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 一切都已过去,她不会再回头。 医院静默。 深夜的走廊灯光披上了寂寥。 病房里,手机呜呜的振动,连着几声,那冰冷的手机在掌心似也有了温度。 湛廉时点开这新发过来的消息。 普通的字眼,经由那小人儿发出来,满满的可爱俏皮。 湛廉时看着这几条消息,抬眸,凝着窗外的天。 天际被夜色覆满,地面被一层灯光晕染,一半夜,一半暖,彼此相连,却又各不相干。 林帘,就像现在这样,好好活着。 第1899章 立夏的这一天 五月六日,立夏。这一天亮的很早,白云朵朵,天如海蓝。 湛廉时起的很早,他穿上了一身浅色的休闲家居服,步履平常的下楼。 自林帘出国的第二天,他便出了院,回到了这里,他和林帘当初的婚房。 家里有一个佣人,多了几个守在这里的人,还多了一个医生,一个护士。 不过,平常这些人如无必要都不会出现。 他喜静,喜欢一个人待着。 无事时,他便坐在后院看书,或者一个人下棋,很是清闲。 偶尔的时候,他会打理一下这后院的花草,细细给他们松土,浇灌,修剪花枝。 每一日他都有事做,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平凡。 下得楼来,佣人已经在做早餐,但还没做好。 隐隐有香味飘出,含着晨露,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他起的比平常早了,如果在往常,早餐已经做好。 但佣人没想到他会起早,他下得楼来,佣人也没有察觉,依旧在忙碌。 湛廉时没有去厨房,他往后院去,从角落里拿出松土的工具,来到那摆放整齐的一盆盆花束前,身子蹲下,给这些花木松土。 这后院种了不少花,有以前种的,还有后面添置的,到现在的夏日,已然一朵朵含苞待放。 夏花烂漫,最是花朵喜欢的季节。 也最是许多美好事物绽放的季节。 他不是很喜欢夏日,过于炎热,过于潮湿。 什么都过于。 但有这些花草在,他对夏日的不喜似也就无声无息不见。 挽起袖子,随着那照下来的第一缕光束,他松动土壤。 这一刻,那照进花木里的光变得细碎,落在他手腕上,可见他白的透明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筋脉。 不要手术,不要化疗,不要那些摧毁他身体变化的一切医疗器械。 他只吃药,挂水,仅此而已。 一颗颗松土,拔去杂草,把那过于随意的枝丫减掉,施肥,浇水。 每一步,他都做的稳当,细致。 佣人如平常的时间点做好早餐,发现楼上没有人下来。 她疑惑的上楼去看,却发现这偌大的卧室干净整洁,没有湛廉时的人影。 “咦?湛先生人呢?” 佣人在四周找起来,倒也很快在后院找到那给花木浇水的人。 这段时间湛廉时要做什么,要去哪,统共就那么几个地方,那么几件事。 他很好找。 尤其,他最长待的地方就是这后院。 “湛先生,早餐做好了,这里我来吧,您去用早餐。”佣人来到湛廉时身后叫他。 湛廉时拿着喷壶给花浇水,他手捏着手柄,骨节因为喷壶的重量用力而泛白,但光似更喜欢这样的颜色,缠上他的骨节,晕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岁月静好。 “不急。” 他这般说,就是要把这里忙完再去吃早餐,佣人明白了,点头:“好的,那我先把早餐温着,您要吃了我再端出来。” “嗯。” 佣人离开,湛廉时把每一盆花都浇好水,看着阳光下它们伸展的花枝,绿油油的花叶,充满着生机。 他把工具都收拾了,进了客厅,去洗手间把手洗净,擦干水珠。 做好这些,他才走出来。 佣人看见他进来,把早餐端出来,摆放好。 “湛先生,好了。” “嗯。” 湛廉时坐下,安静用早餐。 平日里都是他一人用餐,之前是,现在也是。 客厅寂静,偶尔有细微的声音发出,时间悄悄走过。 呲。 细微的刹车声传来,大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 付乘下车。 他看着客厅里静默用早餐的人,走进来:“托尼医生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湛廉时平常食量很少,但今天他胃口不错,吃了几个蒸饺,一碗粥。 此时,他正在喝牛奶,听见这话,动作停顿。 付乘说:“我瞒不住他。” 眸微动,把杯里的牛奶喝完,湛廉时放下杯子,拿过餐巾擦唇角:“去忙吧。” 付乘看这用完早餐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用那些医疗器械,他面色除了苍白一些,清瘦一些,便没什么不同了。 而今日,他面色难得的有了一点血色,看着精神极好。 就好似,他并没有生病,他很快就要换上一身西装去公司。 