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跟其他皇兄们一样握上了毛笔,学上了字。 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应该很满足很满足才对。 念及此,慕容深抿唇,专注写字。 上次他写字写得稍微工整,阮姐姐便很开心地冲他笑。 他以后要更努力才是。 慕容深提笔写字时,便听到了那位蓝色锦袍的少年在跟少女说话。 他们说着秦云楼的戏曲和伶人,说着流行京城的斗茶和叶子牌,谈着马球和射覆,议着私家园林…… 这些这些,全都是他从没听说过,也没接触过的陌生事物。 他没一句插得进去的。 他第一次如此自卑。 慕容深发现,每次沈景钰说的时候阮姐姐都会专注地听,还会被沈景钰说得弯了明眸,唇边也带着笑意。 慕容深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阮凝玉的那个丫鬟。 “阮姐姐跟小侯爷是什么关系?” 抱玉微愣,随即耐心解释。 “小侯爷跟小姐两人关系特别好……” 但她想起阮凝玉先前跟沈景钰私奔的荒唐事,有点难说出口,只好道:“现在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抱玉想,自家小姐现在好像一点都不喜欢小侯爷了。 反而变成了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感情,似乎……将小侯爷当做成了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大概,是亲人的存在吧。 抱玉道:“说是青梅竹马也不未过,两人的情分是其他人万万比不上的。” 慕容深“哦”了一声。 然后头也不抬继续写字。 抱玉觉得这个七皇子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些什么,只好继续监督他写字。 沈景钰在水榭里跟阮凝玉说了不少话。 等阮凝玉离开一会时。 他坐姿慵懒贵气,这时仿佛想到什么,看向了一旁始终在安静写字的七皇子。 他虽还在笑,一双形状好看的星目里是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细看下却有些凉。 他突然叫了下七皇子。 慕容深停了毛笔,抬起来看了过来。 眼眸温润干净,如同不谙世事,不争不抢。 沈景钰这时冷如霜雪,皮笑肉不笑,“本世子警告你,好好学你的字,不要让凝凝伤心。” “要不是凝凝把你当弟弟,能入凝凝的眼是你在这世上最大的价值,要不然真不知道你这贱骨头哪来这么好的命?” 慕容深唇色微白。 沈景钰挑剔地看了他一眼。 弱不禁风的,真不知道凝凝怜悯他什么。 他走过来,将手放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可常年握剑的力道却让慕容深疼得掉细汗。 少年声音阴森寒冷。 “你要是表现不好害得凝凝伤心的话,本世子绝对不轻饶了你。” 慕容深低眉顺眼,精致的脸上全是讨好和谄媚,“小侯爷放心,阮姐姐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是她把我从淤泥里拉了出来,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心的……” 见他依然是奴才样,沈景钰嫌弃地松开了手。 他冷嗤,“算你识趣。” 他走之前,却顿了一步,回头又看了眼七皇子。 说起来,这慕容深跟他还是表兄弟…… 不过却是宫女所生的。 不配与他论兄弟。 沈景钰若有所思,负着手走出了水榭。 见他走出来,马夫忙上前,递给他缰绳。 见沈景钰翻上那匹红鬃烈马,姚明川和贺阳之便急得走过来。 姚明川都要气死了,“沈景钰你丫的!你这人一点都不厚道,你竟然让我给那小太监道歉,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这重色轻友的狗东西,我要跟你断袍割义!” 贺阳之则抬头看马上的沈小侯爷。 “阮凝玉跟七皇子在一起,还对他这么好,教他写字,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姚明川也大惑不解,恨恨道:“就是!那小太监都快骑在你小侯爷的头上拉屎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的?!” “依我看,这小太监分明面上看起来温顺,垂首帖耳的,但私底下肯定就是狼子野心!” 姚明川要气死了,就觉得沈景钰不应该纵容着七皇子呆在阮凝玉的身边。 闻言,沈景钰却是笑了。 他一身锦衣坐在红鬃马上,手还懒散地握着缰绳,俊美又透着张扬傲气,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摄人心魄,“本世子为什么要吃醋?” 区区一个七皇子,现在还不识得几个字。 而他这个世子四岁能作诗,五岁能使枪,领略过大明的万水千山。 心有猛虎,又岂会在意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再者,他也不觉得那七皇子有什么本事能在凝凝的心里占上几分位置。 沈景钰神情漫不经心,“本世子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不过是凝凝养在身边的一只流浪猫狗,不过是个哄凝凝的玩意儿,只要凝凝高兴,何乐而不为?” 贺阳之和姚明川:…… 他们忽然觉得,就算是沈景钰说要把他命送给阮凝玉,他们都信。 但沈景钰语气里的自信傲气却让他们无比折服。 是啊,七皇子怎么配与志得意满的沈小侯爷相比? 然而姚明川憋屈,就是不服气。 不知为何,他就觉得七皇子这杂种肯定是狼子野心,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见小侯爷如此吊儿郎当,于是只好止了话。 