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息一声:“从前他在眼面前晃时常觉得烦恼,寻了差事虽远任但总算有了盼头,谁又知天有不测风云,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心里空[dàng][dàng]如被剜掉一块,想着就不由地难过。”她用帕子拭泪,眼角飞起浅红。 赵太太却笑道:“聂太太你在我们面前就别演这夫妻情深的戏码了。” 英珍不解地看向她,薛太太问:“你此话怎讲呢?别卖关子!” “我听闻聂先生前往东三省赴任时,并非独自远行,还带着一个堂子里的[jì]女,叫甚么张玉卿的。若是我呀,他死了心里指不定有多痛快。” 英珍摇摇头:“他三妻四妾逛堂子我也惯了,若因这个还不至死!” 姚太太忽然[chā]话进来,话锋直指赵太太:“赵先生那样宠妾灭妻的,才叫死不足惜!” 众人微怔,这还是姚太太头趟在她们面前给赵太太难堪,明明听闻快成亲家了。鸣凤把沏好的茶碗端来,都借故垂颈吃茶,赵太太亦是,心底却暗[cháo]汹涌,她突然发现自己不了解姚太太了,前一阵两人商议儿女婚事时好的亲密无间,这些[rì]不知怎地,原约好去时装公司替竹筠看婚纱的,她推三阻四一拖再拖,难不成......她又后悔结这门亲?大概是了,姚太太这人不聪明,把甚么都露在脸上,她因为觉得稳打稳算而放松警惕,现再细思,种种话里诸般的显露不客气,都是分崩瓦解的先兆! 到底是因为甚么事令姚太太态度大变?赵太太这会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太太又道:“聂先生逝了,那几个姨太太恐怕是守不住的,毕竟以前也不是好出身。” 英珍道:“这也随她们意愿!现在到底不比旧时候,政府要求我们解放思想,摆脱封建束缚,若真能寻到好归宿,我便把聂先生的恤赏金也均分她们,算是好合好散罢!”薛太太赞道:“你也太心善了!想当初她们怎样对你的,你拖也拖死她们才对。” 李太太笑着低问:“你呢?今后有何打算?年纪还轻着,姿[sè]犹存,可想过再寻个依靠?” 薛太太呶呶噘起的嘴唇:“喛,喛!那边尸骨未寒呢,你就在打未亡人的主意,居心何在?” 李太太这才道:“警察署那个李警官,是我表叔家的,去年故了太太,留下两个孩子,他要找个黄花闺女都不是难事,偏就心气高,左右不合眼缘,初见聂太太后,竟是一见钟情,三番两次催我来撮合,我是个急[xìng]子,想着早也是说,晚也是说,都是过来人,有甚么害羞的,不妨现在说了算数!”又盯着英珍追问:“你知道我说的那个人,你见过的,你说他怎么样?” 英珍有些啼笑皆非,她知道李警官、随大老爷来宣聂云藩噩耗的那位,当时没在意,现在连外貌都是模糊的。 她喝[kǒu]茶,斟酌道:“承你的好意!不过我已断绝再嫁的心思。打算给美娟找一门好婚事,有了夫家的依靠后,我就回苏州老家去住,那里还有些祖产,打理打理也能活的。”她语气真诚地说:“麻烦李太太你帮我给美娟多留心了!” 李太太碰着软钉子,还未开言,赵太太问:“你舍得一个人离开上海?” 英珍抬手把鬓边的白花[chā]紧,差点要落下来,她淡道:“有甚么舍不得?” 赵太太狡黠地说:“上海你是舍得离开,人怕是你舍不得离开!” 英珍道:“听不懂你是甚么意思!” 姚太太语气有一丝嘲讽:" 她一向这样的[xìng]子,讲话[yīn]阳怪气,云遮雾罩,让人捉急!" 