他依旧是那拥有着雷霆手腕的盛世集团总裁,湛廉时。 可是…… 付乘的心突然紧缩。 他不可能去公司了。 他的身体,已经走到尽头。 “工作……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我想陪在您身边。” 付乘下意识开口。 湛廉时正要离开,听见这话,他脚步停下,然后嗯了声,上楼。 付乘站在那,看着这清瘦的身影迈着平稳的步子,一步步离他走远,就好似,他再也不会回来。 手握紧,他脚步跟上。 这一天,他想陪着他。 第1900章 这样的时光,美好又悲伤 “爸,你快来吧!他不行了!”“你快来!!!” 蜿蜒的柏油马路上,一辆车急速往前行驶。 车后座,托尼拿着手机急切的吼。 他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但根本控制不住,眼泪掉下来。 那一天他被气的离开京都后,便没再给付乘打过电话。 他不知道法院那天发生的事,只以为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外人所看到的,所知道的,都是他造出来的假象,都是他想让大家看到的。 不是他真实的情况。 他做的天衣无缝。 直到后面,他终究想不过,还是给付乘打了电话,问他的情况。 付乘也按照他的吩咐,用了一套他猜不到的谎言来骗他。 他相信了,相信他真的去了那个地方,他短时间出不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他更是生气,干脆就没理他了。 也不再联系付乘。 可这两天他总是心慌的不行,尤其是昨晚,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到快天明时才浅浅睡去,却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这让他更是心慌意乱,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就订了机票来京都。 他下飞机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付乘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要去见他。 是的,他要见那心狠到极点的人。 他要亲眼看到他,然后把他臭骂一顿他才能舒坦。 他必须做这件事,一定要。 可付乘却告诉他,他见不了他。 见不了? 怎么可能? 那一刻,他直觉出事了,他告诉付乘他已经在京都,一定要见他。 他的决心付乘是知道的,他一旦察觉,要瞒他,瞒不住。 付乘告诉了他实情,那一刻,他只觉晴天霹雳。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他震惊又绝望,只恨不得拿什么打两拳,让他泄愤。 他无法冷静,在机场里站了好久才拦了辆出租车往他所在的地方去。 而这一路,他的心都在被熊熊怒火烧着,狠狠烧着。 他控制不了,更发泄不了。 这让他前所未有的痛苦。 “……” 手机里没有声音,似突然间沉寂了。 托尼大吼:“爸!” 叹息声从手机里传来,含着无力又惋惜:“托尼,这是我一直害怕的,却也是我无法改变的。” 托尼眼睛瞪大:“什么意思?” “您什么意思!!!” “在廉时心里,只有一条路。” “他没有别的路。” 托尼嘴巴张开,他想说什么,却一瞬间哑了。 “黑暗可以一直在,没有关系,怕的是有一天光出现,那便是毁灭。” “廉时他,从遇到光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他的结局。” 眼泪啪嗒滚落,托尼看着前方出现在眼中的别墅,彻底的绝望在他身上弥漫。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 呲! 车停在别墅大门口,托尼拿下手机。 他看着那大开的双扇门,里面温馨的布置,按理说这该是让人心安宁的,可这里面没有家的气息,更没有暖意,只有清静。 即便他坐在车里,那清静的气息也朝他涌来把他包裹,让他喘不过气来。 低头,托尼抹一把脸,把手机揣兜里,打开车门下车。 他迈着如往常一般轻松的步伐走进去。 “湛廉时!” 客厅里没看到人,托尼直接喊。 这大清早的,佣人还没离开,她正在收拾,听见托尼的声音,她走出来,见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外国人,疑惑:“你是谁?” 托尼看见保姆,直接说:“我是湛廉时朋友,他人呢?” 嘴里吐出字正腔圆的中文,看他这面色也不似说假,但佣人多少还是有些警惕心的:“你稍等,我……” “他是湛总的朋友。” 