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冯玉珍看着秦小霞黑粗像两条虫子一样的眉毛,皱着眉头问。 秦小霞扽了扽刘海,想遮住眉毛,神态不自然的看着秦小雨:“小雨,你没去上学啊?” “我请假了。”秦小雨握着锄头,看着秦小霞。 因为秦小霞回来了,冯玉珍也没有再干活,带着两个闺女回家。 一路上碰见邻居,都在夸秦小霞。 “小霞回来了,长成大姑娘了啊。” “小霞现在打扮的,可像城里人一样啊。” “小霞又漂亮了。” 秦小霞被夸的有些得意,脊背也挺了起来。 冯玉珍紧皱着眉头,看着一切。 秦小雨依旧闷葫芦一样,扛着锄头走在最后。 一进大门,冯玉珍就劈头盖脸的数落秦小霞:“是让你去上学,你看看,打扮成什么样了。” “我怎么了?我同学都这么穿啊。”秦小霞不满的嘀咕。 “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啊,你跟你同学比什么?你咋不比学习呢?你这又做的新衣服?你看看小雨,穿的还是去年的衬衣,都短一截,也没嚷嚷着要新衣服,你咋就这么臭美呢?还有那眉毛,你不知道咋美了?画的跟个怪物一样。” 冯玉珍越说越来气,想想自己还被骗,心一酸,坐小板凳上哭起来。 秦小霞被说的脸上无光,也不乐意了:“我好心回来看你,你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数落我,我穿个衣服都不行,难道你要让我穿的像个叫花子,你才满意是吧?” 冯玉珍彻底被气到了,脱了鞋就朝秦小霞扔过去,嘴里骂道:“你要读书,读成个小贱货,我看不读也行,上了几天学,农村也待不下你了,你们秦家真是好遗传啊,竟传些不要脸的东西。” 秦小霞没想到母亲骂的这么难听,眼泪刷的就下来了,秦家大姑的闺女跟人跑了,母亲也不用拿这个做比喻啊。 “妈,你太过分了,我就买件衣裳,你看你把我说成啥了?” 秦小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葡萄架下吵成一团的娘俩,也没法上前劝阻。 冯玉珍骂累了,捡回鞋子穿上,进屋躺着生闷气去了。 秦小霞站在院里抹了会儿眼泪,看着秦小雨,哽咽的说:“中午吃啥,我去做饭。” “不用,姐,你歇着,我去做。”秦小雨有些惊恐秦小霞的态度,忙不迭的说道。 也不等秦小霞再说什么,拎着小铲子去菜园里割了一捆韭菜。 秦小霞挽着袖子跟秦小雨头对头的蹲在院子里择起韭菜。 “小雨,妈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秦小霞无意的问。 秦小雨没抬头,亲人间谈到钱,她总是多一分敏感:“花了八块多钱,是村里的叔叔大爷们给凑的。” “啥,怎么花这么多呢?”秦小霞有些吃惊:“不就住了一晚上吗?” “恩,输液了,输液好像用的钱多点吧,我也不懂。”秦小雨手里快速的择着韭菜的黄叶,心里却嘀咕秦小霞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怕她贪污了不成? 好怀念她刚穿越来,兄妹三个一起卖春联的日子。 秦小霞也没再吱声,脑子里却不停的想着秦玉娥的话:“你妈病了,小雨送医院,现在钱啊都在小雨那儿呢,住院花钱,你可用点心,回头花三块,她说花十块,谁能知道?你别天天傻呵呵的把人当亲妹妹,人家把你当姐姐了吗?你想过没有,你和秦朗在外面,你妈挣多钱,你们能知道?” 她当时觉得三姑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才忍不住问秦小雨医药费的问题,现在听说医药费是村里人凑的,而自己在外面还大手大脚的买新衣服穿,又觉得有些愧疚。 中午秦小霞包的韭菜馅饺子,没有放鸡蛋,单独给冯玉珍煮了两个荷包蛋,放了点红糖。 秦小霞让秦小雨烧火,她端着荷包蛋给冯玉珍送屋里去。 冯玉珍躺在炕上,见秦小霞进来,一翻身,给她个后背。 秦小霞尴尬的咳了声:“妈,起来吃糖水蛋吧,别生气了。” “不吃,端出去!” “妈,你就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我以后不做新衣裳了,好好学习,也不画眉毛了,你就起来吃饭吧!”秦小霞哽咽的说道。 阿窝说 差明天最后一把火,女主就离开这个家了。这个养母总体来说心还不算坏。 第九十六章:变了 冯玉珍一骨碌坐起来,眼神有些凌厉的看着秦小霞:“你是不是在学习谈对象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谈对象,妈,哪有你这么败坏自己闺女的啊。”秦小霞有些恼羞成怒的把碗往桌上一墩,赌气的坐下。 “你要不是谈对象了,为啥这么讲究穿啊,还把脸画的跟个小鬼一样,我也不是反对你谈对象,但是你得分清楚好赖,别被人骗了。”冯玉珍垂了下眼皮,语重心长的说。 “不会的,文建军不是那样的人。”秦小霞一急,一个名字顺嘴就说了出来。 冯玉珍冷哼一声:“还真是谈对象了啊,他是干啥的?家是哪儿的?” 秦小霞见都这样了,只能含羞带怯的说了实话:“他是兵团的,和我是同班同学。他爸是七零兵团的团长。” “人家那样的家庭,能看上你?你别被骗了,小霞,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也要有个主见,别人家两句话哄的你不知道东南西北,你说你俩能结婚吗?要是不能他不是耍流氓吗?”冯玉珍有些气结。 “妈,文建军说了,等我俩毕业了,就结婚,到时候他让他爸找找关系,把我也调到七零团团部去当老师,那儿的待遇比咱们这好。”秦小霞说着嘴角忍不住的上翘,眼睛里也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冯玉珍却不那么乐观:“自古这婚姻就讲个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一个姑娘家,容易吃亏,你爸不在了,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好的,拿我爸说什么事啊,你放心,我肯定不能吃亏的。”秦小霞别过脸,不满意的说。 冯玉珍也不再多说,穿鞋下地,去厨房吃饭。 秦小霞只能又端着糖水鸡蛋跟着去了厨房。 吃饭时,冯玉珍看着闷头吃饭的秦小雨说道:“小雨,放暑假,你不是要跟罗营长去京城,也去做两件像样的衣裳。” “不用,妈,我的衣服够穿,罗阿姨前阵子也寄了新衣服,我留着去京城穿,怕现在穿脏了。”秦小雨笑着回答。 “你要去京城?我咋不知道呢?你去京城干啥?那得花多少钱?”秦小霞吃惊的问。 “罗家出钱让小雨去看看,跟你有什么关系?”冯玉珍白了秦小霞一眼。 秦小霞讪讪的笑了笑,跟秦小雨说:“等回来,跟我说说,京城都有啥好玩的。” 秦小雨点点头:“好” 冯玉珍看着秦小霞没有为难秦小雨,这才放下心来,她小霞,可惜耳朵根子软,有心人在背后戳戳几句,就能回来跟家里对着干。 吃了饭,秦小雨主动的收拾碗筷,秦小霞看冯玉珍回屋休息,也悄悄的跟了进去。 “妈,我明天回学校,你能再给我十块钱吗?”秦小霞轻轻的坐在炕边,小声的问。 冯玉珍刚准备躺下,听了秦小霞的话,忽的坐起来:“怎么又要钱,开学可是给了你四十块钱,这才五月份,你就花完了?” 秦小霞蠕动了几下嘴唇,小声说:“没花完,我想报个画画班,要十五块钱,听说学了画画,出来当个美术老师,工资不少,活儿还轻省。” 冯玉珍不懂上学这些专业其实早就分好的,现在倒也被秦小霞糊弄住了,叹着气:“不是妈不给你,是真的没有啊,还剩几十块钱,收麦子还要请人帮忙的,现在五亩地荒了,不得重新种啊,哪儿都需要钱,还有天暖和了,家里要买几只鸡仔,不也要钱……” 秦小霞扭着身子,看着窗外,心里有些不乐意:“妈,那小雨现在不是有罗家管着,罗家每次给的钱,小雨给你了吗?” “罗家什么时候给钱了?再说罗家就是真给钱了,那也是给小雨的,凭啥给我?你不要脑子不清楚,一天胡说八道啊,你不在,小雨可是没少帮家里干活。”冯玉珍心里咯噔了一下,也起了一点怀疑。 秦小霞坐在炕边吭吭唧唧不走,冯玉珍气的没办法,从小手绢包里掏出十块钱给秦小霞:“拿走,拿走……真是欠你个讨债鬼的,省着点花,今年家里困难,秋天小雨要是非要上高中,学费也不少呢。” 秦小霞接过钱,愣了一下:“为啥非要上高中,高中学费,生活费都要花钱,要是考不上大学,不是白搭了?我回头说说她。” “有你什么事?你爸活着的时候就希望小雨上高中。你管好你自己,你谈对象的事,自己想清楚点,不行领回来,让妈看看。”冯玉珍叮嘱道。 秦小霞脸一红:“妈,领回来干嘛?村里人知道不笑话啊?” “那回头我去市里看看,总行了吧?”冯玉珍终归还是不放心。 “妈,你可别去啊,我挺好的,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你和小雨好好在家。”秦小霞不耐烦的阻止。 冯玉珍狐疑的看着秦小霞,半天没有吱声。 晚上躺在炕上,秦小霞又给秦小雨开了个卧谈会。 “家里条件不好,你还是想想上中专吧,你说上高中,家里哪儿供的起啊,妈干活不行,种地脑子也不活络,你看今年春天这块地算是白瞎了,这少挣多少钱啊,你在家也要说着点妈,不懂你问问刘大爷他们去啊。” 秦小雨眯眼听着,脑子自动过滤,把不愉快的信息都屏蔽在外。 秦小霞说了半天,见秦小雨没有反应,又喊了两声:“小雨?小雨?”见秦小雨一动没动,当是她也睡着了。 