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书避开了她的目光,这位一身蓝色锦缎袍子的少年踏上了马车,旋即放下了帘子。 她刚想移开目光时,就在这时,她便发现不远处停了一道雪色身影。 看见地面那双金贵的乌靴,阮凝玉往上看,便望进了男人那双渊深如晦的眼。 谢凌他亲眼看见了谢易书的小厮给她传递东西,而她又用手接过的画面。 阮凝玉眼皮突突地跳。 然而,谢凌只是平静地扫过了她一眼,便也跟着入了马车。 阮凝玉微怔。 她忘了,谢凌跟谢易书是坐同一辆马车去的文广堂。 阮凝玉默默将二表哥的那张纸放在袖子里。 她忽然觉得,近来谢凌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 实在不像那位古板又墨守成规的首辅大人。 她又想到外祖母昨夜给谢凌送去的那些名门闺秀的画像。 虽然她将许清瑶的画像藏在了最底下,但或许谢凌会因为没看到许清瑶,而刻意在里面翻找。 若他看到了许清瑶那幅画,肯定会爱不释手地看好几遍吧。 她也看了那幅画。 画师手艺高超,将许清瑶的眉眼画得惟妙惟肖。 许清瑶生得虽不是很攻击眼球的美,但却像淡远幽静的碧水青山。 阮凝玉突然觉得好笑,谢凌喜欢许清瑶的话,那么她藏了画像又有何用。 她垂眼,该从别的法子入手。 阮凝玉转身,也上了马车。 马车到了文广堂。 谢妙云活泼,一到便蹦蹦跳跳地下了马车。 阮凝玉刚要提着裙摆下去时,谢宜温也叫了她一声。 “表妹。” 谢宜温今日穿着浅蓝梅花纹堆纱裙,戴着通体莹润的玉簪,简饰却清丽。 阮凝玉回头,“大表姐,有事么?” 谢宜温性子冷淡孤傲,就犹如她衣裳绣着的红梅。 若非有什么事,她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 谢宜温问道:“七皇子……他人怎么样了?” 实在没有想到大表姐问过问慕容深,阮凝玉一时怔在那。 见她这样,谢宜温神色更加不自然。 “我做了些吃食,若表妹见到他,便帮我交到他手上吧,全当是我发一回善心。” 她补充了一句。 “我最不喜宫里的人恃强凌弱。” 阮凝玉更惊讶了。 谢宜温将红木点螺食盒递给她,便兀自下了马车。 阮凝玉看着她端庄的背影,失了神。 前世谢宜温痴情着慕容深,为他落得了个凄惨孤冷的下场她是知道的。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慕容深这辈子不是什么尊贵优渥的储君,变成了可怜狼狈的七皇子,而谢宜温竟然也命中注定般的留意到了他…… 谢宜温适才冷淡却又有些赧然的表情,跟前世她看到慕容深的时候一模一样…… 阮凝玉提着食盒,想笑又笑不出来,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她上辈子没有因为慕容深将谢宜温看作是情敌,这辈子更不会。 跟慕容深婚姻里的感情,已经是前世的事了。 她已经有点害怕谢宜温会跟上辈子一样爱上慕容深了。 她怕,这是不是意味着命定的事是不能因为人为而改变…… 她真的怕。 风从马车的帘外吹了进来,阮凝玉后背出了层潮湿的冷汗。 她稳了稳心神,下车便将大表姐的食盒交给了春绿,让她给七皇子送过去。 春绿接过后,却道:“七皇子午时定在那凉亭里等着小姐你,小姐不抽空去看他一下吗?” 想起皇宫里那位身单力薄的少年,春绿有些不忍心。 想到七皇子那张过于精致的脸,连她都觉得惊叹。 阮凝玉想了想,摇头。 “下午便是考校了,我正午就不过去了,你切记要将食盒交给她,说是大表姐给他的。” 春绿点点头。 谢易墨跟她同路,见到她。 二表姐无端地轻笑了一声,而后进了甲班。 她的轻蔑,阮凝玉搭理都不想搭理。 于是后脚也进了学堂。 今日便是考校。 出人意料的是,甲班的学子们看到她都反应很淡,连嘲讽都不想嘲讽了,各自埋头看自己的书。 毕竟阮凝玉什么水平他们都是知道的。 就算阮凝玉在看书,他们连探究的心思都没有。 