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黑暗,促使着他走进去,去到那个人的面前。 湛廉时眼眸动,里面的静不见,许多东西从那凝聚的墨色里涌出,翻云覆雨,然后,他迈步,跨入门阑。 每走一步,便如钢刀刮骨,那疼,早便麻木。 但这一刻,他依旧心颤。 颤的那么肯定,那么不顾一切。 大门一点点关上,逐渐严丝合缝,黑暗蔓延…… 林帘坐在床上,她抱着腿,脸埋在腿上,泪水在她皮肤上灼烧。 很疼。 疼的她想叫出声。 可不能,她不能叫,因为没用。 她就这样等待着,等着那灼烧的痛消失,等着这痛苦的梦境结束。 湛廉时站在门外,他听着里面的哭声,那每一声的起伏,里面含着的苦痛,他没有一点动静。 此时,他就是黑夜,黑夜就是他。 他凝着这扇门,就好似在凝着里面的人。 静夜无声,一扇门,就这么相隔着,隔着无数的过往曾经。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走进去,才敢走进去。 人生,一道难题就这样摆在面前。 而这样的题是自己出的。 何解? 湛廉时的心在跳动,每一下都含着血,喉间微痒,腥甜便要涌出。 他喉咙吞咽,生生压下,含着滚烫,灼烧味蕾。 血的味道,那般清醒。 这一刻,他抬手,五指落在门把手上,握紧,按下。 第1531章 崩溃 时间停止,声息消弭,周遭的一切都不见,唯有这扇门,相隔的两个人,以及这不变的黑暗存在。这里形成了独立的空间,任何人都走不进来的世界,这是他和她的世界。 湛廉时手紧握,那冰凉的把手在他手中,像锋利的冰凌刺进他的掌心。 他没有松开,没有退缩,他更紧的握住。 然后,门在他眼前,一点点开启…… 凉意渗入,卧室里的黑暗被撕裂,无尽深渊的沼泽开始颤栗。 那些苦痛,绝望,不断的把人拉下去的力量随着门的开启瞬间四散逃窜。 很快,这里变的平静,安稳。 那所有的痛,恨,怨,消失殆尽。 湛廉时站在门口,看着那坐在床上的人。 此时,他的目光尽锁在那蜷着身子的人身上,再无法克制。 黑暗是无底洞,吸着世间的一切事物,但有光的地方,它便无法放肆。 城市的灯光一直亮着,让这一片的天都不被黑暗吞噬。 卧室里,灯熄灭,窗帘拉着,隔绝了光源,却阻挡不了它的丝丝沁入。 这里面,不是一片黑暗。 它有着光芒, 只是藏匿在黑暗中,就看你是否能看见。 林帘看不见,因为她的眼睛闭上了,她的眼前,全是那曾经的画面,一幕幕,盖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不到光。 可这一刻,湛廉时能看到。 他在这片黑暗中,准确的找到她的身影,他的她在他眼前清晰。 轮廓,模样,甚至她的心。 手松开门把手,他走过去,一步步,走向林帘,走向他的肋骨。 不想再克制,也无法克制。 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是湛廉时,却又不是了。 “你要结婚?” “你疯了?!” “……”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 “我来不是征询你们的同意。” “你……” “林帘是我的妻子,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湛廉时!” “……” “湛廉时先生,你愿意娶林帘林小姐为妻吗?一辈子爱她,护她,敬她,不论贫穷,疾病,抑或富有,都将和她一生相伴,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 “做你想做的,不用担心。” “……” “这件事我会安排好。” “……” 脑子里都是那个声音,都是他说的话,清晰的就在耳边。 那些过往曾经,也随着这些话,在她心里碾过。 真的那么好。 他曾经真的对她那么好。 怎么就不爱呢? 怎能就是一颗棋子呢? 如果是一颗棋子,你不用这样的,你不爱,也不用这样的。 可是…… 不曾。 不曾…… 林帘抓着手,指甲深深嵌入,她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出声。 为什么。 湛廉时,到底是为什么? 崩溃也就是一瞬间,林帘的泪水在此时决堤。 她的情绪,这一刻,终于崩塌。 她抬头,看着黑暗,大声说:“为什么!” 湛廉时脚步一瞬停下。 第1532章 控制不住自己 他所有前行的力量消失,他的面前,升起一道屏障,他无法穿透。“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你爱刘妗,你心里一直装着她,这样的你,怎么能做到对我好?” “一心二用,湛廉时,这就是你吗?” “可你都说不爱我了,你那么绝情,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湛廉时……” 林帘痛喊,嘶吼,把她心里所有的痛苦喊出来,她对着黑暗,似乎黑暗里就站着她想要质问的人。 