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长河里赤着脚拾起来时,还是会被碎石烂贝壳尖锐的棱角,所扎伤。 “你还记得之前吗……知道我为什么讨厌雷雨天气吗?” 季舒楹的声音很轻,恍若羽毛,漂浮不定地在空气中,摇摇晃晃。 “嗯?” 裴远之垂眼,喉结轻轻滑动了下,倾听的姿态。 “我讨厌雷雨天,是因为小学六年级的暑假,我不小心翻到爸爸书房里,跟……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 一轮弯月静谧,遥挂枝头。 季舒楹仰着头,看着窗外的月光,似一汪蓝色的眼泪。 “那个时候,我摔伤了脚,忘掉了,但潜意识里一直——” “我不能接受,我真的不能接受……” 她说不下去了。 但裴远之听懂了。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季舒楹的面颊,像是在抚平什么,“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在意。 知道她的恐惧从何而来。 知道她潜意识的伤痕。 季舒楹低低地‘嗯’了一声。 裴远之再度将人拉入怀抱,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他抱着她,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近在咫尺的亲密距离,肩与肩相靠,身体与身体相依,他嗅到怀中人身上传过来的,很好闻的淡淡香气。 似乎是清甜果香味的沐浴露,混着肌肤的味道,似乎还有一丝身体深处的馨香,说不清,道不明,但糅杂在一起,就是莫名的勾人。 像细细的钩子,将他的心钓起来,悬在空中,渴望,却又够不到。 又像催情剂,抱也抱不够,只是贴着,也还不够。 想要更用力,想要每一分每一秒都抱着,贴着,直到负距离。 莫名其妙的,又开始黏糊糊的拥抱(QWwN),季舒楹理智回笼,激素回调,开始秋后算账。 “以后我生气的时候,不准和我讲道理,要先哄我。” 她语气凶巴巴的。 “嗯。” “要先照顾我的感受。” “好。” “不准再和我说晚点再聊。” “要看情况。” 闻声,季舒楹倏地抬起了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说什么?” 裴远之:“如果临时有重要……” 季舒楹气得用被牵着的手,反手去捶他,“如果有更重要的事,譬如工作,譬如客户,你提前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裴远之凝视着她,薄唇轻扯了一下,“嗯,你确实很讲道理。” ? 阴阳怪气她?! 季舒楹瞪他一眼,“不听我的话拉倒。” “我听。” 裴远之说着,重新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确认了一下温度,是热的,她没有着凉,“那今晚我回来睡?” “不行。” 季舒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却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抬手,顺便摁亮了门边的灯,柔和清明的光线一刹那照亮整个卧室,驱散昏暗。 一旁伫立着的穿衣镜里,映照出季舒楹此刻的状态,红红的鼻尖和面颊。 她天生皮肤薄,又脆弱,此刻,耳垂和面颊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幅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我要睡觉了。”季舒楹从他的掌心里收回手,打开门,开始下逐客令。 “睡觉?” 裴远之没动,一眼看穿她的谎言,“你还没抹身体乳和妊娠油。” 以前每天晚上,季舒楹睡前都会抹护肤品,保证肌肤水润以免干燥起皮,雷打不动。 只不过有时候是她自己抹,有时候是让裴远之帮忙。 “没抹怎么了?”季舒楹退后了一步,哼哼唧唧,“我想抹的时候就抹,不想的时候就不抹,要你管。” “要管。”裴远之说,“我帮你抹完再回去。” ……原来,男人在不要脸这方面上,也都是无师自通。 “……我还没洗澡。” 季舒楹低声说着,再度用手去推身前的男人,哪怕推不动,也要推,“你快出去快出去快出去。” 语速越来越快,到后面有些恼羞成怒。 今晚遇到了好多事,她也流了好多眼泪,经历了情绪的大起伏,从满足快乐到失控委屈,再到温存,像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身体已经有些疲倦。 现在,季舒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下来,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点个香薰,蓝牙音响放几首歌,一边享受睡前的护肤时光,一边听歌,好好捋一捋纷乱的思绪,再放空大脑,发会儿呆。 裴远之拗不过,只好顺着她推动的力度,退出卧室门外。 “明天见。” 合上门之前,裴远之站在门口,将要关上的门缝后,说。 季舒楹轻哼一声,“谁要跟你明天见。” 而后将门关上。 被‘砰’的一声关在门外,裴远之也不恼,回到客房,打开灯,慢条斯理地松掉本就被刚才动作蹭乱的领带。 领带挂回专门的领带衣架上,又从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开始解。 