛可可手中,那上方一盏垂挂的宫灯下,散发着清润的光。 那花和树也似有了生命,紧紧依偎,不离不弃。 他点头:“好看。” 湛可可当即说:“我送你!” 她说着便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了个价,小丫头当即就跟老板讲价。 没一会,讲价结束,两枚玉佩落在她掌心:“选一个。” 迪恩看着她掌心里的两块玉,因为分开,那花和树也就独在一处,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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