湛廉时站在前方,和林帘相隔几步远。 这样近的距离,近到他不需要一秒的时间就能触碰到她。 可这一刻,他和她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如果你没有对我那么好该多好,我不会爱上你,不会恨你,不会怨你,更不会这么痛。” “可你真的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以为你是爱我的。” “我真的觉得你是爱我的……” “湛廉时……”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 林帘抓着心口,痛苦的呜咽,她似只受伤的小兽,连舔舐伤口的力气都不再有。 她真的太痛了。 太痛了。 湛廉时身体僵直,他的手,没有紧握,只有颤,唯有颤,就像他此时的心。 曾以为的痛彻心扉是心痛,痛到无法人也依旧能动,但现在,他才明白,不是的,真正的痛是无法让你动的。 因为那疼,钻心的侵入你的骨髓,血脉,身体里的任何一处,无时无刻不剜着你。 就像此刻的他,被刀一下下的剜着,他除了受着,别无他法。 “为什么……为什么……” 林帘的声音逐渐弱了,似乎发泄过后,她所有的力气用尽,她无法再支撑。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终于,她撑不住,身体软下去。 这一刻,湛廉时动,眼前的屏障,所有的距离,全部被他冲破,击碎。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他,他飞快来到林帘面前,在她倒下去的那一刻抱住她。 触手柔软,含着她独有的淡香。 这些气息,熟悉的刻进骨髓的记忆,瞬间在他身体里蜂拥。 他抱紧她,紧紧的,紧到他无法控制。 他放不开她了。 林帘睁开眼睛,然后,她的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她看见了抱着她的人,隐在昏暗光线里的人。 他…… 林帘怔住。 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出他的表情,模样,但这就是他。 那么的肯定。 可是,他怎么可能出现? 他舍弃了她,舍弃了的…… 林帘脸上浮起笑,眼睛闭上。 梦,终归是梦,她总会醒来。 所以,即便是梦里,她也不会有任何期待。 湛廉时抱着林帘,她柔软的不像话,让他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忘记了曾经。 这一刻,他就只想抱着她,一直这样抱着,地老天荒。 有些记忆是无法控制的,有的意识是无法阻挡的,在湛廉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什么前,他的唇已经落在林帘的额头。 那般的迫切。 可很快的,他僵住。 所有的清醒在这一瞬间回笼。 他当即看怀里的人,手在她身上触碰,尤其是额头,下一刻,他飞快动作,抱起林帘,大步出了去。 她发烧了。 全身滚烫。 第1533章 除非,不爱 章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没多久,她手机响。是付乘的来电。 章明接了,“付助理。” “湛总上楼没有?” “上来了。” 付乘没说话了。 有些坎,别人能帮,有些坎,别人帮不了。 湛总和林帘,他们之间的坎,谁都帮不了,只有他们自己。 付乘深知湛廉时的性子,所以今晚,他让章明给湛廉时打电话。 他希望湛总迈过去,无论如何,先迈出这一步。 现在看,似乎真的迈出去了。 但是,“湛总现在在哪?” “林小姐的卧室。” 刚说完,林帘的大喊,嘶叫传来,章明一瞬抬头,手机里,付乘不再出声。 林帘的声音,他听见了。 付乘说:“不要挂断电话。” “是。” 两人都没再出声,听着林帘的声音。 而除了林帘的声音,湛廉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付乘知道,湛廉时在。 这样的时候,他不可能离开。 只是…… 这样的情况,他很担心。 付乘神色凝重了。 章明听着林帘的话,不过几分钟,她大概听出了来龙去脉。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疑问,始终听着,看着这面墙。 一会儿后,林帘的声音不见,一切归于平静。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付乘说:“今晚不要休息,时刻保持警惕。” 