周子期也没把阮凝玉当一回事,又在角落里跟那些纨绔玩物丧志。 倒是太子慕容昀关心她,明明咳嗽咳得要死了,还是会在前面回头好几次,目露担忧。 阮凝玉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但她很快唇角的笑意便淡了去。 她突然不怪慕容昀霸占了慕容深的人生。 皇帝的皇子这么多,慕容昀太温和太过仁慈,她仿佛早早地便预见了慕容昀的结局。 慕容昀保不住这个储君位置。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悲凉。 早晨第二节课,便是谢先生教的。 谢凌进来后扫视了一眼,阮凝玉总觉得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停在了自己的身上。 谢凌今日精讲的《孟子》。 谢易书清早让墨影将纸交给了表妹,可他还是不放心她午后的考校,怕她被周子期他们欺负。 课上,他频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表妹。 这一幕便被谢易墨发现了,气得她捏紧毛笔。 阮凝玉这个狐媚子! 早知道的话,当时母亲就不应该让她住在谢府里。 阮凝玉的身影被同窗挡住,看不清神情,也不知她会不会担心。 谢易书还欲再看时,这时却发现有道冰冷的目光冲自己扫了过来。 谢易书敏感地看向谢凌。 而男人这时则垂下了鸦羽,玄袍衬得他霜寒清静,堂哥正单手持着《孟子》讲着书。 谢易书抿唇。 莫非是他感觉错了? 谢易书心里起了疑心,于是课上便格外留意着在最前方的男人。 但谢凌的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春风化雨地讲着语录。 谢易书这才放心。 因她要跟周子期赌注,阮凝玉也在忌惮着谢凌,怕他真的插手此事。 好在这节课结束,那道玄色身影便离开了学堂。 阮凝玉这下便静心地看书。 只是没想到谢凌一走,甲班里的女学子们都在讨论着这位谢先生。 都在说着谢家老夫人要给男人选妻子的事情。 这事让她们心花怒放的。 文广堂十个姑娘里就有七个对谢凌虎视眈眈的。 谢凌是眼下京城里最金玉满堂的世家子,前程似锦,又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各家的千金做梦都想当他的夫人。 好在她们都被谢凌的婚事给吸引,谁都没过来打扰阮凝玉。 一眨眼,便到了下午的考校。 这回考的经义,监考夫子是蒋怀恩和曾任太傅的卫夫子。 卷子一发,阮凝玉扫了几眼,便胸有成竹。 她勾唇,周家在花雨街的祖宅,她便收下了。 周子期转过头,见那边的阮凝玉拿着卷子便在那看着发呆,似乎是被难度给吓傻了。 他松了一口气,又恶劣地冷笑。 等着吧!他定要好好的羞辱阮凝玉。 只给半个时辰答卷。 收卷前的一刻钟,阮凝玉放下了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她弯着唇,一边检查。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用笔杆子戳了戳她的背。 阮凝玉蹙眉,以为是身后的人想让她给他看一眼卷子,于是便不理。 但没曾想,见她没有回应,身后之人却没罢休,反而又连续戳了她好几下。 阮凝玉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纸团掉落在了她的脚边,碰到了她裙底下的绣花鞋。 阮凝玉还没低头去看。 就在这时,便见监考的卫夫子怒目相视着她,声音尖得无比。 他拿起这个纸团。 “这是什么?! 卫夫子想也不想,用“果然被我逮到了”的不屑表情看着她。 他横眉竖目地将纸团给打开,扫视了一眼冷笑。 “好啊,阮凝玉,众目睽睽下你竟敢作弊?!” 卫夫子声音一出,甲班的人都开始炸了。 什么,阮凝玉作弊?! 文广堂是皇家学府,每位先生都是朝廷大臣。 