闭眼躺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偷摸起来,就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摸索的去翻秦小雨的包。 “姐,你干嘛呢?”秦小雨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心里一阵恶寒。 秦小霞有些羞臊的躺下,见秦小雨说完又不吱声了,想半天解释道:“我就是看看你有啥新衣服,你别误会啊?” 秦小雨睁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屋顶,声音很小却很清晰的说:“姐,你说人是不是换个环境,特别容易改变?” 第九十七章:呵呵 秦小霞一愣:“你什么意思?” “书里常说,人见了世面,特别容易迷了双眼,有些东西不该是你的,惦记也没用!反而容易走了歪路。”秦小雨声音冷冷的说。 秦小霞却听明白了,脸一下烧的不行,悄悄的转过身,不再说话。 秦小雨却瞪着黑洞洞的房顶失眠了,如果她是秦小霞的亲妹妹,也许还有立场去劝告她不要迷失了自己,可惜她不是。秦小霞的人生走成什么样,她只能观望。 希望她不会被诱惑迷失的太久。 罗湛把秦小雨做了标记的地图,匿名寄到了自治州文物馆,州上对这事很重视,立马派了工作人员下来,去伊塔河乌孙流域进行考察挖掘。 竟然发现是乌孙王琨陌的陵墓,因为河道改道,陵墓被淹没,又被冲刷,一号坑离地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泥土,里面是各种陪葬品,陶器银盘,还有一些金银珠宝。 秦小雨听说后,直瞪眼,妈呀,她是发现了多大一笔财富,又想自己偷摸藏那点东西,可别被发现了,尤其金锭,还好后面刻没有年号啥的,要不卖都卖不出去了。 秦小雨暗搓搓的想着,村里人却沸腾了,很多人吃惊: “天啊,我们从牧场下来,转场的时候,路过那里的,怎么就没发现呢?” “要是我发现了,不等于捡到块狗头金,一下发财了。” “也不知道那附近还有没有?” 一时间掀起了一股挖宝藏的浪潮,人们没事就抗个铁锨,去河边到处挖。 罗湛看了报道,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小丫头发现的是这么大一处宝藏,又想想小丫头的财迷样,不禁莞尔,小丫头要是知道这个新闻,估计眼睛里都能冒出钱来。 不过他当初之所以坚持让秦小雨匿名,看来是对的。 如果实名上报,上面有些人会怀疑秦小雨没有上交干净,私吞文物,村民们知道了,也难免会有起了歪心的。 冯玉珍觉得这些都跟她没关系,把五亩地的大耳朵草铲赶紧,浇了水,等过些日子再重新播种,现在就等七月初割麦子了。 看看时间,秦小霞走了十几天了,心里始终惦记,跟秦小雨商量:“小雨,要不咱们去看看你姐?” 秦小雨也没去过市里,怕冯玉珍一个人出门迷路:“行,咱俩一起去。” 从镇上每三天有一趟去市里的车,车费要两块五,如果去省道上拦过路的货车,车费两块。 冯玉珍算了算,和秦小雨背着干粮锁上大门,去省道上拦车,这样当天去,当天就能回。 从家里走路去省道要一个多小时,秦小雨挽着冯玉珍急匆匆的走去。 两人在省道拦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才拦上一辆手扶拖拉机。 秦小雨搀着冯玉珍上了车斗,一路蹦哒到市里,两人灰头土脸的,头发也被吹的乱成一团。 秦小雨扒拉的头发,使劲顺了顺刘海,拉着冯玉珍问路人,师范学院在哪儿? ………… 秦小霞听到宿舍管理喊门外有人找,还有些吃惊,对着小镜子梳了梳刘海,整了整衣领才出去。 宿舍是一排排的平房,青灰色的墙掩映在青松翠柏间,清幽而淡雅。 秦小雨好奇的四处张望,这是她穿越来,见过的最高学府了,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冯玉珍也有些激动,这个学校真大啊,光着宿舍好几排呢,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秦小霞从走廊出来,看见站在宿舍门口的冯玉珍和秦小雨,心里一颤,有些不高兴,这两人来市里怎么也不换个衣裳,灰头土脸,头发毛烘烘的就来了。 秦小雨穿的白衬衣,短的刚能遮住肚子,不是有新衣服吗?干嘛穿这么破,给她丢人? 冯玉珍见秦小霞出来,笑着刚要招呼。 有几个女生正好从外面回来,碰见秦小霞热情的问:“秦小霞,这是谁啊?” 秦小霞脸微微一红,有些不自在的开口:“这是我邻居,你们快进去吧。” 冯玉珍笑容僵在脸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不可置信的瞪着秦小霞,邻居?!