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窜起,有一种一拳结实打出去却落入棉中的挫败感,愈发头痛,没有起床的心思,直到不得不起,老太太房的陈妈送来一碗燕窝粥,英珍知晓她是来窥自己是否装病,也就任着蓬头垢面,苍白颜[sè],有气无力与她敷衍几句,鸣凤请的医生恰来诊病,断她患了重伤风,不得大意,洋洒洒开出满张单子,指名华龙路的童涵[chūn]药局,英珍看着暗生气,明显医药两厢勾结,要赚她的钱,但瞟了眼陈妈,也就咬牙应承下,算是花钱买清静。 果然不久老太太又派人来传话,伤风传染,活该歇着,好前问安就免了。 打发走医生和陈妈,鸣凤去抓药,她才把脸洗了,美娟掀帘子进来,笑嘻嘻地问:“姆妈好些了么?”她也不晌,拿起牛角梳对镜梳头,看着镜子里的美娟像甚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英珍都有些佩服这个女儿,装傻充愣及厚脸皮的本事和聂云藩简直如出一辙。 美娟半趴在桌上,揭开果盒挑榧子吃,一面道:“前时姚苏念邀请我们去国际饭店吃西菜,说来天意,桂巧没来,周朴生说在外地工厂赶不回来,贝蒂说病了,我晓她是装的,最近一腔她和个犹太人打得火热,竹筠要去学校拍毕业留念照,就我和姚苏念两个玩了一天,去了好些地方,国际饭店、大光明电影、马戏城、龙华寺,跑马场......我问他这几个小姐里,他最欢喜谁,打算娶哪位?” 她顿了下,回头看英珍有没在听,接着道:“姚苏念说,他这样的身份,欢喜谁和娶哪位是两码事,皆由不得他自己作主。他最欢喜我,他父亲属意竹筠,但姚太太还在犹豫不定。姚苏念说,让你在他姆妈身上多下些功夫,没准我就能嫁给他!姆妈,你要想我好,就帮帮我!” 英珍一直没搭理,美娟走到跟前拽她的袖管,带着少女奇异的拖腔[kǒu]吻撒娇:“好嘛—姆妈,你答应了—是不是—你最疼我了!” 英珍把梳子往妆台一丢:“下功夫可不是嘴皮子说说就行的,那得花钱如流水,我的钱都被你窃空了,哪里还能帮你呢?” 美娟微怔,竟是义正词严:“姆妈勿要乱猜疑,我何时窃空你的钱?不好瞎说的,我还待字闺中,传扬出去要坏名声!与你也没好处!” “前晚我橱柜里的首饰钱财哪里去了?鸣凤讲只有你一个人进房里来,待了许久才离开!” “鸣凤?戆憨憨丫头的话也能信?我来寻姆妈,不见人很快就走了!我晓得了,一定是鸣凤偷的,她想嫁祸我,真是没王法了,立刻扭她见官去。” 英珍被她的颠倒黑白气得说不出话,她望着她,简直都认不出她:“你怎变成这样呢.......怎会......你是我生的女儿么!甚么时候变得.......” 美娟皱眉笑了笑:“不是我变了,是姆妈你变得爱斤斤计较......或许是你把首饰钱财记错放哪儿也可能!” 英珍依旧看着她,一双明目却渐生疏冷,忽然用力拉开妆台[chōu]屉,拈出一根栗红烫鬈的长发:“身而为母岂会凭白诬陷自己的女儿!敢放这样的话,一定是真凭实据在握,你若胆敢再不认,我索[xìng]豁出脸去,立刻打电话给李太太,让警察署派些能人来查个水落石出,从此后,你休想在做甚么富贵太太梦!我的脾气你也心知.......最恨欺瞒蒙骗!” 美娟看到那根头发,不吭气了。 英珍继续道:“我也不用你还!那些本就是打算[rì]后给你做嫁妆,早晚都是你的。我手头没有剩下余钱,和那些太太会很快生远,你的婚事我已有心无力,你寻能帮你的去罢......或就靠自己,你不是很能耐么!”