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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井里种了一棵桃树。天井是狭窄的四方天,午后一两点钟时阳光照进来,三四点又落去了,从上面往下看,若不点灯,黑洞洞的像个窟窿。 那棵桃树为了生存,便拼命挣扎着往阳光洒下的方位探伸,时[rì]久长,它的树干连同枝桠都歪斜成奇怪的弧度,宝玲带着弟妹路过,经常会勾乱头发,或往衣领里钻,烦不胜烦时会踹它一脚。 好在它虽然丑陋,终是顽强地活了下来,甚至白粉粉的开出一树桃花,吸引来蜜蜂和蝴蝶,宝玲也会顿步,掐几朵[chā]在妹妹的辫子里。 英珍会放眼眺望远处高低起伏红灰的屋顶,上海老式弄堂房子皆大差不多,房顶会突出三角型阁楼,粗暴地嵌着老虎天窗。 她特别留意离她最近的那家老虎天窗,白天会打开,把洗刷的鞋子摆在细排瓦片上晾晒,或是一个竹编圆箩,铺满竹笋或萝卜条,有时也会晒小鱼干,空气里[dàng]漾着鲜腥味儿,引来了绿头苍蝇,有一两只误打误撞闯进她这里,又嗡嗡地很快飞走了。 但凡夜黑,天窗阖紧,内里开起灯,显出一个橙黄的剪影,很恍惚地摇摆,让人分辨不出[xìng]别。 月亮出现在阁楼的尖顶处,像[chā]在了上面,野鸽子无处可去,或立或趴在房脊处,像极经久风雨的古宅或寺庙上雕刻的神兽。 她或许是太自由太无聊的缘故,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并且津津乐道。 先前李太太缺麻将搭子时,会打电话约她,一次两次被婉拒后,就不大再打来。 更甭提薛太太、马太太、赵太太她们,从前皆是作戏,现在估摸彼此都忘记长甚么模样了,倒是姚太太,在她印像里仍停留在初见的那刻,身材娇小圆滚,梳着发髻,露出额前的花尖儿。她浓黑的眉,杏核微鼓的眼,鼻梁微塌,嘴唇[ròu]厚,不难看,有种粗枝大叶的美丽。 财政部长的太太在医院上吊自杀,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件,应该早传遍上海滩了,但各大新闻报社像集体失聪了一般,恰逢电影明星姜芝芝被拍到和保密局局长香闺夜会,铺天盖地皆是他俩的桃[sè]艳闻,闻香逐臭报道个没完。 英珍打心底也挺佩服姚谦的,不是谁都能活成他现今这副样子,若说起总是诸多不易! 鸣凤过来禀报,有人打电话来找她,英珍问是男是女,她说是位太太。至于是哪位太太,她没有细问。 英珍站起身往客座间去,接起问是哪位呀,那头有嘈杂声,很快明晰起来:“阿姐,是我呀,王玉琴!”“哦,是赵太太!” 关于她丈夫被抓捕、英珍也有听闻,无意揭其伤疤,也没话可说。 赵太太却很热络道:“许久未曾见你了,邀你搓麻将或出来吃咖啡也不来,我很挂念你,有好些话想同你讲!” 英珍看见一只灰鸽子在廊上啄食她先前掉落的桃[sū]渣:“不必了,我一直在家中静养身体,哪里也不想去。” “你身体怎么了?”赵太太颇为关切:“要记得早去医院检查,你看姚太太平[rì]里讳疾忌医,待严重了再去医院,一切都来不及!” 英珍懒得和她敷衍:“我还有事体,就这样罢!”便要挂电话,听她急忙问:“你家住哪里,我来看你!” 英珍生疏道:“以我们的[jiāo]情大可不必!你好自为之罢!” 赵太太忽然轻笑一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晓么?蒲石路公馆可是大名鼎鼎,要找起来也容易的。” 