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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砰。” 拿起的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回了桌面上。 这声将安仲德急得口不择言的话一并压住了,理智回笼,他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去:“父亲,请恕我情急失言。” “茶凉了,倒掉,换一杯就是。”安惟演神色间不辨喜怒,只是眼眸沉沉地盯着他的长子,“可若人心凉了,那便是将整座骊山都点了,也是烧不热的。” “……是,父亲。” 安仲德本就有些佝偻的背,顿时弯得更低了。 安惟演摇头,轻叹。 到他这个岁数,自然早就知晓,这世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的根性是骨子里的,说不听,也改不掉。 是他安惟演的嫡长子、未来安家的当家人,也是一样。 “仲雍呢?”想起了自己的次子,安惟演问道。 “仲雍今日又回来晚了,临着宵禁才归府。他身子不好,这会多半已回房休息了。” 安惟演微皱眉:“他近日在忙些什么?” “上次我问过,他只含糊说是与人有约,手里倒是拿着块女子绢帕似的东西,日日去含云楼守着。我叫家里人跟过几次,都不见赴约之人,他一人独守至宵禁前,才会驱车回府。” 安惟演神色略沉;“他多少年二门不迈,能与什么人有约?” “不过从帕子和那日他在谢清晏的封典上表现来看,二弟似乎是在上京高门贵女中,寻什么人?” 安仲德犹豫了下,猜道:“二弟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他若真能枯木逢春,那也是好事。只怕……” 安惟演一顿,不知想起什么,脸上皱纹都似更深了几分。 “罢了,过往不追。所查之事如何了。” 提起这个,安仲德眉宇间的郁结愈沉了些。 他走上前去,弓腰屈膝地放低了声,在安惟演身旁说了一通话。 安惟演眉峰一跳:“确定?” “我们的人亲眼所见,原本欲拦杀的那一行人,马车中女子确是戚婉儿,而非那个大姑娘戚白商。” “声东击西,必有后招,”安惟演神色见沉,“还真叫她将戚世隐找到了?” 安仲德拧眉厉声:“父亲,此女断不可留。若是谢清晏铁了心要护她,不如一道杀——” “在谢清晏杀第一个人的年纪,他怕是还没玄铠军的饮血长刀高。如今死在他手上的西宁北鄢翘楚之将,可止百十?若连那些兵士一并,万人斩亦不住。” 安惟演冷眼望来。 “你想杀他?谁来杀、如何杀?他贵为长公主独子、圣上亲甥,又有军功等身,若事不成而露,天下人言可诛,你要为此赔上安家满府性命不成?” 安仲德咬牙,几欲言辩,但最终还是忍耐下来:“父亲教训的是,还请您示下。” 安惟演轻抚茶盏:“谢清晏自封典后,便称病避客,连长公主府的庆宴都未曾办,是么?” “是,”安仲德道,“依儿猜测,他应已私自出京,前去兆南了。” “若非如此,料想戚家兄妹二人也难顺利逃出生天。”安惟演点头道。 “父亲是想,以欺君之罪问他?” “以圣上对他的信任与偏私,纵使真落实处,也不过小惩大诫,无用。” “那当如何?” 安惟演望了长子一眼:“刀箭之骇人,其威势最盛于悬而未落之时。” 安仲德低头弯腰,眼珠转了两圈,反应过来:“父亲是指,先逼他回京?” “秋意见深,百兽还巢,”安惟演低头,轻啜茶,“今年的秋猎之行,也该近了吧。” “……!” 安仲德神色一喜,“如此不仅使其离之,圣上与京中诸贵移步行宫,还能叫戚世隐他们归京也扑个空处!” 安惟演点了点头:“此间空隙,便是你转圜仅有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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