她不再[làng]费[kǒu]舌,起身坐到桌前去,食那一碗燕窝粥。 美娟此时才有些慌张,流下泪来:“并非出我 分卷阅读57 自愿,是父亲的主意,他说姆妈钱庄里财多,这些不过九牛一毛,我才拿的!那财物我也没独吞呀,父亲去当铺折成现钱,然后分给我一半!姆妈要的话,我那一半用了些,剩下的还给你!你别不管我!” 英珍只觉胸[kǒu]阵阵发堵,她用手揉了揉,说道:“要我管你可以,你拿了多少,原原本本还给我多少,没有余情可商!” 美娟呆站会儿,把脚一跺,气狠狠地哭着,抬手一抹眼泪:“你是[bī]我去死......不给活路.......我死给你看!”旋风般冲出房去了。 接着便听见她[nǎi]娘夏妈的咋呼声:“不得了,不得了,小姐要寻短见啦!快追,一帮饭桶,还不快追!” 第52章 英珍懒得理睬,皆是做戏,亲人到了这般田地,总是可怜,她的情绪渐也如烟花燃尽般的寂寥了。 因不用去给老太太晨昏定省,英珍整[rì]里反倒自在,聂云藩一直不见影踪,三姨太太来找过一回,说也没到她那里去,音讯全无恐有不测,被英珍三言两语打发了,其实她心如明镜,不把窃她首饰换的钱票花个[jīng]光,他是不会回转的。 美娟来哭闹过几回,流涕抹泪,她都没答应,心凉透了。 鸣凤送药汤来,底下垫着一份旧报纸,英珍瞟见大幅关于枪击案的报道,她拾起摊开细读,上海滩真是满地都是报社记者,那般突如其来的状况,竟也抓拍到几张,其中一张是杀手出现前等车开的时候,且从车尾照的,透过茶[sè]玻璃后窗,依稀可见坐了两人,一男一女,男不必说,女的倒令人寻味了。 英珍打量许久,无法确切能认出她来,方松了[kǒu]气。 看着报纸上姚谦的油墨照片,那[rì]在外滩时他的所言所行,让她以为他会按捺不住打电话来、或真个登门拜访,来个突然袭击,他有权有势,怎样的出格做法都不为过,而她会被标签为[yín]妇,打入十八层地狱。 想极后怕,惶惶惑惑的度过一天又一天,但凡电话铃响都心惊[ròu]跳,结果数[rì]过去了,除李太太打过几次邀她搓麻将的电话,再无旁人找她。 英珍反倒有些莫名的空[dàng],姚谦并未如她所想像的多么重视她,或许只是机缘巧合的遇到了,联想起旧情,一时有了兴致,开始戏耍她,就像逗弄一只母猫,挠挠颈子抚抚毛发,让你感念他的喜爱,一旦转过身,他的心肠就硬了。 他并不缺女人,电影明星、[jiāo]际花或如冯莎丽那样的名媛,都在他身边团团打转,暗伺机会。否则姚太太怎会每每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这样的落魄妇,纵是不顾名声屈就与他,但得新鲜感过了,她又不是能看脸[sè]的人......被抛弃是注定的结局,她被姚谦已经抛弃过一次了....... 英珍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的自己也在看她,典型的江南美女,肤是白的、眉是细的,杏核眼狭长而轻挑,神光妩媚,而唇是红腻的,她纤弱[jīng]致的令时光只顾着飞迅溜走,不忍在那鹅蛋脸上留下痕迹,这是岁月老人的眷顾,苍天的怜爱,是她糟糕人生中唯一的慰藉,如今看来,也是她半生未卜的最后利器。姚谦受邀和范秘书来到华懋饭店吃筵,走进包间已坐的满当,一众正吃茶谈笑,见得他俩皆不敢怠慢,起身相迎。 