赵太太冷笑一声:“勿要让我说出甚么话来,大家都没脸没皮一齐臊!”站起身走出门在廊下站着。 “恼羞成怒了!”姚太太朝英珍道。英珍只是笑了笑,手指轻划着茶碗沿一圈金边儿,赵太太明明话里有话,像是知道了,她从哪里得知的呢?姚谦肯定不会自己说的,他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那她又 分卷阅读93 是怎么晓得的,看姚太太并不知情,她俩同在屋檐下,要结儿女亲事,关系甚密,她还能憋着不说,难道是忌惮姚谦的权势......或许是她自己神经过敏,但无论怎么样,都要快刀斩乱麻了,否则后患无穷,到头来苦的只有她自己一个! 待过头七后,棺材下了葬,一切算是尘埃落定。英珍将三位姨太太招到面前,把自己的想法讲明,由着她们自己考量。 翌[rì]她坐在镜前梳头时,鸣凤来讲姨太太们想了整晚儿,一早来领了各自的恤赏金打算离开这里。 英珍并不感到意外,聂云藩在时也未给过她们多少温情,只着守节岂有可能!站起身出门站在过道上,隔着雕花的栏杆往楼下觑,院门大开着,一辆马车去头去尾,只留中间嵌在门[kǒu],车夫拎着棕黄[sè]的大皮箱,很吃力的拎出去,复又返回,这般来来去去数趟,三太太穿着雪青织锦旗袍,头上包着一条红丝巾,英珍没见过她用这样出挑的颜[sè],不由多看两眼,但很快的,楼下没有了三太太的影子,院门也没关,被风吹的咣当咣当作响,数张揉皱的报纸散了一地,是怕弄脏她的皮箱垫在底下的。 英珍命鸣凤下去关门,这附近是很有几条野狗的,怕它们趁乱钻进来,鸣凤踩着楼梯下去,才走到门[kǒu],一辆包车停下来,车夫大声问:“蒋雪梅是在这里么?”鸣凤道:“哪时有蒋雪梅,你找错地方了。”车夫肯定道:“不会!我记[xìng]好着呢,就是这里,蒋雪梅,蒋雪梅!”他高喊,鸣凤不耐烦要数落,四太太现了身,抬手招着,笑道:“这里,这里!侬进来,帮我抬箱子!”车夫站着不动:“呵!太太,要加铜钿才搬,费力气!”四太太仍然笑:“快来,不缺侬铜钿!” 英珍有些恍惚,宅子里的姨太太是没名字的,如今听来虽是新鲜,却又很快地陈旧了。 美娟过来吃早饭,英珍也正有话和她说。 第85章 美娟气[sè]并不好,小脸儿泛黄,她接连经受两场失去亲人的打击,整个人都笼罩在[yīn]郁里。 一面吃年糕片,一面愤愤抱怨:“爹爹在时,她们发誓要至死不渝,哄的他开心给钱,现在头七才过没两[rì],就树倒猢狲散了,果然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对这样的人,姆妈何必存有仁慈的心,就不该把爹爹的恤赏金分给她们!我们今后过[rì]节是只出不进的,到辰光又会有得谁来可怜我们!” 英珍手边摆着零食,红枣、花生、松子仁和金桔干,她拈枣子吃,待美娟说完了才道:“当初二姨太太在戏班子里也是红角,三姨太太更了不得,四姨太太那会还是清倌人,被你爹爹花言巧语骗了来,发觉上当后也无办法,锁死在这宅子里,如今他人没了,就没必要再拘着她们,韶华逝去,红颜已老,外面生存诸多不易,给些铜钿补偿并不为过。” 美娟被堵的无话可讲,片刻后撇嘴道:“她们不易,我们就易了?爹爹的恤赏金我理应也有份,姆妈拿你的那份做好人我不管,我那份儿一定要一分不少。” 英珍听得心凉,抬眼看她一会儿,摇摇头道:“你大可放心,我能体恤姨太太,自然更不会亏待你,比她们只多不少。你不当我姆妈看待,我却难割这份血脉亲情。”美娟笑道:“我也想和你亲近呢,不过你总是冷我的心。” 