楼上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佣人的话。 佣人转身,抬头看出现在楼上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付乘出现在楼上。 托尼看见付乘,三两下就快步上楼。 “湛廉时呢?”来到付乘面前,直接冷声问。 付乘说:“在书房。” 托尼快步往前,他一眼就看到前方其中的一间门打开,显然,湛廉时在里面。 脚下生风,越走越快,不过几秒,他便进了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比楼下还要安静。 而此时,那一身沉静的人正坐在沙发前下棋。 托尼脚步停下。 他看着那凝着围棋,落下黑子的人,不再动。 印象中,视线里的人很少这么清闲,在他的记忆里,他始终忙碌,显少有闲暇之时。 而此刻,他很闲暇,闲的都有心情在书房里下棋了。 视线落在那清瘦的脸上,托尼手握了握,走过去。 “难得啊,想起来下棋了,我都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会把自己埋进你的盛世集团里。”托尼坐到湛廉时对面,戏谑的说。 落下黑子后,湛廉时拿过白子,目色依旧落在棋盘上。 此时的棋盘已是黑白子密布,不分高下。 “来的倒是好,我们很久没对弈了,来一盘。” 落下白子,把旁边装着黑子的棋罐推过去。 托尼勾唇,撸起袖子,端正了下坐姿,然后手撑在膝盖上,直接从棋罐里捻起一颗黑子:“我看看啊,好久没下了,是不是手生了。” 他说着话,当真认真的看起来。 很快,他眼睛一亮,黑子落下:“这!就这!” 指着他落子的那个地方,看湛廉时,一脸的怎么看你破局的挑衅。 湛廉时凝着他指着的地方,捻起白子,落下。 “哼!” 托尼看见那地方,很快落下黑子。 湛廉时不紧不慢的落下白子。 就这般,两人一来二往,书房里的气息彻底静下来。 付乘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这样的闲暇时光,美好又悲伤。 别墅里有托尼在,热闹不少。 他很吵,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吵的不得了。 但因为有他在,整个别墅倒是有了生气。 托尼早早的就吩咐付乘,让付乘去做很多好吃的,他要吃大餐,要喝美酒,他已经吃草吃的面黄肌瘦了。 他得开荤! 付乘懂他的意思,吩咐佣人早点做午餐,多做些,做丰盛些。 佣人应下,很早的便准备。 等佣人做午餐时,托尼又不耐烦了,吵吵嚷嚷的找好玩的。 倒是湛廉时,难得的没嫌他吵,依旧坐在后院的藤椅里看书。 “咦,这个东西不错!” 第1901章 这一日啊 托尼来到客厅一角,那里放着一架钢琴,低调的黑,高级的手工制作,难得的材料,让这琴面泛着清贵高冷的光。倒是符合那人的气质。 托尼指尖落在琴键上,就如跳舞一般在琴键上动,很快,一串悦耳轻快的琴音漫出。 湛廉时翻过书页,这一刻,他动作停顿。 “这琴真不错,弄的我手痒痒了!” 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后,那干净清透的琴音让托尼忍不住的坐了下来,直接双手落在琴键上。 极快的,一首极其欢乐的《土耳其进行曲》在客厅里漫开。 托尼不喜欢温柔的,也不喜欢浪漫的,更不喜欢悲伤的,他喜欢欢乐的,热烈的,如火一般。 一首《土耳其进行曲》在他的指尖下形成一串欢乐的音符在别墅里跳跃,那清冷的气息被赶走,留在这里的除了快乐便是快乐。 厨房里,佣人面上有惊讶划过,甚至忍不住出来看看,是谁在弹。 因为这样的音乐声,不是湛廉时能弹出来的。 而当看见客厅里是托尼坐在琴凳上演绎后,佣人回了厨房。 果真不是湛先生。 付乘从地窖里拿了酒出来,听见这音乐,他脚步停下,看向角落。 托尼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脸上满满的自信笑容。 这样的笑,和着此时此刻的音乐,让整栋别墅都鲜活起来。 付乘目光转过,落在院外看书的人身上。 手中拿着书,但他眼眸不再凝着书上的内容,而是看着院外的花草。 此时,厨房中盛着饭菜香,友人心血来潮弹奏一首钢琴曲,男主人坐在院外听着此时的琴音,岁月似在这样的静好中停滞了。 托尼这一弹就弹了好几首,全是轻松愉快的。 直至佣人把丰盛的饭菜端上桌,他才停了下来。 不过,这琴音一停他就不舒服,又在别墅里找,找到湛廉时珍藏的唱片机,自个儿捣鼓起来。 等湛廉时坐上桌,他竟也真的捣鼓出了音乐。 是上世纪的老音乐,配着那个年代的唱片机,时光似在倒退。 “不错,这才不错嘛!” 