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师尊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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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句话的确是他说的…… 只是太久了，他就快要不记得了。在冰岛的时候，光是生存下来就已经要花费掉他大部分的精力，但他还是坚持着每天看设计杂志，画自己的作品。其实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回想起当时和林教授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司寒川突然就有了些底气。他攥紧手，下颌不自觉的微微扬起：“我能第一。” 就算这次没有，下次他也一定可以。林教授脸上的不满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赞许。而后他打开获奖证书，上面方方正正的黑字赫然写着：荣获第一名。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司寒川心底涌上喜悦，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扬起。 “谢谢教授！”他给林教授鞠了一躬，目光像是被黏在那奖项上。开心之余，耳边传来林教授的声音：“你作为我最看重的学生，我认为你将来一定会在设计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所以这次学校有一个到英国学习交流的机会，我推荐了你。” 到英国学习交流？司寒川微微一愣，感觉冥冥之中命运的转轮仿佛开始转动。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去几年？” 林教授淡淡道：“两年。” “轰”的一声，司寒川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两年。在原来的那个世界，他和傅时月出了车祸，他被家里送去冰岛，也是两年。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时间段，司寒川仿佛看见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在缓缓重合，只是事件不一样。难道命中注定他和傅时月要分离两年？他一时出神，好一会儿才听见林教授喊自己的名字：“这次的机会很难得，整个学院只有你一个名额，不要错过，回家告知家里人一声吧。” 司家当然不缺这笔出国的钱，重要的是学习的机会。司寒川知道自己不能错过。他应了声，转身往外走。脑子里却不是担心家里人不答应，在这个世界，不管是司父司母，还是哥哥和弟弟，都一定会支持他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他想的是傅时月。正想着，司寒川走到校门口，头顶的光突然被遮挡。他怔愣抬头，就看见傅时月那张完美的脸。半个月不见，傅时月好像一点都没变。但司寒川清楚看见她眼睑下淡淡的青色，仿佛很久以来都没有睡好。他心脏一下刺痛，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你……你怎么来了？”他又控制不住的别开眼，避开她的目光。不料下一秒，傅时月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她身前，只听耳边她温柔无比的声音：“寒川，我想你了。” 司寒川的心跳随声漏了一拍。他的呼吸不自觉加快加重，被傅时月握住的手腕也传来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学校里很多人都认识司寒川，因此两人站在校门口的画面惹来了很多人的注视。司寒川有些不自在，反手拉住傅时月：“我们上车说吧。” 傅时月不置可否，任由他拉着自己上了车。助理苏芸很懂事的下了车，在一旁等候。门一关上，司寒川又变成了个哑巴，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睛也又不敢往傅时月那边看了。最后到底还是傅时月先开了口：“你要去英国吗？” 司寒川一怔，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傅时月露出有些无奈却又充满爱意的目光：“我一直关注着你，所以比你还要早知道你获奖的事情，又听说你们学院有个出国交流的机会，我猜最后学院教授会把这个机会给你。”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半个月，她虽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却也始终关注着他。司寒川低应了声，又垂下眼去：“是，我打算去。” 他心中已有决定，但是当着傅时月的面说出来，就好像辜负了人家似的。毕竟上次求婚的事，她说给他考虑的时间，但他还是一直没有给出回应。而那枚戒指一直被他待在身上，他想着若是有一天，傅时月想明白了他不是她爱的那个司寒川，后悔了想把戒指要回去，他也可以随时归还。但他心底到底还是留着几分私心—— 带着戒指，就好像他真的娶了傅时月一次。话落又一阵安静，司寒川感觉傅时月好像在等着自己开口一样，于是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缓缓出声：“上次你离开，把戒指放在了我这里，如果你现在想好……” “你想好了吗？”傅时月打断了他。司寒川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抬起头来：“什么？” 傅时月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求婚的时候，你想好答应我了吗？” 这完全不在司寒川的预料之内。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不连贯：“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嫁给我？” 傅时月嘴角上扬笑了笑：“当然，除了你，我还能嫁给谁？” “可是……”可是他明明说的那么明白。司寒川心脏砰砰乱跳，一方面很想就这样不追问下去，顺势而下的答应她的求婚。另一方面却又担心她有一天彻底想开，到那时她离开他，对他才是更深的伤害。傅时月没有让他把“可是”后面说完，就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寒川，这半个月我没来找你，不是因为我没想清楚，而是因为我想让你想清楚。”