她们是多拿不出手,让她不愿意认啊? 秦小雨也尴尬了,看着旁边身子一僵的冯玉珍,又扭脸平静看着秦小霞。 秦小霞等同学进了宿舍走廊,才匆匆走快来,小声的说:“妈,你们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是你妈,是你邻居!”冯玉珍有些生气的一扭脸,拉着秦小雨往外走,心里气的直咬后槽牙,怎么养了这么个东西! “妈,你别闹了,我带你们去吃饭。”秦小霞为难的拽着冯玉珍的胳膊,小声说道。 冯玉珍也不再推开秦小霞的胳膊,由着秦小霞拽着她的胳膊出了校门。 秦小霞熟门熟路的拐了几条街,带冯玉珍和秦小雨进了一家小饭馆。 冯玉珍坐下后,黑着脸不吱声。 秦小雨也垂着小脑袋不说话,反正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虽然秦小霞这样做,让她挺寒心的。不过罗湛不是说了吗?这个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最易变的也是人心。 秦小霞见两人不说话,点了三碗牛肉面,才干咳了两声开口:“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看你们,怎么还穿成这样,也不知道洗洗头发。”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和你妹丢你人了?穿的烂,就不能见你了?还是以后我们见你,要洗澡换了洗衣服才行?秦小霞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读了几天书,就能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忘了本!”冯玉珍冷嗖嗖的说道。 秦小霞被说的也来了脾气:“我咋了,我就是想你们穿的干净点,给我长脸,你看看你来,穿的跟个叫花子一样,不是打我脸吗?秦小雨不是有新衣服吗?干嘛不穿新的,非穿这么一身,好像我们虐待你一样!” 秦小雨觉得自己这是躺着也中枪,她身上的衣服是短了点,但是也没露肉啊,而且白衬衣也洗的白白的,怎么就丢脸了呢? 冯玉珍一拍桌子:“够了,秦小霞,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这个学你要是上,就好好上,要是不上,就回家跟我种地,我也看出来了,老秦家就出不了个读书人!” 阿窝说 这母女俩是我比照我身边一个大娘家写的,这些事呢,也十有八九在她们身上发生过,那会儿这个闺女只是在县城上高中,大娘去给她送咸菜,她告诉她同学,这是她邻居。包子娘也没当场揍她,而且哭着回家。很多年后,我上高中时,我妈跟我说,如果你敢这样,我当场揍的你爹都认不出来你!!! 第九十八章:要散(二更) 秦小霞扑簌簌的开始掉眼泪,她是有错,是虚荣了那么一点,但是和她上不上学有什么关系。 三碗面端上来,三人都没有动筷子。 冯玉珍看着热腾腾香气扑鼻的拉面,招呼秦小雨:“小雨,快吃吧。” 说着自己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进嘴里,眼泪也跟着下来,语气哽咽的说:“小霞,妈活了四十岁,这是头一次下馆子。”说完低着头,眼泪大点大点的掉进碗里。 冯玉珍也不管,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面条,她委屈啊,养大的闺女嫌弃她,她图了个什么? 秦小霞也跟着哭着吃着面条,心里的滋味,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秦小雨只是低头默默的小口吃面,拉面碗里的热气,熏的她眼睛雾蒙蒙的疼,散了的沙收不回,散了的人心拉不回,家也就散了。 吃了拉面,冯玉珍拉着秦小雨就往回走,看也没看秦小霞一眼。 秦小霞坐在拉面馆里,默默的哭了一会儿,才付了钱离开。 在学校门口,遇见正慌慌张张往外跑的文建军。 文建军长的很清瘦,五官清秀像个白面书生,见到秦小霞,语气有些急:“听说你家里来人看你了?你咋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好请他们吃个饭。” “不用不用,就是我家邻居,我妈让她们过来看看我,我刚送走,要是我爸妈来,我能不让你见吗?”秦小霞强笑了下说道。 文建军点点头:“是啊,你爸是团长,你妈要是来看你,肯定有部队上的小车接送,刚你们宿舍的同学说,是两个可土的女的找你,我就想不是你家人。” 秦小霞心里跟有根刺一样,狠狠的疼了一下,努力平静了下心情,笑着说:“说不定真是我妈和我妹妹呢?怎么你看不上啊?” 