他担心出事。 “明白。” 电话挂断,章明站在那,看着这面墙,安静无声。 突然! “立刻安排医生。” 冷沉的嗓音从外面传来,章明瞬间看向卧室外,与此同时,她拿起手机,拨通付乘的电话,快步出去。 湛廉时抱着林帘,如疾风一般出了那片布满黑暗的房间。 走廊上灯光依旧,他看着她,脸通红,眼睛闭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她嘴唇蠕动,一直无意识的说着话。 湛廉时知道,林帘说的是什么。 为什么。 手臂收拢,五指收紧,他唇抿紧,冷冽在他唇上漫开,可他眼里,没有半点冷意,有的是,深深的痛,和爱。 章明看着前面抱着林帘的人,这样的疾快,这样失了节奏的步伐。 这哪里还是商场上那个杀伐果决的人,他现在就是一个深爱着一个女人的普通男人。 现在,他心爱的人生病了,他着急担心的没了平常半点沉稳。 “出什么事了?” 电话一接通,付乘的声音便传过来。 而此时,章明已经极快的跑到湛廉时前方,按下电梯。 “林小姐生病了,急需医生。” 电梯门打开,湛廉时抱着林帘进去,章明跟着进去。 她按下一楼,关门键,付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耳里,“你跟着湛总,医生我安排。” “好的。” 她挂了电话,看湛廉时怀里的人。 晚上睡前林帘都还好好的,但现在,湛廉时怀里的林帘那么脆弱,脆弱的一碰就碎。 爱,真的能让人这般,一下子就发生那么大的改变。 真的很神奇。 湛廉时看着林帘,在这不大的电梯里,他的眼里就只有林帘,就连章明,在这里都似空气。 他看着她,贪婪的,眷恋的,深深的把她映在眼里。 他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看着她,许久不曾这样触碰她。 他原以为他能忍住,原来一切都是枉然。 叮,电梯门开。 湛廉时抬眸,看着外面,这一刻,他眸里皆是深墨。 放不开。 也无法放。 除非,不爱。 湛廉时抱着林帘走出小区,而此时,小区对面的停车带,一辆车里,里面的人一直看着小区里的一栋楼,那二十三层,一直漆黑的窗户。 他目光没有动,眼神也不变。 他就这样凝望,已经许久。 忽的,他眼角余光里出现什么,他看过去。 瞬间,他瞳孔收缩。 第1534章 放开她! 只一秒,甚至一秒都没有,他便打开车门,跑了过去。风从他身上吹过,脸上刮过,他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疼。 被刀子割着的疼。 亲眼看着湛廉时进小区,看着他消失在小区的夜色里。 他不是没想过冲上去,可有一股力量生生拉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他就一直看着,心里翻江倒海,却始终无法挣脱。 他想,可能就这样了。 但他微弱的期待着。 不要如他所想。 可这一刻,他所有的心思全部消失,他只看着湛廉时,看着他怀里的人。 他伤了她,再次伤了她! 章明一直跟着湛廉时,拿着手机打电话,让人开车过来。 而她刚挂断电话,前方便出现一个人。 淡白衬衫,浅色西裤,一张在夜色里极冷的脸。 韩在行。 章明看着韩在行那满是怒意的脸,在韩在行跑过来前,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 韩在行看着前方抱着林帘走过来的人,他的心在绞痛,无法控制的。 他不该让湛廉时进去,不该! 章明没说话,就站在韩在行面前,挡住他。 韩在行看章明,“我不想跟女人动手。” “……” 章明没出声,但她看着韩在行的目光毫不退让。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韩在行点头,眼里冷意浓烈,“好。” 他抬手,章明拳头也握紧。 “退下。”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章明收了力道,侧身,让开。 韩在行冷目看向湛廉时,眨眼间他来到湛廉时面前,看着他怀里的人。 晕黄的路灯下,林帘的脸也被蒙上了一层面纱。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看见了林帘脸上的泪痕,她的痛苦,尤其她满脸的通红。 “你对她做了什么?” 韩在行拳头握紧,抬眸,看着湛廉时,这张冷漠无情的脸,他的眼睛在变红。 他怎么就相信了他? 他不该相信。 不该! 湛廉时看着韩在行,相对于韩在行的怒火,他一丝外露的情绪都没有。 那双深眸依旧难测。 但是,他眼里不再有以前根深蒂固的冷漠,里面有了曾经没有的东西,人情味。 “她发烧了,需要去医院。” 第一次,湛廉时解释。 对韩在行解释。 韩在行脸上出现一丝笑,很嘲讽的笑。 