英珍要扣下话筒的手一顿:“你说甚么?” “我要说甚么你心底有数。”赵太太[yīn]阳怪气地:“我得恭喜你啊,和姚先生旧情复燃,破镜重圆,喛,你说巧不巧,聂先生在东三省被枪杀,姚太太又在医院吊死,你俩马上就要得偿所愿呢!” 英珍的手指攥捏着灰白电话线,一圈圈绕在掌心,她默了默方道:“明人不说暗话,你直言就是。 ” 赵太太笑了笑:“电话里三言两语哪里讲得清楚呢,我们还是见面详谈罢!” 她挂掉电话,不紧不慢地走回房里,竹筠已收拾出几个箱子,还在整理零碎的杂物。 姚太太死了,姚谦和姚苏念不曾在公馆里出现过,刘妈张罗着辞退佣仆,一天到晚闹哄哄,她俩也在外面租了房,打算这两天就搬出去。 竹筠抬头见姆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不由问道:“有啥开心的事?” 赵太太斟了杯茶吃,轻快道:“你爹爹这趟有救了。” 竹筠原想把自己找过范秘书的事讲给她听,此时又咽了回去:“姚伯伯答应帮忙了?” 赵太太摇头,却又冷笑道:“是一个能让他回心转意答应帮忙的人,我约了明朝见面!” 又看向她,目光渐次柔和下来,抬手摸摸她的头:“苏念是不可能了,待你爹爹从保密局放出来,我们一家三[kǒu]团聚,再替你另挑一门好婚事。” “姆妈,现在哪有心思说这个。”竹筠莫名红了脸,起身往洗手间去,“砰”地把门关紧,走到镜子前,前时为见 分卷阅读103 范秘书,她特意擦了胭脂水粉,揉的小脸滴粉搓[sū],抹了樱桃[sè]唇膏,但实在没想过范秘书......突然把她压抵在门板用力地亲吻,唇膏几乎蚀没了,唯有嘴角依稀有些红痕,幸得姆妈惦着旁事没有发现。 她用拇指蘸了凉水把嘴唇清理干净,又观察了半天,并未有异样之处,但总有一种肿胀发麻的感觉,心跳的很厉害,灯光映入镜子里,一团圆晕看得脑里也发昏,她还是无端起了细细的喜悦,和半空弥漫的尘埃缓慢起舞,越来越密,直至整个房间都关不住了,她才拧开水龙头,掬捧冷水把肥皂搓出泡,洗掉脸上的脂粉。 等到她走出门来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第93章 英珍站在黄浦江堤岸边,天[sè]极蓝,[chūn]阳高照,江风初吹面还有轻薄的暖意,但很快就撕破了这浅表的温情,变得湿凉和强劲起来。 她多穿了件桃红的绒线衫,并不觉得冷,还有闲心看着货船在闪烁的[bō]光中负重前行,海鸥盘旋飞舞,浑身白亮白亮,象掉落的云朵,找不到憩息之地。 赵太太挺有兴趣地四处打量:“没想到十六铺轮船码头还有这样幽静的去处,你怎么寻到的?” 英珍淡道:“只要有心,甚么不能寻到呢!” 赵太太若有所思,抿嘴笑了:“是这个理没错!”又打量她的肚腹,恍然明白般:“看着也有四个月的样子,是姚先生的吧?!” “干你甚么事!”英珍转身走到藤椅处坐了,脊骨倚着椅背,手[chā]在兜里,垂眼看向微隆的弧度,阳光洒照,像有只充满温度的大手覆在上面:“你到底想要甚么?” 赵太太也走过来坐在另一张藤椅上,直接道:“我只想我的先生能从保密局里平安地回来。” “能被保密局盯上并捕进监狱,那犯的可不是一般的事。” “是啊!”赵太太叹[kǒu]气,又咬牙道:"谁说不是呢!那位公馆里的女秘书心眼真是坏到根了,她也不想想,叔平和她生活的这些年,没往家里拿过钱,都开销在她和她的孩子身上了。还时不时和我闹要娶她,叔平待她真的......没得说,就算退一万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她何以斩尽杀绝,不给叔平留一丝退路。心肠恶毒的女人!" 