文建军愣了下,眨了下眼睛:“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吗?咱们班大部分都是农村来的,你看我跟他们关系不也挺好的,以后你这样说,我可要生气的。” 秦小霞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从文建军愣下的表情里能看出来,文建军很瞧不起农村人。 她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男生就是文建军,看着文建军穿着崭新的白衬衣,裤子板正,脚上穿的皮鞋,不像别的同学穿的布鞋。 谈吐斯文,后来听班里同学说文建军的爸爸是七零团团长,心里起了变化。 村里整天都在攀比谁家闺女嫁的好,谁家女婿家的多有钱。 文建军也被秦小霞的外貌吸引,没事就找秦小霞聊天,无意间问秦小霞父母是做什么的? 秦小霞有些虚荣的说了一句她爸爸是边防团团长。 一句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秦小霞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有个当团长的爸爸。 她省下饭钱,买衣服买鞋子…… 谎言说一千遍,就变成了真的,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她真的有个很好的家世…… 冯玉珍带着秦小雨又拦了个拖拉机赶回去。 一路上,冯玉珍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不停的叹气。 秦小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冯玉珍,秦小霞变成这样,是有点过分了! 冯玉珍到家就回屋里躺着,晚饭也不吃。 秦小雨自己也没有心情吃,洗漱了下,准备复习一会儿,再睡觉。 刚打开课本,就听窗外小声敲玻璃的声音,很小还伴着大松小小的声音:“秦小雨,秦小雨。” 秦小雨轻轻下地,打开窗户,大松蹦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小翠呢?蹦蹦他们呢?”秦小雨有些惊喜的说。 大松跳到炕上,在炕褥上滚了一圈,满足的说:“你们人类真会享受,这个好软和啊?”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们做几个小小的棉被。”秦小雨眼睛一亮,总算找到可以帮助小松鼠的办法了。 这次松鼠倒是没有推辞:“行啊,等天凉了,我们来拿。” 说完又在炕上翻滚了几圈,才跳上桌子,好奇的看着煤油灯:“小雨,我做错了一件事。” 大松突然哀伤的说:“你知道吗?人类开着大大的一种车,把那一块铲出个大坑,小四的好多兄弟都死了,人类真的很残忍,他们都没来得及搬家。” 秦小雨捂着嘴,眼泪忍不住要下来。 “怎么会这样?” 大松低垂着小脑袋,眼睛里也有泪花闪过,它们动物也是有感情的。 大松半晌才抬起小脑袋,看着秦小雨说:“都怪我,我去了趟熊瞎子沟,没有及时通知它们,小四的兄弟这次死的真的很冤枉,它们本来都要搬走了,结果突然就出来那么多大家伙,让它们逃都没地方逃。” 大松看着哭的鼻头红红的,眼睛都肿了的秦小雨,两只小爪子抱着头想了会儿:“以后我们要谨慎一点了,这次小四兄弟的事,给我们提了醒,我们在人类面前太渺小了。” 秦小雨重重的的点头:“这次也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我应该亲自去找小四,让它通知它的兄弟们搬家的。” 大松又在炕上翻滚了阵,才跳窗户离开。 秦小雨摊开课本,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躺在被窝里,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又点着煤油灯,给l先生写了封信。 告诉l先生,她很苦恼,因为她的一个失误,她的好朋友没了性命,为什么姐姐会变成这样?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胡言乱语的写了一堆,然后叠好塞进日记本里,她也没打算寄出去,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这样,就当她讲给l先生听了吧。 看看日记本,又忍不住翻开写了几句话: 虚荣让道德沦丧,我希望无论多久,我都在努力,你都未曾改变! 