白天她还好好的,现在,他出现后,她便发烧了。 他信吗? 他湛廉时无辜吗? 不。 他不无辜,一点都不。 “放开她。” 他不会再相信他,也不会让他就这么带走她。 他不允许。 湛廉时看着韩在行,他不再出声,而那抱着林帘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他不放。 “呵呵。” 韩在行笑了,下一刻,他瞬间挥拳,章明飞快反应,抬手,挡住韩在行对湛廉时的攻击。 而湛廉时也不再和韩在行纠缠,他抱着林帘大步往外走。 此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外,因为韩在行这一动手,保镖立刻出现。 湛廉时张唇,“不要伤到他。” 保镖瞬间明白,几人合力抓住韩在行,不让他再动手,以免伤到他。 韩在行被控制住,动弹不得,他看着湛廉时离他越来越远,他呵呵的笑起来,那赤红的眼睛里出现泪水。 “你现在这样是做什么?” “湛廉时,你不要说你爱她。” “你要爱她,当年就不会舍弃她,那样的痛,不是你一个‘爱’字就能抚平的!” 湛廉时抱着林帘,停在了车门外。 第1535章 都告诉林小姐吧 这里一下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一切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站在车门外的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不是像韩在行一样要一个答案,但这一刻,他们就是下意识的看着湛廉时。 等着。 等着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韩在行脸上是笑,可他笑的有多深,愤怒就有多大,嘲讽就有多浓烈。 如果没有那件事,那他湛廉时现在做什么,他韩在行都认可,甚至他会和他公平竞争。 即便退让,他也心甘情愿。 可那一夜,他湛廉时不配。 不配! 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他湛廉时不可以! “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有多温暖?有多简单?有多快乐?”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她的生活原本该是平静幸福,她不会受到伤害,不会痛苦,不会没有笑。”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行尸走肉!” “湛廉时,都是因为你。” “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夺走了她所有简单的一切,你让她生不如死!” “你的出现对她来说就是噩梦,你在折磨着她,一直!” 湛廉时看着怀里的人,寂静把他笼罩,却又好似被他隔绝。 周遭的一切都近不了他的身,包括韩在行的话。 他所在的地方,只有他和林帘,只有他们两人。 或者,只有他一人。 他深眸里是林帘的身影,深刻的,但他眼前却是那一夜。 清晰的仿若昨日。 喉头滚动,痒涩传来,甜腥的味道不断上涌,他唇抿紧,一股极强的气息从他身上漫开,压下了外面的静,也压下了那不断涌上来的血腥。 他五指扣紧,怀里的人更是朝他身体靠近,他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的滚烫,那么清晰的炙烤他。 这一刻,他眸中深色浓烈,一瞬盖住了一切,包括所有的过往曾经。 他弯身,抱着林帘,毫不犹豫的坐进了车后座。 砰,车门关上。 司机发动车子,极快的,车子驶出去,消失在这深深暗夜里,也消失在韩在行眼里。 呵呵…… 呵呵…… 湛廉时,你除了会强迫她,你还会什么? 还会什么…… 章明在车驶离前的那一刻坐上了副驾驶,此时,她看着前方,听着后座的动静。 但后座,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极了。 似乎,车里就她和司机两人,除此之外,再无别人。 窗外夜色过,路灯跟着晃过,那灯光穿过车子,如黑暗里的流星,一闪即逝。 但是,光过处,里面的景象也刹那照亮。 湛廉时看着林帘,一直看着,他眸里是深深暗墨。 车子很快停在医院,付乘此时已经在医院门口,和医生护士一起。 远远的,看见那黑色的车子驶来,他神色愈发凝了。 这一晚,注定不太平。 车门打开,湛廉时抱着林帘下车,医生护士把轮床推过来,湛廉时一眼没看,抱着林帘大步走进去。 医生愣住,“这……” 护士也是没有反应。 这人到医院了,怎么还不病人交给她们? 付乘看着裹挟着一身夜色走进医院的人,说:“跟着。” 