沈景钰道完,便甩起缰绳,很快骑着红鬃马离开,只给他们留下道游荡不羁的背影。 阮凝玉回来后,便见沈景钰已经不在了。 抱玉对她道:“小姐,小侯爷走了,宫里陛下宣小侯爷过去。” 她淡淡嗯了一声,便见慕容深仍在石桌那写字。 他握笔的动作改善了很多。 阮凝玉观察了一会,便去检查。 慕容深紧张地捏着手。 阮凝玉扫了几眼他写的。 看得出来,他学习得很用功,也吃力。 对于像他这个年纪才启蒙读书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见过前世文采风流的明武皇帝,阮凝玉身为他的皇后,见过他笔走龙蛇气势如虹的字,见过超群拔萃的词采,他的这点刻苦便显得不够用了。 慕容深一直等不到她的回应。 “怎么了,阮姐姐?” 阮凝玉回神,微笑,“没事。” “你写得很好,学得也很快,阮姐姐很高兴。” “想必你以后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皇子。” 连让他努力去当皇帝的事,再也不提半句。 慕容深捏着宣纸,心思敏感的他垂下眼帘。 抱玉在催了,待会要上蒋先生的课。 阮凝玉便把白玉药瓶塞在他手里,嘱咐他回去继续用功,明日她要继续检查。 慕容深对她露出了个浅笑,答应了。 阮凝玉近来翘课好几回,夫子已经对她极为不满,故此她这阵子要收敛些才是。 她绕近道去学堂,便走了条连通好几个园子的抄手游廊。 太阳高悬,垂花门被日光照出艳丽夺目的朱红色。 阮凝玉的绣花鞋踩在游廊的地砖上,柔腻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跳动着金色的波光。 抄手游廊的对面也走来了两人。 前头是随从负雪。 而身后缓缓踱步的,便是一身白衣的谢玄机。他冷白的手持着卷轴,看样子正要去讲学。 阮凝玉下意识蹙眉,而后对他福了身,敷衍打招呼了一句,“表哥这是要去讲课吧。” 负雪见到她,如以前般露出了厌憎的表情,不过这次比以往都要盛,两双眼珠子几乎都在揣着火星子。 阮凝玉心中纳罕,便看向了那白衣如雪的男人。 而谢凌只是淡然地嗯了一声,连目光都不曾落在她的衣角上,做出基本的礼数后,便从她身边经过。 他穿过去时,白色的袍角留下了松柏般的冷香。 阮凝玉却觉得,周围陡然像落了层霜。 有点冷。 “长孙今儿怎么怪怪的,好像对小姐更冷淡了。” 就连男人身边随从看起来也高人一等,叫人看着就来气。 阮凝玉则摸了摸腕间的玉雪镯,眉眼如春山烟雾,透着股似清冷的媚意。 “他向来如此,不必理会。” 她早就习惯了她与谢凌身份的悬殊。 初入谢府时,他穿着华贵的衣裳,丫鬟婆子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他。 就算她之后当上了皇后,一身寒冽官袍的谢玄机也不挠不折,如松如竹,他虽在宫殿台阶之下对她这个娘娘俯首臣服,但那双长目却依旧透着世家出身的孤寒。 瞧着,就是叫人生厌。 也不知道他今儿个是怎么了,她也没得罪他,那张脸更是冷得跟冰渣子似的。 阮凝玉将手收回袖子里,容颜娇懒,“我们走吧。” 眼见身后的姑娘丫鬟走远,负雪忍不住道:“公子,你适才也瞧见表姑娘在那水榭里跟七皇子在眉来眼去的画面了,她如此作为,公子就应该狠狠罚她抄女戒五十遍才是!” 谢凌走在游廊上,没说话。 这游廊是建在假山上的,视野广阔,连文广堂里灵水湖的景象都能望见。 他方才从斋房里出来,走上抄手游廊的最高处时,便恰好望见了不远处一水榭中的画面。 只见少女的裙摆逶迤在地上,有丫鬟在她的身后整理衣裙。 而她的对面,则坐着握着毛笔在写字的七皇子。 少年一边写,她一边笑着看七皇子。 表姑娘云鬓轻拢,桃夭李艳,腕间随着她的动作晃荡着她那冰冰透透的玉镯。 眼含春水,婉约的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明媚笑靥。 他这才知,原来她还能笑得这般欢愉,欣悦。 谢凌眸光微动,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表姑娘出现在游廊上的一幕。 她在回廊的对面见到他,原本眉眼间滟滟的笑意很快便消失得毫无踪迹了。 他见到她藏在衣袖中的手下意识地紧捏了块手帕,那黛眉也细细地捺了下去,姝丽的容色明摆着写了抗拒。 须臾,她便上前对他莹莹福身。 檀唇虽是在笑,也在吐兰气地唤着他表哥。 但他还是看出了她一套动作里的不情不愿。 谢凌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似乎每次见面,她见他的眼神都是充满了不耐,四肢都透着疏离与……一丝能捕捉到的厌恶。 谢凌明显能感觉出…… 她不喜他。 念及此,他薄唇的弧度更加凉薄。 他不是很能明白,为何她对每个人都能和颜悦色,无论是沈景钰还是谢易书,甚至是现在她没认识几天的宫中结识的七皇子,她亦能对他假以辞色。 为何……对他便不行? 连对他这个表哥请安时,也是如此的敷衍了事。 谢凌在莲花朱柱旁站了一会,平复完心情后,他这才睁开眼睫,露出里头被阳光照得浅色的瞳孔,“我管不了她。” “若她自己不内省三思,旁人说的话又有何用?” 似在平静讽刺。 说完,白色的袍角一动,男人又向前而去。 负雪听到这话,愣了愣。 随即眸里露出一丝嘲讽出来。 看吧,就连最圣人心怀的大公子都不愿管教阮表姑娘了,说明真真是触到了公子的逆鳞。 如此顽固不化,就连公子都失望了,也觉得表姑娘无药可救,不愿再管教她了。 按这样的发展下去,表姑娘迟早会闯下大祸,届时就任由她自生自灭吧! 但不知为何,负雪却觉得今儿男人淡漠的语气里…… 又似乎带了点酸味。 是附近树上的青涩果子成熟了么? 可现在暑热未消,还未入秋,哪来的果子。 负雪摇头,便跟上公子的步伐。 这边,阮凝玉在缺勤之前,幸好便赶到了甲班。 不巧的是,她刚好跟抱着卷轴的蒋夫子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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