托尼终于满意了,坐到湛廉时身旁:“怎么样,要享受还得是我这样的,你这样的,多无聊。” 湛廉时没理他,拿起刀叉用餐。 午餐丰盛,量却合适,不是很多的那种。 几人吃恰恰合适。 湛廉时如常的吃的安静,极少言语,托尼倒是吃的喷香,不时和付乘说话,不时跟湛廉时说话。 付乘倒是回托尼,湛廉时几乎不怎么回,今日的他极其的安静。 “喂!我说你好歹也吱个声吧,朋友间最基本的友好桥梁总是要的吧?” 托尼实在不耐烦了,直接对湛廉时说。 湛廉时放下刀叉,拿过旁边的酒微晃。 按理说,他要忌口,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但他没有记,出院后他就像一个正常人,平时该吃什么就吃什么。 倒是酒,他没有喝。 今天,他第一次喝。 本来一开始付乘是不给湛廉时倒的,但托尼嚷嚷着大家都喝酒,哪有他喝水道理,便给湛廉时倒上了。 湛廉时也没说,托尼倒他便喝。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托尼嘴里正好在嚼一块牛肉,嚼的差不多就要吞下去,听见这话,他一瞬就噎住了,脸瞬间通红起来。 付乘看见,赶忙把酒杯递给他,托尼立刻接过,咕噜咕噜把酒往嘴里灌。 可杯里的酒哪里够,他赶忙拿过酒瓶倒了满满一杯,全部灌进去,这才好了。 “铛!” 酒杯重重搁桌上,托尼瞪着身旁的人,脸红的很。 这酒可是好酒,劲大着呢,托尼刚刚牛饮一般,不醉都得晕。 “我什么时候结婚关你什么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看看你这德性,孤家寡人一个,你以为你是皇帝啊!” 说完还呲了一声,满满的嘲笑。 湛廉时拿着刀叉切割着餐盘里的食物,听见这样的话也是不为所动,似那铜墙铁壁一般,谁都凿不开。 不过,他没再开口。 要在以往,他肯定会回怼托尼。 但他没有。 而托尼也在那一声呲后便坐了回去,继续吃吃喝喝,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也没再继续说嘲讽湛廉时的话,这么一个插曲就这么无声无息不见。 似乎它不曾存在。 这一餐托尼吃了很多,也喝了很多,他喝醉了。 付乘把他送到客房去休息,他都还在说着醉话。 付乘把他鞋脱了,盖上被子,托尼也还在说。 “湛廉时,你个神经病……” “我托尼遇到那么多人,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个没心肝的,老子不喜欢你……” “老子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不和你……做朋友……” 付乘站在那,看着这满脸通红说着醉话的人,拿过遥控器,窗帘合上。 光不见,黑暗笼罩,卧室里漆黑如夜。 付乘关上门离开。 客厅里唱片机的音乐还在,整栋别墅也因着这音乐变得静谧安宁。 岁月的年轮在这一刻开启,一切的往事一帧帧放映。 湛廉时坐到了茶案前煮茶,就如他晨起打理花草一样,每一个步骤都做的细致,不紧不慢。 他在这缓慢的旋律中,也好似回到了那个年代,随着命运的齿轮,步履平常的走过每一日。 付乘站在楼上,看着下面的人,他没有下去,就在那看着。 随着年轮的转动,他亦跟着下面的人回到过去。 回到一切的最初。 善良,初恋,婚姻,平凡的日子…… 那往事里,只有那一对人,他们相识,相知,相暖,平常的走过每一个日夜。 无甚稀奇。 忽而,音乐停。 时空的漩涡合上,那美好的记忆也跟着关闭。 一切戛然而止,回到现实的这一刻。 无情又残忍。 此时,整栋别墅寂静如夜。 付乘眼睛动了下,然后下意识的,他看向楼下。 那坐在茶案前的人不在了。 心里一紧,立刻看四周,很快,他目光定住。 第1902章 river flows in you 角落里,那架钢琴前。湛廉时坐在了琴凳上,他看着眼前的黑白琴键,然后抬手。 指腹落在琴键上。 这一刻,时空停转,时间的沙漏止住脚步,钟摆停,喧嚣远去,花草树木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全在此时不见。 就连那流动的空气,也安静了。 在这个立夏的午后,充满着温馨的别墅里,湛廉时指腹按下,一个琴音响起。 顿时,付乘的心扯了下。 这个音符…… 《 river flows in you》。 你的心河。 湛廉时凝着琴键,十指在琴键上,却只有一指按下。 随着这一个音符跳出,一切跟着变化。 那一年的初始,在他眼前漫开。 他眸凝,然后,十指弹奏。 轻缓的音乐在别墅里漫开…… 付乘心里生出一股悲伤,随着那第一个音符起,那悲伤便好似找到了突破口,在他身体里蔓延。 无法控制。 