说完,他率先跟上。 不是不放,是不想放,不敢放,害怕放。 这一刻湛总的心思,他想他大概明白。 湛廉时抱着林帘快步走进急诊室,亲自把她放到里面的床上,此时,医生护士才敢上前。 很快,林帘被围拢,湛廉时被迫站到了旁边。 他动也不动,黑眸始终在林帘脸上,似忘记了离开。 付乘看床上明显不对的林帘,视线落在湛廉时脸上。 顿时,他皱眉。 如果说,林帘这通红透着病态的面色一看就是生病,那湛廉时这苍白的看着没有任何异样的脸那就让人心慌。 这样白的面色,这样沉稳的神情,这样没有情绪起伏的黑眸,在付乘看来,很严重。 “湛总……” 付乘下意识出声,神色极为紧绷。 他很担心,非常担心。 湛廉时没看他,他始终看着林帘,但是,在付乘出声后,他张唇,“给……咳!” 一瞬,这里安静了。 条理有序,动作极快的给林帘检查的医生护士停下。 这一刻,他们都一致看着湛廉时,看着他唇上鲜红的颜色。 血。 鲜艳的血。 付乘瞪大眼,看着喷在医生护士身上白袍上的鲜红,那样红的颜色,瞬间侵染,开出一朵朵红色的花。 他无法冷静了。 “湛总!” 付乘飞快扶住湛廉时,手控制不住的颤。 他转头,对还呆愣着的医生大喊,“安排检查,马上安排!” 医生反应,护士也如梦初醒,大家飞快动起来。 急诊室里的一切在湛廉时面前变得模糊,变得快速,唯有床上的人,依旧那般清晰。 此时,他看着林帘的眉心。 那里有一滴血,似一朱砂,点在了那,好看极了。 突然的,湛廉时嘴角弯了起来。 很轻很轻的弧度。 绚烂了这里的一切。 付乘看着湛廉时的笑,他的心跳的很快,快的早便失了节奏,变得慌,变得怕。 “湛总……” 很想把湛总带走,很想。 但他,不能。 湛廉时抬手,指腹落在那朱砂上方,很近很近的距离,停下。 他指尖微动,似想落下,想触碰,却好似害怕,不敢,胆怯。 偏偏,这样胆怯的他,那嘴角的笑,却一直不曾消散。 这样的矛盾,这样的刺痛。 付乘突然间不敢看这样的画面,因为有什么东西烫了他的眼眶。 他撇开头,却终究控制不住,看着这一直笑着的人,说:“告诉林小姐,把一切都告诉她,当年您是刻意放她走,您是想让她带着孩子,安心的生活。” “而那天晚上,您后面有让我送林小姐去医院,只是我去的时候,林小姐已经被救走。” “您不是不管她,不是不在乎她。” “您是,爱而不自知。” 湛廉时指尖颤,然后内缩,缓慢的收回。 他不敢再靠近。 不敢。 他手垂握,嘴角的笑不见,他又是那外人所见的冷漠无情,杀伐果决的盛世总裁。 “给托尼订机票,让他立刻回国。” 沙哑的嗓音落进付乘耳里,阻隔了一切,把两个世界彻底分开。 付乘看着湛廉时,嘴唇张开,几秒后,说:“我告诉林小姐,把林小姐不知道的都告诉她,这样她就不会……” 一瞬,那黑眸变成利剑,刺进付乘眼里,“不想在盛世,你可以随时走。” 付乘嘴唇合上了。 他看着这双眸子,此时里面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是常人,包括他都无法承受的厉。 他知道,他无法再说下去。 付乘低头,敛去了一身的躁动慌乱。 他冷静了。 湛廉时转眸,视线落在床上的人脸上,他眼里的厉不见,那独属于林帘的神色涌出,包裹她。 他张唇。 第1536章 没有人能躲过命运 “让韩在行过来。”付乘一瞬看着湛廉时,不敢相信他说的这句话。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境地,让韩在行来,真的合适? 然而,这人,这眸,这冷漠苍白的脸。 付乘确定,这是湛廉时说的。 他嘴唇张开,下意识便要说什么,但一股力量扼住他,他要说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只留下一个字。 “是。” 付乘看床上的人,眉眼痛苦,通红的脸盛满挣扎,他转身,离开了急诊室。 局外人怎知局中人的痛,他看到的,也不过是一件事里狭小的一面。 完整的,全面的,只有局中人才清楚明白。 医生护士很快来,付乘叫住医生,对他嘱咐了一些话,这才去了僻静处。 “付助。” “让韩在行来医院。” “好的。” 付乘挂了电话,拨通托尼的电话。 此时,托尼那边正是晚上,热闹时分。 而现在,托尼正在跟他老爸约翰吃晚饭。 “不错,好久没来这家店了,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啊。”托尼吃着中餐,脸上满是满足。 约翰说:“多吃点。” 说着,夹菜进他碗里。 约翰很忙,对托尼从小施行的就是放养政策,所以托尼的性子特别随性,乐观,潇洒。 不过,虽然约翰忙,但对托尼的教育一点不少。 所以,虽然托尼从小是放养着长大,人格却是健全的。 而父子俩,倒是不像父子,反而像朋友。 托尼看着碗里的菜,笑眯眯的,“看来整天待在研究室里,也没忘记自己儿子的爱好。” 