因思量在席有南三行的创办遗老,姚谦摒弃洋装,穿着宝蓝长衫,外罩黑[sè]韦陀银滚边毛葛马甲,乌发皆往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他嘴角含笑,眼神却犀利敏锐,自成不怒而威的气势。范秘书[yù]替他一一介绍,姚谦摆手,只和三四要紧人物寒暄几句,其它无视,叙毕分邻而座。 跑堂送来烫棉巾,及茶水果盒,又请点菜,范秘书想也未想,手写出一个菜单子,跑堂接过看了,皆是店内最出众的菜[sè],他道这些菜都是功夫菜,有得等,可以代叫戏伶来唱几折打发时间。其中有个贾姓遗老,清咳一声要叫局。这都是前朝的恶俗,成了习惯,没有[jì]女作陪就浑身不得劲儿。 范秘书便[jiāo]待跑堂去办,一并给了赏钱。 上海商行行长蒋康为颇关切地问:“那枪击姚先生的刺客可招认是受谁主使?可有同伙?为何定要你的[xìng]命?” 姚谦笑而不语,范秘书代替答道:“警察署正在审问,我们不便透露细节,但眉目已现,不假时[rì]就会水落石出了。” 蒋康为笑起来:“还未见警察署在旁的案上有这样的积极[xìng]!”范秘书冷笑道:“蒋先生的话太轻慢了!刺杀中央政府财政部长,岂是旁的大案[xìng]质所能比!还是这般境况为你乐于所见!” 蒋康为神情微变:“我不过随[kǒu]一说,范秘书何必咄咄[bī]人。” “我不止要咄咄[bī]人......”范秘书大喝一声:“还不进来捕讯!” 众人都惊怔住,从门外进来五六穿制服的警察,话不多说,直接上前用绳子把蒋康为手脚捆绑,推搡抓拿的出去了,动作太迅速,还没容得细想已经结束。 “这.......” " 那......." " 他......." 几位遗老期期艾艾地[yù]问还休,生怕祸从[kǒu]出,殃及池鱼,但他们不挺身而出问个事非,传扬出去丢损老脸。 姚谦端起茶盏,目光凌厉地扫过一众,陡然落在某人身上,稍顷露出淡淡的笑容:“刺杀我的案子错综复杂,牵扯之广,有南三行的、亦有商号的人,蒋行长不过是带去配合调查.......不做亏心 分卷阅读58 事,不怕鬼敲门,你们怕甚么!”瞧他看见了谁,聂云藩! 他接着道:“既然是来吃筵,不提扫兴之事为好!” “是是是!”众人面面相觑,勉笑着附和,跑堂的进来上菜,唱戏的伶人和乐师就位,连出局的倌人也鱼贯而入,莺莺燕燕,娇声细笑,顿时场面极其的热闹,一下子把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给打散了。 伶人来问唱哪折子戏,自然恭请姚谦来点,姚谦笑问身畔的倌人:“你叫甚么名?” 那倌人忙回:“名唤金凤!” “金凤!好名字!”姚谦问:“你想听甚么?” 这金凤也是不俗的,笑着答道:“我最爱苏三起解,想必先生定不爱,我听闻您为官清廉,身端影正,倒不妨择一折铡美案,如何?” 姚谦微笑着看她,金凤脸颊浮起一抹红晕,这样的他是有些邪气的,令人的心怦怦乱跳。 不过姚谦很快道:“来一折鸿门宴。”众人喉咙一噎。 鸿门宴唱罢,酒已过三巡,有人哄抬道:“聂先生声似萧管,唱拉弹唱可不比伶人差,你何不也来一出,给姚先生助助酒兴?” 姚谦缓缓地望向他。 第53章 聂云藩今[rì]能来是托大买办陈嘉青的福,一见世面,二攀新贵,他现在非官非商,人卑言轻,只有听的份儿,挟在一众之中,斟茶倒酒,陪尽那小心之能事。 见让他唱戏,并不以为耻,反觉露脸的时机到了,直朝姚谦握拳作揖:“姚先生想听甚么曲?” 姚谦嘴角噙笑,拈着酒盅[kǒu]轻晃,下颌微抬,从眼底看他,稍顷才问:“游龙戏凤可会?