英珍知道她指得甚么:“先不说姚苏念品[xìng]如何,他那样的官政之家,纵是联姻也要权衡利弊得失,像我们这样的条件实在高攀不上,你又何必强我所难。” 美娟自幼长在老太太处,听多了这个姆妈婚前不检点的传闻,打心眼里就瞧不上,因期盼嫁给姚苏念改命,要用到她,这才屈着自己迎合,但如今看来指望不上,便懒得再伪装乖巧,讲甚么根本不听,只说恶话:“我算是认清了,你就是不肯帮我、见不得我过的好!” 英珍听得喉咙一噎,气不打一处来,不再多加辩驳,她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和美娟之间流淌着一条光[yīn]之河,河面之宽博,惊涛拍[làng]实在难以逾越。 她们其实都没有错,纵是有错也错不在她们。 英珍沉默会儿,淡道:“和你说桩事罢!我已经怀了孕,估摸有三个多月了!” 美娟吃惊地瞪大眼睛,看向她的肚腹,她穿着宽松的莲青暗花旗袍,外罩粉白绒线衫,一时也看不出甚么。 “爹爹的?”问出这话后,她看见姆妈鄙夷的笑了笑,三个多月,那时爹爹还在家里未出远门。 这是个小孽障,克死了爹爹,若是老太太还在,一定会这样狠毒地咒骂,她很信轮回报应那一套。 “不要了罢!”美娟颇淡漠地说:“你哪里有闲钱养得了他!”又补充一句:“我是为你着想,其实关我甚么事呢!” 英珍定定盯着她,眼底渐起浓霜,冷冷地没有表情,她忽然端起茶盏吃了两[kǒu],平静道:“我已经决定生下他!上海物价疯涨,花销用度确实贵,我恐怕难以负担的起。思前想后,我打算安置好你后,就回苏州老家去生活,养他到大,至于你......” 她顿了顿:“我托了李太太给你保媒,她昨跟我提了几家,倒也算门户相当。你若愿意,就约着互相见个面,先订婚,待孝期过了再结也不迟。” 美娟陡得站起来:“我想嫁谁我自己找,用不着你替我作主。”气愤愤的甩门去了。 姚太太这些[rì][jīng]神不济,浑身懒洋洋使不上劲儿,刘妈劝她越是躺越是累,还是 分卷阅读94 下地多走走益善,她听着觉有道理,撑着身体穿戴下地,往院里慢走一圈,似乎好了一些,索[xìng]让佣仆搬出圆桌和椅子,坐在太阳地里,三月阳光和暖,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竹筠去外面买了一份报纸,边看边进门来,抬头就望见了姚太太,因为和姚苏念要订婚的事,她觉得邪气没有意思,是而对她是能躲就避,并不刻意亲近,而此时却是无处可躲避的,只能上前问安。 但真走到面前,她却掩饰不了惊讶,姚太太和往昔简直判若两人,面白如纸,眼眶深凹,颧骨突出,唇泛紫红,看着竟似病入膏肓的样子。 姚伯伯和姚苏念去南京好一段时[rì]了。 姚太太问她:“大清早从外面回来,去吃早点心么?” 竹筠摇头道:“我听说新出了一桩大新闻,所以出去买报纸!” “哦?!”姚太太好奇地问:“是桩甚么大新闻?你把报纸给我看看!” 竹筠连忙递给她,她接过,阳光灿烂地洒在上面,白晃晃的一片,哪里看得清楚,便又还给她:“你讲给我听!” 竹筠微笑道:“我方才看过一大半儿,说是有个刺客行刺棉花大王的千金冯莎丽,结果行刺未成反被逮捕,羁押在警察署的监狱里。” “行刺未成?”姚太太嘴唇直打哆嗦,耳畔如有雷声轰鸣,忍不住跺跺脚,僵的像两根木棍子,她去拿茶碗想喝茶掩饰慌张,却一时没拿稳,豁朗一声,滚落在地,摔成了两半。刘妈过来整理,竹筠不知还该不该说,她觉得姚太太该去医院看病。 “后来怎样了?”姚太太的手指抓紧藤条椅子的扶边。 竹筠道:“他被关在监狱里,报社记者猜测是棉花大王冯先生最近哄抬市价,因不当竞争引来仇家报复。” 姚太太松了[kǒu]气,或许这个刺客与她是无关的,她问:“那个刺客有照片么?” 竹筠翻开报纸:“有的!一副凶神恶煞相,最醒目的是脸上有一道疤痕,从额头斜划到耳根,吓死人了!” 她“咦”了一声:“底下还有字呢!警察署最新通报,经过三[rì]夜的严刑审问,刺客终于招认,他是受雇于某位高官的太太.......” 还没有念完,就听“咕咚”巨响,紧随就是刘妈急促的叫声:“太太,太太你怎么了?” 竹筠看见姚太太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第86章 窗户紧腾腾关着,两片雪青厚绸帘子随意拢在一起,上面用金银丝线绣出“卍”字图案,一个紧连一个,十分规正。这里是华懋饭店的一间客房,没有开灯,四围昏朦黯淡,梳妆台上嵌了一块蛋形的古董镜子,帘缝漏进一些微光直往镜面扑,碎乱,翻滚,炽烫,把男人绷紧脊背上的浓汗映得闪亮。 他喉咙里发出粗嘎的颤音,像要说甚么,却并没有,人类和动物没有不同,[jiāo]媾时总会无意识发出吼声,只是一种原始本能,兴奋到顶的喃喃自语。 “啪!”他扯亮了壁灯,幽幽黄光从杏子红纱罩里透出来,倚着床背,取过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支叼在唇边,再把烟盒和打火机丢给女人。 女人坐直半身,并不避讳的露出雪白的胸脯,她低头点火,烫鬈的长[bō][làng]从肩膀滑下,火光一亮,她指尖挟着烟长吸一[kǒu],转头看向男人,男人戴上金丝眼镜,又恢复平[rì]里斯文的模样,无人能想像他方才力气大的象只野兽。 “范秘书,我差点就死在那刺客的枪下。”她似乎现在提起还心有余悸。 “不会,冯小姐福大命大,岂会这么容易死的。”范秘书语气淡的像他嘴里喷出的烟圈。 “冯小姐?!”冯莎丽有些嘲讽地轻笑:“你可真见外!” 范秘书蹙眉,把烟卷往烟灰缸里重重揿灭,起身去浴室冲洗,冯莎丽听着哗哗放水声,她莫名觉得焦躁,披衣走到窗前,用力拽开帘子,街道上车水马龙,已是近黄昏,或许楼层很高的缘故,把那些铺面招牌商标的巨型海报都压在了眼底,霓虹条在闪烁变[sè],青黛的天空也染红了。她看见一辆救命车呜哇呜哇横冲撒野,一辆黄包车躲闪不及翻倒了,西装革履的先生站起朝着车夫一巴掌,红头阿三腰别一根警棍,没看见般大摇大摆的走过。 放水声停止,身后窸窸窣窣响动,她回头,范秘书穿着黑裤白衬衣,脑后发脚还很湿润,他去拿丢在沙发上的西装,拨开一件[jī]油黄丝绸内衣,打算走了。 冯莎莉[chōu]着烟问:“事已成,你不会再想见我了罢!” 范秘书脚步微顿,看着她平静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曾有过约定!” “约定?约定里可没有上床这条款!”冯莎莉笑了笑,吐着烟圈儿:“我说我后悔了,你信不信?”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他冷冷地:“这世间没有后悔药。” “你可真够冷酷的。”冯莎莉把失望抑在心底:“放心,我下个月要嫁人了,新郎身家背景非同一般,你我以后别再见,免得惹出祸来。” “这样再好不过!”范秘书把西装搭在臂上,边走边道:“祝你幸福。” 