她顿了下，“除此之外，我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别的记忆。” 被傅时月抱在怀里的司寒川听到她最后一句话，身体一僵，心底已然有了猜想。他缓缓抬起头来：“难道……” 傅时月顿了顿：“那些记忆里的人是我，但她做的事情都是我没做过的，而是你那次和我说过的事。” 司寒川呼吸微滞。傅时月原本对司寒川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以为他只是因为做了场噩梦，代入的太深才会对一切都患得患失。但就在昨天晚上，她回到家，因为疲惫入睡后，她就梦到了很多事情。她梦见一个将所有情绪都忍着心里的自己，梦见“她”明明很在意很喜欢司寒川，却什么都不让他知道，自以为是为他好，把他送走，对他冷漠。以及最后在大火中，她分明是急匆匆冲进去寻找司寒川的，也阴差阳错与他错过，最后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和痛悔。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完全进入她的身体，让她亲身感受了一遍。最后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傅时月与另一个自己面对面看着彼此。她听见另一个自己说：“替我好好照顾他，替我弥补他。” 从梦中醒来时，傅时月整个人像是真的经历过一番，不仅疲累到极点，并且心口的痛没有消减半分。更甚至她只要想起司寒川，她的心就会很痛。那是真的在失去后的痛苦。因此傅时月真的信了司寒川的话，也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真相。此时，她看着眼角已然有些泛红的司寒川，抬手覆上他的侧脸：“有很多事，这一点时间是说不完的，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她抬起另一只手覆上自己的心脏：“我很爱你，另一个我也是。” 司寒川在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傅时月说的话，司寒川直到回了家，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完全消化掉。比如，他自以为的好朋友步修远，其实是当年失火的天远集团掌权人的儿子苏承中。苏承中为了向傅时月报仇，才故意接近他。比如，傅时月提出分手其实是想保护他，没想到会先出了车祸，后来又不得已把他送去了冰岛。再比如，在那场火里，傅时月根本就没看见他，也没听见他的叫喊。她不是故意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场火里的。消化掉傅时月说的这些话，司寒川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转念一想，连他都有可能出现在平行世界，那傅时月又为什么不能梦见另一个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他也是在梦里遇见另一个自己的。种种误会，两年分离，却在平行世界里终于解释清楚。司寒川再次陷入混乱的漩涡。他不怀疑这个世界的傅时月，可要他一下子颠覆那么多事情的认知，他一时还是不能接受。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傅时月其实是爱他的？怎么会……如果她真的爱他，怎么会忍心看他遭受那么多的痛苦？司寒川抱着隐隐作痛的头躺在床上。手机在这时倏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过来点开消息框，只见傅时月发来消息——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司寒川出国留学了。英国远在千里之外，他又是一个人，站在机场大厅的时候，司寒川不免有些怅然，仿佛回到那年被送去冰岛的场景。但这次不一样了。 “寒川！” 身后传来喊声，司寒川转过头，就看见母亲父亲，还有哥哥和弟弟一起走了过来。没有傅时月。司寒川不自觉往几人身后张望着，还是没看到她的身影，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再看向家人，司母眼眶红着，像是在来之前就哭过了。而要面子的司景翊眼角也红着，但偏着头不想承认。司父和哥哥司明朗看上去还算自若，不过眼里也都是不舍。司母先握住司寒川的手：“寒川，你一个人在英国那面，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和爸爸妈妈说，钱不够了也给爸爸妈妈发消息，总之不能和家里断了联系知道吗？” 司景翊在旁边插话：“那我没钱的时候能给二哥发消息吗？” “不行。”司明朗一把掐住他的耳朵，将他凑过来的脑袋给拉走了。然后他递给了司寒川一个小箱子：“这里面都是常用的药，国外的药不要乱吃，如果生病了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千万别病急乱投医知道吗？” 司寒川接过来，箱子把手的地方还残留着哥哥掌心的余温。这温度从他的皮肤传递到心里，让他心里暖洋洋的：“我知道了，妈，哥。” 司父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了司寒川一张卡：“拿着，一个人在外面不要轻易露富，听说国外很乱，也不要乱交朋友。” 司寒川乖乖点头：“知道了爸，我是去学习的，只会在学校和宿舍来回转的。” 司父这才满意。一家人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也马上要到上飞机的时候了。司寒川的目光再次不控制的往机场门口的方向看。司明朗看到他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他在找什么。他走近了，压低声音：“别找了，傅氏集团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傅时月应该赶不及过来了。” 司寒川怔了怔，再扯起的笑容就有些勉强了：“我……我没找她。” 司明朗看了其他人一眼，拉着他背过身去：“你和她没事吧？” 司寒川也不知道。那天她发的信息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之后的这半个月，她对待他还是一如往常，时不时会给他发消息，也会邀请他出去吃饭。而对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她再也没提过，也没有再说过求婚和戒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