前面免掉,从正德调戏凤姐那处唱起。” 聂云藩方笑:“这折戏我最拿手!”便用扇柄敲着桌沿[yù]要清唱,姚谦摇头:“这般模样唱不算,我等听声看你易出戏,你去寻戏伶擦脂抹粉、换个旦角的衣裳打扮好再来!” 陈嘉青劝笑:“随便让他显摆两下,倒弄得隆重起来。” 姚谦道:“不甘愿就别唱了,我也不是非听不可。”又语气淡淡地:“想求人就得降姿态,不是?” 聂云藩忙道:“甘愿!甘愿!且等我半刻!”叫了个戏子陪他去后台,要了珠簪头套,粉红绣花衫裤,还要胭脂粉黛描眉画眼,戏子们不肯,他破费了些钱才得以对镜装扮。 金凤提壶给姚谦斟酒,取笑道:“聂老爷才做了新郎倌儿,姚先生却还戏弄他。” 姚谦孳[kǒu]酒,不动声[sè]地问:“此话何意?”金凤接着说:“聂老爷被雪花堂的张玉卿迷了心智,那可是清倌人,得花大价钿,他非要她,前阵子钱不够才算罢,哪想近[rì]突然出手阔绰起来,除给她妈妈聘金外,又给打首饰,买毛皮,定桌席,邀戏班,请足三客四友道贺,热热闹闹大办一场,堂子里都戏称他又当了回新郎倌儿。这些[rì]一直陪着张玉卿在雪花堂白相,羡煞旁人了。” 姚谦脑里浮起英珍的落魄,嘴角撇过一抹冷意:“他倒有这闲钱!” 金凤只笑:“大抵是发财了!”挟了根筒子骨,用小金匙掏挖骨髓,弄了一小碟要喂他,姚谦摇头,夹片小火方吃,也就这当儿,聂云藩穿扮齐整,手攥粉手帕故意装腔儿,扭捏的走过来,众人看了,觉他这副模样俨然如女子,颇有姿[sè],皆拍掌大笑,聂云藩更得意,给琴师个眼神,清咳一嗓子,摆起姿势捏嗓唱凤姐:军爷作事理太差,不该调戏我们好人家,又调男声扮正德:好人家,歹人家,不该斜[chā]这海棠花。扭扭捏,多俊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 几位遗老都是资深戏迷,听后也褒赞:“竟比那些戏子唱得好!”姚谦待唱完,命金凤斟碗酒赏给他,聂云藩道谢,仰颈把酒喝尽。 姚谦似想到甚么,恍然说:“我记起来,有一趟我来上海公务,谁唱了大九连环,当时觉得不俗,原来就是你。” 聂云藩笑道:“大人籍贯苏州,恰我太太也是苏州人,我常听她唱大九连环,邪气动听,很快就学会了。” 姚谦缄默不言,旁人又哄抬他唱,聂云藩亦不推辞,抻嗓唱得是吴侬软语,婉转千回。 姚谦忽然站起身,随意指了一件事告辞,再朝范秘书道:“走罢!” 头也不回地离去。 姚太太请了李太太、马太太来打麻将,还有位周太太,平时不大找她,据说其牌品不好,实在是叫不到人。 其实赵太太也在,但姚太太已生罅隙之心,这些[rì]彼此就算见到,赵太太一如既往的亲近,她却神态淡漠。 想想笑问:“聂太太怎么了?叫过两次都不来,搭啥架子呢?” 李太太喝[kǒu]绿茶:“倒冤枉她,说是感染伤风病躺在床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chōu]丝,需得静养段时间。”又一笑:“哪能?你想她了?” 姚太太一撇嘴:“我想她?确实想她!没人送钞票来了。” 几人心照不暄地嗤嗤笑起来,只有周太太一头雾水,也不好多问,自顾码完牌,待她们笑够了,方问:“姚太太那[rì]吓死特了罢?” “甚么?” “那[rì]?就那[rì]!霞飞路,那忘记哉?有刺客朝你和姚先生开枪!我后首晓得,虽未亲临,但也吓死了!” 姚太太沉下面孔不说话,垂颈看着自己面前一条长城,指尖拈着块麻将牌,砰砰磕着其它牌角。 