安静的客房,光洁如新的穿衣镜里,映出一双狭长的眸子。 男人身形颀长高大,黑眸清明,除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葡萄酒香气,哪里有半点醉意。 洗澡,换衣服,擦干净头发,剃须膏的清爽薄荷味在卫生间里弥散开来。 待裴远之睡前上床,看了眼腕表时间,也不过将将十二点。 他平常一般工作到两点入睡,现在,距离平时的入睡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许是上床太早,裴远之久久睡不着。 清清冷冷的客房,黑白灰的布置,衣柜里挂着他的衣服,依然是清一水的冷淡色系西装,再也没有属于她的鲜艳亮丽色彩。 竟然有几分寂寥。 张姨时不时地会进这间客房,拖地、擦灰,打扫得干净,以便不时的急用,因此,床单被套都是崭新的,透着高级洗涤剂的松木香味。 但。 裴远之侧过头,手臂枕在头下,缓缓地闭上眼。 他更想念她身上的味道。 记忆中的味道,她柔软的身体,微颤的肩膀,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触感,温香软玉,如梦如幻。 她的眼泪,她的委屈,她的甜味,她的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裴远之抬手拿过枕头边的手机,锁屏划开,指尖轻点,发了条消息。 咔哒一声。 重新锁屏,扔回去,手机的荧光渐灭,客房里回到最初的黑暗和静谧。 那件被她眼泪打湿过的衬衫,裴远之放在了床头柜上,叠得很整齐,近到,他现在还能嗅见似有若无的清甜果香味。 属于她的气息。 - 另一边。 季舒楹洗完澡,吹干净头发,又心不在焉地往脸上抹护肤品。 水、乳、眼霜、面霜、身体乳、妊娠油…… 一连套下来,她擦得手都累了,尤其是身体乳,从胳膊到大腿,都是不小的工程。 季舒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不那么早把裴远之赶出去了。 上床睡觉,闭上眼,季舒楹脑海里第一秒浮现的,却是裴远之说的那句话。 ——“心疼你,在乎你,不只是出自责任,而是缘于心意和本能。”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说是她想多了……他没有别的意味,就只是安抚。 一墙之隔,季舒楹并不知道,另一边客房里的人,同她一起失眠了。 正辗转反侧间,手机叮铃一声,亮了。 季舒楹从枕头上拿过手机,是一条未读新消息。 Ferek: 她忽而想起高中时,林真真偶然发给她的一条帖子,说晚安的拼音=Wanan,就是我爱你的缩写。 ……等等,什么鬼啊,她乱七八糟地在想些什么。 怎么可能。 成年人了,不再是非主流年代,现在的晚安,就是一句普通且使用频率极高的礼貌性用语。 如果裴远之知道她想的这些,肯定又要说她天天上网冲浪就只获取了一些垃圾消息。 季舒楹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好一会才入眠。 早上,闹钟七点半准时响起。 季舒楹揉着惺忪的睡眼,随手挑了件白衬衫,克莱因蓝的西装套裙,头发扎起,画个淡妆,再也看不出昨天失眠和哭过的红肿疲倦。 洗漱完后,去餐厅吃早餐。 一般来说,七点半的餐桌上只有她和张姨,廖音和裴远之都起得更早。 今天却多了一个人,眉骨深邃,挺括的白衬衫,背影挺拔。 季舒楹入座,看了对面的裴远之好几眼。 印象里,平常对方六点起床,七点就出门了,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吃早餐。 相比她的不适应,裴远之从容得多,将盛着虾饺和烧麦的餐盘推过来,又帮她倒了一杯张姨早上新鲜榨好的甜豆浆。 热腾腾的,还冒着白雾。 “等会儿我送你去KS。” 裴远之吃饭也很快,斯文且快速,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对正在喝豆浆的季舒楹道。 季舒楹动作顿了顿,放下了碗,手腕上的细碎手链碰到打磨光滑的实木桌面,有些凉。 “……你送我?”她有些狐疑。 “嗯。”裴远之应道。 “你这样抢付叔的活儿干,付叔要失业了。” 季舒楹余光扫对方一眼,暗戳戳地说他当司机的行为有些上不了台面。 “不会。”裴远之放下筷子,开始剥鸡蛋壳,修长的指尖沿着裂缝纹路,一点点地将浅米色的蛋壳剥开,只留光滑细嫩的蛋白,放到季舒楹的碗里,轻描淡写地道,“以后让付叔送张姨去买菜。” 季舒楹:“……?” 专门聘一位司机,就为了送住家阿姨去买菜? 刚在厨房忙完过来的张姨也听到了,有些惶恐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我,先生,太太……用不着,真的用不着,菜市场很近,我走两步路就到了。” 一看张姨战战兢兢的模样,季舒楹立马出声安抚:“没事,他钱多,既然他这样说了,以后就让付叔送你去买菜。” 顺带眼神警告裴远之,说出的话就别收回了。 裴远之看在眼里,眼中笑意淡淡,没再开口,而是起身去洗手。 打定主意享受裴远之的司机服务,季舒楹从善如流地跟着一起去地下停车场,上了车。 一路上都很顺利,平和,直到黑色轿车驶入大厦下的地下停车场,在车位上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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