幸福?!冯莎莉看着他拉开门,过道风吹得他西裤都膨胀起来,忍不住问:“你欢喜甚么样的小姐呢?” 范秘书脑里浮起赵竹筠的面庞,却也飞快地掠过无了影,不由轻抿嘴唇,抬起手朝她挥了挥,头也不回地走了。 竹筠从医院回到公馆,看见赵太太在拆解一个红枕头,很眼[shú],不由疑惑地问:“这不是姆妈送给姚太太那只 分卷阅读95 ?” 赵太太“嗯”了一声:“她不欢喜我送的,那个人邪气难讨好,索[xìng]我拿回来自己用。”她抬眼又问:“医院哪能讲?是否有生命危险?” 竹筠摇头:“一直昏迷不醒。我打电话给范秘书,他说姚先生和姚苏念今天会坐火车到上海。” 她斟了盏茶吃,想想问:“姆妈怎也不去医院探望?” 赵太太从枕头里掏出个药包,暗松[kǒu]气,心不在焉道:“你也说她昏迷不醒了,我去有甚么用!反倒添乱,要去也等明[rì]再去。” 正说着话,阿[chūn]过来道:“我方才听见有人扣院门,打开来看,是个三十岁朝上的阿哥,我问伊是谁、要寻啥人?他说是赵老爷的近身,名唤临福,从南京迢迢来寻赵太太,有急事禀报。”赵太太道:“老爷身边佣仆是有个叫临福的,你领他往明间先坐一坐、吃杯茶!”阿[chūn]答应下来。 “他来做甚么?凭白无故的。”竹筠道,心底有怨气,父亲长住小公馆后,这临福也跟了去,她有几次为了姆妈私下求他给父亲带几句话,他奉迎新主,满嘴拿腔耍调,真把她气死了。 赵太太倒想的开,他是佣仆混[kǒu]饭吃,自然看山水行事,最坏的是那姨[nǎi][nǎi]!怪不得旁人,因笑说:“还能为甚么!定是为你的婚事,你爹爹遣他来打点。”她身上沾着拆红枕弄的线头和绒毛,换了件旗袍,往脸上擦点油膏子,显得很有[jīng]气神,两人一道下楼,走进明间,却被唬了一跳,那临福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见到她俩,立刻哭扯呜拉叫着太太要跪下,赵太太忙道:“你这是路上遭强盗洗劫了?先不忙说话!” 她叫立在一边的阿[chūn]去打盆热水,再让厨房娘姨煮碗排骨面来。 支走了阿[chūn],见四下无人,她方沉下脸,压低声问:“到底出甚么事了?” 临福抬袖子抹把眼泪:“老爷被保密局抓进了监狱,我们这些身前伺候的,遭那姨太太撵出公馆,让自生自灭去。”他从前可是太太长太太短奉迎的她开心,可也没有用,说翻脸就翻脸不认人。他道:“老爷就是吃女人亏上女人当。他这次又欢喜上电影明星苏小小,那姨太太可不像太太您这样顾全大局、忍辱负重,她把老爷的私帐捅到了政府去,要鱼死网破,保密局当[rì]就把老爷给抓了。” 竹筠惊睁问:“你说的私帐是指甚么?” 临福回答:“就是老爷收授人家偷偷塞给他的钱。” 竹筠脸[sè]一下子变了:“这是贪污受贿,若证据确凿,一律按重罪论处呢!” “她怎么能,怎么能,一点情面都不留!老爷待她不薄啊 .......”赵太太眼前顿时发黑,耳畔如雷炸过轰隆作响,她觉得心怦怦地直往嗓子眼窜,连忙用手按住,但浑身直打哆嗦,忽见窗外阿[chūn]端着水过来,狠掐自己手面一下,因为疼痛反倒异常清醒了,她很快道:“临福,你先洗把脸、吃碗面,我们、我们再闲话!” 第87章 姚太太睡得很不安稳,她脑里闪过很多片段,这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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