合上日记本,秦小雨觉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要好好梳理一下。 秦小霞的改变,小鼹鼠的死去,都让她很难过。 公鸡叫了三遍,秦小雨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仿佛做了个梦,梦里小四和它的小伙伴们在广袤无际的草原河滩上奔跑,嬉戏! 第九十九章:请客 因为秦小霞的事,冯玉珍好几天没缓过劲儿,做什么事也不用心思,菜园子也没心情打理,都是秦小雨放学回来收拾的。 过了六一,秦小雨收到了江蕊的来信。 她一直以为江蕊忘了她,上次来信,江蕊还没办好入学手续,这一次一等,等了大半年。 江蕊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的跟秦小雨说了一堆,她现在在新学校的样子,还说因为刚转学,她的课程跟不上,在边疆学的课程浅,内地的深,她很吃力的才补上来,现在能考全班第十,兴奋的跟秦小雨说,一定一定不要忘了两个人的约定,京城见! 秦小雨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几天郁结的心情瞬间清爽了许多。 下午自习课,秦小雨就开始给江蕊回信,写了很多,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最后还说她要努力长高,到时候要和江蕊一样高。 放学做完值日,秦小雨才背着书包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教室门。 庄爱芹挺个微凸的小肚子过来,笑眯眯的看着秦小雨:“秦小雨,放学了啊,今晚去我家吃饭吧?” 秦小雨戒备的看了庄爱芹一眼,摇摇头:“我要回家给我妈做饭。” 庄爱芹也不知道是因为怀孕还是其他原因,整个人都变得很和蔼:“真懂事,不过你罗湛叔叔今晚也去我家吃饭,你也过来吧,就是多双筷子的事。”说着就要上去挽秦小雨的胳膊。 秦小雨赶紧退了几步,和庄爱芹拉开一段非常安全的距离,才开口:“庄老师,我不去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说着拽着身边的女同学丁丽就往校门口跑。 庄爱芹嘴角咧了咧,摸摸肚子,自己有那么可怕吗?干嘛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 她现在之所以想和秦小雨搞好关系,是因为宋长河说罗湛家世不错,搞好关系对他将来有好处。 庄爱芹心里是后悔死了,没想到自己丢了个西瓜,捡了个芝麻,不过现在孩子都有了,只能安生跟宋长河过日子,再说两人现在小日子过的也不错,当然宋长河要是能再往上走走,就更好了。 所以今天罗湛从哨所一回来,就请他去家里吃饭,她看见秦小雨,想着对她好点,回头秦小雨也在罗家说几句好话,还是有好处的。 罗湛看着宋长河下血本的又是买肉,又是买酒的,心里了然宋长河的目的,装糊涂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有好事?” “能有啥好事,就是找你喝几杯,你说这天天忙的,咱们都多久没聚过了,我说叫他们来,都说没空。”宋长河哈哈笑着说。 罗湛也不戳破他的谎言,像宋长河这种兜里永远装着两种烟,见到职位高的掏好烟,遇见职位低的掏次烟,遇见战士混烟抽的人,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宋长河在外屋忙活,嘴里不停的说:“你说你在这儿待着,不想家啊?京城可比这儿繁华多了,很多人都是待惯了大城市,不愿到小地方,你可好,偏往这小山沟里跑。” “人各有志!”罗湛倚在门上,凉凉的说。 宋长河嘿嘿一笑说道:“你这也快二十七了吧?咋还不想着成家?我妹子错,过短时间来伺候爱芹月子,要不给你们介绍介绍?” 罗湛挑挑眉:“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不用管我,我这样挺好!” “对了,给兄弟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宋长河八卦的凑过脸说道。 罗湛看着宋长河八卦的嘴脸,很认真的说了句:“lafillemeange!(天使一样的女孩)”说完还挑眉笑了下。 宋长河跟见鬼一样看着罗湛:“沃日,你还会说洋鬼子话。” 罗湛没在说话,掏出根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着。 “点上,点上,我家里随便抽。”宋长河赶紧掏出火柴,要积极的给他点上。 罗湛把烟拿了下来,扔到一边的垃圾筐里:“不抽了,你都当爹了,自己这点自觉还没有?” 