他看着那坐在琴凳上的人,眉目微垂,眼眸落在琴键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再签那许许多多枯燥的文件,而是在这黑白琴键上跳跃。 不是如托尼一般轻快欢乐,让人心情放松,而是轻缓沉静,细水长流。 他的每一个音符,每一段的旋律都好似在诉说着他的曾经。 他所爱的人。 那个人不热烈,不似那夏日骄阳,不似那春日花开,亦不是那秋季寥寥,而是如冬日般的暖阳,在雪花纷飞时柔柔映照。 她照进了他的心,暖了他的身。 他的人生因为那个人而美好。 他很爱很爱那个人,他的爱不浓烈,不是那烈火燃烧,而是如风一般,如水一般,无声包裹她。 他想要给那个人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想要做到她想要的一切。 只要为她,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即便燃烧他的命。 这是他的夙愿。 是他存在的意义。 付乘眼眶湿润,他低头转身,不敢再看。 因为他怕自己泪流满面。 这个午后很漫长,漫长的好似永远都不会过去。 托尼不再说梦话,可他却是满脸泪水。 他哭了,却还在梦中,不自知。 “我想睡一会,晚点叫我。” 这是湛廉时进卧室前对付乘说的唯一一句话。 付乘看着这一身沉静的人从他眼前走过,看着卧室门在他眼前关上,他嘴唇动,说:“是。” 立夏这一日阳光很好,昭示着热情似火的夏日已来,大家都可以出来尽情的玩耍了。 不用再冷。 湛廉时走进卧室,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虽是这般好的日头,光却仅能照到阳台,照不进卧室。 卧室里依旧一片清冷。 他拿过遥控器,窗帘缓缓合上,黑暗来临。 他躺到床上,被子盖好,随着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刻,眼眸阖上。 “啪!” 水杯碎。 湛文舒站在那,看着这散落在地的碎片,四分五裂,愣愣的。 怎么回事? 她明明拿的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湛文申正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听见这一声,看过去。 而此时,不知是这突然的碎裂声还是怎么,原本睡着的韩琳突然痉挛,整个人眼睛瞪大,全身扭曲。 看到这,湛文舒赶忙抓住她的手:“二嫂!” 湛文申也立刻过来。 同一时刻,另一边,郊外一僻静的中式宅院。 候淑德猛的睁开眼睛。 她的心咚咚狂跳,大力的似要跳出来。 刚刚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咚的一声,似有什么木头重重砸下。 这样的声音,她听过三次。 一次是钰文出事,一次是老头子死。 而这次…… 候淑德撑着床起来,但突然的颤抖让她整个人不稳,她抓着床头柜,强压情绪快步往外面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估计是人年纪大了,眼花了,把手当水果一起切了。” “年纪大?在我面前说年纪大?” “呵呵,还不是……” “咯吱!” 外面候淑愉正捏着柳钰敏的手往这边来,两人听见这突然的一声,都看过去。 候淑德快步而出,面色极其凝重,沉肃。 看到这,两人一愣,柳钰敏反应很快,赶忙过去:“妈,出什么事了?” 候淑德却看着她满手的血,神色愈发沉下:“去廉时那。” “现在就去。” 湛家老宅。 湛起北坐在院外和刘叔下棋,今天日头好,刘叔特意拿出那搁置许久的象棋,一定要和湛起北下几局。 湛起北刚开始是不想下的,但看见刘叔把象棋摆上时,也就答应了。 两人下棋,张妈便给两人泡茶,拿点坚果出来,边吃边下,打发时间。 这日子倒也过的简单平实。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是一种福气。 “老爷子,久没下,您这棋艺可是一点都没有退步啊。”刘叔被打的节节败退,忍不住笑着说。 湛廉时在法院发生的事,病重,这些都没有让湛起北知道。 不敢让他知道。 知道了他必定倒下。 所有人都瞒着他,希望他能安度晚年。 所以,到现在为止,湛起北都以为湛廉时是去了那个地方。 在他心里,总有一天湛廉时会回来。 这件事给湛起北打击很大,但虽如此,却也没让他倒下。 随着时间过去,他会站起来。 就像湛廉时会回来一样。 听见刘叔的话,湛起北面色总算不似平常那般沉重了:“好好下,看你今天能不能赢我一局。” 看湛起北总算有了点往日的神采,刘叔笑道:“好!” “我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怎么都得赢您一局!” 