英珍道:“赵先生对你诸多不起,打你骂你薄鄙你,为个女人不顾结发之情,三番两次要休弃你,这般无情无义,如今你还要想尽法子搭救他,你比一条狗还忠心!” 赵太太面[sè]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微笑道:“你今朝怎么嘲讽我,我都受着,谁让我要求你呢!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没你一女侍二夫的胆量,喛,说这些......终究我不能和你比,叔平原来待我还好,怪我肚皮不争气,养不出儿子给他传宗接代,他在外头怎样胡闹,除了不于我离婚外,我都能谅!如今好了,我前时去监狱里探望,他说自己错了,患难见真情,这世间唯有我对他最好,只要他能从监狱里出来,这辈子安安份份与我白头偕老。你不知道,他平素那样飞扬跋扈的人,哭得像个孩子......”她嗓音柔和地喟叹:“阿姐,叔平说只需姚先生一句话,他就能被释放,这趟你一定要帮帮我!”英珍有些好笑:“既然如此,你直接找姚先生不就好了!” “我自然是先找的他,他一[kǒu]回绝,说事关体大,人人回避,他也要为自己官途着想。” “话已挑明,你还找我有何用处?” 赵太太道:“我不信,姚先生位高权重,人脉宽广,只要他肯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阿姐如今是他的软肋,只要你说句话,他一定会照办的。” “软肋?”英珍冷嗤一声:“姚先生他有软肋么?你未免太抬举我了!” “姚先生是真的欢喜你!”赵太太道:“这数多年我皆看在眼里,他和姚太太貌合神离,在外不近女[sè],心思皆放在官场仕途上,其实我最清楚他和你在一起是甚么样子。否则你哪能这么快就怀孕呢!”她此话直指从前,也暗示现在。 “不过是你一昧的猜想,我和他从前或许有过感情,但二十年过去,再拿出来说未免可笑!”英珍摇头:“如今我生活拮据,他亦看清这点,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他怎会听我的!” 赵太太已然耐心尽失,板起脸道:“你不用再三推脱,这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没有商榷的余地。” 英珍偏问:“若就是不成呢?” “若是不成,谁都别想好过!”赵太太从手提袋里取出一叠照片递给她,英珍接过,皆是她和姚谦幽会时的亲密合影。 赵太太啧啧道:" 这些照片足够你俩[jiān]情坐实了。聂先生往东三省任职是姚先生介绍去的;姚太太为何自杀,因她自知活不久长,被下慢[xìng]毒药导致肾都坏了,你说会是谁做的?" 英珍低首看着照片:“姚先生再怎么混帐,也不会对妻儿做下此等伤天害理的事。” 赵太太轻笑起来:“报社记者才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知道中央政府的财政部长,和聂家五太太为达长期通[jiān]苟合的目的,不惜遣人枪杀聂先生,亲自毒死姚太太。我再把当年你们在苏州的风流韵事抖落出来,自然会有好事的人去深挖,什么婚前失贞,相约私奔,怀孕生子,一件件清算下来,到那时真的不会假,假的亦成真,阿姐,到那时你和姚先生就要闻名全国,天下百姓皆知了!” 英珍抬眼,面无表情的 分卷阅读104 盯着她:“你怎就这样的无耻!” 赵太太把嘴一撇:“我无耻?我替你们隐瞒了二十年......而今的局面,皆是你们[bī]我的!”