而卫夫子年龄资质高,曾任太傅,是先生们当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 而阮凝玉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作弊,是不要命了不成?! 阮凝玉放下笔,淡漠地看着气红脖子的卫夫子,眸子如宁谧的秋水。 卫夫子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个女娃小小年纪就品行不正,走些邪门歪道,这次考校竟还敢作弊,你枉为老夫的学子,也不配坐在学堂学圣人之道!” “你现在就给老夫滚出文广堂!” 这下底下的学子们都没心思作答了,议论纷纷,如同闹市。 所有人都对阮凝玉投去了嘲讽的目光。 尤其是谢易墨。 谢易墨见她竟然会作弊,顿时索然无味,她身为谢家嫡女,眸里充满了对阮凝玉的鄙夷。 不过是跳梁小丑,她身为名门闺秀最看不起这样的女子。 顾若娇也在幸灾乐祸。 她原本还担心阮凝玉真的会翻身呢。 没想到阮凝玉竟然为了赢这赌局,竟然不惜作弊。 这两日据说是侯府出了什么事,沈小侯爷告假没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阮凝玉肯定要滚出文广堂了。 一时间,所有贵女都鄙夷了起来。 都出身书香世家,最嫌恶这种事。 蒋怀恩见卫夫子连仔细查清原委都没有,就这样断定了阮凝玉的罪名,于是皱了眉,他出声道:“卫夫子。” “说不定是误会呢?” 他接过那纸团,一看。 便目光冰冷地看向阮凝玉身后的少年。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面的男子是甲班里的尤言祺,成绩排中游,性格内向寡言,平日里在学堂上也没什么存在感。 眼见蒋夫子质问,他很快唯唯诺诺地站了起来。 卫夫子:“问你话呢!怎么不回蒋先生话?!难不成你也想被除名么?” 蒋怀恩面容平静,语气比卫夫子好一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你如实说,惩罚也会轻些。” 尤言祺看了眼阮凝玉,咬牙道:“是,是……阮凝玉昨儿知道她考校的时候旁边坐着的是许姑娘,因见我老实,就逼迫我答卷的时候偷看许姑娘的卷子……然后给她传纸条……” 文广堂每次考校座位都是打乱着坐的,会提前一日公布,方便学子们当日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 阮凝玉这才侧目,看向了一直坐在她左边,从此至终保持安静的许清瑶。 女人梳着百合髻,着碧波翠缕裙,一身的书香文静气,坐在那答卷时阳光流连在她的身上,绰约多姿,又幽若清兰。 刚进学堂就发现许清瑶位置左手边,阮凝玉便没在意。 听到尤言祺的话,卫夫子的脸都快成猪肝色了。 他二话不说就将阮凝玉桌上的卷子抽了过去,又拿起许清瑶的那张一起做对比。 此次考校考的经义几本书,大多都照搬书上原有的语句,只要勤加熟背多加理解便可。 而阮凝玉的答案,竟然跟许清瑶的一模一样,全都是正确答案! 而结果便呼之欲出了。 卫夫子冷眼看着阮凝玉:“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娃,竟然抄袭许姑娘的卷子。” 蒋怀恩也看了两张卷子,“卫夫子,许是误会。万一这卷子便是她作答的呢?我看卫夫子不能只听信一家之言……” “误会?谁不知道她阮凝玉前几日便大放厥词地要在这回考校考取第一?!怪不得她会口出狂言,原来是心里盘算着窃取他人的成果!” 蒋怀恩还欲替阮凝玉说几句话。 卫夫子又道:“阮凝玉前几次考校都倒数,她这次却卷子全对,蒋夫子你觉得你自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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