周太太[ròu]疼的很:“轻点轻点,勿要磕坏掉......”这副牌是她拿来的,正宗绿翡翠,邪气贵,损破不得了。 姚太太 分卷阅读59 故意再重重磕一下,方才分开两块红中[chā]进去。 李太太心知肚明,那时她俩正在先施公司挑选裘皮大衣,车里坐的是旁的女人,便笑着开脱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拎不清。” 周太太后知后觉,打量姚太太脸[sè]有变,连忙自打嘴巴子两下:“是我不好,晚饭我请客陪罪,馆子随便你们挑。” 马太太立刻热心地建议:“我们去国际大饭店,听说新出一道西菜,较怪受欢迎,每[rì]里限量三十只,曹太太她们都去尝过了。我们不能输!” “这还要争输赢?” “甚么菜?” “德国咸猪手!” “这还用特意去吃?吃马先生的不就好了?” 一众又抿嘴笑起来。 “啧啧!他有多久没碰我,你们是不晓得,一年,九个月?算不过来......” "还不一样,我那先生,被个[jiāo]际花迷的神之胡之,讲几句还骂我老了烧不[sū]!" ”以哉外[chā]花多哩,睁只眼闭只眼,不如打麻将!“ "越讲越伤心,只有姚太太命最好,姚先生从不在外头花擦擦,夫妻感情深......" 姚太太把麻将牌一推,胡了!抚着额头道:“不晓怎地,这些[rì]头脑昏昏、浑身无力气!” 李太太数着筹码:“怕是和聂太太一样,有些伤风,听说今年伤风病大流行,吃中药都不行,非得去洋医院打一针。” 她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瞟一眼:“哟,赵太太来啦!” “你们搓麻将不叫我。”赵太太笑着佯装生气的怪责。 马太太道:“叫过你,你在困下午觉。”姚太太站起身让座:“你来替我搓。我去吃洋药片,头昏的不行。”说完就走了. 赵太太替补上,噼里啪啦牌声中,她的眸瞳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异光。 第54章 英珍的嫂子又来看她,带了一筐扬州大螃蟹。 “还要你破费!”英珍语气不冷不淡,身上披一条葡萄紫洒白花细毛毯,坐在桌前翻着看有半本的《夜深沉》,恰至二和成婚之夜,听见外头月容正唱着“夜深沉” ,可奔出屋外,却又不见其踪,连她都感受到那份绝望的痛楚,可谓虽还是少年身,却已历尽人生悲欢事。 她嫂子察言观[sè],见她似乎不太高兴,只陪笑道:“这在我们乡下不值铜钿,运到上海却是好东西,从汽车上下来,就有几个人眼馋,缠着要买,我说这是特意给姑[nǎi][nǎi]千挑万选出来,一只只个大膏肥,谁都不给、不卖!” 英珍眼皮子都未抬,仅撇嘴笑了笑,她嫂子还要说,忽见美娟从外头进来,连忙起身招呼,一并笑道:“桂巧托我给你带个好,上趟去城隍庙多亏你关照,才没得丢人现眼。”美娟听她这般客气,才敷衍着:“下次让桂巧再来,我带她逛动物园。”瞟眼姆妈想说甚么,终碍有外人在场,没待多久又走了。 她嫂子似有感而发:“桂巧今年虚岁二十了,时间过得飞快,明明还是个小毛头,转眼就到了嫁人的年纪。” 英珍低“嗯”了一声,随[kǒu]问:“倒比美娟大些,可有许配的人家?”苏州那边不比上海开阔,姑娘家二十岁未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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