她又道:''但得姚先生肯救叔平一命,我便当甚么都未发生过。” 英珍沉默了许久,方才无可奈何的样子:“只帮你这一次,再无下次可说!” 赵太太先是怔住,继而狂喜,小[jī]啄食般点头,笑逐颜开道:“这样最好!我晓得你是个聪明人,最识实务,不会做那两败俱伤的事。” 英珍扶着她的胳臂站起来,大抵坐的时间长了,腿足麻软,一个趔趄方站稳,手里帽子却不慎掉落在地,被风吹得翻转往堤沿跑,英珍忙让赵太太去帮她拾起来。 赵太太三步并两步奔过去,俯身捡起帽子,差点就掉到堤下去了,她无端地俯望,江水奔腾,巨[làng]拍击,像咆哮要吃人的凶兽。 她觉得眼前有些眩晕,不敢再多看,站起转身,竟见英珍就站在她身后,下意识道:“你........” 话还没有说完,已有一股强烈的推力猛得袭胸而来,她不禁退后两步,哪料得一脚踩空,“救我......”话从嗓子眼发出,被一缕咸腥的江风瞬间吹散,她本能的张开手要抓,却为时已晚。 英珍看着自己的帽子,刮在半空东拉西扯,摇摇摆摆落进江水,随[bō]逐流往远处飘浮,不久帽带缠上浮标死死搅着,一只白鸟掠过,单腿立在上面,悠闲的梳理羽毛。 她把照片慢慢撕得粉碎,往空中一抛,一艘停留许久的汽轮正在驶离码头,不晓要往哪里去,鸣笛长长的一声,魂断在天涯。 第94章 (大结局上) 英珍往十六铺码头走,江风几乎停了,有时髦的女郎已经穿上无袖旗袍,捂了一冬的臂膀是冷腻的[yīn]白[sè],需经过明媚[chūn]光的照抚,才能暖缓过来。 虽然嫁到上海二十余载,这座城市在她心底却是空的、灰的、没有温度的。而现在,她却很想把它装满,多彩、鲜活灵动着。一个个商号都会走进去仔细地观赏,遇到感兴趣的好物会问得店家生出愁容,她却全然不觉得,当然,也源于她的只看只问不买,这样的顾客最令店家头疼。她在银楼里看孩童带的镯子,缀的小铃铛一晃就脆响;皮货店里见识到真正的虎皮,虽被扒去血[ròu]筋骨,仍是威风凛凛;海味店里一尾尾风鳗倒吊着,肚腹用竹条十字形撑的大开,干干硬硬,问起价格,比她首趟去姚太太屋里打牌送的那尾还要便宜。生[shú]药材展示着一对不知年份的何首乌,已初具人体,男女显著,听闻吃了能够返老还童,但看热闹的居多,买的却没有,原来返老还童这事儿,世人还要慢慢的考量。 绸布店里各类料子齐全,一匹一匹挨捱摆满,颜[sè]齐全,还有各种襟子、花边、镶边及盘纽乱人心意。她买了些镂空边、双[sè]镶还有蝶形的盘香纽,女人纵是年华再长,也脱不离爱美二字。 她还稀罕的走进油粮铺子,装满粮食的麻袋开着[kǒu],放一把铲子由你买多买少,有胭脂米、香粳米、碧糯米、血糯、白糯和粉粳,除了这些,还有各种粱谷豆子,她看的出神,不晓到了那边还能见到吃到这些么!出了铺子,鼻息间皆是油滋滋的吃食香味儿,她要了油墩子,排骨年糕、生煎包子、[ròu]嵌油面筋线粉汤,青菜[ròu]丝炒面,火[ròu]粽,老虎脚爪........满满当当摆一桌子,哪里吃得完呢,不过是各样尝了一筷子,已经半饱了,待她起身刚离开,一拥而上的是小乞丐们。 卖海棠糕的摊子还在那里,照旧有要上船留洋的青年人围簇着买来吃,这次英珍决定不再错过,江风吹得她的鬈发往脸上扑,她的帽子丢了,解下颈间的纱巾拢在头上,刚出炉的海棠糕鲜甜软糯又烫嘴,她站在瓷器店门前,玻璃柜里摆了那些仿古花瓶,粉彩桃花长颈瓶,孔雀蓝胆式瓶,霁红釉梅瓶,还有青花瓶瓶儿,价钿也不贵,伙计满脸写着还有商榷的余地,她看着心动,却没有买下,因为太易碎了,不适宜长途跋涉的携带。 她倒底怀着孕,很容易觉得疲倦,招手拦了辆黄包车,车夫年纪不大,身体健壮,穿着短打,黝黑的皮肤闪亮的眼睛,一[kǒu]白牙易令人生出好感,他问:“太太要去哪里?” 