刘叔撸了撸袖子,当真把精神提起,聚精会神的跟湛起北下。 湛起北也认真了,神色是愈发专注。 棋逢对手,那下着才是好。 张妈来给两人续茶,见两人都这么专注,忍不住笑。 许久没见老爷子这么专注于别的事了,忍不住的,她也站在旁边看两人下棋。 此时日头正好,阳光洒在人身上,暖热暖热的。 一切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湛起北有些口渴,拿过茶杯喝茶,可突然的,他猛的咳嗽起来。 “咳咳!” 茶水洒在手上,是微烫的温度,却一下就烫进了心里,灼痛起来。 湛起北手下意识松开,铛! 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老爷子!” 第1903章 疼,真的好疼 这一天,都灵的天空很蓝很蓝,就像被洗过的蓝色眼睛,明亮透彻。林帘没带湛可可出去,而是带着她在院里画画。 自来到都灵后,她便租了一个房子,红砖小楼,院里种着花草,阳台上垂着吊兰,开着一朵朵小花,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和湛可可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不是带着湛可可出去玩耍,便是带着湛可可做一些手工小玩意儿,抑或是买书来教她学习。 母女俩日子过的充实又平凡。 而湛可可自打看见有人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后,突然萌生出卖小玩意儿的想法。 她想到了她和林帘做的那些手工,特别好,便跟林帘说也拿去卖。 这点林帘倒是没有想到。 但小丫头喜欢,她便答应,和她一起把做的手工拿出去摆摊,不曾想卖的不错。 这让小丫头生出了极大的成就感,对赚钱特别特别的有兴趣。 甚至回家后都还说着要做什么来卖,要怎么怎么样,说的特别有条理。 当然,这些不是她一个五岁孩子能懂的,但湛可可有特别好的一点,不懂就问。 而她又恰恰好的有一对和平常人极不一样的父母,她问,父母都真实回答,极有耐心。 尤其是湛廉时,但凡她问的,湛廉时都会直接的告诉她。 就如这赚钱,也是湛廉时曾告诉她的。 她特别喜欢! 把赚来的钱存着,为此还特意去买了一个招财猫存钱罐,每次把卖来的钱放里面。 她说她要努力赚钱钱,以后要买大大的房子,让爸爸妈咪她一起住在里面,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为了这个愿望,她非常努力。 努力学习,努力做手工,努力画画。 她可是一个有愿望的人! 而昨天她和林帘出去摆摊,把做的手工都卖完了,所以今天她们不用出去。 休息一下,画画,下午再做手工。 这是她和林帘一起计划的。 做事要有目标,然后计划,一步步来,不能着急。 这是爸爸说的! 林帘看小丫头画的认真,团团也趴在旁边打起了盹。 此时阳光洒落,光落在小丫头发上,暖融融一团。 这样的一幕正是她画中的一幕。 一猫一女,暖阳明照,这便是她的余生。 挽唇,把手中的画笔放下,看天,然后轻声进了去。 这个时候,该做午餐了。 出去玩时,她们在外面吃,在家时都是她自己做。 她享受着现在的一切,也满足于现在的一切。 她会安稳的走过这未来的每一日。 冰箱里放着新鲜的食材,林帘拿出来洗净,该做什么,该先做哪样,她始终有条不紊,动作不紧不慢。 “呀!下雨啦!” 小丫头的惊声传来,林帘抬头,看窗外。 天没有暗,和刚刚一样明亮,但这雨却落了下来。 一颗颗,清晰的肉眼可见。 昨天她便看了今天的天气,说今天会下雨,所以她没有带着湛可可出去。 而今晨起来,天气极好,看着不像下雨的样子,现在亦是。 但这雨确确实实落了下来。 天气没说假。 低头浅笑,把手中折好的菜放菜篮里,清洗了下手,把手擦干,她转身出去。 可突然的,她脚步停下,面色一瞬变白。 疼。 很疼。 心口那突然就被撕裂,她无法再往前,就连动一下都艰难。 这样的疼,从没有过。 她眉头皱紧,站在那动也不动。 她想要缓过这股疼,可不行。 疼放大,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身体一晃,下意识向前两步,扶住门框,身子缓缓跌坐在地上。 她弯身,手捂住心口,指节蜷紧。 好疼…… 真的好疼…… 额头渗出细汗,林帘的脸白的吓人。 湛可可的画纸被一滴雨打湿,她抬头看天,便看见一滴滴落下的雨珠,啪嗒啪嗒砸进她眼里。 她赶忙低头,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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