说着话,托尼也夹了一筷子绿色蔬菜到约翰碗里,“来,多吃蔬菜,对你们老年人身体好。” 约翰和托尼一样,喜欢中餐。 在很多地方,父子俩的爱好一样。 约翰点头,夹起那筷子蔬菜吃了,“不错,有孝心。” “那当然。” “虽然我这个儿子比不上你‘另一个儿子’,是你的提款机,但咱们除了这点,其它全部都能满足您。” 另一个儿子,这个另一个儿子,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湛廉时。 约翰说:“万事万物证明,完美不存在,有缺点才是好。” 托尼看约翰,“那湛廉时这样,也是好的?” 约翰吃了菜,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喝碗里的汤。 听见托尼的话,他脸上也没什么异样,似乎托尼这话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托尼见自己老爹这模样,一点都不意外,他笑了笑,继续用餐。 不过,“你说你,明明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但每次都搞得好像湛廉时是你亲儿子一样,那无微不至的问候,关照,弄的我都嫉妒了。” 约翰喝了汤,放下勺子,拿过餐巾擦嘴。 到此时,他已经吃的差不多。 “我倒是看不出你哪里嫉妒。” 托尼顿时惊讶,睁大眼说:“看着我的眼睛,仔细看看,真的看不出嫉妒?” 约翰当真看他眼睛,很认真的看,然后一会儿说:“没有嫉妒。” 托尼一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嘴,“那看不到嫉妒,总能看到别的吧?” “比如说,求知欲?” 约翰点头,“这个看到了。” “那你打算满足我的求知欲吗?” “抱歉,不能。” 无情被拒绝,托尼是一点都不失落,他早就习惯了,就像约翰早就习惯了他的契而不舍。 “太残忍了。” “现在你另一个儿子正在水深火热中,你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真是太无情了。” “……” 约翰没说话了。 因为,托尼的意思,他很清楚。 他想知道湛廉时的一切。 托尼见约翰沉默,叹气,无奈,“老爸,你就真的不担心吗?” “担心。” “呵呵……” “你这算哪门子担心?每天照样做自己的事,该有的着急一点都没有。” “你看看我,我现在有多着急,有多迫切。” 托尼盯着约翰的眼睛,此时他眼里没有笑了,有的是完全的认真。 约翰看着托尼,他目光没有转过,话也没说,他的态度始终不变。 托尼顿时泄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说:“老爸,我说真的,他现在的身体一点都不好,这样下去,我真的不敢想。” “不会。” “至少在一切结束前,不会。” 托尼眉头拧紧,“什么意思?” “小廉在让一切变好,我相信他。” “托尼,有爱的人,有生命,没爱的人,那才是死。” 托尼神色沉凝了。 父子俩对视,一时间,都没再出声。 而就在这样的时候,付乘的电话过了来。 托尼神色变化,他拿过放在旁边的手机,顿时,他心里紧张了。 现在一看到付乘的电话,他就下意识紧张。 就怕出什么事。 托尼划过接听键,“付乘。” “托尼医生,湛总让我给你订机票,让你尽快回国。” 托尼立时看向约翰,此时约翰看着他,神色和刚刚一样。 “现在回国?出什么事了?” “刚林小姐被湛总送到医院,湛总又吐血了。” “又……” 托尼嗓音一下就哑了。 他肯定没有好好吃药,肯定没有遵照医嘱,顾及自己的身体。 这人怎么就这么倔! “我知道了,我机票订好了给我消息。” “我会的。” 电话挂断,托尼看着按下去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现的时间。 这个点,国内已经很晚了,而湛廉时把林帘送到医院…… 托尼想到什么,立刻给付乘打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托尼医生。” “今晚是怎么回事,你详细的跟我说清楚。” “好。” “今晚……” 付乘事无巨细的把今晚的情况告诉给了托尼,托尼仔细听着,直至付乘说完。 “看来他是压不住了。” 近乡情怯,却也愈发躁动。 即便是湛廉时。 付乘听着托尼的话,他安静了两秒,说:“我希望湛总告诉林小姐他对林小姐做的一切,让林小姐不至于这么痛苦,湛总不同意。” 托尼一愣,然后脸上浮起笑,毫不意外,“他当然不同意!” “先不说别的,就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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