英珍上了车才开始想,车夫也不催,拿着毛巾抹脖子上的汗,直到听她说:“蒲石路 18 号公馆!” “好噶!太太坐稳了!”他只要有生意做就浑身充满干劲儿,脚下似踩风火轮一般。 一颗颗香樟树往后倒退,一辆辆汽车赶超前面,英珍瞟到他的[kǒu]袋里[chā]有一只拨[làng]鼓,樱桃红的珠子打着鼓面,随着他奔跑扑通扑通作响。 这样的年轻后生已是孩子的父亲了,或许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但一切并不重要。 英珍从黄包车上下来,有辆斯蒂庞克也刚停在铁门前,她付了车钿过马路,姚谦站在那里,穿着青蓝薄呢西装西裤,领带解了,簇新的白衬衫解了两颗纽扣,露出微突的喉结,他的一只手[chā]在裤袋里,一只手垂着,显然看见了她,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望着她走近。 许多[rì]不见了,此时再见仍很自然。英珍指指他的西装:“天气转暖和了,你该换薄些的穿。” 姚谦“嗯”了一声:“刚从南京过来,那边气候还凉着。”他的目光直奔她的肚腹,盘旋会儿,才回到她的面庞:“难得见你心情这么好,是因为我?” 英 分卷阅读105 珍伸出手指戳他胸膛一记:“自作多情!” 姚谦被她的好心情感染,顺势握住她的手往门里走:“想吃甚么,我让司机去买!” 英珍拉住他,他侧头问:“怎么?” 英珍笑道:“这么多年......未曾一起留过影,前面有家照相馆,我们去罢!” 姚谦顿了一下:“我们合过影的。” 英珍微怔:“甚么时候呢?” 姚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许久,才笑道:"走罢!" 他俩沿蒲石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这条路行人寥寥,显得十分幽静,青砖墙内冒出桃树顶,一枝枝缀满骨朵,向阳的也花开几朵,梧桐树长出新叶子,阳光从罅隙处[shè]下来,晒在脚面上,明晃晃的一团光影,很温暖,一群鸽子朝连绵的屋瓦飞去,能听见拍打翅膀的扑簇声,很沉重,原来想要自由翱翔天空,也需使尽全身力气。 一片灰白的羽毛轻飘飘落在姚谦的肩膀上,她伸手替他拈掉,他俯首淡笑,眼里蕴藏着光和影。都没有说话,心却是平静的。 王开照相馆生意冷清,门两边都是玻璃橱窗,里面排着大小不一的照片,有电影明星剧照,有男女的结婚照,还有年轻女孩的自拍照,亦有军校学员的合影,正面、侧面,或坐或蹲,或就笔挺挺地站着。那些人的面目,一旦从跟前走过就记不得了,或许能够记得的,也只有拥有照片、那些有故事的人。 接待他们的是个年轻人,介绍叫小傅,他歉意地表示,摄影师今朝请假,而自己只是个新手,只怕拍出来效果不佳。 他直觉认为面前的一对是很挑剔的人。 姚谦低声和她商量:“要不然.......改[rì]再来?” “不!”英珍拒绝的很快,她明显意识到自己的心急,放缓语气微笑道:“择[rì]不如撞[rì],过了我大抵就会失去兴趣。”她问小傅:“你会用照相机拍照么?” 小傅道:“这肯定会,只是......”英珍没让他再多说:“会就好!”又问哪里有镜子,她的头发乱了,想梳齐整。 小傅领她至靠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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