宋长河大咧咧的说:“现在还在肚子里是个肉球,懂个求啊?” 粗俗的言语让罗湛挑了挑眉,战友们有时候说话,荤腥不忌,但是宋长河这么反常还是第一次,以前他总是在战友面前装斯文人,从不爆粗口的。 庄爱芹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两人的对话,脸色一下不好起来,宋长河很多陋习都让她无法容忍,每次躺床上抽烟,烟灰弹的满床都是……想着稳了下情绪,推门进屋。 宋长河见庄爱芹进来,笑着说:“媳妇儿,你回来的正好,菜我都切好了,你负责炒一下。” 庄爱芹低头看看自己凸出来的肚子,把心头的火压了又压,强挤出一丝笑容:“那你和罗营长进屋坐吧,我来做饭就行。” 罗湛轻扫了眼庄爱芹的肚子,转身进屋,说实话,让一个大肚婆做饭给他吃,他有些不忍心,不过当事人都不在乎,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宋长河拉着罗湛进屋,急吼吼的点了跟烟:“快点上吧,你烟瘾大。” “没事。”罗湛淡淡的开口。 宋长河咂巴咂巴使劲吸了两口,好像也有勇气开口了:“罗营长啊,你看我比你还大着一岁呢,职位低一级,听说你这次能破格提升,你咋不去呢?多好的机会啊?而且那边立功容易,将来有的是升职机会。” 罗湛微微勾了勾嘴唇,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没有吱声。 宋长河看着落日余晖从窗口照进来,镏金般镀在罗湛的身上,罗湛高大清冷的身影如雕塑般坚毅分明,让他心里忍不住喟叹:一个男人,竟然能这么好看。 见罗湛不说话,宋长河又絮絮叨叨的开始说:“你看咱们这守边防的,守的是什么,是寂寞啊,如果有战争,我肯定不怂,因为那样升职快,可是现在,和平年代了,咱们只能苦守煎熬,熬到年限了,能往上升一级就升一级,不能,只能卷铺盖回家。” 罗湛回头很冷清的看了宋长河一眼:“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追求也不同!” 第一百章:家暴 “说到追求,我宋长河真是没有大追求,保家卫国这是大口号,但是人不可能没有点私心,你看每年一到调级升职前,院里人走的多热络。”宋长河狠狠的喷了一口烟雾,不甘的说道。 罗湛没再说话,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他现在就想起身走人。 庄爱芹窝着一肚子的气,炒了四个菜,韭菜鸡蛋,辣子肉,芹菜炒肉,蒜苔炒肉。 罗湛动筷子的次数少之又少,只是不时的抿着茶水。 宋长河要喝酒,被罗湛拒绝,宋长河想想,罗湛胃不好,也没有深劝,而是剥了头大蒜,就着饭菜,咔咔的吃起来,嚼菜的声音还有腮帮子上鼓鼓的一动一动,都让庄爱芹感到丢人。 庄爱芹瞪了几眼宋长河,笑着跟罗湛说:“我刚才放学的时候碰见秦小雨了,我让她来家吃饭,这孩子还不来,跟我还客气上了。” 庄爱芹虽然这会儿看宋长河不顺眼,但是该拉关系还是要拉。 罗湛只是“嗯”了一声,端着缸子喝了口茶水。 “秦小雨学习成绩是真好,以后准能考个名牌大学,北大清华都有可能啊。”庄爱芹只有这一个话题能和罗湛交谈下去。 宋长河偶尔满嘴饭菜的插两句话,最后忍不住,自己倒了半缸子白酒喝了起来。 罗湛隐忍着,等宋长河和庄爱芹吃完饭,就道别离开。 宋长河喝了点酒,斜靠在床上,看着收拾碗筷的庄爱芹,眼睛眯了眯,这怀孕后的庄爱芹,臀部肥美,胸部丰满,怎么看怎么有味道。 酒壮怂人胆,宋长河平时还是挺在乎庄爱芹的,这会儿精vv虫上脑,一下起身,把庄爱芹拉到怀里,上嘴就亲。 庄爱芹使劲挣扎着:“你发什么酒疯,松开,快松开……” 宋长河大手一扳庄爱芹的脑袋,嘴就印了上去。 庄爱芹挣扎了几下,也动了气,一巴掌扇宋长河脸上:“你耍什么流氓,一嘴的臭大蒜味,死一边去!” 宋长河也被打恼了,一翻身把庄爱芹按在床上。 “孩子,小心孩子!”庄爱芹惊呼,这个男人是要疯了吧。 宋长河跟失去理智一样,庄爱芹挣扎的越厉害,他越兴奋,跪在床上压着她的腿,撕扯着她的衣服。 庄爱芹手一顿乱挥舞,狠狠的在宋长河脸上挠了几道。 宋长河吃疼,抹了把脸,狠狠一巴掌扇在庄爱芹脸上:“你这熊娘们,给你脸了是吧?敢挠我……” 庄爱芹被扇的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没想到宋长河敢这样打她,一边挠一边吼:“宋长河,你个王八蛋,敢打老娘,我跟你拼了,今天咱俩谁也别想好。” 两人扭打在床上。 房子隔音效果本来也不好,这会儿夏天,家家的窗户又开着,听见宋家传来的声音,纷纷跑来拉架。 政委媳妇贾文英冲在第一个,进屋就见宋长河坐在庄爱芹腿上,一手掐着庄爱芹,一手在扇巴掌。 “小宋,你这是疯了啊!小庄怀着孕呢,你赶紧起来,快起来!”贾文英吓的不轻,跑上去使劲拉着宋长河。 其他几个跟着进来的军嫂,也赶紧上前去拉架。 江大勇和李池州,罗湛闻讯也从营房跑来来。 江大勇一见宋长河满脸的血痕,黑着脸骂道:“瞅你那点出息,喝点酒,会打媳妇儿了?” 庄爱芹披头散发,肿着一张脸坐在床边哭,嘴边还挂着一丝血迹,有些惨不忍睹。 李池州也动了火,上前踹了宋长河一脚:“你他妈真能耐啊,你这是要作死啊?不想穿这身军装了吧?” 宋长河这会儿酒也醒了,看着庄爱芹的样子,心里懊悔不已,部队上最忌讳作风问题和家暴,团领导一再强调,给当兵的做媳妇不容易,看看他干了什么蠢事。 “爱芹,对不起,我是喝了酒,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是鬼迷心窍了。”宋长河被李池州踹了一脚,非常识相的跑去蹲在庄爱芹面前,低声下气的哄着。 江大勇狠狠的瞪了宋长河一眼,对屋里的军嫂们说:“行了,你们先回去。” “宋长河,你一会儿来办公室,”江大勇又冲宋长河吼了一声,率先出屋。 李池州摇摇头,跟着出屋。 罗湛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见领导们都出去了,也跟着出去。 江大勇出了家属院,掏出两根烟递给罗湛和李池州:“这瘪犊子玩意儿,就是欠收拾,还敢动手了,你看小庄老师被打成什么样了。” 李池州吸口烟,叹口气:“宋长河平时看着挺机灵,嘴皮也能说,现在关键时候犯浑,我看是不想好了。” 江大勇耙耙粗硬的短发,冲罗湛说道:“那什么,等你探家回来,你得去九团那边报道,那边借调你呢,妈的,哪是借调啊,我看就是明抢。” 罗湛耸耸眉毛,叼着烟没有说话,九团驻守在可依托海矿区边上,齐俨和方珂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走了没有。 六月杏黄时,麦穗也开始饱满起来。 冯玉珍却又发愁,五亩地的麦子,她一个人要割到什么时候? 割麦子是抢种抢收的活儿,家家都在忙自家的,哪有多余劳动力可以帮她们? 秦小雨握着钢笔,看着坐在炕边直叹气的冯玉珍,抿了抿下嘴唇,她知道冯玉珍在愁什么,她虽然也能帮一点忙,但是对于抢收来说,速度太慢。 “妈,到时候我也放暑假了,我可以帮你的。” 冯玉珍苦笑一下:“五亩地麦子,就是个壮劳力,一天也就撑死割一亩地,咱俩五亩地,不得割个七八天,要是赶上下雨,就麻烦了,到时候公粮都不够交的。” 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家里有个男人是多么重要! 秦小雨低头,想着大不了到时候少睡点,能多割点是点,而且老天爷不会那么不开眼,偏赶着这会儿下雨。 秦小雨光想着割麦子的事,竟然把马上要去京城的事忘了。 直到罗湛找到学校,她看见校门口高大的身影时,才想来,好像要去京城了! 第一零一章:花海 罗湛这次休了六十天年假,从七月一号到八月三十号,原本四十五天的假期,因为回来就要去九团报到,硬生生又让他赖了十五天。 秦小雨有瞬间的扭捏,稳了稳心思,扬起小脸跟罗湛说道:“我六月二十五号考试,还要帮我妈割麦子,所以要晚一些才能去京城。” 罗湛点头:“我们十号从市里出发。你家割麦子时候,我去帮你们。” “啊?哦!”秦小雨瞪圆眼睛,回味过来罗湛的话时,喜悦慢慢浮了上来,眼角忍不住的往下弯。 “我最近一直在部队,你家什么时候割麦子,过来喊我一声。”罗湛看着秦小雨生动的小模样,脸上表情也柔和了很多。 秦小雨点头:“好!” 秦小雨看着罗湛走出好远,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眼睛弯了又弯的看着罗湛的背影,心中有无数根羽毛飘过,轻轻柔柔撩拨着心房。 “秦小雨,我们去雁儿岭玩吧。”同学丁丽和高巧玉见秦小雨站在路边愣神,跑过来问。 “雁儿岭有什么好玩的?下午还有课呢?”秦小雨有些好奇。 丁丽笑眯眯的说:“下午只有王老师的课,他要回家给苞米浇水,下午政治课就改成自习了,咱们闲着也没事,就去雁儿岭玩呗,马上中考一毕业,咱们就可能很久见不到了。” 秦小雨一直在当好学生,从来没有逃过课,现在听丁丽这么一说,回教室背上书包,开始了生平第一次逃课。 雁儿岭离学校两三公里远,说是岭,只是有座很平缓向上的山坡,山坡上一垄垄粗壮茂盛的薰衣草正在怒放,仿佛要一口气开到天边,和湛蓝的天空相连。 秦小雨震撼了,惊的嘴巴都合不拢,她也听说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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